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公河惨案首犯糯康吐露内情:金三角毒枭不怕云南武警手中的枪,他们心底真正恐惧的,是一道尘封三十年、无人敢触碰的禁令

分享至

参考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开文书、公安部官网《焦点访谈》湄公河惨案专题、新华社湄公河案专题报道、人民网《环球人物》湄公河系列报道、《新民周刊》糯康落网深度报道、中新网糯康武装贩毒集团背景资料、糯康词条与坤沙词条、杜新忠戒毒网坤沙系列史料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2013年3月1日,昆明,下午3时。

押送车队驶出看守所的时候,糯康坐在后座,戴着手铐,灰色运动袜,黑色布鞋。

临行前他整理了一遍衣服,把白色内衣塞进运动裤,拿了一小卷卫生纸放进口袋。

新华社记者在羁押他的监所里,全程目击了他被押赴刑场前的最后40分钟。

这40分钟里,他喝了一小口水,洗了把脸,没有说话。

在庭审期间以及羁押的十个月里,糯康配合审讯,陆续说出了不少东西。

他说起了为什么要针对中国商船,说起了和桑康、依莱商量计划的过程,说起了他在金三角这些年的生存逻辑。

他还说起了一件事,一件他知道却没当回事的事,一件在金三角流传了将近三十年、从坤沙的蒙泰军鼎盛时期就开始存在的规矩。

那不是一道写在纸上的命令。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没有任何形式的正式颁布。

可金三角的老人都知道它,知道它从哪里来,知道违反它会有什么结局。

三十年里,每一个在金三角混得足够久的头目,最后都选择绕开那条线。

只有糯康,没有。



【一】湄公河上,十三条命

——2011年10月5日,泰国清盛县弄要河段

"华平号"跑这条线已经有八九年了。

船上装的是苹果和大蒜,整箱整箱码在货舱里,是货主从云南发往下游市场的普通农货。

"玉兴8号"拉的是柴油,吃水比平时要重几分,两艘船走得都不快。

这个季节的湄公河水位稳定,风浪不大,两艘船的船员平日里跑惯了这条线,各自在船上做着手头的事。

十三个人,最大的57岁,最小的只有18岁。

没有人知道,就在他们前方几公里外的湄公河与散布岛之间,一个叫弄要的水域里,两艘武装快艇已经等了很久了。

上午9时左右,快艇突然冲出来,一左一右夹住了两艘商船。

七到八名全副武装的黑衣人跳上船,把所有船员全部控制,双手捆绑,眼睛蒙住,嘴巴用布堵死,随后押着两艘船向泰国清盛县央区湄赛路的湄公河岸边开去。

在一棵鸡素果树旁,船停下来了。

翁蔑带队的行动组迅速把事先准备好的毒品搬上两艘船,分批放进货舱。

这是糯康提前准备的那批冰毒,数量巨大,足以让任何接到举报来搜查的人认定这是一艘贩毒船。

毒品放完,枪响了。

十三个人,全部死在船上,死前遭受了剧烈的折磨。

船员遗体的死状与"交火被击毙"的说法完全对不上——捆绑、蒙眼、处决,是三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武装人员跳上快艇撤离之后,岸边等候的泰国不法军人随即对两艘商船实施扫射,制造出一个"中国船员贩毒、被当场击毙"的假现场。

