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拉我到高粱地,她突然停住说了句话,我愣在原地半天不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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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太阳毒辣辣地贴在背上,喘口气都烫嗓子。

马婉清走在前面,蓝色碎花衫后背湿了一大片,步子比平时慢。

我跟在后头,踢着路上的石子,心里直犯嘀咕——她非拉着我说去镇上买东西,可手里空空的,连个篮子都没提。

走到村后那片高梁地的时候,风突然停了。

高梁叶子沙沙响了两声,又安静了。

她停下来,转过身。脸白得吓人,嘴唇抖了好几抖,才挤出句话来:“英彦,我怀孩子了。”

我一愣,刚要道喜,她的眼眶就红了。

“可是……你哥说,等补偿款拿到手,他就不要这个孩子了。”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因为他根本不是你们赵家的人。他从来就不是。”

我整个人钉在原地,脑子里像被人拿锤子砸了一下,张着嘴,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



01

大哥回来那天,天气热得像蒸笼。

我正蹲在院子里劈柴,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院门口传来摩托车的声音,接着就看到一个黑瘦的身影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来。

赵英耀。

“小彦,在家呢。”他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晒得黝黑的脸上堆着褶子。

我扔下斧头站起来:“哥,你咋回来了?”

“想家了呗。”他把东西放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弹出一根丢给我。我不抽烟,但还是接着了,夹在耳朵上。

母亲走得早,这家里就剩我跟老爹还有大哥。

大哥前些年去了省城的工地,一年到头回来不了几趟。

每次回来都带东西,烟啊酒啊,还有给嫂子买的衣服料子,把那点工钱花得差不多了才罢休。

赵五湖从屋里出来,看到大儿子,眼角都笑出褶子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搓着手,回头朝屋里喊,“他大嫂,多炒两个菜!”

马婉清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水,朝大哥笑了笑:“回来了。”

大哥也笑了笑,但我总觉得那笑容里有点别的味道。说不准,就是觉得不对劲。

吃饭的时候,大哥给老爹倒了一杯酒,又给我倒了一杯。马婉清坐在对面,一直低头扒饭,不怎么夹菜。

“爹,我听说咱村要征地?”大哥喝了一口酒,像是随口一问。

赵五湖的筷子顿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村上都在传。”大哥说,“说是一个大老板要搞什么养殖基地,咱村那片地都在规划里头。”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赵五湖夹了口菜,低声说。

大哥也不追问,又端起酒杯,一仰脖子喝了个干净。

我注意到马婉清的筷子停了,就那么举着,半天没往嘴里送。她的眼神飘了飘,跟大哥的目光碰了一下,又飞快地躲开了。

那顿饭吃得很闷。我吃了两碗米饭,就回屋了。

夜里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隔壁有动静。不是那种动静,是吵架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人听见。

我竖起耳朵听了听,断断续续的。

“……你不能这样,他还是个孩子……”

“……你懂个屁……”

……要是让……

后面的听不清了。

我翻了个身,心想大哥大嫂刚见面就吵架,肯定是大哥又在外面乱花钱了。这事也不是头一回。

第二天起来,大哥已经在院子里抽烟了。

“小彦,今儿个没事吧?”他问我。

“没啥事。”

“那走,陪我去村支书家一趟。”

我有点意外:“去村支书家干啥?”

“打听打听征地的事。”大哥把烟头按在地上碾灭,站起来,“咱家的地,得早点弄清楚,别让人坑了。”

这话听着没毛病。我跟在他后头,出了院子。

02

村支书姓孙,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在村里挺有威望。他家门口的石阶上坐着几个老头儿,正在下棋。

孙支书看到赵英耀来了,愣了一下:“英耀?你啥时候回来的?

“昨天到的。”大哥上前递烟,“支书,我想问问咱村征地的事。”

孙支书接了他的烟,点着了,吐了口烟:“消息倒是真传得快。”

“我这不寻思着早点打听清楚嘛。”大哥笑着说,“咱家的地,总得心里有个数。”

孙支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跟在后头的我,沉吟了一下:“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具体的政策还没下来。你也别急,等消息确定了,村里会统一说的。”

“那成。”大哥也不多问,又闲聊了几句,才拉着我走了。

回去的路上,大哥一直在抽烟,不说话。

我走在他旁边,心里也说不清是啥滋味。

大哥这次回来,总觉得怪怪的。

以前他回来,都是闷在屋里两天,然后就开始张罗着请这个请那个喝酒。

这次可好,回来的第二天就往村支书家跑。

我正琢磨着,大哥突然转过来问我:“小彦,你知道咱家那几块地,登记的是谁的名字不?

