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裁员我闭口不提,拿三月薪资摆摊卖早餐。第三月两名前总监驻足搭话,我低头烙饼全程未抬头

分享至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手机震了三下我才接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HR总监王姐的名字。那时候我正在工位上改第十七版方案,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左手摸到手机就贴到耳朵上。

“杨帆,你来一趟15楼小会议室。”

她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没有那种客客气气的尾音,干巴巴的,像冬天晾在阳台上的毛巾。我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三十七分,心想可能是季度绩效面谈,虽然离月底还有两周。

电梯里碰到技术部的小刘,他抱着个纸箱子,眼睛红红的。我跟他打招呼,他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看见他肩膀抖了一下。

15楼的走廊特别安静,平时总是有人走来走去打电话,今天一个人都没有。小会议室的磨砂玻璃门半开着,里面坐着三个人——王姐,运营总监老赵,还有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西装领带,面前摊着一沓文件,看着像是律师。

我心里咯噔一下。

王姐让我坐,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她说:“杨帆,你在公司干了多久了?”

“三年零四个月。”我说。

她点点头,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我低头一看,上面写着“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补偿方案那一栏写着N+1,也就是四万八千块。

老赵这时候开口了,他说:“杨帆啊,公司最近的情况你也知道,融资没到位,业务线要收缩。咱们运营部整个砍掉,不是针对你个人。”

我盯着那份协议,上面的字一个一个跳进眼睛里,但我好像不认识它们。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听见自己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走?”

“今天。”王姐说,“你回去收拾东西,IT会锁你的账号。补偿金随下个月工资一起发。”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我签了字,拿着那份协议走出会议室,走廊还是那么安静。我走到电梯口,突然想起来自己工位上还有一杯没喝完的咖啡,杯子是上个月生日同事送的,印着一行字——“打工人打工魂”。

电梯来了,我走进去,按了一楼。

不是回工位,是回家。

我坐在出租车上才想起来给老公刘志强发了条微信:“公司裁员,我签了。”

他隔了半小时才回:“多少?”

“四万八。”

“行吧,回来再说。”

就四个字。我看着那个对话框,突然觉得胸口堵得慌。我们结婚六年,儿子今年五岁,上幼儿园中班。房贷每月三千二,车贷一千八,幼儿园两千五,再加上水电物业生活费,每个月固定支出至少九千。我一个月工资六千五,刘志强跑货运,好的时候七八千,不好的时候四五千。四万八的补偿金,够撑几个月?

我不敢算。

回到家,我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在床上。天花板上有块水渍,是去年楼上漏水留下的,一直没找人修。我看着那块水渍,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到下个月的房贷,一会儿想到儿子的兴趣班费用,一会儿又想到我妈上周打电话来说我爸腿疼要去医院检查。

手机响了,是婆婆打来的。

“杨帆,我听志强说你被裁了?”她的声音很大,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那股子着急上火的味道。

“嗯。”

“那你接下来咋办?找新工作了吗?我跟你说啊,你可不能闲着,这年头工作不好找,你得抓紧……”

“妈,我知道了。”我打断她,“我刚回来,先歇口气。”

“歇啥歇?你这年纪了,再不抓紧更没人要了!”

我挂了电话,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哭,眼泪顺着眼角流到耳朵里,痒痒的。哭了大概十分钟,我爬起来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三十二岁,法令纹有点深,眼袋也出来了,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几根白头发藏在鬓角里,是我上个月自己拔掉的。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投了四十多份简历。招聘网站上那些岗位要求看得我头皮发麻——本科以上学历、五年以上经验、精通各种软件、能接受加班、抗压能力强。我一个一个地投,一个一个地被拒。有的连面试机会都不给,有的面试完了就说等通知,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第八天,刘志强晚上回来,一进门就把车钥匙摔在鞋柜上。“妈的,今天又被交警拦了,说我超载,罚了两百。”

我没说话,给他盛了碗饭。

他坐下来吃了几口,突然问我:“你那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还在看。”

“看了快十天了吧?一个都没成?”