随后泰国媒体跟进报道:中国船员与泰国军队交火,贩毒被打死。

消息传回国内,举国愤慨。

案发第二天,云南省西双版纳公安局立刻组成调查组,直接进入"金三角"地区暗访取证。

调查组在第一轮现场勘查中就发现了一个关键破绽:从一名遇难船员的尸体上,找到了25万泰铢现金,原封未动,分文未少。

如果这是一场抢劫或者缉毒交火,这笔钱不可能留在那里。

况且十三具尸体的伤情极为清晰:捆绑痕迹、蒙眼布、钝器伤——这些特征,指向的只有一种可能:有组织的、蓄谋已久的处决。

2011年11月3日,公安部、云南省公安厅、西双版纳州公安局正式成立联合专案组,公安部禁毒局局长刘跃进任组长。

专案组的任务只有一个:查清楚是谁干的,把人抓回来。

后来刘跃进说,这是他从警生涯中"条件限制最多、案件线索来源渠道最复杂、采取手段最特殊"的一次刑事专案。

这句话,不是谦辞。



【二】"教父"其人

——糯康的来路,从蒙泰军基层兵到金三角新头目的全部经历

专案组成立的时候,摆在刘跃进面前的糯康资料,只有两张模糊的旧照片。

一张是国际刑警组织通缉令里的档案照,拍摄于二十多年前;

另一张同样影像模糊,是掸邦某地区民团公文上的证件照副本。

照片上是一个黑发浓密、眉毛粗浓的男人,带着浅笑,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东西。

从这两张照片出发去抓一个消失在金三角丛林里的头目,难度可想而知。

糯康的全名叫塞糯康,1969年11月8日生,原籍缅甸腊戍,掸族人,外号"教父"。

他的成长轨迹和那个年代金三角的大多数人差不多:当兵、学语言、跟着大势力混,等大势力倒了,自己出来单干。

年轻时他加入了坤沙的蒙泰军,因为土生土长、精通缅语、泰语,老挝话也能说,在部队里算是个有用的人,在基层兵里得到了坤沙一定程度的关注。

但他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是蒙泰军里数百个基层士兵中的一个,没有在坤沙的核心体系里占据要职。

1996年1月5日,坤沙在佤邦联军、缅甸政府军、泰国政府三方压力下四面楚歌,率蒙泰军在贺蒙大本营举行缴械仪式,登上直升机飞往仰光,向缅甸军政府正式投降。

蒙泰军就此瓦解,坤沙地盘被佤邦联合军和南掸邦军分割瓜分。

糯康跟着投降,拿到了一个缅甸政府承认的合法身份——缅甸掸邦大其力县一乡民兵团领导人,相当于乡长兼民兵连长,活动范围主要在靠近泰国边界的大其力县。

这个头衔看起来微不足道,但对糯康来说是一块极有用的挡箭牌。

有了这个身份,他开始暗地里重新整合坤沙旧部里散落各处的残余人员。

他做事的方式有一套:给村寨修路架桥,给底层人发小恩小惠,跟当地各种势力都保持利益往来,出手大方,从不占小便宜。

几年下来,他在湄公河沿岸的十多个村寨里建立起密集的人脉网络,每个村子都有人替他盯着动静,有风吹草动马上通风报信。

当地人管他叫"缅甸罗宾汉",说他修桥修路、劫富济贫。

实际上,那些村寨的人,都变成了他最有效的情报体系和藏身保护网。

2006年1月10日,缅甸政府军在中国和泰国情报部门协助下突袭了糯康在大其力的老巢,当场缴获大量冰毒和150多件武器,糯康侥幸逃脱,被迫把活动范围迁往更靠近湄公河的区域。