我想了想:“应该是爹的名字吧。”

大哥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回到家,马婉清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到我们回来,她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又低下头去继续忙活。

“大嫂。”我叫了她一声。

嗯。”她应了一声,没有抬头。

那天下午,我窝在屋里翻一本旧书,眼睛盯着纸,心里却静不下来。总觉得大哥和嫂子之间有什么事,又说不清楚。

傍晚的时候,我去院子里的水缸打水洗脸,路过大哥那屋的窗户时,听到里头有动静。

我本来没想偷听,但里头的一句话让我停下了脚步。

“你写的那张纸呢?”大哥的声音,沉沉的。

“烧了。”马婉清的声音。

烧了?你疯了?

“不烧留着干啥?万一让人看到——”

“看到又怎样?你是我老婆!”

“可我……”

“行了行了,你少管闲事。”

我的脚步钉在那儿,好半天才挪开。

回到屋里,我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他们说的“那张纸”是什么?为什么马婉清要烧掉?

我没敢多想,但又忍不住去想。

第二天,我在自己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张纸条。

纸条不是我的,也不知道是谁放进去的。上头就写了几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刻意掩饰过的:“有些事,你哥没跟你说实话。”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是谁放的?嫂子?还是别人?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马婉清。可为什么她要写纸条?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

我把纸条叠好,塞进贴身衣兜里。想了想,又拿出来,重新叠好,藏在了床板底下。

这事不能声张,我得先弄清楚。



03

我想来想去,决定去找邻村的肖秀云。

肖秀云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媒婆,嘴碎,但心不坏。她年轻时候走南闯北的,见过的人多,听到的事也多。村里谁家的底细,她心里都门清。

我找了个借口,说去镇上买点东西,就骑着破自行车奔了肖秀云家。

到了她家门口,她正在院子里喂鸡。

“哟,这不是老赵家的小彦吗?”肖秀云放下手里的笸箩,拍了拍手上的糠,“你咋来了?有啥事?”

我支支吾吾的,不知从哪儿说起。

“进来坐,进来坐。”她拉着我进了堂屋,倒了碗水,“有啥事你就说,跟婶儿还客气啥?”

我端起碗,喝了口水,稳了稳心神:“婶儿,我想问问……我大哥的事。”

你大哥?”肖秀云的眼神闪了一下,“他咋了?

“他……”我咬了咬牙,“他是不是不是我亲哥?”

这话一出口,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肖秀云的脸瞬间变了。她愣在那儿,半天没说话,然后低下头,搓着手:“你这孩子,咋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想知道。”我的声音有点抖,“村里有人瞎传,说……”

“瞎传什么?”肖秀云抬起头,盯着我的眼睛。

我编不下去了。

婶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肖秀云沉默了。

她扭头看了看门口,像是确认院里没有其他人,才压低声音说:“小彦,这事婶儿也不好说。你回去问问你爹,问问他你大哥是咋来的。

“咋来的?”

“你爹心里清楚。”肖秀云说,“当年你爹去南边待了大半年,回来的时候就抱着个男婴。那孩子就是你大哥。”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

“那、那……”

“你娘生你大哥的时候,你爹不在跟前。”肖秀云说,“你爹说,你娘是在娘家生的,可我打听过,你娘那时候根本没去娘家。”

我感觉自己的手脚开始发凉。

“婶儿,你的意思是……”

“我什么都没说。”肖秀云站起来,“小彦,有些事,知道了未必就好。你回去,好好想想。”

我该走了,可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你大哥这次回来,是不是为了征地的事?”肖秀云突然问。

我点了点头。

那就小心点。”她叹了口气,“你大哥那点心思,只怕没那么简单。

我稀里糊涂地出了肖秀云的家门,骑着自行车往回赶。一路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差点撞到路边的树上。

大哥不是亲哥?

这怎么可能呢?

