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46岁终于离婚,瘫痪前婆婆却急红眼:你走了,谁伺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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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证拿到手那天,太阳很大。我站在民政局门口,把那个小红本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二十年的婚姻,就这么完了。

回到宋家收拾东西,叶秀梅坐在轮椅上,手拍着扶手骂我:“许淑芬你个没良心的,我儿子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离婚?你走了,以后谁来伺候我!”

我蹲在地上叠衣服,没抬头。

忽然想起上个月,在宋海外套口袋里摸到那根圆珠笔,笔帽上有口红印。

我又想起更久以前,那些他晚归的夜晚。

手上的衣服叠了又打开,打开又叠好。

“听见没?我问你话呢!”叶秀梅的声音越来越尖。

我站起来,拉上行李箱拉链。“叶姨,”我说,“你儿子在外面有人了,你知道不?”

轮椅上的老人愣住了,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01

二十年前我嫁进宋家那天,下着小雨。

我妈拉着我的手说,淑芬,嫁人了就得忍,忍忍就过去了。

我点点头,觉得她说得对。

那时候我才二十六,什么都不懂。

宋海家在镇上,不算穷,也不算富。

他在镇口开了个自行车修理铺,勉强能糊口。

叶秀梅那时候腿脚还好,就是嘴碎,见谁都爱叨叨两句。

我嫁过去头一个月,她就说我做的饭咸了淡了,扫地不干净,衣服晾得不展。

我忍了。心想婆婆嘛,都这样。

可这一忍,就是二十年。

这二十年里,我生宋明那天还在菜地里摘辣椒,肚子疼得直冒冷汗。

叶秀梅在屋里喊:“摘完再回来,产妇多动动生得快。”我咬着牙把一篮子辣椒提回去,刚进门就破了羊水。

宋海送我去卫生院,路上他还嘀咕我:“你也是,不知道自己月份到了?非要去摘辣椒。”

我没吭声。叶秀梅让我去的,我能不去吗?

宋明满月那天,叶秀梅抱着孙子,瞥我一眼说:“要不是你生了个带把的,我都不想要你。”我那时年轻,以为她说笑话,还跟着笑了两声。

后来才知道,她不是在说笑。她是真看不上我。

那些年,宋海的修车铺生意一般,赚的钱勉强够一家吃喝。

叶秀梅说女人不能闲着,我就去镇上饭店洗碗,一个月八百。

下班回来还得洗衣做饭,伺候老的小的。

宋海从来不帮忙,吃完饭碗一推,就去街上找人打牌。

叶秀梅说他工作辛苦,就该歇着。

我洗完碗,蹲在院子里搓衣服,手指头冻得通红。

宋明趴在窗户上喊我,妈,你来陪我玩。

我说乖,妈洗完了就来。

可洗完衣服还得拖地,拖完地还得给叶秀梅烧洗脚水。

烧完水她又嫌烫,让我兑凉水。兑完凉水又说凉了。来来回回折腾四五趟,她才满意。

我坐在灶台边,看着自己那双裂了口子的手,没哭。哭什么呢?自己选的路,哭着也得走完。

宋明七岁那年,宋海买了一台彩色电视机。

那是家里最贵的东西。

叶秀梅坐在电视机前,指着屏幕里的漂亮女演员说,你看看人家,穿得多好看,再看看你,土里土气的。

我笑笑没说话。

我也想穿好看,可钱呢?

钱都在她手里捏着。

宋海上交工资,叶秀梅管着。

我每个月问她要买菜钱,她总说“省着点花”。

我一个月买菜的钱,不够她买一趟排骨。

可她从来不管,排骨炖好了,她夹给宋明,夹给宋海,轮到我碗里就剩两块骨头。

我啃着骨头,心里想,忍忍吧,日子总会好的。

日子没好。先是越来越差。

宋海修车铺对面开了家新的,老板年轻手艺好,把老客都拉走了。

宋海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最后干脆关门不干了。

他在家待了半年,天天喝酒打牌,半夜才回来。

我问他找不找工作,他冲我吼:“你少管我!”

