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晃道出母亲章含之双面人生,她幼时遭继母刁难险些辍学,成年却步步算计丈夫前任子女,反差际遇满是讽刺与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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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洪晃《我的非正常生活》、章含之《跨过厚厚的大红门》、章含之《我与父亲章士钊》、乔松都《乔冠华与龚澎——我的父亲母亲》、百度百科相关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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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的上海,十里洋场,纸醉金迷。

这座城市见证过太多悲欢离合,却鲜少有人注意到,在那一年某个普通的冬日,一个来历模糊的女婴,被悄然送进了章士钊的家门。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正式的宣告,只是一个无声的托付,就此改变了两个家庭的命运走向。

这个孩子,后来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字——章含之。

她的身世,像一枚深埋在土里的石子,表面看不出什么,踩上去才知道硌脚。

她在章家长大,顶着章士钊养女的名分,住在体面的四合院里,穿着得体的衣裳上学读书。

可这一切体面之下,压着的是继母的冷眼、家庭内部隐秘的排斥,以及一个没有根的孩子在别人家里小心翼翼生活的种种委屈。

多年以后,章含之把自己的人生写进了《跨过厚厚的大红门》,洋洋洒洒几十万字,写尽了爱恨别离。

可她的女儿洪晃,在自己的书和无数次公开采访里,呈现出来的母亲,与章含之笔下的自己,并不完全重合。

两个版本的章含之之间,横亘着一段很长的距离。

而那些埋藏在不同叙述之间的细节,一旦拼回原处,便呈现出远比任何一本回忆录都要复杂的图景——当乔冠华遗孀与继子女之间最后那份关键的文件,被悄然放到了北京法院的案头时,几十年的家族恩怨,才终于以一种谁都没有料到的方式,走向了无可挽回的终局……



【一】章士钊家的那个"外来"孩子

要讲章含之,必须先讲章士钊。

章士钊,字行严,1881年生于湖南长沙,是中国近现代史上一个极为复杂的人物。

他早年参与辛亥革命,做过《民立报》的主笔,后来当过北洋政府的司法总长和教育总长,在民国政坛上几经沉浮,与国共两党都有过程度不一的往来。

他通晓英文、精研古典诗词,晚年定居北京,以文人学者的身份终老,留下了大量诗文著述。

这样一个人物,在那个年代的中国知识界,是真正意义上的"名士"。

1935年,章含之以养女的身份进入章家,彼时章士钊已年过五旬。

关于章含之的生父生母,外界长期众说纷纭。

章含之自己在《我与父亲章士钊》一书中曾有所涉及,但措辞相当隐晦。

根据现有的公开资料,她的生父据说姓朱,与章士钊有旧交,章含之自幼便被送到章家抚养,生父方面几乎从未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出现过。

这种安排,在民国年间并不罕见。

寄养、过继、收养,彼时大户人家里的孩子,身份有时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然而,"养女"二字背后的现实,远比表面看起来的要沉重。

章士钊原有元配夫人吴弱男。

吴弱男,1886年生,湖南长沙人,是晚清时期少数受过西式教育的女性之一,早年曾随章士钊旅居海外,参与过一些进步活动。

二人早年情深,后因种种原因分居两地,感情渐淡,虽未正式离婚,但实际上早已各过各的生活。

章士钊后来与另一女子殷德纯相伴,殷德纯成为事实上的当家主母,为章士钊育有亲生子女数人。

章含之进门时,殷德纯已是家中实际的女主人,主持着章家大大小小的日常事务。

一个没有血缘的孩子,住在亲生子女的家里,对这个继母而言,不是"多了个孩子",而是"多了个外人"。

章含之后来在回忆录里写到幼年的心酸时,用的是相当克制的语言,但克制本身就是一种说明。

洪晃在接受采访时曾更直白地讲,外祖母殷德纯对章含之并不友善,在她的成长过程中,章含之一度面临无法正常上学的处境。

继母掌管着家里的钱袋子,学费、书本费、日常用度,无一不要经过她的手,而她的手,并不总是愿意伸向这个来路不明的养女。

具体的细节,章含之没有在公开文字里详述,洪晃也只是点到即止。

但那个时代,一个养女在继母掌管的家庭里遭受刁难,从生活用度到求学机会横遭阻挠,并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

事实上,据洪晃的说法,章含之能够坚持把书读下来,靠的是她自己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加上章士钊在某些关键时刻给予的有限庇护,才算有惊无险地走过了那段最艰难的少年岁月。

章士钊本人虽然文名赫赫,但在家庭内部事务的处置上,似乎始终不是那种会强力介入的父亲。

他更擅长在书斋里谈古论今,对于女儿在继母那边所受的委屈,他的关注和干预,是有限度的。

章含之在北京读书期间,英文成绩极为突出。

北京外国语学院毕业后,她留校任教,主攻英文。

彼时她不过二十出头,一个出身复杂、性格坚韧的年轻女教师,凭借自己的学识与努力,在北京外语教育界逐渐站稳了脚跟。

从章家那个局促的养女位置,到北京外国语学院讲台前那个游刃有余的英文教师,章含之用了整整二十年,硬生生地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只是这条路上,她所积攒的那些经验与本能,究竟会把她带向何处,彼时的她,大概也还看不清楚。