“现在行情不好。”

他把筷子啪地拍在桌上:“行情不好行情不好,光说行情不好有什么用?你倒是想办法啊!家里等着钱用呢!”

儿子被他吓了一跳,嘴一瘪就要哭。我赶紧把儿子抱过来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能干什么?

我在互联网公司做了三年运营,说白了就是写文案、做活动、维护社群。这些东西说有用也有用,说没用也没用,换一家公司就得从头再来。而且我这个年纪,不上不下的,人家宁愿招刚毕业的大学生,便宜又好使唤。

凌晨三点,我刷手机刷到一个视频,是一个女的在小区门口摆摊卖煎饼果子,配文写着“月入两万不是梦”。我盯着那个视频看了好几遍,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我也试试?

第二天早上,我去菜市场旁边的早餐街转了一圈。整条街大概有两百米长,卖什么的都有——包子、油条、豆浆、豆腐脑、煎饼果子、肉夹馍、鸡蛋灌饼。我数了数,光卖煎饼果子的就有三家。

我站在街口看了半个小时,发现一个规律——排队最长的那家是个大姐,手脚麻利,配料齐全,一份煎饼果子六块钱,加鸡蛋七块,加火腿肠八块。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旁边还有个男的帮她收钱打包。我估算了一下,从七点到九点这两个小时,她至少卖了八十份。

八十份,就算平均七块钱一份,那就是五百六十块。一个月出二十天摊,那就是一万多。

我心动了。

回家之后我开始在网上查资料,怎么选摊位、怎么进货、怎么做酱料、怎么吆喝。我还专门买了个本子,把重要的东西都记下来。刘志强看我整天抱着手机看,问我干嘛呢,我说在研究项目。他哼了一声,没再理我。

第二周,我用补偿金买了一辆二手的三轮车,花了八百块。又在网上订了一个铁板炉、两个煤气罐、各种调料和工具,总共花了两千出头。我还去批发市场买了面粉、鸡蛋、火腿肠、生菜、榨菜丝、甜面酱、辣酱,堆在阳台上满满当当的。

刘志强下班回来看到阳台上的东西,愣了半天,问我:“你这是要干啥?”

“摆摊卖早餐。”我说,“煎饼果子和鸡蛋灌饼。”

他张了张嘴,想说啥又咽回去了。最后憋出一句:“你一个大学生,去摆摊?”

“大学生怎么了?”我一边擦铁板一边说,“我又没偷没抢。”

他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屋。我知道他心里不舒服,觉得丢人。可我也没办法,总不能坐吃山空。

准备工作做了整整一周。我先在家里练手艺,照着网上的教程一遍一遍地试。第一次做的煎饼果子惨不忍睹,面糊太稀,摊不开,翻面的时候全碎了,变成一坨面疙瘩。第二次好一点,但还是不成形。第三次、第四次……我连续练了三天,用了五斤面粉、三十多个鸡蛋,终于做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煎饼果子。

刘志强尝了一口,说:“还行。”

就两个字,但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出摊的前一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要是没人买怎么办?要是做得不好吃怎么办?要是遇到城管怎么办?要是碰到熟人怎么办?

最后这个问题让我最害怕。我在这片住了六年,周围的邻居、儿子同学的家长、小区门口的保安、超市的收银员,大家都认识我。要是他们看见我在路边卖煎饼果子,会怎么想?

可转念一想,我又没犯法,怕什么?

