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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室的灯光惨白,屏幕上跳动着深证指数。我盯着最后一笔成交,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3800万,全仓买入1.7元的云明科技。收盘价没变。
我慢慢关掉交易软件,删除操作记录。桌角的保险柜里,那份印着公司印章的担保函还温热着。挪用的是子公司下一季的采购资金,账期三个月,够用了。
手机屏幕亮起,是死对头沈云明的脸。他站在新品发布会台上,被聚光灯打得红光满面。嘴一张一合,像无声的哑剧。我冷笑,把手机翻了过去。
三个月后,我会让他亲口求我。
01
第二天早会,沈云明竟然出现在我们公司。他穿深蓝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对我笑得温和:“陈总,我们云明科技想和贵公司谈谈数据共享合作。”
我瞥了一眼他递来的纸。条件优厚得近乎陷阱。但我心里有数——他公司刚融完资,现金流吃紧,八成是想借我们的渠道出货。
“沈总,我们不是一条道上的。”我把文件推回去,“请便。”
他不动,依旧笑着:“陈默,你果然还是那个倔脾气。当年如是,现在亦如是。”
我皱眉。当年?我们哪有什么当年。五年前他成立云明科技,抢了我主导三年的研发项目,让我在集团内部被人当笑话。从那以后我发誓要让他付出代价。
散会后,我在地下停车场看见他在打电话,声音低沉:“爸的忌日快到了,你记得去扫墓。”
我脚步一顿。他也有父亲?每个中年男人的软肋都是老人。我莫名想起自己父亲,那个在我十岁时抛下我们母子再没回来的人。后来听说他死了,死在外面,连坟都没立。
我甩甩头,把这念头赶走。
晚上回到家,女儿小雨正在客厅写作业。妻子方晴端菜出来,看到我就叹气:“又加班?你们公司最近怎么总开会。”
我没回答,蹲在女儿身边看她画的小人。她突然说:“爸爸,我今天上网查了那个云明科技,他们的创始人和你长得好像哦。”
“胡说什么。”我戳她脑门,“他要是像我,母猪都能上树。”
小雨不服气,翻出手机照片给我看:“你看,这是他们官网的团队照,这个沈叔叔,侧脸和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扫了一眼。的确,眉骨和下颌的弧度有些相似。但沈云明比我高半头,气场也不同。我冷哼一声:“巧合罢了。”
02
股价开始拉升那天,我在办公室抽了整包烟。
1.7到2.1,只用了两周。随之而来的是云明科技连续发布专利公告,市场一片看好。沈云明那张脸频繁出现在财经新闻里,笑容谦逊。
我每天半夜爬起来看盘,计算收益。3800万变成近5000万,如果继续涨,我能赚更多。
但方晴发现了端倪。那天凌晨三点,她推开书房门,看见我盯着满屏K线图,眼睛通红。
“陈默,你在干什么?”她压低声音。
我关掉屏幕:“没什么,看看股票。”
“我们家的股票都在我名下,你哪来的账户?”她走过来,眼神锐利,“你别乱来,上次那个项目让你赔了二十万,还不够吗?”
“这不是我的钱。”我说完就后悔了。
方晴愣住,声音发抖:“你……你动公司的钱了?”
我没说话。
她伸手拉我:“你疯了!这是犯法的!你快把钱退回去!”
“退不了,”我甩开她,“已经买了,现在卖会亏。”
“多少?”
“3800万。”
她倒吸一口凉气,跌坐在沙发上。沉默很久,才说:“陈默,你不是这种人。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就为了报复沈云明?”
我没回答。她不知道,五年前那个项目我付出了多少。沈云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我打入谷底,在行业里我成了笑柄,再也抬不起头。我必须赢一次,哪怕用这种方式。
03
股价到了18块。我的账面浮盈超过4倍。
但方晴开始冷战,每天只和小雨说话,接我的眼神都带着刺。我知道她怕,她怕有一天警察敲门。
公司那边也出了问题。财务总监老林要离职,走之前做了全面审计。他负责账目清理之前,我必须把那笔钱补回去。
可股票还在涨。我舍不得割。
沈云明却像故意挑衅,接受采访说要“布局更大的市场”。我盯着他得意的脸,牙龈咬出血。
那天下午,我偷偷去了父亲的故居。那里已经拆成了废墟,只有几棵老树还在。我在其中一棵树下挖出一个小铁盒——是父亲藏的东西。他当年说过,如果有一天他走了,打开这个就能明白他的苦衷。
铁盒里只有一张黑白照片,是我的母亲和一个年轻男人,背后写着“1998,爱”。
我从来没见过这张照片。母亲在我十岁那年改嫁,从不提父亲。她说我爸是个混蛋。
我把照片揣进口袋,心里堵得慌。
不久,小雨的一则消息让我脊背发凉。她在学校做家族史课题,查到了家谱:“爸爸,我发现爷爷那一支居然有两个人?但是你叔叔的名字叫‘沈云明’……”
我浑身发冷。不可能。
04
我约了沈云明见面。
在市中心一家茶馆,他早到,支开了助理。坐下第一句话就说:“你终于来了。”
我问:“你到底是谁?”
他端起茶杯,不急不缓:“我叫沈云明,48岁,云明科技创始人。这些你都知道。”
“我问你和我爸的关系。”
他放下杯子,瞳孔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你爸……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
“不可能!”我拍桌,“你姓沈!”
“你妈姓沈。”他说,“她当年怀了我,但家族反对,你爸抛弃了她,娶了你妈。我三岁被送给外婆家,你爸只写过一封信,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我。”
我脑子里嗡嗡响。我记忆里的父亲是个冷漠的人,从没提过还有个哥哥。
“那个项目,”沈云明突然笑了一下,“你以为是我抢你的?那是爸生前的遗嘱,让我用那个项目帮你。他知道你能力不够,就让我用这种方式把资源转移给你。”
“胡说!”
“你自己查。当年那个项目的中标方法律代表,签的是你爸的笔迹。”他递给我一个U盘,“里面有遗书。”
我颤抖着打开手机,读了几行字:
“小默,你恨我这么多年,我不怪你。但云明是我长子,你不能伤他。若有一天你和他作对,请低头。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了。”
05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公司,锁上门,把U盘插进电脑。
遗书内容让我心脏几乎停跳。父亲其实一直在暗中照顾我,包括五年前那个项目。他不是抛弃我,而是被母亲逼迫离开,因为我母亲恨他出轨我的亲生母亲——那个女人就是沈云明的妈。
而沈云明,这个我恨之入骨的人,是我的亲兄长。
我瘫在椅子上,手机响了。是方晴。
“陈默,你快回来!小雨突然发烧住院了。”
我冲回家。路上股市已经收盘,云明科技收盘价34元。
医院里,小雨躺在病床上,脸上烧得通红。我握着她的手,方晴站在一旁,眼睛肿着。
“妈妈,”小雨迷迷糊糊地说,“爸爸是不是要坐牢了?”
我全身一僵。
方晴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我接过来一看,是一份担保函复印件——正是我挪用资金的那份。
“陈默,你太急了。”她平静地说,“我有个朋友在法律圈,他告诉我,你的事已经有人举报了。那人你也认识。”
“谁?”
“李律师,沈云明的律师。”
我腿一软。沈云明早就知道?
我正要打电话质问他,手机屏幕亮起,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哥,你是不是准备砸盘了?别急。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明天股东大会见。”
发件人备注:云明。
我盯着那个称呼“哥”,手抖得握不住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