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我专科毕业,这件事我从来不藏着掖着。
相亲的时候对面那个男人问我学历,我说专科,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很快,但我看见了。
他放下杯子,说"不好意思,我还有事",起身,拎起外套,往门口走。
我没有叫住他,没有解释,没有挽留,就那么坐着,看着他走。
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推上了玻璃门,停住了,回了一下头。
他看见了我脸上的表情。
然后他把外套重新搭回椅背,坐回我对面,说了一句话。
我们后来谈了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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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魏棠,今年三十一岁,在一家连锁烘焙品牌做区域督导,管着本市八家门店的运营,手底下带着四十多个人,哪家店的营业额出了问题,哪个店长的排班有漏洞,我比他们自己还清楚。
学历专科,食品工艺专业,毕业之后进了这行,从最基层的门店员工做起,和面、整形、烤炉、收银、清洁,每一个岗位都坐过,干了八年,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
这是我的履历,我觉得没什么好羞耻的,但在相亲市场上,"专科"这两个字像是一个先天的减分项,有时候比长相更先被过滤掉。
我妈对这件事的态度是痛心疾首,觉得当年让我去复读是她这辈子最后悔没坚持的事。
我对这件事的态度是:学历是一个起点,不是终点,我现在站的地方,和那张专科文凭没有多大关系了。
但我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所以当相亲对象问起学历,我从来不抢在前面说,也不在后面藏,问了就答,不问就不提,至于对方听完怎么想,那是他的事。
这次相亲是我妈托邻居介绍的,对方叫江以恒,三十三岁,某科技公司的产品经理,本科985,据说还在职读了个在职研究生,家里条件普通但稳定。
我妈说:"这个人条件不错,你好好去见见,别上来就说那些有的没的。"
我知道"有的没的"是什么意思,就是学历那件事。
我说:"妈,我不会撒谎。"
她叹气,说:"我没让你撒谎,我让你看时机。"
我没接话,换了衣服,出门。
见面地点是一家茶馆,周六下午,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坐在靠里的位置,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整体看起来比照片清爽,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给人一种惯于思考、做事有条理的印象。
他站起来,我们互相打了招呼,坐下,叫了两杯茶。
开场的五分钟,走的是标准流程——住哪边、工作是什么、平时有什么爱好。我说了我的工作,他听完,问了几个问题,问得比较细,我一一回答,说到旺季备货的时候顺手提了一个库存周转的逻辑,他点了点头,说:"你对这行很熟。"
我说:"做了八年,不熟说不过去。"
他笑了一下,不算深,但是真的。
然后他说了他自己,产品经理,手里跟着两个项目,最近在做一个用户增长方向的课题,说了一些细节,逻辑很清楚,说话的人明显是思路快的类型,习惯把事情结构化之后再讲出来。
我认真听了,问了一个问题,关于他说的用户增长策略和门店客流逻辑之间的某个相通的地方,那是我真的觉得有意思才问的,不是为了表现自己。
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点重新评估的意味,然后认真回答了我的问题。
那时候,我以为这次见面会顺利很多。
然后他问到了学历。
"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我说了学校的名字,他没反应,又问:"本科还是……"
"专科,"我说,没有停顿,也没有加任何修饰语,"食品工艺专业。"
他安静了大概三秒。
三秒不长,但在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的时候,三秒够让一个人把表情从A变成B了。
他的B是一种收拢的表情,不是鄙视,是某种东西在他脑子里做了快速运算之后得出结论、然后把那个结论压住没说出来的样子。
他放下茶杯,说:"不好意思,我想起来还有一件事要处理,今天可能要提前走。"
我说:"好。"
他把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站起来,说:"那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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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嗯,你去忙吧。"
没有挽留,没有"我们可以再聊聊",没有"学历不代表一个人的全部",我就那么坐着,端着茶杯,看着他往门口走。
他走得不快,大概是没料到我这么平静,步子里带着一点迟疑,但没有停,推开了玻璃门,跨出去半步
然后停住了。
他回了一下头。
我不知道我那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我自己感受不到,但后来他跟我说,他看见我的时候,愣了一下,因为我的表情不是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
不是委屈,不是愤怒,不是强撑着的淡定,不是"你走吧我无所谓"的硬撑,他说,我那时候脸上的表情,是一种他没见过的、很平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地方,很稳,不需要任何人的留下来确认自己在不在。
他在门口站了大约五秒,然后把外套重新搭回手臂上,走回来,在我对面坐下,说了一句话
"你为什么不挽留我?"