凌晨四点,闹钟响了。我爬起来,洗漱完,换上干净的衣服,把准备好的材料搬到三轮车上。刘志强还在睡,我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四月底的大连,天亮得还不算早。街上空荡荡的,路灯还亮着,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我骑着三轮车,骑了二十分钟,到了我踩过点的那个路口——离我们小区两条街,附近有个公交站,还有一个写字楼,早上上班的人不少。

我到的时候已经有一个卖包子的老头在了。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继续揉他的面。我找了个位置停好车,开始支摊子。摆好铁板炉、接好煤气罐、调好面糊、切好葱花、打好鸡蛋,一切准备就绪。

天慢慢亮了,路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公交车一辆一辆地过去,下来的人匆匆忙忙地往写字楼方向走。我站在摊子后面,看着那些人从我面前经过,没有一个停下来。

我等了四十分钟,一个客人都没有。

卖包子的老头倒是忙得很,一笼一笼地往外端,排队的人络绎不绝。我心里急,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总不能扯着嗓子喊吧?

又过了十分钟,终于有个小伙子走过来看了一眼我的摊子,问:“你这卖啥?”

“煎饼果子,鸡蛋灌饼。”我赶紧说,“六块钱一份。”

“来个煎饼果子,加鸡蛋。”

我手忙脚乱地开始做。舀面糊、摊开、打鸡蛋、撒葱花、翻面、刷酱、放生菜、卷起来,一套流程下来,我的手都在抖。小伙子接过煎饼果子,咬了一口,嚼了几下,点了点头,扫码付了钱就走了。

我看着手机上收到的七块钱,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不是高兴,也不是难过,就是一种很复杂的滋味。

那天早上我从六点站到九点半,一共卖了十一份,收入七十三块钱。除去成本,大概赚了四十块。虽然不多,但至少开了张。

收摊的时候,我弯腰收拾东西,腰酸得直不起来。我扶着三轮车站了一会儿,看着满地的碎鸡蛋壳和葱花,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可我笑不出来。

第二章

摆摊第三天,我就遇到了麻烦。

那天早上我刚出摊没多久,正在给一个顾客做煎饼果子,余光瞥见远处有几个人影朝这边走过来。我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卖包子的老头突然喊了一声:“丫头,快收!”

我一抬头,看见三个穿制服的人正快步走过来。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忙脚乱地去关煤气罐,结果手一滑,铁板上的面糊洒了一地。

“别收了别收了!”领头的那个人已经走到了跟前,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这里不让摆摊你不知道吗?”

“我……”我张了张嘴,声音都在发抖,“我不知道……”

“不知道?这条街贴了多少次告示了?你没看见?”

我真的没看见。我第一天出摊的时候确实注意到电线杆上贴着什么,但没仔细看。我以为只要不影响交通就行。

“东西扣了,明天去城管大队交罚款。”那人说着就开始搬我的东西。

“大哥,大哥您通融通融,”我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第一次摆摊,真的不知道规矩。您别扣我东西,我这就走,再也不来了。”

他甩开我的手,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不是我不通融,规定就是这样。你在这儿摆摊影响市容,我们也没办法。”

“那我这些东西……”我看着他已经把我的铁板炉搬到了他们的车上,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这设备刚买的,花了好几千呢……”

“去大队交罚款就能拿回来。”他说完,带着人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车越开越远,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旁边卖包子的老头叹了口气,递给我一瓶水:“丫头,认栽吧。这片儿管得严,你换个地方。”

“叔,您怎么没事?”

“我交了摊位费,办了证。”他说,“你要真想干,去街道问问,看能不能办个临时摊位证。”

我点了点头,擦了擦眼睛,骑着空荡荡的三轮车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刘志强刚起床,看我这么早就回来了,愣了一下。我把事情跟他说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说:“罚款多少?”

“还不知道。”

“那你去问问啊,总得把东西弄回来。”

我换了身衣服,去了城管大队。接待我的是一个年轻姑娘,态度倒还不错,告诉我罚款五百,交了钱就能把东西拿走。我交了钱,把铁板炉搬回来,一路上越想越委屈。

回到家,刘志强已经出门跑车了。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铁板炉发呆。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帆帆,工作找着没?”

“还没。”

“那你咋办啊?你爸这几天腿疼得厉害,想去医院看看,又舍不得花钱……”

“妈,我给爸转两千,你们先去看看。”

“你哪来的钱?”

