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死的那天,是个暴雨夜。
挡风玻璃碎了一地,血水糊住了我的眼睛。
意识模糊间,我看到继女顾绵绵站在路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北大保送通知书。
她拦住想要上前施救的路人,声音尖锐而冷漠。
“别碰她!别报警!”
“让她死!她死了,那笔巨额意外险赔偿金就是我和爸爸的了!”
那一刻,我心如死灰。
这就是我倾尽所有、视如己出照顾了十年的女儿。
这就是我为了她,放弃事业、掏空陪嫁、忍受婆家白眼的“回报”。
剧痛袭来,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顾绵绵,顾成浩,如果重来一世,我绝不会再做这个冤大头!
![]()
耳边传来嘈杂的推杯换盏声,头痛欲裂。
我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红色的圆桌转盘和一张张熟悉又虚伪的笑脸。
“哎呀,婉瑜啊,你真是好福气,绵绵这次中考可是咱们市的状元!”
“是啊,虽然不是亲生的,但绵绵这孩子争气,以后肯定能考上清华北大,到时候你这个后妈也跟着沾光。”
“要我说啊,还是顾家基因好,绵绵随她爸,聪明!”
这些声音像苍蝇一样往我耳朵里钻。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没有血,也没有痛感。
我没死?
我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女孩。
顾绵绵穿着我昨天刚给她买的香奈儿当季新款连衣裙,脖子上戴着我送她的蒂芙尼项链。
她正一脸傲气地接受着亲戚们的夸赞,眼神里却透着不耐烦。
看到我看她,她翻了个白眼,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看什么看?要不是为了收礼金,我才不让你来参加我的升学宴,丢死人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彻底炸醒了我。
我重生了。
回到了顾绵绵中考结束、举办升学宴的这一天。
上一世,也是在今天。
我因为忙前忙后张罗宴席,累得低血糖犯了,坐在椅子上休息。
顾绵绵却当众嫌弃我没见过世面,只会给她丢脸。
为了维护她的面子,我强撑着笑脸,给每一位亲戚敬酒,最后在厕所里吐得昏天黑地。
而她,拿着我给的红包,转头就给了那个小混混江野买摩托车。
现在,看着这张稚嫩却刻薄的脸,我心里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
但我很快压了下去。
既然老天让我重活一次,我就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掩盖住嘴角那一抹冷笑。
“绵绵说得对,我是挺丢人的。”
我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毕竟,为了给你凑这几万块钱的升学宴,我可是连自己亲妈生病住院都没回去看一眼。”
桌上的气氛瞬间尴尬了几分。
顾绵绵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一向唯唯诺诺的我敢当众顶嘴。
她眉头一皱,筷子“啪”地一声摔在桌上。
“林婉瑜,你什么意思?这个时候提你妈干什么?故意扫兴是不是?”
“再说了,你花钱不是应该的吗?我爸娶你回来,不就是为了让你照顾我的?”
呵,好一个“应该的”。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句“应该的”绑架了一辈子。
这时候,坐在我对面的小姑子顾琳一边啃着排骨,一边含糊不清地插嘴。
“哎呀嫂子,绵绵还小,你跟孩子计较什么。”
“正好大家都在,我有件事要宣布。”
顾琳抽过纸巾擦了擦嘴,一脸算计地看着我。
“绵绵考上的那所重点高中,离咱们家有点远,住校吧又怕孩子吃苦。”
“嫂子,反正你也没工作,整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你去学校附近租个房子,专门陪读吧。”
“房租和生活费嘛,自然是你这个当妈的出了,毕竟成浩赚钱也不容易。”
我看着顾琳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差点笑出声来。
上一世,她也是这么提议的。
我傻乎乎地答应了,在学校附近租了三年的破房子,每天起早贪黑给顾绵绵做饭、洗衣、送汤。
结果呢?
顾绵绵嫌我做的饭难吃,嫌我穿得土气给她丢人,甚至在同学面前说我是家里的保姆。
而顾琳,隔三差五就带着孩子来蹭吃蹭喝,临走还得顺走我几套护肤品。
这一世,想让我再去当免费保姆?做梦!
