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暴雨将至,青盲山盘山公路上的风卷着枯叶狠狠砸在红旗轿车的挡风玻璃上。
沈诚把车速压得极低,后视镜里,顾清淮那双被医用纱布死死缠住的眼睛仿佛正透过漆黑的镜面,无声地审视着他。
她苍白的手指神经质般在通体漆黑的盲人手杖上摩挲,每一次停顿,都像是在对表盘进行某种隐秘的微调。
突然,车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山路旁唯一一盏昏暗的马灯下,一缕带着滚烫焦香的白烟从暴雨缝隙里钻了进来。
顾清淮的身子猛地一僵,死死抠住手杖的指节因用力而彻底泛白。
沈诚,停车。
顾清淮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低沉而颤作一团,她突然伸手,那根泛着冷光的盲人手杖狠狠抵在沈诚的肩窝上。
沈诚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暴雨里,一个破旧的柴火红薯摊在风中摇晃。
他缓缓熄了火,拉起手刹。
黑暗中,顾清淮纱布下的脸庞紧绷得不带一丝血色,她突然凑近沈诚的耳畔,一字一顿地吐出一句话,让沈诚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
第01章
我把红旗轿车稳稳停在青盲山疗养院的台阶下,熄了火,拉起手刹。
2026年盛夏的午后,山里的空气闷得像灌了铅。
三天前顾天成董事长突发脑溢血陷入深度昏迷,整个顾氏集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我作为董事长的专职司机,接到死命令,必须在今天下午一点赶到这里,把三天前和董事长同车遭遇车祸、导致创伤性失明的独生女顾清淮接回城里,参加今晚十点准时召开的紧急董事会。
车门拉开,两个护士小心翼翼地扶着顾清淮走下台阶。
她穿着一件素白的长裙,眼睛上蒙着一层厚厚的医用纱布,右手里攥着一根通体漆黑、泛着冷光的盲人手杖。
那根手杖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手柄处被摩挲得油亮。
顾小姐,慢点。
我赶紧下车,用手挡在车门顶框上,护着她坐进后排。
顾清淮坐定后,把盲人手杖横在膝盖上,双手死死抠着杖身,骨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沈诚,我爸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说还在重症监护室,没脱离危险。
我发动了车子,缓缓驶出疗养院的大门,转上通往市区的盘山公路。
顾清淮没再接话,只是把头转向车窗的方向,纱布后的脸庞紧绷着。
山路九曲回肠,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轮胎抓地的沙沙声。
我一边密切注意着前方的路况,一边习惯性地往中央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这一眼,让我的右脚猛地在油门上抖了一下。
后视镜的斜角里,顾清淮正微微低着头。
她原本紧紧握着盲人手杖的左手,此时竟然不知从哪摸出了一部通体漆黑的智能手机。
她的双眼明明被纱布缠得死死的,可那根白皙的长指却在屏幕上极快地跃动着,没有一丝迟疑,没有半点偏离。
那根本不是一个盲人该有的动作。
那是极其精准、熟练的盲操。
屏幕微弱的荧光打在她的下巴上,泛起一层幽凉的微光。
我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渗出了冷汗。
董事长车祸昏迷,大小姐创伤性失明,医院开具的权威假诊断书,还有如今车内这诡异的一幕……
这盘棋背后的水,远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顾二叔顾建国那张阴鸷的脸瞬间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这几天他小动作不断,到处在找董事长的印章和遗嘱,甚至在出发前还暗示过我,让我一路上“多耽误点时间”。
我知道行车记录仪很可能已经被顾建国的人动了手脚,我的一言一行、甚至车内的声音都在对方的监控之下。
为了报答董事长的知遇之恩,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死死闭紧嘴巴,假装自己只是一个专心开车的聋子和瞎子。
我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将目光重新投向前方漫长而死寂的山路。
车子开出去大概三十公里,刚过青盲山第一个险弯,原本寂静的车厢里,突然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阵沉闷而尖锐的剧烈震动提示音。
第02章
车厢里那阵沉闷而尖锐的剧烈震动提示音,是从顾清淮的白色盲杖里传出来的。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红旗轿车在蜿蜒的山道上略微晃了晃。
我赶忙稳住车身,余光死死盯着后视镜。
坐在后排的顾清淮并没有慌乱。
她那双空洞、毫无焦距的眼睛依然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左手却精准地顺着盲杖的银色把手摸索过去,指尖在底端一个隐蔽的金属扣上轻轻一按。
震动声戛然而止。
沈诚,到哪里了?
