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儿子请我吃饭那天,点了我最爱吃的红烧肉,还要了一瓶我平时舍不得买的白酒。
他给我倒酒,给自己倒,举起杯来,说:妈,这半年,谢谢你。
我说:谢什么,没什么好谢的。
他放下杯子,看着我,说:妈,你知道的,对不对。
我心跳了一下,端着杯子的手抖了,酒差点洒出来。
我想说不知道,但我说不出口。
我知道。
我一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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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叫陈博文,三十二岁,在省城做销售主管。
他这份工作来之不易,大学毕业那年赶上就业难,投了几十份简历,面试了七八家,最后进了一家中型的建材公司做业务员,底薪低,靠提成吃饭,前两年很辛苦,每个月流水账一样汇报给我,说这个月少了,下个月补上。我说不用补,够花就行,他说不行,他说过要养我的。
后来他做出了成绩,升了主管,带了一个小团队,收入稳了,开始往家里寄钱,每个月固定两千,说孝敬我,让我买点好的吃。
我没有花那些钱,全存起来了。
我以为他日子过顺了,往后就是结婚生子,一步一步往好处走。
出事是去年春天。
那年行情不好,建材市场整体萎缩,他所在的公司受了冲击,裁员,他的部门砍掉了三分之一,他也在名单里。他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是从别的地方知道的。
准确说,是我自己察觉的。
有几个细节,现在回想,每一个都像是他留下的破绽,但他自己可能不知道。
第一个破绽是转账时间变了。
他之前每个月给我转生活费,雷打不动是月初,通常是一号或者二号,有时候赶上节假日就提前到最后一天。但那年三月,转账时间变成了月中,我没有问,以为是忘了,下个月又是月中,再下个月还是月中。
我仔细想了想,他以前固定月初转,是因为工资月初发。月中才有钱,说明工资发放时间变了,或者,钱的来源变了。
第二个破绽是电话里的声音。
我们固定周末打一次电话,通常是周日晚上,他打来,说说这周的事,问我身体怎么样,有时候聊二十分钟,有时候聊一个小时。以前他电话里总是有背景音,有同事说话的声音,有外面街道的嘈杂,因为他经常在外头跑客户,在哪里接到我电话就在哪里聊。
但三月那次电话,背景很安静,安静到我能听见他那边的空调声,那种低沉的嗡嗡声,是一个人待在家里开着空调的声音,不是办公室,不是街上。
我问他在哪里,他说在家,说今天懒得出门。
周日懒得出门是正常的,但他那个声音,有种我说不清楚的沉,不是累,是另外一种沉,像人被压着,但努力撑出来说话。
我在那个声音里听了一下,没有多问。
第三个破绽是一张快递单。
他每逢节日都会给我寄东西,端午寄粽子,中秋寄月饼,有时候随手买了觉得好的东西也会寄来。他寄东西从来寄贵的,说妈你平时舍不得买,让我来。那年端午,他寄来一盒粽子,我收到拆开,看见里面的品牌,是超市里那种普通的袋装粽子,不贵,跟他以前的风格差得远。
我没有说,发消息说收到了,好吃,谢谢你惦记着。
他回:好吃就行,今年随便寄了点。
就这三件事,我拼在一起,心里大概有了数。
后来我多留了个心,有一次他发朋友圈,发了一张在家煮饭的图,配文是"今天研究厨艺",发送时间是周三下午两点。
周三下午两点,他不在公司,在家煮饭。
那张照片里的厨房,我认识,是他租的那个房子的格局,灶台上放着一棵葱,锅里有什么东西在炖着,他拍的角度有点随意,可以看见边缘有一份简历,压在台面的书底下,露出来一个角。
不是有意拍的,只是没注意到那份简历入镜了。
我把那张朋友圈截下来,放大,那份简历的纸张格式,我认识,是那种求职专用的白纸,规规整整的,抬头两个字,看不清,但页面排版方式我知道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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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把手机放下,在心里坐了一会儿。
儿子失业了。
他没有告诉我,一个字都没有说,还在每个月按时给我转钱,只是从月初挪到了月中,转的数额一分没少,两千,还是两千。
我不知道他那两千从哪里来的,是存款,是借的,还是有什么别的收入,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在撑着,在攒着劲找下一份工作,再不想让我知道这件事。
他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
我想了很久,想明白了。
