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月给大伯一千九,他拆迁后分我一百八十万,老公却说千万不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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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把存折塞到我手里那天,我的手一直在抖。

存折不大,巴掌那么宽,可它烫手。烫得我整个手心都发麻。

六十八岁的人了,大伯站在我跟前,佝偻着背,眼圈红得像兔子:“闺女,这十年,你比我亲闺女都亲。”

我鼻子一酸,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十年了。

每个月一千九百块,雷打不动。

从没断过。

为这事,洪涛跟我吵了不知多少回。

他摔过碗,拍过桌子。

最凶那次,他把存折摔到我脸上:“宋婉婷,你对我亲爹都没这么上心!

可我就是看不得大伯一个人孤零零的。

哪想到,大伯老家的房子拆迁了。一百八十万补偿款。他一分不留,全写了我名字。

那天晚上,洪涛回来。他拿起存折,脸刷地就白了。然后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来:“这钱不能要!”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他眼睛瞪着,声音都在抖:“你知道大伯年轻时欠过高利贷吗?”

高利贷?大伯那个人,连跟邻居借把葱都要还的性子,他怎么敢?

我张了张嘴,可洪涛没给我说话的机会。他摔门进了卧室。砰的一声,门框都在颤。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窗外的月光惨白惨白的,照在存折上,那个数字刺得我眼睛疼。越想越不对劲。洪涛从来没这样过。他到底瞒着我什么?



01

第二天一大早,小姑子叶冬梅就来了。

她穿一件大红外套,挎着小皮包,进门就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嫂子,听说你发大财了?”

我苦笑着倒茶:“你哥不让要。”

“我哥脑子进水了?”她接过茶杯,不咸不淡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后,她凑过来,压低声音:“嫂子,大伯年轻时为啥结婚那么晚,你知道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跟你婆婆的妹妹好过。”冬梅声音压得更低了,“叫杨桂兰。”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插进了我心里某个黑洞洞的锁孔。杨桂兰,我从没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

冬梅站起来,拍拍我肩膀:“有些事,你自己查查。我妈临终前跟我说过一些话。”她顿了顿,“我看你是个好人,别稀里糊涂地被人当枪使。”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磕在水泥地上,噔噔噔的,一下一下砸在我心上。

婆婆去世好几年了。她临终前到底跟冬梅说了什么?大伯跟杨桂兰之间,又藏着什么?

那几天,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洪涛睡在客厅沙发上,我们谁也不理谁。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听见他在客厅叹气,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烟味从门缝里钻进来,呛得我眼睛发酸。

第三天,我去了王婶家。

王婶是我们老邻居,六十多岁了,村里的事没有她不知道的。她正坐在门口摘菜,看见我,笑着招呼:“婉婷来了啊。”

我蹲下帮她摘菜。青菜叶子一片一片地掰,我的手在发抖。

“王婶,大伯年轻时,是不是跟一个叫杨桂兰的好过?”

王婶的手顿了一下。她低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婆婆的妹妹,是个可怜人。”

“后来呢?”

“后来你婆家嫌你大伯穷。”王婶声音压得很低,“杨桂兰是个黄花大闺女,你大伯一个穷小子,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你婆婆嫌他,你公公也嫌他。硬生生给拆散了。”

“那杨桂兰后来嫁给了谁?”

王婶没说话。她把菜叶子一片一片码好,手在微微发抖。过了好一会儿,声音闷闷的:“嫁给了你老公的堂叔,就是你小叔子他爸。”

我心里一紧:“那她有孩子吗?”

王婶的手彻底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看我,眼神躲闪:“婉婷啊,有些事,知道了不见得是好事。”

“王婶,求你了。”

她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杨桂兰嫁人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怀了。孩子生下来,就没见到人。”

“孩子呢?”

“没人知道。”王婶摆摆手,“这事是叶家的一块心病,你再别问了。”

可我已经停不下来了。

02

回到家,洪涛还没回来。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脑子里乱成一团。

孩子在房间里写作业,铅笔沙沙地响。

我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总觉得它在一点一点扩大,像要把整个房子都吞进去。

第二天,我偷偷去了镇卫生院。

老同学赵红在档案室。她听我说完来意,脸色变了:“婉婷,你查这个干什么?”

“红姐,求你了。”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从柜子里翻出一本发黄的档案本,递给我:“你自己看,别说是从我这儿拿的。”

我手抖得厉害,翻开一页一页泛黄的纸。指尖摸过那些模糊的字迹,能感觉到纸张粗糙的纹理。

杨桂兰。四十二年前。

产下一名男婴。活产。送养记录:空白。

我一页一页往后翻,没有。什么都没有。

“红姐,当年负责接生的是谁?”

“李医生,退休好多年了。”

我打听到李医生住在镇上老街,骑电动车二十分钟就到。老街的路坑坑洼洼,车把在我手里抖得厉害,我骑得很慢,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李医生八十多岁了,耳朵不好使。我连说带比划,他终于懂了。

他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你查这个做什么?”

“李医生,那个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他沉默了很久。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我能看见他脸上的皱纹,一条一条的,像老树的年轮。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缩着。

“那孩子,”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被叶国忠抱走了。”

叶国忠——洪涛的养父。

我脑子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一黑,差点站不住。我扶着墙,指甲掐进墙皮里,才稳住身子。

“叶国忠跟他媳妇结婚多年没孩子。他找到我,让我保密。”李医生声音很轻,“那孩子出生那天,就被抱走了。”

“杨桂兰知道吗?”