顾清淮的声音很冷,像裹着一层山里的夜雾。
大小姐,刚过青盲山第一个险弯,距离最近的五里铺服务区还有十分钟车程。
我一边四平八稳地回答,一边故意把语速放慢,好让行车记录仪把我的声音录得清清楚楚。
顾清淮那张精致却苍白如纸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她微微侧过头,似乎在用耳朵捕捉车窗外的风声:我有些低血糖,去服务区帮我买点热食,要干净的。
好的,顾小姐。
我一口答应下来。
实际上,我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顾天成董事长昏迷后的这三天里,顾建国把持了集团总部,而我这个开车的司机,成了夹在两条巨鳄之间的一条小鱼。
出发前顾建国那句多耽误点时间,此刻像一柄悬在我头顶的闸刀。
十分钟后,红旗轿车缓缓驶入五里铺服务区。
可当车子停稳的那一刻,我的心口却猛地一沉。
盛夏下午三点本该是出行的高峰期,可眼前的服务区却安静得诡异。
偌大的停车场里只稀稀拉拉停着两辆熄了火的货车,四周连个走动的人影都没有。
我推开车门走下去,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我快步走到连锁便利店门口,却看到玻璃门上挂着一块醒目的木牌:因故盘点,暂停营业。
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往里看,货架上的面包、便当明明码放得整整齐齐,收银台的灯也亮着,可里面就是空无一人。
我皱了皱眉,转身走向旁边的快餐档口,结果同样吃了个闭门羹。
连公共洗手间外面的自动贩卖机,屏幕上都显示着漆黑的故障字样。
我站在空旷的服务区广场上,日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又黑又长。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我,这不是巧合。
我回到车上,带起一阵燥热的车外空气。
大小姐,不凑巧,这家服务区的便利店在做盘点,没买到热食。
我扯了个谎,试图掩盖这里的古怪。
顾清淮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右手不自觉地抓紧了那根盲杖:那就继续开,去下一个。
车子重新发动,驶回高速公路。
我一路上将车速提升到了限速的临界点。
一个小时后,我们赶到了第二个服务区——石门服务区。
可当我把车停在石门服务区那家一模一样的连锁便利店门前时,我的脸色彻底变了。
同样的透明玻璃门,同样挂着那块黑色的木牌:因故盘点,暂停营业。
货架上的熟食散发着保温箱微弱的光,可店里依然死寂一片,没有半个店员。
我站在门外,死死盯着那块木牌。
如果说一个服务区闭店是巧合,那连续两个同品牌的连锁便利店在同一时间段盘点,就是有人在刻意清场。
顾建国的手,竟然已经伸到了这条高速公路上。
他想活活困死低血糖的顾清淮,或者,是在逼我做选择。
我浑身发冷地回到车里,还没等我开口,后排就传来顾清淮沉重的呼吸声。
我转过头,瞧见她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密匝细汗,嘴唇也隐隐有些发白。
沈诚,还是没开门吗?
她的声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咬了咬牙,低头看了眼仪表盘旁边的行车记录仪,那个代表录音的红点正一闪一闪。
我不能在车里说出实情,否则顾建国的人立刻就会知道我已经识破了他们的计划。
是,顾小姐,可能今天刚好赶上他们系统统一升级盘点。
我一边假意安抚,一边拉下手刹,我们去下一个试试。
车子再度驶入暴雨将至的阴沉山路中。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只有导航里机械的女声在不断提示着前方的路况。
就在红旗轿车开出石门服务区不到五公里的地方,放在仪表盘下方的手机突然剧烈地亮了起来。
不是震动,也不是铃声,而是一条直接弹在锁屏界面上的匿名短信。
我扫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一张银行转账的电子凭证截图,上面的收款人姓名写着沈诚,而金额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一串让人呼吸停滞的数字:5,000,000.00元。
五百万。
紧接着,第二条匿名短信跳了出来,字数极短,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死死勒住了我的脖子:
把车停在前面青盲山西侧的废弃观景台,你就可以拿着这笔钱远走高飞,否则,你和顾清淮今晚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第03章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一紧,指甲深深地抠进真皮缝线里。
屏幕上的五百万电子凭证刺得我眼眶发酸。
副董事长顾建国真舍得下血本。
紧接着而来的那条西侧观景台、见不到明天太阳的短信,更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车厢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冷汗顺着我的后颈一路滑进衣领,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我眼角的余光掠过内后视镜,顾清淮正静静地坐在后座。
她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微微垂着,黑色的盲人手杖被她双手死死攥住,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行车记录仪的小红点在仪表盘上方规律地闪烁着。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我知道,顾建国的人此刻恐怕正盯着这个摄像头的实时画面,或者听着车内的任何一丝动静。
我如果表现出半点异样,不仅拿不到这笔钱,甚至可能连这片青盲山都开不出去。
顾天成董事长当年的知遇之恩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两年前我家里急需用钱,是老爷子二话没说预支了三年的薪水给我,还拍着我的肩膀说阿诚好好干。
现在老爷子在重症监护室里生死未卜,顾建国为了在今晚十点的董事会上逼大小姐签字放弃继承权,已经彻底疯了。
一路上所有连锁服务区便利店的异常闭店,恐怕就是顾建国势力提前清场的信号,他们甚至可能在那些熟食里投了毒,逼着我们走投无路。
我一言不发,右手极其自然地伸向仪表盘下方,大拇指死死按住手机的电源键。
三秒后,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我顺手将手机塞进裤兜,动作流畅得就像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个骚扰电话。
沈诚,刚刚是什么声音。
后座上,顾清淮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她的语调很轻,甚至带着一丝大病初醒的虚弱,可落在寂静的车厢里,却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
没什么,顾小姐,是垃圾推销短信。
我握稳方向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
是吗。
顾清淮微微侧了侧头,耳朵似乎在努力捕捉着前方的动静。
石门服务区没能停成,下一个服务区还要开多久?