我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
“陪读?这恐怕不行。”
“我也正想跟大家说呢,我准备重新找工作了,以后家里的开销,我也得出一份力,不能光靠成浩一个人。”
顾琳的脸色瞬间变了。
“找工作?嫂子,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能找什么工作?再说了,绵绵正是关键时候,你赚钱重要还是绵绵的前途重要?”
顾绵绵也急了,她早就习惯了我的伺候,一旦我撒手,她那些精致的生活谁来维持?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林婉瑜,你就是不想管我!你就是自私!”
“奶奶说得对,你就是个破坏我爸妈感情的小三!你现在是不是想拿着我爸的钱跑路?”
“小三”这两个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亲戚们开始窃窃私语,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上一世,面对这样的指责,我只会哭着解释,却越描越黑。
这一次,我淡定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得像看一个小丑。
“小三?”
我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顾绵绵脸上。
“绵绵,这话是你奶奶教你的,还是你那个亲妈赵菲菲教你的?”
顾绵绵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但还是梗着脖子说。
“就是你!当初要不是你勾引我爸,我妈怎么会跟我爸离婚?”
“啪!”
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当响。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顾绵绵,字字珠玑。
“既然你提到了你妈,那咱们今天就当着大家伙的面,把话说明白。”
“你爸跟你妈离婚那年,我还在国外留学,连你爸是谁都不知道!”
“你妈赵菲菲为什么要离婚?那是因为她在婚内就已经怀了别人的孩子!那个男人甚至都不是你爸!”
“她是为了跟那个大款私奔,才把你像扔垃圾一样扔给了你爸!”
“这几年,她拿着你爸给的抚养费,过着潇洒日子,什么时候管过你?”
“现在你考上重点了,她倒是跳出来装好人了?”
这一番话,像一颗重磅炸弹,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顾绵绵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颤抖着嘴唇,想反驳却找不到话。
“你……你胡说!我妈说她是无奈的……”
“无奈?”我冷笑,“她离婚证上的日期,和她二婚孩子出生的日期,只差了六个月,你要不要去查查?”
顾琳见势不妙,赶紧出来打圆场。
“嫂子,你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多难听啊……”
“难听?”我转头看向顾琳,眼神凌厉。
“刚才她骂我是小三的时候,你怎么不嫌难听?”
“顾琳,你也别在这装好人。你让我也去陪读,不就是想让我把你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也顺便带着吗?”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说完,我拿起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身后传来顾绵绵气急败坏的尖叫声和顾琳的咒骂声。
但我只觉得浑身舒畅。
这,仅仅是个开始。
走出酒店,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肺腑里的郁气散去了一些。
手机响了,是顾成浩打来的。
上一世,这个时候他正在外地“出差”。
其实是去陪心情不好的赵菲菲散心去了。
我接起电话,语气平淡。
“喂。”
“婉瑜,你怎么回事?琳琳给我打电话,说你在升学宴上发疯,还把绵绵气哭了?”
顾成浩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耐烦和质问。
“她在宴会上当众骂我是小三,我不该反驳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绵绵那是孩子气,不懂事,你多大个人了,跟她计较什么?你是长辈,要包容!”
“再说了,今天是她的好日子,你非要闹得大家都不开心吗?”
经典的“她还是个孩子”、“你要包容”。
上一世,我就被这些话洗脑,一次次毫无底线地退让。
“顾成浩,我包容了她三年,换来的是什么?是‘小三’的骂名,是‘免费保姆’的待遇。”
“我累了,不想伺候了。”
“你什么意思?”顾成浩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林婉瑜,你别无理取闹!我辛辛苦苦在外面赚钱养家,你在家里享福,让你带个孩子怎么了?”
“赚钱养家?”我忍不住笑了,“顾成浩,结婚三年,你的工资卡一直在你妈手里,家里的开销、绵绵的补习费、还有你那个好妹妹的借款,哪一分不是我出的?”
“我的陪嫁、我的投资收益,都填进了你们顾家这个无底洞!”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大概是被我戳中了痛处,顾成浩半天没说出话来。
“行了,我现在回家,有事回去说。”
他匆匆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回家?
