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刑警支队询问室。
满屋子都是呛人的烟味,刑警队长老何手里夹着根红塔山,眼神比这屋里的灯光还要刺眼。
“沈曼是吧,有些情况得跟你交个底。”
老何把烟头按灭在满是烟灰的塑料杯里,声音嘶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沈曼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抓着衣角,声音带着哭腔:“警察同志,赵鹏人呢?他还活着吗?那个副驾驶的人是谁?”
老何盯着沈曼的眼睛,沉默了足足五秒钟,才缓缓开口。
“车撞毁了,驾驶座上没人,赵鹏失踪了。”
沈曼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的光:“失踪?那就是可能还活着?”
老何没接这茬,而是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现场照片,反扣在桌上,没让沈曼看。
“驾驶座没人,但副驾驶上坐着个女人。”
沈曼的脑子“嗡”了一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脸色瞬间惨白:“女人?他……他出轨了?”
老何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股寒意。
“要是单纯出轨倒好了。”
“根据尸斑和尸僵的程度判断,车祸发生的时候,她已经死了至少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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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到今天早上七点半。
窗外的麻雀叫得人心烦意乱,沈曼在厨房里煎着鸡蛋,油烟机轰隆隆地响着。
赵鹏穿戴整齐地站在玄关换鞋,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冲锋衣,这是他平时很少穿的风格。
“这次出差去临市,大概三天就回来。”
赵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一如既往的平稳。
沈曼关了火,把煎蛋盛进盘子里,一边擦手一边走出来:“怎么这次不开公司那辆商务车?非要开家里这辆?”
赵鹏系鞋带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站起身,提起地上的公文包。
“公司的车坏了,送去修了,反正也就是跑个业务,开哪辆都一样。”
沈曼走过去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手指触碰到他的脖颈时,感觉到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你怎么出这么多汗?不舒服吗?”
沈曼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赵鹏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看,有些发青,眼底还有明显的红血丝。
赵鹏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沈曼的目光,干笑了一声:“没事,昨晚没睡好,赶时间,我先走了。”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推开门,匆匆忙忙地往电梯口走去。
沈曼站在门口,看着赵鹏的背影,心里莫名其妙地咯噔了一下。
平日里赵鹏出门前,总会回头跟她说句“走了”,或者抱抱她,但今天他走得太急,连头都没回。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曼隐约听见赵鹏接了个电话。
楼道里很空旷,声音传得很清晰。
“别催了……我知道……东西在我这儿……死不了……”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压抑的暴躁,完全不像是赵鹏平时对客户说话的语气。
沈曼皱了皱眉,想追过去问问,电梯数字已经开始下跳了。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那辆黑色的轿车驶出了小区大门,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中。
那时候的沈曼并不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活生生的赵鹏。
也是整个噩梦的开始。
思绪被拉回现实,审讯室里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
老何手里拿着一支笔,在记录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头也不抬地问:“早上他出门的时候,有没有带什么特殊的东西?”
沈曼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脑海里拼命回忆着早上的细节。
“就带了个公文包,还有……还有几件换洗衣服,装在一个黑色的旅行袋里。”
老何笔尖一顿,抬起头:“多大的旅行袋?”
沈曼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大,平时健身用的那种。”
老何眯了眯眼睛,转头对旁边的年轻警察小刘使了个眼色:“去查查那个旅行袋。”
小刘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沈曼看着老何那张冷峻的脸,心里的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何队,那个旅行袋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老何没说话,只是重新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一团浓重的烟雾。
“现场勘查的时候,车里除了那个女人的尸体,只有那个公文包。”
“没有你说的旅行袋。”
沈曼愣住了:“不可能啊,我亲眼看见他提着的,难道是他半路扔了?”
老何冷笑了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扔了?或者,那个旅行袋里装的根本就不是衣服。”
沈曼感觉后背一阵发凉:“那……那是什么?”
老何没回答,只是把一张照片推到了沈曼面前。
“这是从那个女死者身上找到的一样东西,虽然被火烧了一半,但还能辨认。”
“沈曼,你仔细看看,这东西你眼熟吗?”