【二】章含之与那段特殊的师生缘

1963年,章含之的人生出现了一次决定性的转折。

这一年,章士钊已是八十二岁的老人,依然以文人身份活跃于北京文化界,偶尔出席一些文史馆的活动,与老友叙旧谈天。

正是通过章士钊的引荐,章含之得以进入中南海,为当时的国家领导人教授英文。

这件事本身的来龙去脉,章含之在《跨过厚厚的大红门》中有详细记述。

授课地点在中南海丰泽园,时间从1963年前后起断断续续延续了数年。

授课的具体安排,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章含之在书中写到,每次进入中南海,都需要经过严格的安排与确认程序,能够进行的次数,完全取决于对方的日程与精力状况。

有时一段时间里授课较为规律,有时又会因为各种原因停顿下来,间隔数月乃至更长时间。

在那些课堂上,章含之所面对的,是一个与她父辈同龄的学生。

这位学生博览群书,对诗词典故信手拈来,英文虽非所长,却对语言学习抱有浓厚的兴趣,师生之间的对话,常常从英文课本岔到历史掌故,再岔到时局见闻,内容天马行空,却又始终保持着一种奇特的凝聚力。

章含之在书中写到,她初入中南海时,是带着强烈的敬畏与紧张的,几乎不敢抬头直视对方。

然而随着授课次数的增加,她逐渐感受到一种来自长辈的温情式关怀,那种关怀,让她想起了某种她在章家一直渴望却未曾充分得到过的东西——被人认可,被人重视,被人真正地看见。

这段师生关系,前后延续了将近十年,期间因为政治风云而数度中断,但始终没有完全切断。

据章含之在书中描述,对方曾亲自为她建议改名,并在某些关键时刻,给予了她某种程度上的庇护,使她得以在特殊时期相对平稳地度过了最为艰难的一段岁月。

章含之对这段师生缘分的描述,在她的文字里,始终维持着一种恭敬而又带有深厚情感的基调。

这段经历,在她此后的人生里,成为了一种重要的精神参照,也是她进入外交圈子、结识乔冠华的重要背景之一。



【三】前一段婚姻,与一个叫洪君彦的男人

在进入那段最广为人知的婚姻之前,章含之有过一段鲜少被详细讨论的婚姻。

她的第一任丈夫,是洪君彦。

洪君彦,1929年生,上海人,北京大学经济学教授,在学界有一定声望,著有经济学方面的学术著作。

两人在1950年代后期结婚,婚后生活在北京,1961年生下女儿洪晃。

这段婚姻在外界看来,是两个知识分子之间相对门当户对的结合。

章含之是外语学院的英文教师,洪君彦是北大的经济学教授,两人都有一定的学术背景,生活圈子也有交叠。

然而洪晃后来在《我的非正常生活》以及大量公开采访中,对父母的这段婚姻关系有过相当直白的描述——那不是一段让她感受到家庭温暖的婚姻。

章含之与洪君彦之间的性格差异,从一开始就相当显著。

章含之个性强势,有自己鲜明的主张,加之与中南海的那段特殊联系,她的眼界与社会接触面远超出一般的外语教师;洪君彦则是书斋式的学者性格,更擅长埋头做学问,对于复杂的人际关系与权力网络,既不擅长应对,也没有多少兴趣。

两种完全不同的性格长期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摩擦是必然的。洪晃在她的书里描述,她的童年印象里,父母之间的紧张气氛,是一种几乎无处不在的底色。

特殊时期开始后,洪君彦也未能幸免。

他在那段时期经历了相当大的冲击与压力,具体细节在各方资料中表述不一。

章含之在那段时间,因为前述特殊背景,处境相对而言较为特殊,但她与丈夫之间原本就已存在的裂痕,在那个动荡的年代里,被进一步撕扯开来。

两人最终于1973年离婚。离婚后,洪晃跟随母亲章含之生活。

这段婚姻的结束,对洪晃而言,意味着家庭结构的一次巨大震荡。

她在《我的非正常生活》里写到,自己的童年是在父母关系的紧张与破裂中度过的,母亲强烈的个性主导了整个家庭的氛围,而她自己,在这种氛围里,学会了用一种近乎旁观者的眼光看待身边的一切。

这种眼光,后来成了她写作与表达的重要资源,也成了她在公开场合谈论母亲时,那种独特的清醒与直白的来源。



【四】乔冠华,以及那扇大红门

1973年,章含之与乔冠华结婚。

这一年,章含之三十八岁,乔冠华六十一岁。

乔冠华,1913年3月28日生于江苏盐城建湖县,早年就读于清华大学哲学系,后赴德国图宾根大学留学,获哲学博士学位。

回国后投身新闻与外交事业,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史上一个标志性的人物。

1971年10月,中国恢复联合国席位,乔冠华率中国代表团出席联合国大会,会场上那张他仰头大笑的照片,被世界媒体广泛传播,成为那个历史时刻最具代表性的影像之一。

乔冠华的第一任妻子,是龚澎。

龚澎,1914年生于日本横滨,祖籍安徽合肥。她的父亲龚镇洲曾参与辛亥革命,家学渊源深厚。

龚澎毕业于燕京大学历史系,是那个时代极为罕见的女性外交人才,在延安时期便已活跃于对外宣传工作,担任过周恩来的外事秘书,以流利的英文和出色的口才在外交圈内建立了极高的声誉。