导航显示还有大概四十公里,过了青盲山西侧的盘山路段就到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踩了踩油门。
听到西侧这两个字,顾清淮的身子明显僵了僵。
她那双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眼睛缓缓抬起,精准地对准了内后视镜的方向,仿佛能透过镜子直接看穿我的皮囊。
其实在先前的后视镜倒影里,我曾隐约看到她隔着纱布精准盲操那部黑色智能手机的微小画面,这让我心中生出一丝疑虑,可此时此刻,我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我听二叔说,青盲山西侧有一处废弃的观景台,那里的风景很不错。
沈诚,你当了我爸三年的专职司机,这条路,你以前陪他走过吗?
顾清淮的声音不急不缓,可字里行间透出来的试探,却像是一根细针,直直地扎在我的神经上。
没有,董事长以前回城都走东侧的国道,西侧山路太陡,不安全。
我目不斜视,双手稳稳地把住方向盘。
红旗轿车在阴沉的暴雨前奏中疾驰,车窗外开始砸下零星的雨点,劈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
哦,不安全啊。
顾清淮冷笑了一声,那根通体漆黑、手柄被摩挲得发亮的盲人手杖被她轻轻抬起,在坚硬的车底板上重重地顿了一下。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谁能想到,这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杖内部,竟然死死守护着足以改变整个集团命运的绝密文件。
可我怎么觉得,有些人就喜欢走不安全的路呢。
五百万,够不够一个人在西侧的观景台换一条命?
轰隆一声,天边划过一道沉闷的惊雷,闪电的光芒瞬间照亮了顾清淮半边苍白如纸的脸。
我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行车记录仪还在工作,顾清淮却在这个时候把那条匿名短信的内容给点破了。
她虽然由于三日前的车祸被医院开具了创伤性失明的权威假诊断书,此时表现得像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盲人,但她那双耳朵和敏锐的直觉,显然已经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危险气息。
顾小姐,雨太大了,前方视线不好,我得集中注意力开车。
我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回应。
沈诚,你跟我爸最久,应该最清楚他的脾气。
顾清淮忽然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声音在暴雨将至的密闭车厢里显得格外诡异。
他当年总说,身边的人最容易忘本,也最容易被眼前的利益迷了眼。
我二叔这两天到处在找我爸的私人印章和重组遗嘱,你觉得,他找到了吗?
我紧闭双唇,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暗的山路,牙关紧咬。
顾建国以为顾天成留下的三十五%股份藏在总部的保险箱里,却根本不知道老爷子最在乎的是什么。
顾清淮见我不说话,撑着手杖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疗养院苏红水味混杂着一丝冷冽的香气,瞬间逼近了我的后颈。
我爸留下来的那三十五%的集团股份,多的是人盯着。
沈诚,如果现在有人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数字,让你把车停在前面,你会停吗?