“我还有点积蓄。”

挂了电话,我给她转了钱。卡里还剩三万出头,加上那四万八的补偿金,本来有五万多,买了设备和材料,又交了罚款,现在就剩四万二了。

我算了算,四万二,最多撑四个月。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我打开手机地图,开始找附近有没有合适的地方摆摊。找了半天,发现我家附近有个工业园,里面有好几家工厂,早上工人上下班的时候人流量应该不小。而且那边比较偏,城管应该不会天天去。

第二天凌晨,我换了地方。

工业园门口有一条马路,路两边种着梧桐树,四月底的叶子刚长出来,嫩绿嫩绿的。我到的时候天还没亮,已经有几个摊子在摆了——一个卖炒面的,一个卖豆浆油条的,还有一个卖包子的。我找了个靠边的位置,支起摊子。

这回运气不错。六点半开始,陆陆续续有工人从厂里出来,或者往厂里走。有些人会在摊子前面停下来买个早饭。我的煎饼果子六块钱一份,加鸡蛋七块,比写字楼那边便宜一块钱,生意居然还可以。

第一天在这个地方卖了二十三份,收入一百五十多。第二天卖了三十一份,收入两百出头。第三天卖了三十八份,收入将近两百五。

我心里终于踏实了一点。

可好景不长。第六天早上,我正在摊子上忙活,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声:“杨帆?”

我手里的铲子差点掉地上。

我转过身,看见一个女人站在我身后,穿着职业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她看着我,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成了O型。

是我以前的同事,周敏。

“真是你啊!”周敏走近了几步,上下打量着我,“我刚才远远地看着就像你,没想到还真是。你怎么在这儿……”

她说到一半,目光落在我面前的铁板炉和面糊盆上,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微妙。那种表情我太熟悉了——先是惊讶,然后是困惑,接着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同情,像是在说“哎呀你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我……”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出来体验一下生活。”

这话说得我自己都不信。周敏当然也不信,但她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说:“挺好的,挺好的。那你忙着,我先上班去了。”

她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浑身不自在。

那天剩下的时间我一直心神不宁。周敏以前在公司跟我关系一般,但她是个大嘴巴,什么事到她嘴里都能传遍整个朋友圈。我可以想象她回去之后会怎么跟别人说——“你们猜我早上看见谁了?杨帆!她在工业园门口摆摊卖煎饼果子!”

光是想想我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可我又能怎么办呢?总不能因为她看见了就不干了吧?我要养家,要还房贷,要给儿子交学费。面子这东西,饿肚子的时候一文不值。

我咬着牙继续干。

五月中旬的时候,我的生意渐渐稳定下来。每天能卖四十份左右,收入三百上下,一个月下来能挣五六千,跟上班的时候差不多。虽然辛苦,但至少不用看老板脸色,也不用担心被裁员。

只是每天早上四点钟起床,一站就是四五个小时,腰和腿都受不了。我买了个小板凳,没人的时候就坐一会儿。手上全是烫伤的水泡,结了痂又破了,破了又结痂,最后变成了一层厚厚的茧子。

刘志强有时候会帮我出摊,但他跑货运经常不在家,大部分时间还是我一个人。他也不怎么提我摆摊的事,偶尔有亲戚问起来,他就说我找了个新工作,做电商运营。

我知道他觉得丢人。我也不想让他难堪,所以从来不跟别人说我在干什么。有人问起来,我就含糊地说在做点小生意。

第三章

五月二十号那天,大连下了场大雨。

我早上起来看窗外黑压压的一片,雨下得像瓢泼一样。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上雨衣出了门。工业园的工人不会因为下雨就不吃饭,我不去,别人也会去。

雨太大,我骑车骑得很慢,到地方的时候全身都湿透了。我找了个能遮雨的地方支起摊子,雨棚太小,根本挡不住斜飘进来的雨水。我只好把铁板炉往里挪了挪,自己站在雨里操作。

那天早上只卖了十几份,大部分人都撑着伞匆匆走过,根本没心思停下来买早饭。我站在雨里,雨水顺着雨衣的帽子往下淌,流进脖子里,冰凉冰凉的。

快到九点的时候,雨终于小了。我正准备收摊,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姑娘,给我来一份煎饼果子。”