他怕我担心是一方面,但更深的那层,是他答应过我的事。
他大学毕业那年,跟我说过一句话,说:妈,我以后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你等着。
我当时笑他,说说大话,先把自己过好再说。
但他记着那句话,比我以为的记得更牢。他觉得失业这件事,是他没有做到他说过的那句话,是他没有撑住,他不想让我看见他没有撑住的样子。
这是我儿子,我认识他三十二年,我知道他的这个劲。
所以我装不知道。
不是装得很刻意,就是该怎么样还怎么样,每个月的生活费按时转,他之前转给我两千,我这边转给他三千,用的是我自己的理由:说上次血压高了去看了个医生,医生说让我换个好点的医院复查,我没去,省了医药费,不浪费,转给你。
他肯定知道这个理由是我临时想的,因为我身体没毛病,我们上周刚通过话,我告诉他一切正常,这周又说去看医生,前后矛盾得很明显。
但他没有揭穿我。
他回消息说:妈你要好好注意身体,钱我收着了,谢谢妈。
就这样,我们俩心照不宣,各自演着,演了半年。
这半年里我也不是没有担心。
有时候夜里睡不着,会想他一个人在那个城市,一个人对着一份简历,一个人去面试,一个人回来,坐在那个有点空旷的出租屋里等消息。
他这个年纪,三十二岁,履历上是销售主管,但行情不好的时候,这个经历不一定好用,有时候资历深反而不好找,薪资要求高,公司觉得划不来。
我怕他焦虑,怕他夜里睡不好,怕他一个人扛着扛着把自己扛垮了。
但我又知道,如果我问,他会更难受。他会觉得他没瞒住,会觉得我在为他担心,会觉得他让我失望了。他不需要这个,他需要的是一个不知道这件事、还是一如既往信任他的妈妈站在那里。
所以我站在那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那三千块钱转过去,用一个蹩脚的理由,让他好意思收下。
有时候我们打电话,他会说最近在研究新方向,说在看一些行业资料,说认识了几个做了不同领域的朋友。我就接着他的话往下问,说哦,什么方向,有意思,认识新朋友是好事。
我没有问:你现在的工作怎么样?
因为我知道这个问题会把他逼到哪里去。
就这样,电话一次一次打,消息一条一条发,半年就过去了。
去年秋天,他发消息来,语气比这半年里任何一次都轻,说:妈,我入职了,新公司,做行业解决方案这块,比之前那个方向更对路,薪资也还行,你别担心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在心里长吁了一口气。
然后我回他:好啊,努力干,新环境要好好适应。
他说:嗯,妈,我请你吃饭,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
我说:你入职稳了再说,别急。
他说:就这周末,你来,我订好了。
我就来了。
他订的是一家湘菜馆,不是很贵但很有分量,他知道我口味重,爱吃辣,点了剁椒鱼头,红烧肉,还有一个我没吃过的菜,他说是这家的招牌,让我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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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是他去柜台点的,回来放在桌上,我一看,是本地一个粮食酒的品牌,不是大牌子,但我认识,是他爸年轻时候爱喝的那种,我们那里的人都叫它"老土酒",现在不太容易买到,要去专门的粮食店才有。
我问他哪里找来的,他说他特地去粮食店找的,说妈你以前说过爸爱喝这个,我没见过爸喝,但想着你可能记得这个味道。
我喉咙梗了一下,没有说话,低头喝了口水。
他爸走得早,博文八岁,还没有关于酒的记忆,但他记住了我说过的话,记住了那个牌子,特地去找来。
这个孩子,心细。
菜一道道上来,我们吃着,说着,从他新公司说到行业形势,从行业形势说到他在城里的生活,说到他最近交了个朋友,是做技术的,话不多但很靠谱。我听着,问了几句,心里的那根弦一点一点往下松。
他给我倒了酒,给自己倒,然后举杯。
他说:妈,这半年,谢谢你。
我说:谢什么,没什么好谢的。
他放下杯子,看着我,说:妈,你知道的,对不对。
我手一抖,酒杯险些歪了,用另一只手扶了一下,把酒杯放回桌上,看着他。
饭桌上的嘈杂声突然像退潮一样,远了。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他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像是早就做好了说这句话的准备,但真的说出来,还是控制得有点费力。
我想说不知道,那两个字在嘴边转了一圈,没出来。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