这次打击让他元气大伤,但没有让他停手。

2007年起,糯康在贩毒的同时,开始向湄公河上来往的商船和旅游船收取"过路费"——不交钱就抢劫,继续抗拒就绑架,再不配合就杀人。

他的武装人员最多时达到100多人,配备AK47、M16自动步枪、手枪、火箭筒、机枪和手雷。

云南省公安厅禁毒局局长胡祖俊事后说,这些人的武器"比警方想象的先进,已经超出了一般土匪武装的装备水平"。

据不完全统计,仅2008年至2011年间,糯康集团针对中国船只和公民实施抢劫、枪击等犯罪活动多达28起,造成16人死亡、3人受伤。

"华平号"和"玉兴8号",只是这一串数字里最后的、也是分量最重的一笔。

这两艘船多年来一直拒绝给糯康缴纳保护费,船主屡次收到糯康托人带来的警告,照样不理。

2011年9月,缅甸军方清剿糯康散布岛大本营时,征用了部分在湄公河航行的中国商船运送军队。

糯康认定,是中国船把打他的人运过来的,这笔账要算在中国商船头上。

两件事摞在一起,糯康动了杀机。

2011年9月27日,他把二号人物桑康·乍萨(1951年生,泰国籍,掸族,负责财务与训练)和三号人物依莱(无国籍,泰仂族,负责情报和收保护费)叫到一起,把计划和盘托出:

联合泰国不法军人,以栽赃陷害的方式解决掉那两艘船,同时换取泰国不法军人提供的清盛港水域进出权限和武器弹药。

10月3日,依莱的联络人弄罗在泰国清盛县一家咖啡馆里见了泰国方面的人,谈了不到十分钟,事情谈妥。

10月4日晚,糯康把四号人物翁蔑叫来,面交安排:先劫船,控制船员,在船上放毒品,然后杀人,地点选在散布岛上游更远的弄要,别让泰国军人见得太清楚,保险起见。

10月5日上午,翁蔑带人执行,一切按计划进行。

十三条命,无一幸免。



【三】追凶,七个月的拉锯

——从2011年11月专案组成立,到2012年4月25日糯康落网

专案组面对的是一个几乎空白的信息底盘,加上一片面积超过19万平方公里、覆盖缅甸、老挝、泰国三国边境的深山密林。

刘跃进提出了第一个破局思路:糯康靠控制湄公河贩毒水路发家,跑这条线的毒贩,必然和糯康集团有过直接或间接的往来。

从这条线切入,找人,审人,顺藤摸瓜。

专案组先设计引诱抓获了一名在中国境内活动的缅甸籍毒贩,用了整整一周时间突击审讯,这个人才开口,供出了糯康集团的一名小头目:岩相宰。

岩相宰在必经之路上被设伏抓获,被捕后交代了糯康集团的内部架构,并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他的顶头上司、糯康集团三号人物依莱,曾经在他面前提到,"10·5"案是他们干的。

依莱,成了下一个目标。

专案组掌握到依莱经常出没于老挝万象娱乐场所的情报,随即精心设计了一场抓捕。

依莱落网,落网后承认自己是"10·5"案的具体组织者之一,案件基本脉络就此清晰。

但糯康本人依然在外面。

2011年12月6日,专案组得到情报,糯康正藏在老挝波乔省某村庄的情人家中,抓捕小组紧急赶到,却遭到村长的阻拦和纠缠,村长搬出了省级官员。

糯康在对峙拖延的时间里渡河逃进缅北深山,第一次抓捕就此失败。

2012年2月,某个黎明,抓捕人员再次突袭糯康营地。

糯康头一天吸食了毒品,睡不着觉,很早起来遛鸟。

包围圈还没有完全成形,对方就先开枪了。

混乱中,糯康再次逃脱。

两次失败,专案组从兴奋转为懊恼。

云南省公安厅禁毒局副局长张洪峰后来说,那段时间他"三成的把握都没有",但任务已经下来了,只能继续。

专案组调整策略,开始从多个方向同时施压——通过中缅合作,缅甸军警对糯康在缅北大其力的老巢发起进攻,切断他在缅甸一侧的落脚点;