正好,有些账,是该好好算算了。
回到家,推开门,我发现玄关处多了一双男士皮鞋。
顾成浩回来了。
比上一世提前了一天。
看来是因为顾琳的告状,让他坐不住了。
客厅里,顾成浩正坐在沙发上,怀里搂着哭得梨花带雨的顾绵绵。
茶几上摆着几个崭新的购物袋,看标志都是大牌。
“爸爸,那个女人太坏了,她在那么多人面前毁我名声,还污蔑妈妈……”
顾绵绵一边抽泣,一边告状。
顾成浩心疼地拍着她的背,嘴里不停地哄着。
“好了好了,宝贝别哭,爸爸给你买了新手机,还有你最想要的那个画板,咱们不理那个疯婆子。”
看到我进来,顾成浩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林婉瑜,你还有脸回来?”
我换了鞋,径直走到沙发对面坐下,目光扫过茶几上的新手机和画板。
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一万多。
那个进口画板,也要几千块。
他不是说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没钱给家里交物业费吗?
给女儿买东西倒是大方得很。
“这是我家,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我为什么没脸回来?”
我冷冷地看着他。
顾成浩一噎,随即恼羞成怒。
“你看看你把绵绵委屈成什么样了!她今天升学宴,你非要给她添堵是不是?”
“我警告你,立刻给绵绵道歉!否则……”
“否则怎么样?”我打断他,“离婚吗?”
顾成浩愣住了。
顾绵绵也停止了假哭,瞪大眼睛看着我。
在他们的印象里,我离不开这个家,离不开顾成浩。
“你……你说什么?”顾成浩有些慌了,“林婉瑜,你别拿离婚吓唬我!”
“我没吓唬你。”
我从包里拿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账单,甩在茶几上。
“这是这三年来,我为这个家、为顾绵绵花的所有钱。”
“补习费、兴趣班、衣服鞋子、还有你们顾家七大姑八大姨的人情往来,总共一百三十八万。”
“既然你说我是‘在家里享福’,那好,从今天开始,我不享这个福了。”
“这笔钱,我就当喂了狗。但从现在起,顾绵绵的所有开销,你自己负责。”
“还有,这个月的水电费、物业费,麻烦顾先生自己去交一下。”
顾成浩拿起账单,手抖得像筛糠。
他大概从来没算过,我竟然默默补贴了这么多。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夫妻之间还要算这么清楚吗?”
“不算清楚怎么行?”我嘲讽地看着他,“毕竟在你们眼里,我是个只会花男人钱、还要补贴娘家的败家娘们。”
“对了,既然你回来了,把你那个工资卡拿回来吧,放在你妈那也不安全,万一哪天被谁骗走了呢?”
我知道,他的工资卡里其实根本没多少钱。
大头都偷偷转给赵菲菲了。
我故意这么说,就是要恶心他。
顾成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婉瑜,你是不是还在气头上?我知道今天绵绵说话重了点,但她毕竟是孩子……”
“她十六岁了,不是六岁。”
我站起身,不想再听他的废话。
“我累了,回房休息。晚饭你们自己解决吧。”
“对了,别指望我再进厨房。”
把自己关进卧室,我反锁了房门。
靠在门板上,我听着客厅里父女俩的窃窃私语。
“爸,你看她那个嚣张样!真是气死我了!”
“好了宝贝,忍一忍,等她气消了就好了。现在的女人都这样,更年期到了。”
“爸,那我暑假要去国外的研学营怎么办?要五万块呢!她如果不给钱……”
“放心,爸想办法。实在不行,让你奶奶来治她!”
听到这里,我无声地笑了。
让那个老太婆来治我?
正合我意。
上一世,顾老太可是我的“噩梦”。
她尖酸刻薄,重男轻女,变着法地折磨我。
但这一世,我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既然要闹,那就闹个天翻地覆!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睡梦中,就听到了客厅里顾绵绵的声音。
“爸,我去我妈那住两天,她想我了。”
“去吧去吧,正好让你那个后妈冷静冷静。”
我透过门缝,看到顾绵绵背着一个小包,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出了门。
去赵菲菲那?