可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大哥从小就跟我不太像,不是长得像不像的问题,是性格、是那股子劲。

他是个精明人,从小就懂得算计。

我爹常说,英耀这孩子,脑子活。

还有我娘……不,是娘。

娘还在的时候,从来没说过大哥的事。可娘走的那年,我好像迷迷糊糊听到过什么,说什么“英耀的身世,这辈子都不能让他知道”。

以前我没当回事,现在想起来,心都凉了半截。

我骑着车,进了村口。远远地,看到大哥正站在家门口,跟什么人说话。

我把车放慢了,远远地看着。大哥对面站着一个生面孔,四五十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那人的身形很瘦,背微微佝偻着。他跟我大哥说着话,偶尔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正要靠近,那人的目光突然转过来,跟我对上了。

那目光里,有我不认识的东西。

04

那人看到我,立刻别过脸去,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哥,那是谁?”我把自行车推到门口,问赵英耀。

大哥愣了一下:“一个……问路的。”

“问路的?”我有点不信。

“嗯,找王家村的,走错了。”大哥随口应了一句,就进了屋。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背影,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那晚,马婉清做了一桌子菜,说是大哥难得回来,要好好吃一顿。大哥喝了很多酒,话也比平时多。

“小彦,你今年也二十四了,该张罗着娶媳妇了。”大哥拍了拍我的肩膀,“等征地款下来,哥帮你娶一房好的。”

“哥……”我叫了他一声,却不知该说什么。

“咱哥俩,可是一个娘的亲兄弟。”大哥又喝了一口酒,“你放心,哥有好事准想着你。”

我低头吃饭,没有说话。

马婉清坐在对面,一直沉默着。我抬头的时候,碰上了她的目光。她看着我,眼睛里好像有千言万语,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吃完饭,我帮着马婉清收拾碗筷。

“大嫂,我来吧。”我去夺她手里的盘子。

她没让,只是低着头,说:“你去歇着吧,我来就行。”

我没有走,站在原地,看着她忙活。

“大嫂……”我犹豫了一下,“你……”

“啥事?”她抬起头。

我张了张嘴,想问那张纸条的事,可一想到大哥就在隔壁,又把话咽了回去。

“没事,你忙。”

我转身要走,她突然叫住我:“小彦。”

我回过头。

她张了张嘴,像是有什么话要说,最后却只是说:“没事,你去吧。”

出了厨房,我看到大哥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抽烟。月光照着他的脸,侧影看起来有点陌生。

我在院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肖秀云的话,那个陌生男人的眼神,马婉清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把枕巾攥在手心里,手心全是汗。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梁宝山。

梁宝山是我家的老邻居,从我记事起就住在我家隔壁。

他今年快七十了,一辈子没结过婚,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

他知道的过去的事,比村里任何人都多。

我到他家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剃头。手推子咔嚓咔嚓地响,头发茬子落了一地。

“梁叔,我找你打听个事。”

梁宝山放下手推子,用手拍了拍脖子上的头发茬子:“啥事?”

“我大哥的事。”

梁宝山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大哥咋了?”

“我想知道,他是谁生的。”

梁宝山看着我,好半天没说话。他慢慢坐下去,拿起地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小彦,这事你爹没告诉你?”

“没有。”

“那你还是问他自己吧。”

我问了,他不说。”我说,“梁叔,你看着我长大的,你能不能告诉我实话?

梁宝山沉默了。他端起茶缸子又喝了一口,把目光投向远处,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爹年轻那会儿,是个心气高的人。”他终于开口了,“你娘生了你两个姐,一直没儿子。你爹着急了,去南边待了几个月,回来的时候,就抱了一个男娃回来。

“那就是我大哥?”

“嗯。”梁宝山点点头,“那孩子说是亲戚家的,养不起,给了他。村里人当时也没多问,可后来传着传着,就有人说那孩子不是亲戚的。”

“那他是哪来的?”

梁宝山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有人说,是买来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多少钱?”

“这我就不清楚了。”梁宝山摇摇头,“不过你爹那会儿也没什么钱,应该没花太多。”

我坐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梁宝山看着我,叹了口气:“小彦,有些事知道太多不是好事。你大哥这次回来,怕是不简单。你自己留个心眼。”

从梁宝山家出来,太阳已经老高了。我走回家,远远就看到大哥站在门口,像是在等我。

“小彦,你一大早去哪了?”

“出去走走。”我说。

大哥看了我一眼,没多问,只是说:“进来吧,我有事跟你说。”

我跟着他进了屋。他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我。

“这是什么?”