我把茶杯放下,看着他,说:"你走是你的决定,凭什么要我挽留?"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大多数人会解释。"
"解释什么?"我说,"解释专科也可以很优秀?我不需要解释这个,我知道我自己是什么情况,不需要在你面前证明。"
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看着我,说了另一句话:
"我能再坐一会儿吗?"
我想了一秒,说:"茶还热的,坐吧。"
那次见面从下午两点聊到了将近五点半。
后来那三个半小时,我们说了很多,说工作,说各自对一些事情的看法,说小时候的事,说对"合适"这两个字怎么理解,他说合适是两个人能往一个方向走,我说合适是两个人各自站得稳,然后愿意走一段同样的路。
他听完我的那句,想了一下,说:"你这个定义更好。"
我没说"哪里哪里",就说:"我想了挺久的。"
快结束的时候,他说了一件事,是关于他自己的。
他说他之前谈过一段感情,对方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学历、家境、工作,他们在一起三年,最后在"要不要在这个城市定下来"这件事上分开了,她要回老家,他不想走,于是各自散了。
"你讲这个是什么意思?"我问。
他说:"我想说,我之前判断一个人,用的标准是那些外在的条件,我以为条件合适,其他的会跟着合适,后来发现不是这样的。"
他停了一下,说:"今天我走到门口又回来,是因为你坐在那里的样子,让我意识到我又在用老方法判断人了。"
这句话说完,我们两个都沉默了一会儿。
我说:"那你现在重新判断,结论是什么?"
他说:"还不知道,但我觉得值得再坐一会儿。"
我说:"你已经坐了三个半小时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表,然后抬起头,难得地,那个一直保持着克制和条理的人,笑得有一点不好意思。
从那天之后,我们开始来往。
他约我吃饭,我们去了一家他说很久没去过的面馆,他点了牛肉面,我点了素面,我们一边吃一边说,说到一半他忽然说:"你吃面的样子很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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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认真对待一切食物。"
他说:"包括烤坏的那批?"
我那天说过,我们有一批吐司烤炉温度没控制好,出了问题,他记住了,而且还会在这里接一句。
我说:"烤坏的那批,我亲自去处理的,没让店员背锅。"
他没说话,用筷子把碗里的面搅了搅,然后说了一句:"你做事是这样的。"
不是问句,是一种确认的语气,好像他已经想清楚了某件事。
我没接那句话,低头继续吃面。
但那句"你做事是这样的",在后来的时间里,我想过很多次,他在那一刻,已经把我这个人的某个核心的东西,看清楚了一点。
我们交往的第一个月,他见了我的工作状态。
那天我们约好了下班一起吃饭,我有一家门店出了问题,店长处理不来,打电话给我,我去现场处理,他说要一起去看看,我说随你。
他跟着我去了那家门店,站在旁边看我处理问题——供应商那边的配送出了差错,有一批原料没到位,当天的下午茶单子接了,但料不够,店长急得团团转,员工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
我进门,把情况问了一遍,拿起电话打给供应商,谈了五分钟,要到了一批临时调货,然后把当天的菜单做了调整,把缺原料的品类临时下架,把有存货的品类做了新的陈列,又找店长把话说清楚——哪里出了问题,怎么应对,下次预防的方法是什么。
二十分钟,事情处理完,员工恢复了状态,下午的运营重新跑起来。
我们出来,他走在我旁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刚才那二十分钟,我在旁边数了一下,你做了七个决定。"
我说:"是吗,我没数。"
他说:"每个决定之间平均不超过三分钟,没有一个是拍脑袋的。"
我说:"做熟了,就是这样。"
他说:"嗯,"停顿了一下,"我知道了。"
我们在一起正式确认,是第三次见面之后的一个周末,他发消息问我有没有空,我说有,他说来接我,带我去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是一家小书店,在老城区的一条小街里,他说他读研究生的时候常来,后来那条街改造,这家书店搬了,他找了好久才找到新地址。
我们在那家书店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他挑书,我也挑书,偶尔把手里的书翻开给对方看一段,不解释,看对方的表情。
快走的时候,他在收银台结账,把我挑的那两本也一起结了,我说我自己来,他说没事,已经结了。
我没说谢谢,说了一句:"你欠我一顿饭。"
他把找回来的零钱放进口袋,转过头,认真地看了我一眼,说:"魏棠,你愿意和我试试吗?"
直接,没有铺垫,没有刻意营造的气氛,就站在那家小书店的收银台旁边,外头是老街的下午,有人骑车经过,有猫从墙根走过去,他站在那里,等我的答案。
我说:"你之前嫌我学历低。"
他说:"我知道,我为这件事道过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