1977年5月,Talking Heads和Ramones两支乐队从利物浦的Eric's Club启程,展开了一场足以写进摇滚史的英国巡演。有乐迷好奇:在朋克大爆发的年代巡演,对你们意味着什么?大卫·伯恩的回忆,比想象中更生猛,也更荒诞。
伯恩说,那次巡演有种特别棒的东西——除了零星几张单曲,台下观众压根没见过这两支乐队。于是好奇心和开放态度拉满,无论他们和Ramones的风格反差有多大。但事情变得很快,后来粉丝们开始选边站,喜欢这支就讨厌那支。而伯恩印象最深的一幕发生在伦敦圆屋:有观众朝台上的乐队吐口水。Ramones当然受不了——这也情有可原,他们完全不觉得这是某种“我们挺你所以吐你”的硬核致敬。Ramones被吐得比Talking Heads多得多,但至少人家穿着皮衣。伯恩那句原话透着一种冷幽默式的无奈:“我们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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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乐迷提出一个更深刻的观察:从《别假正经》巡演开始,伯恩的现场表演似乎一直在做一件事——把乐队从传统摇滚演出的物理限制中解放出来,无线吉他、可移动的铜管组,一路拆解到最后连鼓组都不放过。伯恩的回应像在讲一个工程师的实验日志。他发现吉他能无线,和圣文森特合作时铜管乐手因为有过军乐队经历,天然擅长移动。于是他盯上了鼓:他研究了美式足球的鼓乐队和里约的桑巴学校,然后问长期合作的打击乐手毛罗·雷弗斯科,把一套架子鼓拆成组件需要多少乐手——答案是六个。伯恩深吸一口气说:“我觉得我们负担得起。”接着,一家匈牙利公司发明的自带电源支架的MIDI键盘,让整个乐队突然都解放了双腿。伯恩形容这是“使演唱会体验民主化”:乐手自由了,观众也能看清每个人在干什么。
六个人分别演奏一套鼓的组件,听觉上和一个鼓手打出来的声音一样,但那种六人完美同步的视觉冲击,却让人心头一暖。伯恩由此得出一个意外的诗意结论:人类没有那么功能失调,我们可以一起协作,产出快乐的东西。在他现在的巡演里,鼓手减到四个,舞者更多,他们还会吹单簧管之类的乐器。他还加进一块弧形视频屏,每首歌换一个场景,月球、森林、纽约街头……每首歌一个地点。接下来还能怎么玩?伯恩自己也不知道,但他斩钉截铁地说:再也回不去满台都是线缆的日子了。
有观众提到他在演出中说过一句让人印象深刻的话——“快乐和希望本身就是一种抵抗”,并追问什么让他快乐。伯恩先纠正了引用,说那句话的原型来自演员兼导演约翰·卡梅隆·米切尔:“爱与善意,是当下最朋克的事。”这个说法彻底翻转了朋克等于愤怒吉他加嘶吼人声的刻板印象。那些你以为最不朋克的、看似过于多愁善感的东西,恰恰构成了当下某种抵抗。在唾沫、皮衣、无线设备和六人拆鼓的实验背后,伯恩兜了一大圈,其实只想说这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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