呵,骗鬼呢。
上一世的今天,她也是这么说的。
结果却是拿着我给她的五千块钱,跑去跟那个小混混江野去海边开了房。
也就是那一次,她彻底堕落,染上了烟酒,甚至开始接触违禁品。
后来她学坏了,顾家把一切责任都推到我头上,说是我没管教好。
这一次,我依然不会拦着她。
但我会送她一份“大礼”。
等顾绵绵一出门,我立刻拿出了手机。
我没有打给顾成浩,而是直接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了赵菲菲。
“赵姐,绵绵说这几天去你那住,麻烦你多费心照顾了。孩子刚考完试,心情不太好,你多担待。”
发完短信,我勾了勾嘴角。
赵菲菲那个自私的女人,正忙着讨好她的新欢,怎么可能让顾绵绵去打扰?
而且,她最讨厌别人说她老,我这声“赵姐”,足够让她膈应半天。
果然,不到五分钟,赵菲菲的电话就打到了顾成浩那里。
客厅里传来了顾成浩气急败坏的声音。
“什么?绵绵没去你那?那她去哪了?”
“你说林婉瑜给你发短信了?这……这肯定是个误会……”
我听着外面的动静,心情大好。
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接下来,就是我的“大清洗”时刻。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几个教育机构的后台。
顾绵绵的绘画课,退费。
一对一英语家教,取消。
暑期的高端夏令营,申请退款。
看着手机上一条条退款到账的短信提示音,那些数字加起来足足有七八万。
这都是我以前省吃俭用省下来的。
现在,它们重新回到了我的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我换了一身干练的衣服,化了个精致的妆。
走出卧室,顾成浩正焦头烂额地给顾绵绵打电话,但那边一直无人接听。
看到我出来,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婉瑜,你快想想办法,绵绵不知道去哪了!菲菲说根本没见着她!”
我漫不经心地理了理头发。
“哦?是吗?那可能是在同学家玩吧。孩子大了,有自己的隐私,你管得太宽了。”
我不咸不淡地把他说过的话还了回去。
顾成浩气结,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重重地推开了。
“哎哟,累死我了!这一路真是折腾死这把老骨头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是顾老太旅游回来了。
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身后还跟着一脸谄媚的顾琳。
“妈!您可算回来了!”
顾成浩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迎了上去。
顾老太一进门,视线就落在了我身上,随即撇了撇嘴。
“哟,这是要出门啊?打扮得跟个妖精似的,给谁看啊?”
我没搭理她,径直走到饮水机旁接水。
顾老太见我不说话,更来劲了。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从包里往外掏礼物。
“来来来,琳琳,这是妈给你买的丝巾,真丝的,好几千呢!”
“成浩啊,这是给你买的皮带,也是名牌!”
“还有给我们家绵绵的大红包!”
她把礼物分发了一圈,客厅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顾琳拿着丝巾在脖子上比划,笑得合不拢嘴。
“谢谢妈!还是妈对我最好!”
顾成浩也拿着皮带爱不释手。
一家人其乐融融,仿佛我根本不存在。
分完所有东西,顾老太故意拍了拍空空的袋子,斜着眼看着我,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刻薄劲儿。
“哎呀,你看这事儿闹的。婉瑜啊,妈这次买的东西太多,实在是拿不下了,就把给你的那份给落下了。”
“反正你也是农村出来的,平时也不讲究这些,应该不会挑理吧?”
顾琳在旁边捂着嘴偷笑。
“就是啊嫂子,你那么贤惠,肯定不会介意的。再说了,咱们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啊。”
顾成浩也跟着附和。
“是啊婉瑜,妈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就别往心里去了。”
全家人都看着我,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我一定会像以前一样,虽然心里委屈,但还是会强笑着说“没关系”。
但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手里握着那个刚接满热水的玻璃杯。
水温滚烫,透过玻璃壁传到我的掌心。
我看着顾老太那张满是褶子却写满恶毒的脸,看着顾琳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看着顾成浩那副懦弱又虚伪的模样。
我突然觉得,这哪里是家啊。
这分明就是一个吃人的魔窟。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个魔窟里,被他们一点一点吸干了血,最后连命都搭了进去。
“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