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屏呕吐物和电击酷刑，恶搞片竟把人看哭了，千禧一代终章来了

我见过最让人不适的东西，就是《蠢蛋搞怪秀》；但说真的，我也为它动了情。如果你不是《蠢蛋搞怪秀》这个系列的观众，没有在过去26年里自愿接受它那一波接一波的呕吐物和腹泻洗礼，就很难理解，为什么像我这样的粉丝会对它产生情感。

上周上映的《蠢蛋搞怪秀：最佳与最后》里，有一幕是一个尖叫的男人接受人形机器人的“肠镜检查”，而机器人用颗粒花生酱当润滑剂。片中有人为了取乐被电击，有人穿着半透明塑料裤吞下泻药。走出影院时，你看到史蒂夫-欧肛门的次数，很可能不止一次。

但这部电影令人动容，并不是反讽。报道称，这可能是该系列的最后一部电影——当然，领军人物约翰尼·诺克斯维尔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后来并未兑现。《最佳与最后》把新拍内容和过去25年的片段拼接在一起。没错，这大概会是你今年在电影院里最不适的一次观影体验。

但对于一路追随这个团队、见证过死亡与成瘾、戒酒与关系破裂的老观众来说——而他们自己也在这期间逐渐变老，人生变得更复杂——这又是一部出人意料地真诚、动人的纪录片。

这个系列几乎成了一座活生生的纪念碑，记录着X世代和千禧一代的倦怠、被挥霍的青春，以及和朋友一起做蠢事所蕴含的那种出人意料的深刻力量。谁能想到，看一群50多岁的男人互踢裆部，竟然也会让人觉得温暖。

《蠢蛋搞怪秀》如何成为一种现象。我10岁那年，《滚石》杂志把约翰尼·诺克斯维尔——本名P.J.克拉普——捧成“我们这一代的救世主”：封面上，他被摆成受难姿势，还被人用彩弹枪射击。那次著名拍摄和随附专访，发生在《蠢蛋搞怪秀》于MTV首播后仅几个月。

不过，那段影像的最后一部分并没有在MTV播出：诺克斯维尔穿上一件廉价防弹背心，里面塞满色情杂志，然后用一把0.38口径手枪近距离朝自己胸口开枪。MTV没有播出这段内容，显然是明智的决定。

《蠢蛋搞怪秀》的核心成员，大多原本就在特雷梅因的圈子里。克里斯·庞蒂厄斯是撰稿人；受过专业训练的小丑史蒂夫-欧，本名斯蒂芬·格洛弗，当时在为杂志做特技；“小个子”维·曼，本名杰森·阿库纳，则负责订阅业务。巴姆·马杰拉和瑞安·邓恩则因为以“CKY”——“自杀营”——名义拍摄类似视频而被招募进来。

这档节目还由斯派克·琼斯共同创作。琼斯是特雷梅因儿时的朋友，当时从事音乐录像导演工作，也为节目带来了宝贵的好莱坞资源。

尽管节目大获成功，但它只播了3季，总共25集，在10个月内播完。面对家长和政界人士的围攻，MTV把第二季挪到更晚的时段播出，并减少宣传力度。尽管电视台高管回忆说，它其实根本不需要宣传，“不管放在哪个时段，收视都高得惊人”。但诺克斯维尔尤其觉得限制越来越多，最终退出，因为他不想做一个“被稀释的版本”。

如果你得先穿上防化服，才能把别人的呕吐物煎来吃掉，那这到底还算不算好笑？后来，这个系列转向拍电影。电影可以直接确保被定为R级，也就基本能继续拍他们想拍的任何内容。但像我这样的青少年，依然能从庞蒂厄斯和史蒂夫-欧的“旅行”节目《野孩子》以及巴姆·马杰拉的《巴姆万岁》里，定期获得混乱剂量。

《野孩子》播出于2003年至2006年；《巴姆万岁》播出于2003年至2005年，内容基本就是这位职业滑板手从身体和心理两方面折腾自己的父母。我小时候其实是个相对胆小、爱读书、成绩也不错的女孩，但如果说我在青春期某个时候从没喝醉后坐着购物车冲下滑板坡道，那就是撒谎了。那几乎是当时人人都会做的事。说实话，我并不后悔。

“千禧一代青春的终章”。《蠢蛋搞怪秀》里那种打闹式喜剧能延续这么多年，本身就说明它的生命力。无论你多大年纪，看见一个人端着一盘热汤时，被一只巨大的弹簧手扇在脸上，都会觉得很好笑。而这些桥段一直带着某种温情，因为这些人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在参与什么。他们主动投身于混乱之中，面对那些疯狂结果时，他们几乎总是在一起大笑。

但当影片不断在过去与现在之间切换时，你又很难不去想，到底什么变了。变化不只是白发和衰老的身体——“派对男孩”身材依然很好。更重要的是，我们知道诺克斯维尔如今“总是在哭”，因为2022年一次与公牛有关的特技导致脑出血，此后他无法再做极限特技，也不能再和公牛“玩”了。

还有瑞安·邓恩。他34岁时死于车祸，连变老的机会都没有。至于马杰拉，这位与邓恩相交一生的挚友没有为这部新片拍摄任何新镜头，据说他“开始靠喝酒来遗忘”。马杰拉后来因《蠢蛋搞怪秀：永远》合同中的“健康协议”与诺克斯维尔和特雷梅因彻底闹翻。该协议要求他保持戒酒状态。本周，他在接受《滚石》采访时说，完整重聚“1000万年都不可能发生”。

不过，他的父母出席了《最佳与最后》的首映礼，并谈到他近况不错，也谈到他们对这个团队关系能够继续维持的希望。诺克斯维尔再次落泪，说：“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我真的很高兴他们能来。”

诺克斯维尔坚持在影片结尾的蒙太奇中使用滚石乐队的《照亮我》。这首带有福音色彩、情绪哀伤的作品，原本是对创始成员布赖恩·琼斯的挽歌，而琼斯后来与乐队渐行渐远。放在这里，这首歌显然别有意味。但它某种程度上也是写给我们所有人的。

上周，社交平台X上一篇广为传播、而且出人意料地富有诗意的帖子，把这部新片称作“千禧一代青春的终章”。这话听上去奇怪，却又莫名准确。它提醒我们，我们曾经是谁，如今成了什么样，以及一路走来，我们到底保住了多少东西。距离我坐着购物车胡闹的日子，已经过去20多年了。

那些曾和我一起大笑的朋友，我后来和很多人渐渐走散了。但我和那个对的人组建了家庭，我们有了一个小男孩，他也喜欢做蠢事。他正迫不及待想拥有自己的第一块滑板。等到他开始做特技时，我会尽量多一些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