龚澎与乔冠华于1943年在重庆相识相恋,同年结婚。

此后,两人相伴走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后最为动荡也最为激情澎湃的年代,共同参与了新中国外交事业的建设,育有一子一女:儿子乔宗淮,女儿乔松都。

龚澎在外交界的口碑,几乎是无可挑剔的。

她的工作能力、语言天赋与个人风采,令同时代的许多人至今提起时仍满怀敬意。

1970年9月,龚澎在特殊时期遭受了极大的压力与冲击之后,因脑溢血病逝,年仅五十六岁。

龚澎去世时,乔宗淮二十四岁,乔松都二十岁。

乔冠华在龚澎去世后,独居了将近三年。

据乔松都后来在《乔冠华与龚澎——我的父亲母亲》中的描述,那段时间的乔冠华,在精神上处于相当低落的状态,对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整个人陷入一种沉郁之中。

龚澎在他生命里的分量,是他们共同走过的整整三十年,是两个人在无数个历史节点上并肩而行的岁月,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清楚的。

1973年,章含之与乔冠华的婚事,在外界引发了不小的议论。

反对的声音来自多个方向。乔冠华的子女乔宗淮和乔松都,对父亲这段新婚姻,从一开始就持保留态度。

这种态度,既有对母亲龚澎的感情上的不舍,也有对这段年龄悬殊、背景复杂的婚姻的种种顾虑。

乔松都在书中写,父亲决定再婚这件事,对她和哥哥而言,是一个难以接受却又无法改变的既成事实。

章含之在《跨过厚厚的大红门》里把自己与乔冠华的爱情写得浓烈而真挚,那种笔触,让读者很难不被感动。

然而书中对乔冠华与子女关系的描述,以及涉及家庭内部矛盾的部分,明显是经过了作者本人的筛选与处理的。

两个版本之间的空白,正是后来乔松都在自己的书里试图填补的。



【五】大红门内,两代人的暗战

章含之嫁入乔家的第一年,乔松都二十三岁,乔宗淮二十七岁。

这两个年轻人,在母亲龚澎去世仅仅三年之后,就要面对一个陌生女人走进父亲的家门,坐在母亲曾经坐过的位置上,重新主导这个家庭的日常运转。

乔松都在《乔冠华与龚澎——我的父亲母亲》一书中,对那段时期的家庭关系有着相当细致的描述。她写,章含之进门之后,对乔家原有的生活秩序进行了大幅度的调整。

龚澎留下来的一些个人物品、书信、照片,在章含之进门前后,陆续从可见的位置消失,或被收起,或以其他方式处置。

对乔松都而言,母亲龚澎的存在感被一点一点地从父亲的日常生活中抹去,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伤痛。

龚澎不是一个可以被轻易替代的人——她是在中国外交史上有着真实位置的女性,是两个孩子记忆深处无可替代的母亲形象,而现在,就连她留在家中的那些有形的痕迹,也正在一件一件地消失。

章含之进门后,在乔家的家务管理与人际关系处理上,展现出极强的主导意识。

乔松都回忆,章含之对待乔冠华子女的方式,与她书中呈现的温情形象,存在明显的落差。

涉及家庭事务的决策,子女们很难插上话;涉及父亲的时间与精力,章含之的优先级始终是压倒性的。

父亲生病时的照料安排,父亲会客时的人员筛选,甚至父亲日常饮食的操持,都牢牢掌握在章含之一个人手里。

乔松都书中还提到,在一些涉及家庭财产与住房分配的问题上,章含之的处理方式让乔冠华的子女感到非常委屈。

具体细节,乔松都写得较为隐晦,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那种隔阂与心酸,读来并不难以体会。

乔宗淮与乔松都和父亲乔冠华的关系,在章含之进门之后,逐渐变得疏远。

这种疏远,既有物理距离上的拉开,也有情感层面的逐步隔绝。

父亲还在世,子女却已经开始感受到一种"父亲被隔离在另一个世界"的失落。

乔松都在书中写到,她去看望父亲,有时会感到一种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中间,父亲的状态、情绪、生活细节,都不再是她能够轻易触及的了。

见面的时间被压缩,谈话的内容受到某种方式的干扰,父亲在她面前的状态,与她记忆中那个在外交舞台上挥斥方遒的父亲,似乎越来越陌生。

而这一切,在外人看来,那扇厚厚的大红门始终紧闭,里面的故事,从来不曾完整地流传出来。

直到多年以后,当乔松都将那些尘封已久的家书与日记逐一整理,摆放在书稿的页面上时,那些被刻意模糊的细节,才终于有了一个重见天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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