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那顿饭在一家川菜馆，他提前订好的，进门就说今天AA，我说行。
菜点好了，我们聊着，聊到一半，他突然放下筷子，看着我，说了一段话。
说完，他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坐在那里，脑子转了一圈，把之前打好的那个主意，改了。
后来我跟朋友说了这件事，说到他那段话，朋友直接打断我
"你傻吗？"
我说，可能是吧。
但我没后悔。
我叫沈若，二十九岁，在杭州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不算大厂，但平台稳，收入还可以，工作三年多，攒了点钱，租着一个一居室，日子过得平顺。
相亲这件事，是我妈的主意，也是我默许的主意。
说默许，是因为我自己也觉得可以试试了，不是被催急了，是真的觉得，身边的人慢慢都有了各自的轨道，我这里还是一个人，有时候周末一个人在家，外卖盒摆了一桌，刷剧刷到一半睡着，醒来发现电视还亮着，就觉得，这样也行，但要是有个人，好像也不错。
我不是很会相亲的那种人。
准确地说，是我不太习惯在一个陌生的场合，对着一个不认识的人，把自己的情况像交材料一样交出去，然后等对方审阅。这个过程让我觉得拘谨，不是害羞，是那种坐在一个不合身的椅子上、怎么坐都不对的感觉。
但我妈说，这个人你先见见，她同事的儿子，在杭州工作，做工程，研究生，比你大两岁，人踏实。
踏实这个词，我妈很喜欢用，用来形容她觉得靠谱的男人，意思是不花哨，不折腾，日子能过。
我想，行，见一面，合不合的再说。
他叫程牧，三十一岁，我们加了微信之后聊了大概一个礼拜，话不多，但接得住，我说什么他都能回，不冷场，也不用我绞尽脑汁找话题，就那种自然的节奏，聊着聊着约出来吃个饭。
饭局定在一个周五晚上，他选了家川菜馆，说这一片评分不错，问我能不能吃辣，我说能，他说好，他订位子。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一件藏青色的外套，手插在口袋里，看到我，往前走了两步，说，"沈若？"
我说，"嗯，程牧。"
他说，"走吧，里面暖和。"
进门，服务员引座，落座，点菜，一切都很顺，他拿着菜单问我，"你有什么不吃的？"
我说，"香菜，其他随意。"
他说，"好，那这个毛血旺去掉香菜，其他你看。"
然后他把菜单递给我，让我自己选，不是那种客气地递过来又暗示着"随便就好"的递法，是真的把菜单给我，说，"你来，你选。"
我挑了个鱼香肉丝和一个素菜，他又加了个锅巴肉片，说，"这家这个好，你试试。"
菜没上之前，我们先聊，聊工作，聊杭州，聊最近有没有去哪里玩，聊得还算顺，他不是那种特别会说话的人，但说的东西都有点实质，不是客套，也不是刻意表现，就是聊天，正常的聊天。
菜上来了，我们边吃边聊，气氛比我预想的要松。
然后他提AA。
是菜上了第一轮之后，他说，"对了，今天AA哈，各自付各自的，方便的话就移动支付，直接算。"
我说，"行。"
没多想，就说行了。
不是我觉得男方就该请客，我没这个想法，AA就AA，公平，简单，没什么。
但旁边桌的两个女生听到了，我注意到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眼神我看得懂，这种相亲场合提AA，评分扣了。
我没有扣，或者说，我没有在这件事上停下来打分，继续吃，继续聊。
聊到他工作，他在一家做基建工程的公司，跑项目，有时候出差，有时候在杭州待着，不算稳定，但他说习惯了。我问他，出差频繁不烦吗，他想了一下，说，"一开始烦，后来发现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东西，去了才知道，现在反而觉得还好。"
他说，"上个月去了甘肃，住的地方能看见祁连山，早上醒来拉开窗帘，整个山在那里，雪的，就觉得，来这里出差还是值的。"
我说，"听起来不错。"
他说，"你出差吗？"
我说，"偶尔，去北京上海开会，来去都是当天，没什么意思。"
他点头，喝了口水，说，"你们做产品的，是不是经常开会开到很晚？"
我说，"那倒不一定，看项目节奏，有时候忙，有时候还好。"
然后我们聊到最近在看什么，他说在看一本讲地质的科普书，我说我最近在看小说，他问什么小说，我说是个南美的作家写的，他说，"我不太看小说，不知道为什么看不进去，脑子里画不出来那个场景。"
我说，"可能要找对一本，找对了就进得去了。"
他说，"也许吧。"
气氛还挺好，就是两个人吃饭聊天，不是相亲的那种紧绷，是普通朋友吃饭的那种随意，我开始觉得，今晚其实还不错。
然后到了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他放下了筷子。
不是被什么东西打断了，不是要接电话，不是要去洗手间，就是放下了，手放在桌上，看着我，表情认真，像是想说什么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他说，"我说一件事，你听一下，不是要你现在表态，就是说一下。"
我放下筷子，看他。
他说，"我今天提AA，不是因为觉得女方就该自己付，也不是想省那一顿饭钱，是因为我上一段关系里，对方后来说，我追她的时候请她吃饭、送她东西，她有压力，觉得欠了我什么，后来相处很多问题都绕回这个上面。那段关系最后没成，有别的原因，但那件事让我觉得，一开始就说清楚比较好，各自付各自的，谁都不欠谁，往后相处起来，也不容易因为这个别扭。"
他停了一下，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说，"但我知道这个做法在相亲场合不太常见，有些人会觉得不舒服，或者觉得这个人不大方，如果你有这个感觉，我理解，就当我今天没说。"
然后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锅巴，说，"这个真的不错，你多吃点。"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吃。
我坐在那里，脑子转了一圈。
就在他说话之前，我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结论。
那个结论是：今晚挺好的，但应该不会再见了。
不是因为AA，是因为另一件事——我大概在吃饭中段的时候感觉到，他对我是有好奇心的，但那种好奇心是那种"你是个挺有意思的人"的好奇心，不是"我对你有感觉"的那种，我们在彼此身上感受到的，大概都是对一个陌生人的善意和兴趣，比上一次见的人好很多，但还差一点什么。
我打算吃完这顿，各付各的，回去发消息说感谢今天，然后就这样了。
但他那段话，让我改了主意。
不是因为他说得多动听，不是因为他解释了AA让我觉得他大方了，是因为那段话本身，他想过，他梳理过，他有上一段经历给他的具体教训，他知道那件事在相亲场合不合常规，所以他补充说明，而且说完了，不等我表态，继续夹菜，不让那件事变成一个必须当场给反应的压力。
这件事，他做得比我想象的要细。
我重新拿起筷子，说，"这个锅巴确实不错。"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吃。
我们把那顿饭吃完了，各自扫码，各自付，我付了九十七，他付了一百一十几，因为他点的那个锅巴肉片贵一点。
出了餐厅，站在门口，天已经黑透了，路上有风，我把围巾往上拢了一下，他说，"停车场那边，你怎么回？"
我说，"地铁，走过去就是。"
他说，"那行，注意安全。"
我说，"嗯，今天谢谢。"
他说，"客气什么，下次有机会再吃。"
我说，"好。"
我们分开走，我走了大概十几步，他在停车场方向，我在地铁方向，然后我听见他在后面说，"你那本南美作家的书，书名发我一下，我试试看能不能看进去。"
我回过头，他站在那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长，他手还插在口袋里，就那么站着看着我。
我说，"好。"
然后我们分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