同时在老挝境内密布监控力量,等待时机。

2012年4月,专案组截获到一条情报:糯康即将带人乘船从缅甸横穿湄公河前往老挝。

这一次,专案组做足了保密工作,把消息锁死在最小的范围内,直到最后一刻才下达行动指令。

中老缅三方联合行动,在糯康上岸的地点布下天罗地网。

2012年4月25日晚,糯康在老挝境内一处渡口上岸,被当场围捕。

老挝方面将糯康引渡至中国,是因为惨案死亡的13名都是中国公民,案件主要证据链也在中方手里。

经过10天的紧张外交沟通,老挝警方同意将糯康移交中方。

2012年5月10日,糯康被押送上回国的飞机。

在飞机上,他问了一句话:去哪里。

随后低头,一路沉默。

这是他第一次踏上中国的土地——是被铐着手。

到了昆明看守所,糯康开始配合中方翻译进行审讯。

但那个惯用伎俩的头目本性没变——一旦问到关键问题,他就装晕,或者突然倒地,有一次甚至尿在了裤子上。

审讯的民警们不揭穿他,给他吃维生素片,等他"恢复",继续问。

他开口向警察行贿,说只要放了他,必有重金相谢。

警察没有任何回应。

他这才意识到,这里不是东南亚的任何一个国家,他那套东西在这里没有用。

2012年9月20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糯康全程表情轻松,拒不认罪,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没参与,是手下去干的"。

但其他五名被告已经在铁证面前相互指认,37卷6000余页证据材料完整无缺,庭审的走向不需要任何人再特别说明。

2012年11月6日,一审判决:糯康,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其余六名被告人连带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计人民币600万元。

2012年12月26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这个时候,糯康才真正沉默下来。

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说一些他之前没有提到的东西,一些在漫长的羁押和审讯过程中,他一直压着没有主动开口的事情。

其中有一件事,阅卷人员读到相关材料的时候,都安静了很久。

【四】那道密令

——金三角三十年无人敢碰的禁区,以及它是如何悬在每一个头目头顶上的

金三角的毒枭,见过的死亡太多了。

枪战、爆炸、暗杀、灭寨——这片方圆19万平方公里、覆盖缅甸掸邦、泰国清莱与清迈北部、老挝琅南塔与丰沙里等地的丛林,几乎每隔几年就要经历一轮剧烈的血腥洗牌。

头目换人,地盘易主,昨天的盟友,今天可能成为埋伏在路边的枪口。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人,对死亡的感知与普通人有着完全不同的刻度。

正因为如此,他们对危险的判断反而极为冷静,极为功利。

他们不是不怕死,是对死亡的成本计算得比任何人都精细。

哪种死亡是可以避开的,哪种风险是可以通过贿赂、逃跑、示弱来化解的,哪种力量是可以和它周旋谈判的——这些事,在金三角活过十年以上的头目,心里都有一本账。

云南的缉毒警察来了,可以跑,跑进丛林,过段时间再出来。

缅甸军警扫荡了,可以贿赂,可以找保护伞,可以换一个地方继续。

泰国警方通缉了,可以转移到老挝,可以借助各国边境线之间的灰色地带周旋。

这些应对方式,糯康用过,金三角的其他头目也都用过,大家都活得好好的。

可有一样东西,和这些不一样。

金三角流传着一条规矩,没有写在任何文件上,没有任何正式颁布的时间和场合。

它在这片丛林里以一种口耳相传的方式存在了将近三十年,从坤沙的蒙泰军鼎盛时期开始存在,经历了坤沙的投降、蒙泰军的瓦解、金三角势力格局的数次重洗,依然还在。

这条规矩的内容,每一个在这里混过足够久的头目都知道,但几乎没有人会在公开场合主动提起它。

它不是哪一条法律,不是哪一国政府的政策,不是哪一支武装力量的命令。

说白了,它就是一条生存经验,一条用几十年的历史和无数前人的结局总结出来的生存经验,凡是打破了这道禁令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不是吓唬人的话,是真实发生过的结果。

所以金三角大多数头目,无论彼此之间争地盘斗得多么激烈,在中国边境线那一侧的事情上,都有一种默契的收手。

不是因为有人下令,是因为那条线后面的代价,足够清楚,足够沉。

这条规矩,有它的源头。

而那个源头,和坤沙这个名字直接相关,坤沙在他最鼎盛的年代,立下了那条铁律,成为了金三角一众毒枭心照不宣的禁令......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