叶秀梅听见了,冲出来护儿子:“你一个当媳妇的,逼自己男人去找工?丢不丢人!”

我不说话了。

从那以后,宋海再没出去找过工。

家里全靠我一个人撑着。

我在饭店从洗碗干到配菜,又干了三年,后来饭店倒闭了,我又去超市当收银员。

一个月两千八,除了家用还要给宋明交学费。

叶秀梅的退休金她自个儿收着,谁也不给。

买菜买肉都要我出钱,她还嫌我买得差。

有一回我买了便宜的花菜,她看了一眼就摔地上:“这是给人吃的吗?你当喂猪呢!”

我蹲在地上捡花菜,手指头都在抖。捡完了,重新炒了一盘。那顿饭我没吃,不饿。

我就那么忍着,忍了一年又一年。我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直到两年前,叶秀梅中风倒了。

那天早上起来她嚷嚷头晕,我扶她去卫生院,医生说是轻微中风,得住院。

住了半个月,人是回来了,腿动不了了。

从那天起,她就瘫在轮椅上,再也站不起来。

我也从那时候起,彻底成了她的保姆。

02

叶秀梅瘫痪后,脾气比从前还大。可能是受不了自己动不了,她每天变着法儿地折腾我。

早上天不亮她就喊我,说要上厕所。

我赶紧爬起来,扶她去马桶上坐着,等上完了再把她抱回轮椅上。

她说胳膊酸,让我给她捏。

捏了一会儿她说疼,用力太大,我放轻点她又说痒。

来来回回,没一次满意的。

轮椅上的日子不好过,我知道。可我对她好,她从来不领情。

有一回我给她擦身子,刚脱了上衣,她一掌拍在我手背上,说手太重了。

我忍着委屈,换了姿势轻一点。

她又嫌我慢,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让我着凉?你个丧门星!”

我愣了愣,手上没停。她已经骂了我二十年,我早习惯了。可那次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翻了一下,疼。

她骂完了,我给她穿好衣服,推她去院子里晒太阳。宋海在屋里看电视,听见我们出来,头都没探一下。

叶秀梅坐在轮椅上,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发呆。

那棵石榴树是我嫁进来那年种的,二十年的树了,年年结很多果子,又大又红。

叶秀梅以前最爱吃石榴,每年秋天都让我摘下来给她留着。

可瘫痪以后,她吃石榴的本事也没了,一颗一颗剥着费劲,最后全便宜了鸟。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头发全白了,肩膀缩着,整个人像一只老猫。

我心里有点酸,可也只是一点。

二十年了,我的那点心软,早就被她磨没了。

那天晚上宋明打电话回来,问我妈你还好吗。

我说好着呢。

他说那就行,挂了。

我握着手机,想再说几句,那边已经没声了。

儿子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了,不怪他。

我锁了手机,去厨房准备晚饭。叶秀梅在屋里喊:“我要吃红烧肉!”

我说你血压高,不能吃太油的。

“我吃不吃关你什么事!你管我死活!”她在屋里拍着椅子扶手。

我没理她,炒了一个青菜,蒸了一碗蛋羹,端到她面前。她看了一眼,直接把手边的水杯扫到地上。“我说了要吃红烧肉!你是聋了还是瞎了?

杯子摔碎了,碎片溅了一地。

我蹲下去捡,手指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渗出来。

我看了那口子一眼,没出声,去厨房扯了张纸巾包上,又回来继续收拾。

叶秀梅还在骂,一句比一句难听。宋海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我,“你惹她干啥?”