照片上是一个烧焦的挂件,看起来像是个平安符,边缘已经碳化了,但中间绣着的那个歪歪扭扭的“福”字还依稀可见。
沈曼的瞳孔瞬间收缩,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那个平安符,是她三年前去普陀山给赵鹏求的,赵鹏一直挂在车钥匙上,从不离身。
可现在,这个平安符为什么会在那个死去的女人身上?
沈曼的手指颤抖着触碰那张照片,指尖冰凉。
“这是……这是我给我老公求的平安符。”
她的声音抖得不像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住没掉下来。
“怎么会在她身上?赵鹏的车钥匙呢?”
老何观察着沈曼的每一个微表情,经验告诉他,这个女人的反应不是装出来的。
“车钥匙插在车上,但上面没有这个挂件。”
老何把烟头掐灭,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发出的“嘎吱”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沈曼,我们查了赵鹏的通话记录。”
“他今天根本没去临市,他的车在出城高速口绕了一圈,然后去了城西。”
“你知道城西是什么地方吗?”
沈曼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他平时工作都在市中心,很少去城西。”
“城西是片烂尾楼,还在开发区边缘,平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老何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带着一股逼人的压迫感。
“而且,那个女死者,我们刚刚确认了身份。”
“她叫周小雅,24岁,是个夜店领班,住在城中村。”
“你老公一个搞外贸的经理,跟一个夜店领班,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为什么会扯到一起?”
沈曼感觉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赵鹏老实巴交的形象在这一刻开始崩塌。
“我不认识什么周小雅,赵鹏从来不去夜店,他下班就回家,连应酬都很少。”
“他很顾家的,何队,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沈曼还在试图为赵鹏辩解,哪怕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她还是不愿意相信那个同床共枕五年的男人会是个杀人犯。
老何没理会她的辩解,而是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了墙上的投影仪。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很模糊,时间显示是三天前的晚上十点。
地点是一个昏暗的小巷口,周小雅正和一个男人拉扯。
男人戴着鸭舌帽,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看不清脸,身形却有些眼熟。
沈曼死死盯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个走路的姿势,那个略微有些驼背的体态……
太像了。
太像赵鹏了。
画面里,男人似乎被激怒了,猛地推了周小雅一把,周小雅摔倒在地,男人趁机转身上了一辆车。
那辆车,正是沈曼家的黑色轿车。
监控录像到这里戛然而止。
老何指着定格的画面,语气冰冷:“这是周小雅生前最后一次出现。”
“那辆车就是你们家的车,虽然换了套牌,但车尾那个细微的刮痕骗不了人。”
“三天前,你老公在哪?”
沈曼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三天前……三天前他说要在公司加班,通宵做方案,没回来。”
“我打过电话去公司,前台说他确实在办公室。”
老何冷哼了一声:“前台?我们刚问过了,那晚他给了前台两百块钱,让人家帮忙打掩护,实际上他早就溜了。”
这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沈曼最后的防线。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桌面上。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那个叫小刘的年轻警察急匆匆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脸色难看至极。
“何队,重大发现!”
小刘看了一眼沈曼,欲言又止。
老何皱了皱眉:“吞吞吐吐干什么?说!”
小刘深吸了一口气,把报告递给老何,声音有些发紧。
“我们在车祸现场两公里外的草丛里,找到了那个被丢弃的旅行袋。”
“里面装的不是衣服。”
沈曼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小刘。
老何翻开报告,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猛地合上文件夹,看向沈曼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沈曼,你确定今早赵鹏出门的时候,神智是清醒的吗?”
沈曼被问懵了:“当……当然清醒,还能跟我说话呢。”
老何站起身,在屋子里焦躁地踱了两步,然后停在沈曼面前,语气沉重得像块石头。
“旅行袋里全是现金,整整五十万。”
“还有几瓶强效精神类药物,上面全是赵鹏的指纹。”
“最要命的是,我们在袋子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封遗书。”
沈曼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遗……遗书?”
老何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对,赵鹏写的遗书。”
“上面只有一句话:我被他们逼得走投无路了,只能带她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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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句“只能带她一起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沈曼的心口来回拉扯。
五十万现金,精神药物,遗书,死去的女人。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赵鹏杀了人,然后畏罪自杀,或者制造车祸同归于尽。
但这真的是真相吗?