“委托书。”大哥说,“村里征地的,需要各家各户签个字,委托村里统一处理。”

我接过那张纸,手有点发抖。

“哥,这字……我能不能不签?”

大哥的脸色变了:“为啥不签?这是好事。”

“我……”

“你是不是听谁说了啥?”大哥盯着我,“是不是你大嫂跟你嚼舌根了?”

没有没有。

“那你怕啥?”大哥的声调高了,“我还能害你不成?”

我低下头,攥着那张纸。纸上密密麻麻的,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签了,以后补偿款也好分。”大哥说,“你要是不签,到时候村里统一办,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你还信不过哥?”大哥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咱是一家人,哥还能坑你?”

我攥着那张纸,手心里全是汗。



05

就在这时候,马婉清从外头回来了。她手里挎着个篮子,看到我和大哥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下。

“你们在干啥?”

“没啥,我跟小彦说点事。”大哥把那张纸从我手里抽走了,“行了,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再说。”

他转身进了屋。

马婉清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担忧。

“小彦,他让你签啥?”

“是一张委托书。”我说,“他说村里征地的事,要签了才能拿钱。”

马婉清的脸色变了。

你别签。

“为啥?”

“你别问为啥。”她压低声音,“听话,别签。”

我正要追问,大哥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婉清,进来帮我找件衣裳!

马婉清应了一声,看了我一眼,转身进了屋。

我站在院子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为什么马婉清不让我签?大哥那张委托书到底有什么问题?

下午的时候,马婉清又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她拉着我说:“小彦,陪我去镇上买点东西。”

我正想出去透透气,就跟着她走了。

出了村口,顺着小路走。八月的天热得让人发蔫,路两边的玉米叶子都卷了边。马婉清走在前面,脚步很快,像是赶着做什么事。

我走在她后头,跟着。

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她拐进了村后那片高梁地。

“大嫂,去镇上不走这边。”

她没有停步,一直往里走。我追上去,到了高梁地最深处,她突然停住了。

四周是高高的高梁杆子,密密匝匝的,把外头的天都遮住了。风停了,闷热得像是没了气。

马婉清转过身来。

她的脸白得吓人,嘴唇在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英彦,我怀孩子了。”

我一愣,心里涌起一阵高兴:“这是喜事啊,大嫂。”

可她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可是……”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哥说,等补偿款到手,他就不要这个孩子了。”

啥?”我没听明白,“他咋能不要?这是他自己的孩子啊。

“不是。”马婉清摇了摇头,“他说……这个孩子不是他的种。因为……”

她咬了咬嘴唇,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那句话:“因为他根本不是你们赵家的人。”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说啥?”

“他不是你亲哥。”马婉清的眼泪一把一把地掉,“当年你爹是从外头把他买回来的。这些事他一直都知道。他这次回来,就是冲着钱来的。他拿到钱就要走,谁都拦不住。”

我站在那里,像被人点了穴道。

高梁叶子沙沙地响着,像是在嘲笑我。

“你……你咋知道的?”

“他亲口跟我说的。”马婉清说,“那天晚上他喝多了,自己说出来的。我问他为啥要瞒着,他说这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然他在赵家待不下去。”

那他……

他老家还有人。在南方一个什么地方。”马婉清说,“他跟我说,等拿到钱,就带我去那边,重新开始。可前两天他又改口了,说让我自己选……我要是愿意去,他就带我;我要是不愿意,他就一个人走。

我心里像有一块大石头压着,喘不上气来。

“那你为啥……为啥要告诉我?”

马婉清看着我,眼泪止也止不住:“我肚子里这个孩子,是你们赵家的骨肉。我不想让孩子一辈子都背着这个秘密长大。

她说着,拉住我的手:“小彦,你别怪你爹,他也是没办法。你娘生了好几个闺女,你爷爷那边逼得紧,他才……”

我甩开她的手:“我爹知道我知道这事吗?”

“不知道。”马婉清摇摇头,“我谁都没敢说。可我看到那张委托书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哥打定主意了。那张纸上写的不是委托,是把地划到他名下的手续。”

“啥?”

“我偷看了。”马婉清说,“他把你的名字都签好了,就差你的手印和身份证复印件了。只要他把那张纸交上去,你的地就全成了他的。”

我感觉脚底下像是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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