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岁月:为爱留守小山村,他当了四十二年乡村教师
半个多世纪的光阴流转,褪去了岁月的青涩,沉淀下了岁月的温情。在日照的那个小山村,藏着一段动人的知青往事。济南知青陈树祥,将最美好的青春、半生的光阴,都交付给了李家沟的青山沃土与乡村讲台。一场跨越山海的相遇,一份纯粹真挚的爱恋,让他放弃了多次招工进城的机会,他选择了扎根山村,在乡村小学任教四十二载,用一生坚守诠释了爱的真谛。
1969年的春天,春风拂过齐鲁大地,天气乍暖还寒,老三届初中生陈树祥积极响应国家号召,怀揣着懵懂的热血与未知的忐忑,跟随同学们乘车离开了济南,几经辗转来到了日照县李家沟大队插队落户,开启了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知青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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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李家沟是一个很偏僻很落后的小山村,那里的贫瘠与落后远超这群城市青年的想象。李家沟七队的队长叫李广田,当年四十多岁,淳朴又善良。济南知青来插队落户,他很高兴也很热情,亲自带领几名社员把队部的那三间堂屋拾掇出来,打扫干净,用秫秸和谷草打上地铺,队里这三间老屋,成了济南知青临时的住处。
安顿好了知青们的住处,李队长又安排了一位女社员临时帮教知青们学习做饭,陈树祥他们都是十六七岁的孩子,在家没干过家务活,更不会做饭,学会做饭,成了他们接受再教育的第一课,也是必修课。
当时正是春耕备耕的农忙时节,陈树祥他们安顿好了吃住的地方,队长带领他们熟悉了一下村里及周边的环境,让他们歇了一天,济南来的知青就开始跟着社员们一起参加生产劳动去了。
那时农村生活清贫又艰苦,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日常。春耕前的农活无非就是往地里挑粪为春耕春播做准备。第一次往山上挑粪,不光是女知青压肿了肩膀,累得直抹眼泪。男知青也累得腰酸背痛,肩膀压得火辣辣地疼。
经过了一个春耕春播生产劳动的锻炼,在李队长和乡亲们的关爱指教下,陈树祥他们才慢慢适应了繁重的生产劳动,学会了挑担子换肩,学会了使用锄地。乡亲们的关爱和照顾令知青们倍感温暖,也令他们感动不已。
之后的日子里,收割庄稼、挑水积肥,繁重的农活磨砺着这群城市青年的筋骨,也让他们慢慢褪去稚气,融入质朴的乡村烟火,学会了干各种农活。日复一日的劳作中,陈树祥踏实肯干、吃苦耐劳,待人谦和有礼,从不抱怨,还教社员们学习识字,乡亲们对他的印象都很好。
来到李家沟大队插队落户的第二年秋天,李家沟小学的一名女教师生孩子,学校急需一名代课老师。大队书记看陈树祥知书达理、踏实稳重,又是老三届的初中毕业生,就安排他到李家沟小学临时代课,后来成为了一名民办教师。
放下锄头拿起教鞭,从田间劳作的知青,变身三尺讲台的教书人,这场身份的转变,彻底改写了陈树祥的人生轨迹。
刚到学校教书时,陈树祥还有些不习惯,过了好一阵子,才慢慢掌握了教书流程,他也慢慢喜欢上了民办教师这个职业。当时的李家沟小学条件极其简陋,几间低矮的土坯房就是全部校舍,斑驳的黑板、破旧的课桌,寥寥数名老师,却承载着全大队八个生产小队所有孩子读书求学的希望。陈树祥白天认真授课,耐心教导孩子们,夜晚挑灯备课、批改作业、钻研教材,一遍遍打磨教学方法,尽心尽力做一名合格的教师。
1973年春天,学校一名公办教师奉命调走,学校急需增加一名代课老师。为保障教学有序开展,大队干部经过商议,安排了一名叫李淑芹的农村姑娘到校代课。李淑芹比陈树祥小两岁,生得眉目清秀、温婉善良,性格淳朴通透,是人见人爱的山里姑娘。
之前没有教书经验的李淑芹对教学流程一窍不通,面对一群活泼好动的孩子和繁琐的教学工作不知所措。热心善良的陈树祥就主动利用课余时间指导她,耐心为李淑芹讲解备课要领、授课技巧、课堂管理方法,一点一点向她传授教学流程。