沈曼跌跌撞撞地走出警局大门时,天已经快亮了。
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凄凉。
老何让她先回家等消息,一旦有赵鹏的下落会立马通知她。
可沈曼怎么可能坐得住?
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每一处角落都充斥着赵鹏的气息。
玄关的拖鞋,沙发上的抱枕,茶几上还剩半杯的凉茶。
沈曼像个游魂一样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走进了书房。
赵鹏平时不让她进书房,说是工作机密多,怕她弄乱了文件。
以前沈曼从不怀疑,现在想来,这扇紧闭的房门背后,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她发疯似的翻找着每一个抽屉,书架的缝隙,甚至撬开了带锁的柜子。
文件、合同、发票,撒了一地。
突然,她的手停住了。
在书架最底层一本厚重的英汉词典里,夹着一张薄薄的纸条。
纸条很新,边缘有些毛躁,像是匆忙从本子上撕下来的。
沈曼颤抖着手展开纸条,上面是赵鹏熟悉的字迹,写得非常潦草,显然是在极度恐慌的情况下写下的。
“千万别信那个戴鸭舌帽的人!”
“如果我出事了,去老地方找那个铁盒子。”
沈曼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撞击着胸腔。
戴鸭舌帽的人?
监控录像里那个推倒周小雅的男人不就是戴着鸭舌帽吗?
警察怀疑那个男人是赵鹏,可赵鹏这张纸条的意思,分明是在提防那个人!
如果监控里的人不是赵鹏,那会是谁?
为什么要假扮成赵鹏的样子?
还有,“老地方”是哪里?
沈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睛拼命回忆。
她和赵鹏结婚五年,所谓的“老地方”,只有他们刚谈恋爱时经常去的那家废弃的游乐场。
那里有个早已停运的摩天轮,赵鹏曾经在那下面埋过一个时光胶囊。
沈曼抓起车钥匙,疯了一样冲出了家门。
此时,市刑警支队技术科。
老何盯着监控屏幕,双眼布满了红血丝。
那是车祸发生前两个小时的路面监控。
赵鹏的车驶出了市区,进入了一段没有监控的盲区,也就是通往城西烂尾楼的那条必经之路。
“何队,查到了!”
技术员小张指着屏幕上的一组数据,兴奋地喊道。
“我们恢复了赵鹏手机里的云端数据,发现他在车祸发生前十分钟,发送过一条定时短信。”
老何精神一振,凑过去:“发给谁的?内容是什么?”
小张敲击了几下键盘,一条短信内容弹了出来。
收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坐标代码。
“这是个经纬度坐标。”老何迅速反应过来,“快,定位这个坐标在哪里!”
小张噼里啪啦地操作了一番,地图上的红点闪烁了几下,最终定格在一个位置。
“何队,位置在城西烂尾楼的三号楼地下室入口!”
老何猛地一拍桌子:“妈的,我就知道这小子没那么简单!”
“通知二组,马上集合,全副武装,去城西烂尾楼!”
与此同时,沈曼的车也在公路上疾驰。
她并没有去那个废弃游乐场。
因为她在发动车子的那一刻,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半个月前,赵鹏喝醉了回家,嘴里一直念叨着:“那楼……那楼下面有鬼……”
当时沈曼以为他在说胡话,没当回事。
现在想来,赵鹏最近一直在负责城西那片烂尾楼的建材供应项目。
他说的“老地方”,会不会根本不是什么游乐场,而是他最近频繁去的那个烂尾楼?
纸条上的话,或许并不是写给沈曼看的,而是赵鹏留给他自己的备忘录?