“知道。她哭了三天三夜。”

我腿一软,坐到了椅子上。椅子嘎吱一声,这声音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窗外有汽车鸣笛,刺耳得很。我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回到家的时候,洪涛已经回来了。他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屋里全是烟味,呛得我直咳嗽。

我把那些复印件拍在他面前。

洪涛低头看了一眼,脸一下子白了。他拿起复印件,手在抖,纸张哗哗响。半天,他把纸摔在桌上:“不可能!”

“你养母临死前跟你说了什么?”

他眼睛一下子红了:“她说我不是亲生的,但死活不说是谁。”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闷得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想说,可喉咙里像塞了棉花。我看着洪涛的眼睛,那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大伯他,”我咬着牙,“是你的亲爹。”

洪涛愣住了。

他像一尊石像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可眼里什么都没有。

过了十几秒,他突然站起来,去厨房摸了瓶白酒。

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

酒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打湿了衣领。我没拦他。他需要这个。

一瓶酒灌下去一半,他突然把瓶子摔在地上。啪的一声,酒瓶碎了,玻璃碴子蹦得到处都是。酒液溅到我脚边,湿了一片。

你满意了?!”他红着眼瞪着我。

我没说话。喉咙里像塞了块石头。

他蹲下来,捂着脸。

一个大老爷们,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小孩子。

肩膀一耸一耸的,声音闷闷地从手掌缝里传出来:“我妈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对不起我……我没多想……”

我走过去,蹲到他面前。我想伸手抱住他,他一把推开我。

“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我退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见他。那时候他还是个小伙子,意气风发。现在他佝偻着腰,头发白了一半。



03

那个晚上,谁也没睡着。

我在卧室里,听见客厅传来翻身的声音。过了十二点,声音没了。我悄悄开门,看见洪涛躺在沙发上,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发呆。

“你还没睡?”

他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开口:“明天去大伯家。

我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我和洪涛一路沉默着走到大伯家。那条路走了十年,我第一次觉得这么长。

大伯住在村口的老房子里。瓦房,下雨就漏。我去过很多次,每次去都给他带点吃的。

他正在院子里剥花生。坐在小马扎上,低着头,手哆嗦着一颗一颗往篮子里丢。花生壳在地上堆了一小堆,风一吹,哗啦啦响。

看见我们,他愣了一下。手一抖,花生撒了一地。花生豆在地上滚,咕噜咕噜的。

洪涛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你是我亲爹?”洪涛哑着嗓子。

大伯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我对不起你。”

洪涛一脚踢翻了花生篮。花生豆四散纷飞,滚得到处都是。有的滚到墙角,有的滚到水沟里。

“你对不起我什么?你生下我就把我丢给别人,”洪涛声音都在打颤,“现在拿钱赎罪?”

大伯站起来,腿都在抖。他佝偻着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闷响一声:“我不配。我这一辈子都在赎罪。”

“当年你姥家嫌我穷,逼着你妈嫁人。”大伯声音沙哑,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叶国忠说,把孩子给他,他就不追究。”

“那我妈呢?”

“你妈嫁过去没几年就走了。”大伯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郁郁而终。”

洪涛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风吹过来,吹动了他的头发。他眼睛红着,可没有掉眼泪。他只是那样站着,站在那里,像要把这辈子的力气都站光。

我走过去,拉了拉他的衣袖:“洪涛,咱们走吧。”

他动了一下,慢慢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也没说话。就那么停了几秒,然后走了。

那天从大伯家出来,洪涛一直没说话。走到村口那条河边上,他突然蹲在路边,用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站在他身后,没打扰他。

远处传来狗叫声,风吹得路边的杨树哗哗响。河里的水哗啦啦地流着,不知道怎么的,那声音听着像哭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来,擦了把脸:“走吧。”

04

日子还是要过。

洪涛还是去上班,我照样接送孩子。

可我们之间的气氛变了,变得小心翼翼的。

他不敢看我,我也不敢看他。

饭桌上谁都不说话,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那一个月,大伯打过两次电话。

一次问我钱到了没有,一次问洪涛怎么样。

我说都好都好,别担心。

他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说:“闺女,对不起你了。”

我说:“大伯,你别这么说。”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看着远处的天,灰蒙蒙的,就像这日子一样,不清不楚的。

第五天下午,叶冬梅又来了。

这次她穿着一件黑风衣,戴了副墨镜,看起来神神秘秘的。她进门后没像上次那样往沙发上一坐,而是站在客厅中央,四处打量。

“嫂子,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大伯那些远亲,开始闹了。”她压低声音,“他们找了我,让我帮忙说句话。”

我心里一沉:“说什么?”

“说那钱不能给你。”冬梅摘下墨镜,“嫂子,我劝你一句,这钱你拿了也拿不安稳。”

“那你觉得怎么办?”

“转给我。”她说得很直接,“我替你保管。等风头过了,慢慢给洪涛。”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亮得很,像猫看见鱼一样亮。那种贪婪的光,让我后背一阵发凉。我突然想起婆婆临终前说过的话,说冬梅这孩子有心计。

“你从一开始,就在打这钱的主意?”

冬梅笑了,笑容里带着讥讽:“我不打主意,别人就不打了?你信不信,大伯那些远亲已经开始到处说你坏话了。说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拿叶家的钱。”

她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砸门声。

砰!砰!砰!

大门被踹得直颤,门框都在抖。冬梅嘴角一勾:“你看,说曹操曹操到。”

我打开门,门外站着五六个人。领头的胖女人叉着腰,瞪着眼,脸上的肉都挤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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