我没抬头,说,“没惹她,她自己要摔东西。”

“你少说两句她就消停了。”宋海边说边往外走,“我去老杨那边坐坐。”

门关上了,屋里就剩我和叶秀梅。

她还骂,但声音小了点,可能是骂累了。

我把碎片收拾干净,又把蛋羹端到她嘴边,她嘴硬不吃,可到底还是张嘴了。

一勺一勺喂完,我端着碗回厨房。水龙头开着,水哗哗地流。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黄了,头发白了,眼角全是褶子。才四十六岁,看着像六十。

那天晚上我躺在沙发上睡不着,想了很多。

想年轻时候的自己,想到饭店洗完的手,想到那些年叶秀梅骂我的话,想到宋海越来越冷的眼神。

翻了个身,又想起他外套口袋里那根口红印。

那是半个月前的事。

我给宋海洗外套,习惯性摸口袋,摸到一支圆珠笔。

黑色的笔帽上,粘着一小块口红印。

不是我的颜色,我从来不用这种艳红色。

我当时站在洗衣机前,盯着那只笔帽看了很久。最后把笔帽擦干净,放回口袋,啥也没说。

不是不想说,是说了又能怎样呢?

宋海会承认吗?

他会改吗?

二十年了,我太了解他了。

他从来不会认错,只会把错推到我身上。

叶秀梅也是。

这母子俩,一个样。

可从那以后,有些东西就不一样了。

我看着他吃饭的时候,看着他看电视的时候,看着他冷漠的眼神的时候,心里会冒出一种奇怪的想法。

这个家,还要我待多久呢?



03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上个月那件事。

那天叶秀梅又闹。

不知道为啥,大清早就不高兴。

我端了粥给她,她看了一眼,说太稀。

我重新煮了一碗稠的,她说太烫。

我吹凉了再端过去,她直接把碗掀翻了。

粥洒了一地,也溅了我一身。我低头看着衣服上的米粒,没说话。

你就是想烫死我!你个贱货!”叶秀梅拍着轮椅扶手,“我当初就不该让我儿子娶你!穷酸相!白虎星!

我蹲在地上擦粥,手指捏着抹布,捏得发白。这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

宋海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我。“你就不能让她消停点?”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全是嫌弃。

我怎么让她消停?她要掀碗我拦得住?

“你不会哄哄她?”

“哄了一早上了,没用。”

宋海不耐烦了,上来推了我一把。我蹲在地上没站稳,一屁股坐到地上的粥里。黏糊糊的粥沾了一裤子,凉得透心。

我看着宋海,他也看着我。他没伸手拉我,转身回屋了。

那天下午我去了徐姐家。

徐姐是我在超市的同事,做了十几年收银员,跟我也十几年交情了。

她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我一进门她就看出不对,问我怎么了。

我没绷住,眼泪哗哗往下掉。

徐姐给我倒了杯水,等我哭完了才说话:“淑芬,你打算这辈子就这么过?”

“我能怎么过?”我擦着眼泪。

“能怎么过?离了过呗。”徐姐说得轻描淡写,“你都四十六了,再不为自己活,这辈子就真没了。”

“离了婚我去哪?我啥也不会。”

“你从二十岁就在他宋家当牛做马,你这叫啥也不会?你会做饭会打扫会照顾病人,你啥都会。”徐姐握着我的手,“淑芬,你缺的就是一条路。”

我看着她,说不出话。

徐姐又说了:“房子是宋家的,你不要。存款?他们家那点钱也不够看。你就把自己带出来就行。钱慢慢挣,路慢慢走。”

“我怕。”

“怕啥?”

“怕宋明怪我。怕别人说闲话。”

徐姐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你怕这怕那,怕了二十年。到头来得到啥了?一身病?一肚子委屈?

我坐着,没答话。

那天从徐姐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街上人不多,路灯昏黄黄的。

我慢慢走回家,走到门口,听见叶秀梅在屋里骂宋海:“你媳妇死哪去了?一下午不见人影!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天天往外跑,指不定是去找野男人了!”

宋海的声音跟着响起来:“她?她能找谁?长得跟个土豆似的。”

两个人说完都笑了。

我站在门外,钥匙攥在手心里,硌得手疼。推开门进去,母子俩看见我,笑容收了,表情换了。

“回来了?”宋海问。

“嗯。”

“饭做没做?”

没做。

宋海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叶秀梅在轮椅上哼了一声:“偷懒偷到现在,连饭都不做了?你这是想饿死我们娘俩啊?”