她一字一顿地问,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逼视。
我通过后视镜,看着她那双毫无神采却死死盯着镜子的眼睛。
顾小姐,董事长给我的工资,已经足够养活我的家人。
我的职责是安全把您送到总部。
我尽量克制着情绪,把声音压得平稳。
车子猛地转过一个急弯,轮胎与湿滑的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前方的天空中,乌云压得极低,仿佛随时都会砸在车顶上。
而就在红旗轿车即将驶入青盲山西侧路段的关口,远光灯的直射下,前方路边突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橘红色的火光。
那是一把破旧的遮阳伞,伞下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泥炉子,在狂风暴雨来临前的死寂山路边,显得格格不入,又诡异万分。
那炉子里正用柴火烘烤着什么,空气中隐隐飘来一丝久违的甜香,那分明是极其廉价的民间柴火红薯。
在这条所有连锁服务区都被顾建国清场投毒的绝险山路上,这个突如其来的红薯摊,成了我们唯一的变数。
可还没等我踩下刹车,放在裤兜里那部早已关机的手机,竟然在没有通电的情况下,再次诡异地在黑暗中剧烈震动了起来。
第04章
我没有迟疑,一脚踩下刹车。
红旗轿车沉重的车身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滑行了数米,轮胎在暴雨将至的狂风中发出沉闷的抓地声,最终稳稳地停在了那个破旧的红薯摊前。
裤兜里那部早已关机的智能手机,此刻正贴着我的大腿皮肤,虽然屏幕早已一片漆黑,但我的脑海里依然不断闪现着开机前接收到的那条匿名短信——那是一张五百万元的银行转账电子凭证截图,收款人姓名赫然写着我沈诚的名字。
那是副董事长顾建国的开价,只要我在接下来的路程里想办法让后座的女人永远闭嘴,或者在这荒山野岭里配合他的人演一场戏,这五百万就能立刻真正落入我的口袋。
冷汗顺着我的后颈渗进衣领,我没有去掏手机,只是死死盯着仪表盘上方的行车记录仪。
那个微微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正把车内的一切实时传输给远在市区的顾建国。
在这双无形的眼睛注视下,我的一举一动都必须无懈可击。
我深知这台行车记录仪不仅被顾建国安装了高敏度的监听器,更是一个无形的绞索,如果我露出半点贪婪或者慌乱,不止顾清淮,连我自己都不可能活着走出这条青盲山。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刹拉起,转过头看向后座。
顾清淮依然维持着先前的姿势,通体漆黑、手柄被摩挲得油亮的盲人手杖被她死死攥在右手心里。
由于三日前那场惨烈的车祸,医院开具的权威假诊断书上写着她因脑部受到强烈撞击而导致创伤性失明。
此刻,她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略微失焦地对准前方的虚空,但微微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她此刻的防备与冷漠。
她头上的医用纱布还未拆除,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豪门大小姐脾气。
顾小姐,现在是2026年盛夏的下午五点多,距离晚上十点的紧急董事会还有将近五个小时。
您低血糖,这一路上连个连锁服务区都进不去,这里有个路边摊,我去给您买个红薯垫垫肚子。
我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低沉而平静,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准,刻意说给行车记录仪另一端的顾建国听。
实际上,在连续经过前两个连锁服务区时,我都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那些原本应该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无一例外全部被清场,店门紧闭。
我当兵时对气味极其敏感,在其中一个服务区后门的花坛边,我甚至闻到了淡淡的虚构民间剧毒农药的味道。
顾建国势力已经提前动手对熟食投毒,切断了所有的补给线。
想要安全把顾清淮送到董事会,这路边唯一没有被顾建国染指的民间柴火红薯摊,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顾清淮的唇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她那双纤细的手指在盲杖顶端轻轻摩挲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惯有的傲慢与骄纵:沈诚,你觉得我这种身份的人,会吃路边四块钱一个的脏东西?
你在前面连那些干净的大型连锁服务区都不停,偏偏要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凉山路上停下来,这就是你对我父亲的忠诚?
我推开车门的手顿了顿。
这一路上,她无数次用这些刻薄的试探和刁难来折磨我的耐心,不断在危险的边缘试探。
但我心里清楚,当年顾天成董事长对我恩重如山,在他因车祸加脑溢血在重症监护室深度昏迷的第3天,我作为他的专职司机,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大小姐安安全全送达战场。
董事长给我的工资,已经足够养活我的家人。
我没有多做解释,推开车门,迎着卷起沙尘的狂风走了下去。
山雨欲来,天空黑得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沉沉压下,空气里全是泥土和腐草的腥气。
那个支着破旧遮阳伞的红薯摊后面,坐着一个皮肤黝黑、满脸褶皱的老汉。
泥炉子里的柴火正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
这个老汉显然是附近山村里的村民,根本不可能知道市中心正有一场涉及百亿资产的顾氏集团主权争夺战。
师傅,红薯怎么卖?
我掏出钱包,里面躺着几张仅剩的现金纸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