日复一日的悉心指教,让李淑芹快速褪去青涩,熟练掌握了全套教学流程,讲课愈发从容流畅。大队干部看李淑芹有毅力有耐心,也喜爱教书这个职业,就让她当了民办教师。看着自己的进步,李淑芹满心感激,从心底对这位善良稳重、博学耐心的济南知青,悄悄生出了不一样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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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相伴的教书时光,让两颗年轻的心慢慢靠近。陈树祥也渐渐被李淑芹的淳朴善良、温柔坚韧所打动。山村的晨光暮霭、校园的朗朗书声,见证着两人纯粹美好的感情。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与默契,纯真的爱情悄然在简陋的乡村校园里生根发芽。
那个年代,知青招工回城是所有插队青年最大的期盼,是跳出农门、重返城市的绝佳机会。那几年,县里多次下发招工名额,身边的同学陆续获得回城机会,纷纷收拾行囊告别山村。每次招工,陈树祥都拥有绝佳的回城资格,可他却一次次主动放弃。
旁人问起缘由,他总是淡然地说道,自己热爱民办教师这个职业,舍不得山里的孩子。无人知晓,这份坚守的背后,是藏在心底的深情。他早已深深爱上这片质朴的山水,更舍不得温柔善良的李淑芹,为爱留守,是他藏在心底最坚定的选择。
城乡的差距、异地的恋情,注定这段感情充满波折。1975年秋后,陈树祥决心和李淑芹相守一生,毅然向家人坦白恋情。这段城市知青与农村姑娘的爱恋,却遭到了陈树祥父母的强烈反对,一起插队落户的同学也纷纷劝阻,所有人都劝他珍惜回城机会,不要感情用事耽误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面对父母的反对和同学们的质疑与阻拦,陈树祥初心不改、坚定不移。他顶住所有压力,与李淑芹领取了结婚证,在山村举办了一场朴素简陋的婚礼,陈树祥成为李家沟第一个迎娶农村姑娘、选择扎根山村的济南知青。
婚后的生活平淡质朴,却满是温馨幸福。夫妻二人同心同德,深耕乡村讲台,守护山村学子。日出相伴入校,日落归家相守,粗茶淡饭的日子,因彼此的陪伴愈发温暖。第二年,女儿的降生,为这个小家增添了更多欢声笑语,一家三口的小日子安稳顺遂、其乐融融。
岁月更迭,初心不改,当上民办教师的陈树祥一直坚持学习进步,从未放弃过学习。1982年秋天,凭借扎实的教学功底和多年的不断学习,通过考试他取得了到县教师进修学校进修学习的资格。圆满完成进修学业后转成了公办教师,随后任职邻村联办中学的教导主任,肩负起更重的教育责任。
夫妻同心,携手奋进。得益于知青家属优待政策,1986年秋天,陈树祥的妻子李淑芹也转为公办教师。从此,夫妻二人并肩深耕乡村教育一线,默默耕耘、默默奉献,成为乡村校园里最动人的一道风景。
四十余载春秋,弹指一挥间。从青涩的知青少年,到两鬓染霜的退休老者,陈树祥将毕生最好的年华,全部奉献给了日照乡村教育事业。他辗转村小、联中,教书育人、立德树人,培育了一届又一届优秀学子,见证了无数山里孩子走出大山、逐梦远方的圆梦过程。
寒来暑往,初心不负。直至2013年春天,年过花甲的陈树祥才正式从教育战线光荣退休,整整四十二年的乡村从教生涯,圆满落幕。四十二载栉风沐雨,四十二载深耕不辍,他用一生的坚守,兑现了对乡村、对教育、对爱人的承诺。
现在,陈树祥与李淑芹老两口依旧生活在日照,在日照生活了几十年,陈树祥早已把异乡的山村当成了第二故乡,淳朴的乡情、清新的山野空气、熟悉的一草一木,都深深镌刻在他的心底。闲暇之余,夫妻二人也会前往济南,在女儿家小住几日,感受省城的繁华热闹,但终究还是眷恋日照的山野静谧。
半生知青情,一世教育缘。陈树祥以青春为墨,以坚守为笔,在李家沟的青山沃土间,书写了一段质朴动人的岁月佳话,也演绎了一段令人感动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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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漫漫知青岁月与执教生涯,有人问他是否后悔当初放弃回城、扎根乡村的选择。陈树祥总是淡然一笑,眼底满是温柔与坦荡。他说,青春的选择没有对错,一生为爱坚守,为教育耕耘,看着一代代孩子成才成长,此生足矣,我无怨无悔!
讲述人:陈树祥老师
作者:草根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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