我没搭话,进了厨房,开始洗米切菜。手在水龙头下冲着,凉水的触感让我清醒了一点。脑子里反复转着一句话:离了过。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翻来覆去到半夜,忽然听见叶秀梅在屋里喊。

我穿鞋过去,她说要喝水。

我倒了一杯端给她,她喝完,看了我一眼,说:“明天买点排骨,我想喝汤。”

“宋明打电话了没?”

“打了。”

“他说啥了?”

“说工作忙,过段时间回来。”

叶秀梅没再问,把杯子递给我,躺下了。我转身回房,走到门口,听见她嘟囔了一句:“你伺候得还行,将就过吧。”

我站在门口,愣了好一阵。在她眼里,我这二十年的付出,就是一句“将就过吧”。

那夜我坐在客厅里,没开灯,就那么坐着。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墙上。

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宋明还小,我抱着他,宋海站在边上,笑得挺好看。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像是第一次看清它一样。然后我站起来,走进卧室,推醒了宋海。

“干啥呢?大半夜的。”

“宋海,我要跟你谈谈。”

04

宋海被我摇醒了,皱着眉看了我一眼,“谈啥?”

我说:“离婚。”

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出奇地平静。可能是我已经从脑子里想过太多次了,真说出来反而不慌了。

宋海愣住了。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你说啥?”

“我说离婚。”

他沉默了大概有十几秒,然后笑了,不是我不信,是你别逗了。“他躺回去,“明天还要干活,别疯了。”

我没疯。”

我把手机掏出来,翻出那张照片——他外套口袋里那支笔的照片,还有他手机里顾婷婷的聊天记录截图。我只拍了几张,够用了。

宋海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慢慢收住了。

“你翻我手机了?”

“你凭啥翻我手机?”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他,等他说话。他张嘴又闭上,最后憋出一句:“我跟她就是普通朋友,你别多想。”

“普通朋友叫你老公?”

宋海不吭声了。

“宋海,我也不想闹。你把离婚协议签了,我啥也不要。我不分你的房,不分你的钱,就带走我自己。”

宋海还是不说话。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让我想想。

“不用想,你要不签,我就把那些照片发到家族群里,让大家都看看。”

宋海猛地转过来,瞪着我:“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说:“明天再说。

我没再逼他,躺到了沙发上。说是躺,其实一夜没闭眼。

第二天一早,叶秀梅又喊我了。我进了她屋,她看见我眼睛肿着,问:“你哭啥?”

我没说。叶秀梅眯着眼看了看我,又问:“跟宋海吵架了?”

“没吵。”

“那你这脸拉给谁看呢?”

“叶姨,”我抬头看着她,“我要跟宋海离婚了。”

叶秀梅愣住,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你?离婚?你离了婚吃啥喝啥住哪?”

“我去哪都行,反正不在这了。”

“你别犯傻。”叶秀梅的脸色变了,“我儿子再不好,好歹养了你二十年。你离了婚谁要你?”

“我不要人要我,我要我自己。”

叶秀梅皱起眉:“你别跟那些城里女人学,离了婚就飞了?我跟你说,女人离了婚就是破鞋,没人会正眼看你。”

我说:“破鞋也比给你当保姆强。”

叶秀梅的脸一下子拉下来了。“你这话啥意思?我让你伺候我,那是看得起你!”

“那我谢谢你看得起。”我转身出了门。

中午宋海回来了,跟在我后面进了厨房。我正切菜,他站了一会儿,说了句:“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那好吧,你说啥都不要是吧?”

“房和钱都不要?”

“不要。”

宋海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我看见了,心里凉了半截。二十年夫妻,到头来他紧张的就是那点钱。

“那我明天去打印协议。”他说完就出去了。

我继续切菜,一刀一刀,没什么感觉。

晚上我收拾东西,才发现自己的东西真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条当年嫁过来时的红裙子,一本相册,一把梳子。二十年,就攒了这点东西。

我坐在床边,一件一件往纸箱里放。宋海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很大。叶秀梅在轮椅上瞪着我,眼睛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她忽然说:“你要是走了,以后谁伺候我?”

