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老人一直说自己孤寡一人没有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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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301的赵老头走了。

救护车来的时候是凌晨两点,警报声把整栋楼的人都惊醒了,我穿着睡衣跑出来,楼道里已经站满了人。

担架推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从楼梯口冲上来,扑到担架边上,嚎啕大哭,哭得像个孩子。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事

赵老头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说到一半,被我打断了,后来再没提起。

那句话的后半段,我一直不知道。

直到那天晚上,我终于明白了……



我叫沈木,三十一岁,在一家建筑设计公司上班,租住在这栋老楼的302,已经住了四年。

这栋楼建于九十年代,六层,没有电梯,楼道灯坏了一半,冬天漏风,夏天闷热,物业形同虚设,但租金便宜,离公司骑车二十分钟,我就一直住着没搬。

赵老头住在我对门的301,我搬进来的第一天就见到他了。

那天我搬东西,来回走了好几趟,301的门开着,他坐在里面的椅子上,隔着门看我,也不说话,就看着,等我第三趟经过,他才开口,说了句:"年轻人,搬东西不喝水吗?"

我停下来,说:"不用麻烦您。"

他说:"不麻烦,水壶就在那儿,自己倒。"

就这么认识了。

他叫赵国梁,退休前是这座城市一家国营纺织厂的工人,在这栋楼住了将近三十年,见证了整栋楼从新到旧,见证了一批又一批的邻居搬进来又搬走,后来老邻居走得差不多了,新搬进来的人跟他也就是点头之交,他就越来越安静地待在301里,和这栋楼一起慢慢旧下去。

他老伴走得早,我是听他提过一次的,没有细说,只说"走了很多年了",然后话头就转开了。

子女,他从来没提过,我也没问,这种事,邻居之间默认是不问的。

他身体还行,七十出头,但腿脚硬实,自己买菜做饭,收拾屋子,偶尔下楼走走,不用人照顾。每次在楼道碰见,他都会跟我说几句,天气怎样,楼上又漏水了,菜市场哪家的猪肉不新鲜,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但说得兴致勃勃,我每次都站在楼道里听一会儿再进门。

时间一长,我们就成了那种说不上深交、但说不上疏远的关系,邻居里最特殊的那种——见面说话,走开各自过日子,但每次见面都有种说不清楚的踏实感。

他有一个习惯,每天早上七点整,他会打开301的门,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泡一壶茶,看着楼道发一会儿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起身,把门关上,一天就开始了。

我上班出门的时间正好撞上这个时段,有时候我走出去,他就坐在那里,两个人对个眼神,他点点头,我说一声"赵叔早",然后下楼,这是很多天里我们唯一的互动,但每次我都觉得,这一天开了个好头。

他跟我说过一句让我记了很久的话,在我搬来大概半年之后的某个傍晚。

那天我下班回来,在楼道碰见他,他手里提着一袋橘子,说是楼下水果摊老板送的,多了吃不完,让我拿几个。

我跟他在楼道站着,一人剥了个橘子,边吃边说话,说到后来他忽然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说没有,他点点头,说他也是孤家寡人,没有亲戚,就一个人过着。

我说:"您身体好,一个人过得自在。"

他"嗯"了一声,然后说:"其实我还……"

说到这里,楼上不知道谁家的孩子突然嗷的一嗓子哭起来,穿透楼板传下来,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上看了眼,然后回过头,说了句"哪家的孩子哭得这么响",把话头接过去了。

他跟着抬头看了看,没有继续刚才那句话,把橘子皮揉成一团,说我先进屋了,让我把橘子拿进去,然后转身,把门关上了。

"其实我还……"

后半句是什么,我那时候没有想太多,觉得不过是邻居闲聊,后来忘了,就一直忘着,再没想起来过。

这四年里,他的生活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该怎么过还怎么过,我也在这栋楼里安稳地工作、还房贷、偶尔加班到深夜、偶尔周末睡到中午,各自过着各自的日子,只是每天早上那二十分钟的门口和那一声"赵叔早",成了一种固定下来的东西,固定到有一天他没开门,我在楼道站了一会儿,心里就有点不踏实。



那次是他感冒了,发了两天烧,我从超市买了包粥料送过去,他开门,脸色不太好,但精神头还在,说用不着大惊小怪,感冒三天就好。

我说:"您要是不舒服,敲墙就行,我在隔壁。"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然后他说:"行,知道了。"

关上门,我在走廊里站了一秒,想了想,才往自己门口走。

他后来真的好了,三天,感冒退了,第四天早上,门口那把小凳子又摆出来了,他坐在那里泡茶,见我出来,点了个头。

我说:"好了?"