我抬起头,看见一个老太太站在我面前。她大概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手里拄着一根拐杖。她的眼睛不太好,凑得很近才看清楚我的摊子。

“阿姨,您稍等一下。”我赶紧开始做。

老太太站在旁边看着我,突然说了一句:“姑娘,你手上有伤。”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上面全是烫伤的疤痕和水泡,有些地方还贴着创可贴。我笑了笑说:“没事,做这行的都这样。”

“不容易啊。”老太太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肯吃苦的不多了。”

我把做好的煎饼果子递给她,她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给我。我找了她四块,她接过钱,又说了一句:“姑娘,你面相好,以后会有出息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能笑着说了声谢谢。老太太拿着煎饼果子慢慢地走了,我看着她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突然鼻子一酸。

那天回家之后,我感冒了。

发烧三十八度五,浑身酸痛,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刘志强晚上回来,看我烧成这样,说要带我去医院。我说不用,吃点药就好了。他去药店给我买了退烧药和感冒药,又煮了一锅粥。

我喝了粥吃了药,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半夜醒来,发现刘志强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我的手机在看什么。我问他看什么,他说在看我的记账本。

“你这个月挣了四千六?”他问我。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比我跑车挣得多。”

我没说话。他又说:“要不……我跟你一起干吧?”

我愣住了。刘志强这个人最要面子,当初我提出摆摊的时候他虽然没反对,但我知道他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现在他突然说要跟我一起干,说明他是真的想通了。

“你想好了?”我问。

“想好了。”他说,“反正跑车也挣不了多少钱,还不如跟你一起干。两个人效率高,还能多卖点。”

第二天,我和刘志强一起出了摊。他在旁边帮我打下手,收钱、打包、招呼客人,我专心做煎饼。效率果然提高了不少,原来我一个人一个小时最多做十五份,有了他帮忙,能做二十多份。

生意最好的时候是早上七点到八点半,那段时间排队的人能有十几个。我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从舀面糊到卷好装袋,最快只要一分半钟。刘志强在旁边收钱找零,嘴上也勤快,一口一个“帅哥美女”“叔叔阿姨”地叫着,客人们都很受用。

六月中的时候,我们的日均营业额突破了四百块。我开始琢磨着增加品种,除了煎饼果子和鸡蛋灌饼,又加了手抓饼和烤冷面。这些东西成本低利润高,做起来也不费事。

就在我觉得日子终于要好起来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天是周六,工业园那边的工人少一些,我决定换个地方试试。听说开发区那边有个大型建材市场,周末人多,我骑着三轮车就去了。

建材市场门口确实热闹,人来人往的。我找了个位置刚支好摊子,还没来得及开张,就听见有人喊:“哎,你哪个单位的?这里不准摆摊!”

我抬头一看,是个穿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膀大腰圆的,一脸横肉。我赶紧解释:“大哥,我就是来卖个早餐,一会儿就走。”

“不行不行,赶紧走,这是市场的地盘,你在这儿摆摊得交管理费。”

“多少?”

“一天两百。”

我吸了口凉气。两百?我卖一天才能挣多少?这不是抢钱吗?

“大哥,两百太多了,您能不能通融一下?”

“不行就是不行,要么交钱,要么走人。”

我咬了咬牙,开始收东西。保安站在旁边看着我,嘴里还在念叨:“现在这些人,真是什么地方都想钻……”

我低着头不说话,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就在这时,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杨帆?”

我的手僵住了。

那个声音我太熟悉了。我在公司上班的时候,每天都能听到这个声音。那是我们运营部的总监,姓赵,就是当初在会议室宣布我被裁的那个老赵。

我没有回头。

“杨帆,是你吗?”老赵的声音越来越近。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