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
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老婆,咱家那个年度体检套餐你怎么给退掉了?"
林夕盯着手机屏幕,没有立刻回复。
窗外是冬天的傍晚,楼道里传来邻居收衣服的声音,铁架子推过地板,咯吱咯吱响。厨房的锅里还温着给妈熬的薏仁粥,蒸汽顺着锅盖边缘往上飘,白茫茫一片。
她就那么坐在沙发上,手机屏亮着,丈夫宋临的消息挂在对话框里,语气轻松,就好像在问她为什么少买了一袋盐。
林夕想笑,真的想笑。
那个体检套餐是去年年底她在单位团购群里统一订的,家庭版,两个人名额,一共三千二,她一次性付了款。套餐里有宋临的名字,也有她的名字。
她妈住院那天,她一个人推着行李箱把妈送进病房,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在麻醉知情书上签字,在手术室门口枯坐了整整五个小时。
那五个小时里,她的手机只震动过一次——是宋临发来的一条消息,问她单位医疗报销比例是多少,他要给公司做一份材料。
她回了他。
然后手机又安静了。
妈住院的半个月,一共十五天,宋临没有打过一个电话,没有发过一条问候的消息,没有出现过一次。
林夕没有说什么,她一边上班一边往医院跑,午休的时间骑车过去送饭,下班了再去陪床,凌晨两点才到家,把湿漉漉的羽绒服挂在门口,在黑暗里洗了把脸,躺下来,睁眼到天亮。
宋临那时候在干什么,她没问,他也没说。
妈出院那天,她爸一个人下楼去叫的出租车。
她推着轮椅走出病房,走廊里邻床的老大爷儿子女儿都来了,有人提箱子,有人抱被褥,热热闹闹。她妈坐在轮椅里,眼睛往旁边看了一眼,没说话。
林夕记住了那个侧脸。
妈出院之后,宋临若无其事地回到了日常。
他在饭桌上夹了块鱼,说了一句"岳母好了就行,这事算翻篇了",然后低头扒饭。林夕没答话,把碗里的汤喝完,去厨房洗碗。
后来的那些天,她一直在想一件事。
那个体检套餐,两个名额,她自己那份没退,把宋临那份退掉了。退的时候没跟他说,客服问原因,她在备注栏里填了四个字:不需要了。
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然后宋临那条消息来了。
出院第二十五天,她正坐在客厅里给妈削苹果,苹果皮一圈一圈落在报纸上,妈斜靠在沙发上看电视,音量开得很小。
手机震了一下,她用拿着苹果刀的手背翻了翻,看到宋临的名字,点开,看到那行字。
"老婆,咱家那个年度体检套餐你怎么给退掉了?"
林夕重新拿起苹果,继续削。
苹果皮很薄,她削得很慢。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很安静地,彻底落了地。
就在那一刻,她想起半个月里那块沉默的手机屏幕,想起爸在走廊长椅上打盹的样子,想起自己深夜一个人推开家门、在黑暗里站了很久才找到灯的开关。
她把苹果切成月牙形,摆在盘子里,放到妈面前。
然后她拿起手机,打开宋临的对话框,开始打字。
那两个字打出去的瞬间,宋临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没接。
手机屏黑掉。就在这时,闺蜜周帆的消息跳了出来,是一张截图。
林夕点开,看了三秒钟。
手里的苹果刀慢慢滑到了报纸上。
![]()
林夕和宋临是相亲认识的,到今年整整八年。
结婚那年,两个人还算正常。宋临做互联网,经常加班,但周末偶尔还会带她出去吃饭,逢年过节跟着她回娘家,坐在饭桌上跟她爸喝两杯,说话不多,但也不算失礼。她妈对他印象一般,说这个人看着有点凉,但凡事也不能太挑,日子是过给自己的。