一种强烈的直觉驱使着沈曼调转车头,朝着城西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必须在警察之前找到那个铁盒子。
如果赵鹏是被冤枉的,那个盒子里一定有能证明他清白的证据。
雨开始下了起来,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前方的路越来越荒凉,两旁的路灯也渐渐稀疏。
沈曼的心跳得快要炸裂,她隐约感觉到,自己正在一步步走进一个巨大的深渊。
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这世间所有的罪恶都冲刷干净。
城西烂尾楼像几具巨大的骷髅,耸立在雨幕中,黑洞洞的窗口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大嘴,等着吞噬闯入者。
沈曼的车停在满是泥泞的工地上,熄了火,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雨点砸在车顶的闷响。
她从后备箱翻出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栋最高的三号楼走去。
工地上到处都是废弃的钢筋和水泥块,沈曼摔了好几跤,膝盖磕破了,血渗出来混着泥水,钻心的疼。
但她顾不上了。
如果赵鹏还活着,他一定就在这里。
如果他死了,这里也一定藏着他死亡的真相。
三号楼的主体结构已经封顶,但没有安装门窗,风穿过楼道发出呜呜的怪叫,像鬼哭狼嚎。
沈曼咬着牙,打着手电筒往里走。
按照赵鹏醉话里的线索,“楼下面有鬼”,那应该是指地下室。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积满了水,散发着一股腐烂的霉味。
沈曼刚走下两级台阶,突然听到下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咔嚓。”
像是脚踩在碎石子上的声音。
有人!
沈曼瞬间关掉了手电筒,整个人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大气都不敢出。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
黑暗中,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
不是警察。
警察行动会有战术配合,不会只有一个人,也不会这么鬼鬼祟祟。
沈曼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借着外面偶尔闪过的雷光,她隐约看到一个黑影正从地下室深处慢慢摸索上来。
那个人手里提着一根长条状的东西,看起来像是钢管,又像是……刀。
沈曼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就在那个黑影快要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
红蓝交替的灯光刺破了雨幕,几辆警车呼啸着冲进了工地。
那个黑影明显慌了,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身就往地下室深处跑去。
沈曼这才敢大口喘气,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几分钟后,老何带着一队特警冲了进来。
数道强光手电瞬间照亮了整个楼道。
“谁在哪里?举起手来!”
老何的枪口对准了楼梯角的沈曼。
沈曼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举起双手哭喊道:“是我……我是沈曼!”
老何愣了一下,随即暴怒:“胡闹!谁让你来这儿的?不要命了!”
他冲过来一把拽起沈曼,把她推给身后的警员:“看好她!”
说完,老何一挥手:“二组跟我下地下室,嫌疑人可能在下面,注意安全!”
沈曼挣扎着想要跟下去:“何队,下面有人!我刚才看见了!还有,赵鹏可能也在下面!”
老何回头瞪了她一眼:“待着别动!”
一大群警察涌入了地下室,脚步声杂乱而急促。
沈曼被留在了一楼大厅,由那个年轻警察小刘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地下室里不时传来呵斥声和翻找声,但始终没有枪声。
约莫过了十分钟,老何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
“所有人,立刻封锁现场!”
“叫法医过来,还有……通知局长。”
小刘脸色一变,预感到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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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趁着小刘分神,猛地挣脱了他的手,发疯似的冲进了地下室。
“哎!沈曼!回来!”小刘在后面大喊,但已经来不及了。
沈曼一口气冲到了地下室最深处。
那是一个原本设计用来做配电房的隔间,此刻已经被强光灯照得如同白昼。
几个警察围在角落里,面色凝重,有的甚至转过头去不忍心看。
老何站在最中间,手里戴着白手套,正蹲在地上查看着什么。
沈曼冲进去,声音撕心裂肺:“赵鹏呢?赵鹏在哪?”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回头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同情,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惊恐。
老何慢慢站起身,挡住了身后的东西。
“沈曼,你不该下来的。”
老何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刚吞了一把沙子。
沈曼推开老何,目光落在了那个阴暗的角落里。
那里没有赵鹏。
只有一个被撬开的地板砖,下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隐约可见里面放着一个生锈的铁盒子。
而铁盒子旁边,并不是什么尸体,而是一张轮椅。
最让人恐惧的是,轮椅的扶手上,赫然拷着一只断手。
断手上戴着一枚婚戒,那是沈曼亲自给赵鹏戴上的。
沈曼感觉天塌了,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那是……那是赵鹏的手?”
老何扶住了她,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不,那不是重点。”
老何转身,从那个生锈的铁盒子里,用镊子夹起了一样东西,举到了灯光下。
那是一张照片,还有一份泛黄的病历单。
在这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里,这两样东西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像两枚重磅炸弹,瞬间炸碎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来,滴在满是尘土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