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7月9日上午，浦东新区光明中医医院新场院区。住院部病房内，一位老人端坐在轮椅上，一手拿起一面小鼓，一手握着鼓棒轻轻敲击，口中低声哼唱。他就是85岁的国家级非遗锣鼓书传承人谈敬德。
谈敬德去年生病前和关门弟子唐文颀在表演锣鼓书。闵海明/摄
去年9月的一天，谈敬德突发脑梗，被紧急送医。9个多月来，家人带着他辗转沪上多家医院，两次收到病危通知书。最艰难的时候，所有人都捏着一把汗，不知道这位唱了一辈子锣鼓书的老人，还能不能醒过来。
今年2月，谈敬德被转入刚开放不久的浦东新区光明中医医院新场院区，医院针对他脑梗后的肺部感染和呼吸困难开展治疗，没过多久病情慢慢好转。每天，医护人员为他做针刺治疗、头部艾灸、穴位按摩、四肢推拿、站立和走路等康复训练，还经常陪他说说笑笑。“不能让病人一直躺在床上，” 康复病区主任席艳玲说，“用他热爱的事慢慢唤醒记忆，也是一个好办法。”
为此，谈老师的儿子从家里拿来一面鼓，送到父亲病床前。看到心心念念的“吃饭家什”，老艺人的眼睛亮了，一遍遍抚摸，清醒时敲上一段，记忆的闸门慢慢打开。
谈敬德和徒弟顾佳美在病房内哼唱锣鼓书。张小荣/摄
一次，徒弟顾佳美来到老师病床前，轻声唱了一段锣鼓书。唱着唱着，谈老师忽然抬起头说：“这个音错了。”顾佳美说：“老师生病后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但我们唱的时候，哪个音不对，他马上就能指出来。”
病房内，谈老师喜欢和大家聊锣鼓书，虽然有时会断断续续，但越聊越有精神：“现在唱的人不少，但缺少创作的人，等我身体好了，还要继续办创作班。”
浦东新区光明中医医院新场院区康复医学科席艳玲团队为谈敬德做康复训练。张小荣/摄
在今年6月非遗日的新场雅集活动中，谈老师的关门弟子唐文颀唱了锣鼓书新曲——《唱唱新场数第一》，这是谈老师去年生病前专门为古镇申遗创作的作品。唐文颀今年刚大学毕业，9岁时所唱锣鼓书曾入选全国少儿曲艺大赛，这几年一直跟着谈老师做锣鼓书数字化资料整理。
锣鼓书有何魅力，让一位老艺人如此魂牵梦萦？锣鼓书旧称“太保书”，是民间仪式与说唱结合的艺术，起源可追溯至1800多年前。艺人敲锣打鼓，自击自唱，常用钹子、书鼓、木板等伴奏，曲调高亢激越，语言为浦东本地方言，内容多演因果故事、民间传说。新场镇是锣鼓书的重要传承地，在古镇包家桥畔的中华楼，建有“中国锣鼓书艺术馆”和“谈敬德艺术工作室”。
谈老师曾在接受采访时说，浦东南汇地区有两件宝，一是锣鼓书，二是浦东派琵琶。这两项非遗都是经他挖掘整理后获批国家级非遗的，其中，锣鼓书是2006年上海首批入选国家级非遗名录的曲艺项目。
谈老师从19岁起与锣鼓书结缘，至今已60多年。2008年，他当选为国家级非遗锣鼓书代表性传承人；2016年，由他创作并编曲的锣鼓书《生意经》，获全国群众文艺最高奖项“群星奖”入围奖；2020年，他入选“中国非遗年度人物”30位提名候选人。
谈老师的徒弟康文英经常去医院探望。每一次去，老师都会叮嘱她要做好传承工作。康文英说：“谈老师对锣鼓书的热爱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在病床上，只要一听到锣鼓书的曲调，两眼就会发光。”
原标题：《骨子里的爱唤醒八旬老艺人——病房里响起锣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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