林夕那时候觉得妈说话有些刻薄,替宋临辩解说他就是不擅长表达。
后来的事情证明,他不是不擅长表达,他是真的凉。
这种凉,不是一天两天积累出来的,是一点一点渗进去的。就像水泥地上的裂缝,起先是一条细线,你低头看一眼,觉得没什么,然后雨水进去,冻了化,化了冻,裂缝越来越宽,有一天你踩上去,才发现脚下已经是空的。
林夕妈叫郑玉梅,六十四岁,退休之前是小学语文老师。去年入秋开始,她觉得右边肋骨下面隐隐发闷,开始以为是老毛病,揉一揉就算了。后来越来越不舒服,去社区医院做了个B超,医生皱了眉头,建议她去大医院复查。
林夕接到妈的电话是在单位,正值午休,她骑车赶过去,在走廊等了两个小时,医生出来说是胆囊结石,多发,最大的一颗有将近两厘米,需要手术。
她站在走廊里,点了点头,问医生能不能微创。
医生说可以,风险不大,但也不能大意,毕竟年纪在那儿。
林夕回家那天晚上把这件事告诉了宋临。宋临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听她说完,"嗯"了一声,说:"你妈有你爸陪着,你自己去就行,我这边项目正在冲刺,走不开。"
林夕没说话。
她把手机拿进了卧室,坐在床边,给妈发消息说手术的事安排好了,让她别担心。
妈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说:你不用每天来,跑来跑去太累了,有你爸呢。
林夕把手机倒扣在床上,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手术定在十一月的第二个星期三。
那天早上六点半,林夕到的医院,她爸林建业已经在病房里了,坐在床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没说话。郑玉梅靠着枕头,脸色平静,跟女儿说她不紧张,就是有点饿,昨晚十二点之后就不能吃东西了,现在胃里空空的。
林夕说等手术结束了就去买她喜欢的蒸蛋。
郑玉梅笑了一下,说:"那就蒸蛋,你爸不喜欢吃,正好我一个人全包了。"
林建业在旁边没说话,手背上有几根青筋,微微绷着。
![]()
八点钟,护士来推床,郑玉梅被推进了手术通道。林夕送到门口,看着那扇门关上,手握成了拳头,然后松开。
手术室外的走廊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靠墙摆了几排等候椅,座位是硬塑料的,时间长了坐得腰酸。林建业坐下去,林夕坐在他旁边。
走廊的窗户朝北,没有阳光,冷风从缝里透进来,有人在靠近电梯口的地方喝咖啡,塑料杯盖子的声音很响。
林夕把手机放在腿上,屏幕一直亮着。
她自己也说不清她在等什么。
就那么等着。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林建业起身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脚步有点沉,坐下来,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说:"没事,你妈结实着呢。"
林夕说:"我知道。"
三个小时的时候,宋临的消息来了。
她手机震了一下,她以为是宋临发来问情况的,手指滑开屏幕,看到的是这样一行字:
"晓夕,你知道咱们单位给员工家属报销的比例是多少吗?我这边要做一份材料,需要参考一下。"
林夕盯着那行字看了大概有五秒钟。
然后她打开后台,找到单位人事部门的群,翻出那个文件截图,发给了他,附了一句"75%"。
宋临回了一个"谢谢老婆"的表情包。
林夕把手机放回腿上,屏幕朝下。
她爸在旁边问了一句:"谁发消息了?"