他说:"说了三天嘛,小毛病。"

我笑了,下楼,那天骑车去公司的路上,风很大,我的心情却出奇地好,说不清楚为什么。

真正出事,是在入冬之后。

那年冬天来得早,十一月初就开始降温,我添了件厚外套,赵老头的门口也多了块棉门帘,暗红色的,有点旧,应该是从某个角落翻出来挡风用的。

出事前一周,我注意到他早上开门的时间推迟了,不是七点,变成了七点半,或者八点,有时候我出门的时候他的门还关着,我就当他睡懒觉了,老人家嘛,冬天赖床很正常。

但有两天,他开了门,坐在那里,和平时不一样,他脸色有点灰,坐着的时候腰弓得比以前厉害,手放在腿上,不像是在享受早晨,更像是在撑着。

我问过一次,说:"赵叔,最近身体不太好吗?"

他摆摆手,说:"老毛病,腰不行,天一冷就犯,没事。"

我说让他注意,他说知道了,把茶杯端起来喝了口,示意我别耽误上班。

我下楼,骑车,那天风大,我把领子竖起来,想着晚上回来买点什么送过去,后来加班,到家九点多,他的门口已经没有灯了,我想着明天再说,就进门了。

没有明天。

出事就在那天晚上,凌晨两点,我被救护车的声音惊醒。

我冲出去的时候,楼道里已经有好几个邻居,四楼的年轻夫妻,二楼的大妈,还有一楼开超市的老板,大家都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却没有人说话,只是站着,等着,看着301开着的门里面,急救人员进进出出。

我站在302门口,看着担架被推出来,心跳很快,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躺在上面,盖着白色的毯子,脸朝上,闭着眼,那张脸和平时相比,显出了七十多岁真实的老态,皱纹深,皮肤松,嘴角微微抿着。

急救人员推着担架往楼梯走,我让开,担架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停在原地,喉咙发紧,什么都没说。

然后我听见脚步声,从楼下往上跑,很急,皮鞋踩在老旧楼梯上的声音,咚咚咚,像是有人跑了很久,终于跑到这里。

一个男人出现在楼梯口。

四五十岁,西装,领带松了,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某个场合赶来或者刚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西装就冲出来的,他出现在楼梯口,看见被推出来的担架,整个人愣了一秒

然后他扑上去,双手抓住担架的边缘,嘴里喊着什么,声音嘶哑,我没听清,然后他就哭了,不是那种忍着的哭,是真的崩溃,眼泪刷地就下来了,肩膀抖着,那个穿着整齐西装的中年男人,就这么趴在担架边上,哭得像个孩子。



急救人员跟他说了什么,他点头,站起来,抹了把眼泪,跟着担架往下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抬起头,跟我对了一眼。

我不认识他,他大概也不认识我,但他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跟着担架走。

那个眼神,红的,肿的,但里面有什么东西,不是陌生人对陌生人的眼神。

楼道里的邻居们开始低声议论,有人说,那个是谁啊,有人说不认识,有人说是亲戚吧,赵老头不是没有亲戚吗……

我站在302门口,耳朵里听着那些低语,脑子里忽然闪过那个被我打断了一半的句子

"其实我还……"

那晚我没有睡着,躺到天亮,脑子里来来回回转着那个西装男人的脸,和那句只有上半截的话。

第二天上午,我请了半天假,在楼道里等着,想着那个男人应该还会来收拾老人的遗物。

他来了,是上午十点多,穿着普通的毛衣,没有昨晚那身西装,手里提着一个空的布袋,上楼的时候脚步很慢,一步一步的,像是每走一步都要用力。

他在301的门口停下来,掏出钥匙,开门,我开口叫了他一声。

他转过来,看见我,我说:"我是对门,住了四年,跟赵叔比较熟。"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秒,说:"我知道,他提过你。"

我愣了一下。

他苦笑了一下,说:"说对门有个年轻人,每天早上出门会跟他说一声'赵叔早',说他喜欢这个。"

我喉咙发紧,说:"他……他是您什么人?"

男人低下头,把布袋攥了攥,说:"是他儿子。"

楼道里没有别的人,我们俩站在那里,301的门开着,屋子里透出来的气息,是老人家特有的樟脑球和旧木头的混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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