我没回头。

“你听见没?我问你呢!”

我抱着箱子站起来,走到门口,换鞋。

许淑芬!你个没良心的!”叶秀梅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尖得刺耳,“我当初就不该让我儿子娶你!你走!走了就别回来!

我拉开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我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夜里的风凉凉的,吹在脸上,挺舒服。



05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宋海找了一份协议模板打印出来,我们约好了时间去民政局。

那天是个大晴天,我穿了唯一一件没补丁的衣服,素净的深蓝色外套,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材料,问我们是不是自愿的。我说是。宋海点了点头。签字的时候,我的手很稳。

拿到离婚证那一刻,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翻开那本小红本看了很久。婚姻存在的证据,最后变成一个小本子。

宋海站在旁边,表情有点复杂,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没说。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那个,你以后有事打我电话。

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二十年,就这样了。

回到出租屋,徐姐已经等在那儿了。她做了一大桌子菜,还买了瓶酒。我从来没喝过酒,那天破例喝了一杯。辣得呛嗓子,但心里暖了。

“庆祝你重获自由!”徐姐举起杯子。

我笑笑,跟她碰了一下。手机响了,是宋明。

“妈,你在哪?”

“我在外面。”

“我爸说你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我听见宋明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说:“妈,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那……那你现在住哪?”

“租了个房子,挺好的。”

又沉默了一会儿,宋明说:“妈,对不起。”

我一愣。“你跟我说啥对不起?”

我以前不懂你。我奶奶那样子,我爸那样子,你过得多辛苦,我觉得都是应该的。对不起。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忍住了。“没事,妈不怪你。”

“妈,我过段时间回来看你。”

“好。”

挂了电话,我端着杯子愣了好一会儿。徐姐看着我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轻轻说:“你看,儿子都懂你。

我点点头,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

那晚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头有点晕,但脑子很清醒。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转个身就撞墙。

可这是属于我自己的空间,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不用听人骂我懒。

半夜醒来一次,习惯性地竖起耳朵,怕叶秀梅喊我。愣了半天才想起来,不用了。我再也听不到她骂我了。翻身又睡了,睡得特别踏实。

第二天早上醒得很早,天蒙蒙亮就醒了。

起来刷牙洗脸,出门去菜市场买菜。

转了一圈,买了一把青菜两个番茄一盒豆腐。

回家自己煮了碗素面,放了点葱花,挺香。

正吃着,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接起来,是叶秀梅。

她的声音很奇怪,听上去不像平时那么尖。“淑芬……”

“叶姨,你打错了。”

“我没打错!我问你,我换下来的衣服在哪?”

“洗衣机上。”

“洗衣机上哪个位置?”

“左半边。”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那我的药呢?”

“床头柜第二个抽屉。”

“那——”

“叶姨,”我打断她,“这些事你可以问宋海,他是你儿子。”

“他?他啥也不会!”叶秀梅的声音又尖了起来,“他连个饭都不会做!昨天晚上就给我冲了碗泡面!”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这是他们母子的事了,跟我没关系。

“叶姨,你自己想办法吧,我这边还有事。”

我挂了电话,回到桌前,继续吃面。那碗面吃了很久,吃完的时候已经凉了。我没有热,就那么吃了,凉的也香。

下午,我去超市面试。

还是收银员的工作,离家近,走路十几分钟。

店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姓薛,说话挺和气。

看了我的简历,问了几个问题,就说下周一可以上班。

从超市出来,天已经快黑了。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大家都在赶着回家。我忽然想到,我也有家要回了。虽然小,虽然是租的,但那是我的家。

回去的路上路过徐姐的早点摊,她正在收摊,看见我远远地招手。“咋样?

“下周一上班。”

“好啊!走,我请你去吃烧烤。”

那天晚上,我跟徐姐坐在路边摊上,点了肉串、鸡翅、韭菜,又喝了一瓶啤酒。徐姐说:“淑芬,你真变了。”

“变啥了?”

“以前你总低着头走路,现在你抬头了。”

我没说话,抬头看了看天。今晚的星星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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