她说:"单位的。"
林建业"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手术总共做了四个小时五十分钟。
医生出来的时候,林夕站起来走过去,听完了医生的情况说明,手术顺利,微创,伤口很小,恢复期大概两周,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她点头,道谢,签了术后知情书。
转身看到她爸站在走廊中间,两只眼睛有点红。
![]()
她走过去,说:"没事,手术顺利。"
林建业嗯了一声,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转身去推开了手术通道的门缝往里看了一眼,看不见什么,又转回来,站在原地,显得有些无措。
林夕去护士站取了母亲转到普通病房的床位单,带着爸沿着走廊走过去。
整个上午,宋临没有再发来任何消息。
郑玉梅住了十五天院。
头三天是最难的,刀口还疼,翻身都不方便,郑玉梅不爱叫人,林夕每次来,她都说"没事没事,比我想的好多了",然后问女儿吃了没有,叫她不要请太多假,单位的事要紧。
林夕说没请假,午休来的,晚上再来。
郑玉梅就不再说话了,把眼睛闭上,假装要睡觉。
林建业负责白天的陪护,七十岁不到的人,但在医院走廊里走来走去,脚步越来越沉。林夕每次来,都看到他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要么发呆,要么在给郑玉梅削水果,手法很笨拙,梨皮削得厚,果肉少了一半。
住院第三天,宋临发来了一条消息,林夕手机震了,她以为他终于开口问了,结果打开一看,是那条报销比例的事。她已经回复过了,以为他是在重复,仔细看了一下,才发现他是在问另一个问题:单位那个家属医疗卡有没有效期限制。
她查了一下,回复了他。
宋临说"好的",然后没有再说别的。
林夕把手机装回口袋,去给郑玉梅打了一壶热水回来。
住院第八天,郑玉梅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在病房走廊里慢慢走几步了。那天下午,林夕扶着妈在走廊溜达,林建业跟在后面,三个人走得很慢。走到走廊尽头,林建业停下来,往外面张望了一眼,然后随口问了一句:
"方恺怎么没来?"
他记错了名字,宋临之前还有个相亲对象叫方什么,他老是搞混。
林夕说:"他叫宋临,爸。他最近忙,项目冲刺。"
林建业嗯了一声,没说别的。
但林夕注意到他的眼神往下沉了一下,像一颗石子沉进了水里,然后什么都没了,水面平静如初。
她没有继续往下想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住院第十二天,郑玉梅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坐起来说话也有了精神。那天傍晚,林夕来送饭,郑玉梅吃了大半,然后把碗放下,看着女儿说:"宋临这阵子忙,是有什么事吗?"
林夕说:"项目上线,赶进度呢。"
郑玉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然后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了林夕的手腕。
就那么握着,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放开,说:"你去把那个苹果削了吧,都放了好几天了。"
林夕去削苹果,背对着妈,没让她看见自己的脸。
出院那天是周四的早上,林建业提前一天晚上就把郑玉梅的衣服收拾好了,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行李箱里,行李箱是住院的时候拿来的,用了好些年,轮子有一个有点卡,拖起来会偏方向。
早上八点半,林夕到病房,办完出院手续,护士把轮椅推来,让郑玉梅坐着下楼。林建业去楼下叫出租车,林夕一个人推着轮椅沿走廊走向电梯。
![]()
走廊里,邻床一家人正在收拾,那家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住院这段时间林夕见过他好几次,他家人很多,儿子女儿轮流来,有时候走廊里站着好几个人,有说有笑。出院那天,儿子抱着被褥,女儿拖着行李箱,老大爷的老伴儿扶着他慢慢往前走,老大爷坐电梯之前还回头跟病友挥了挥手。
郑玉梅坐在轮椅里,眼睛往那边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然后移开了。
林夕把轮椅推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
母女俩都没说话。
回家之后,郑玉梅住在林夕这里养了几天,等行动方便了再回自己家。
宋临那几天也在,但存在感很低,早出晚归,饭桌上说话不多。有一天晚上,他夹了块鱼,说了一句"岳母好了就行,这事算翻篇了",然后低头扒饭。
林夕把汤喝完,没有回答他,进了厨房洗碗。
碗洗到一半,水龙头哗哗地响,她站在水流下面,看着手边的泡沫,脑子里突然很空。
她不是没想过跟宋临说点什么。
说什么呢?
说你为什么十五天没问过一句?说你为什么连电话都没打?说我爸在手术室外面枯坐了五个小时你知道吗?
然后呢?他会说忙,说项目冲刺,说你妈又没出什么大事,说你爸也在,说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她知道他会怎么说,所以她没说。
忍这个字,她练了很多年了,练到几乎不觉得是在忍,只是把那些话在嗓子里嚼了嚼,咽回去,天就又亮了。
妈住回自己家那天,林夕送过去,在厨房里给她备好了三天的菜,冰箱格子里贴了便条,写着哪个菜几号之前吃完,哪个可以冻起来。郑玉梅看了一眼,说:"你弄这么细干嘛,我又不傻。"
林夕说:"习惯了。"
郑玉梅没再说话,只是叫她早点回去,别太晚了。
林夕走到门口,换鞋,听到妈在身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
"晓夕,你心里有数就好。"
林夕停了一下,说:"嗯,知道了妈。"
她出了门,走到楼道里,才意识到鼻子有点酸。
又过了一段日子,她登上那个体检平台,把宋临的名额退掉了,退款原因备注"不需要了",钱退回了绑定的银行卡,一千六百元,她也没告诉宋临。
她只是觉得,有些东西,不需要了。
体检套餐退掉是在出院后的第十七天,那条来自宋临的消息是在第二十五天。
那个下午,郑玉梅在沙发上靠着,电视里放着一个家长里短的情感节目,她没怎么认真看,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盹又没睡着。林夕坐在茶几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红富士,削皮刀从苹果顶端下去,一圈一圈往下转。
手机屏亮了一下。
她用手背压了一下手机,侧过去看了一眼,是宋临的名字,她顺手点开,就看到那行字——
"老婆,咱家那个年度体检套餐你怎么给退掉了?"
林夕把手机放下,继续削苹果。
她削得很慢,苹果皮薄薄的,从顶端到底部,一条不断开,绕了两圈。
她脑子里很安静,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像一碗放凉了的水,平的。
她想起手术那天,她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坐了将近五个小时,走廊里有空调,但风是冷的,她身上只穿了一件毛衣,后来冷了就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腿上,脊背是凉的,一直没暖过来。
她想起住院第三天,手机震动,她以为是宋临,打开一看是问报销比例的。
她想起她爸,那个在走廊长椅上打盹的下午,她出去买饭的时候顺手拍了张照,林建业靠在椅背上,嘴微微开着,头歪向一边,手里还捏着一本早就翻完了的杂志。那张照片她存在手机相册里,后来翻过好几次,每次看到都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在收紧。
她想起妈出院那天,轮椅推进电梯,母女俩一路没说话。
然后是宋临在饭桌上说的那句话:岳母好了就行,这事算翻篇了。
苹果削完了,她放下削皮刀,把苹果对半切开,一瓣一瓣切好,放进盘子里,端到郑玉梅旁边。
郑玉梅睁开眼,说:"你吃点。"
林夕说:"不饿。"
她拿起手机,打开宋临的对话框,盯着那行字又看了一眼。
然后她开始打字。
就两个字。
打出去的那一秒,宋临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看着那个名字在屏幕上跳动,看了几秒,没接,按了侧边的静音键,屏幕灭掉。
她把手机放在腿上,拿起了一块苹果,咬了一口。
甜的,有点粉,是她妈喜欢的那种口感。
就在这时候,周帆的消息来了,是一张截图,没有任何文字,就那么安静地发了过来。
林夕把拇指往上划,把截图放大。
图片加载了两秒,然后清晰了。
她认出了截图左上角的时间,十一月十二日,那正是她妈手术后的第三天,她在医院病房里给郑玉梅喂了半碗粥、然后下楼买饭、然后骑车回单位打卡的那一天。
截图里有人。
她认出了宋临的侧脸。
苹果刀慢慢从她手边滑过去,落在报纸上,发出一声轻响。
郑玉梅扭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林夕说:"没事,刀滑了。"
她把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朝下,扣在腿上,没有动。
窗外,天色开始暗下来,邻居家的灯亮了,一格一格的光从对面楼的窗户透出来,整齐,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就在那一刻,林夕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