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只发三百块,当晚核心系统崩了,老板狂打两百电话我都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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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财务室的信封薄得像一张纸。

我撕开看了一眼——三张皱巴巴的红票子。三百块。

我在这家公司七年,七年没涨过工资,七年没升过职。隔壁工位的小刘,入职不过两年半,年终奖一万二。

我把信封揣进兜里,回工位关了电脑,拎包走人。

下班路上经过机房,我停了一停。

那扇门后面,是我七年前亲手写的核心交易系统,三百亿的交易量全靠它撑着。

我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回家,吃饭,洗澡,躺下。手机震动了整整一夜。一百多个未接来电,全是老板谢长安打的。

我没接。

我知道系统会出事。丁伟下午非要上他那套新方案,我就知道要出事。那是我的系统,每一行代码我都认得,每一个坑我都清楚。

可我累了。七年了。

这破公司,不差我一个。



01

公司全名叫安盛金融科技,听起来唬人,其实就是个搞网上交易系统的小公司。

七年前,我三十八岁。

那时候公司刚成立,谢长安带着七八个人挤在一间租来的办公室里。

他要做一个能同时处理股票、基金、债券交易的核心系统,找了好几个外包团队都没搞定。

我那时候还在上一家公司,是个技术主管。谢长安托人找到我,请我吃饭,一口一个赵哥。他说公司刚起步,给不了高工资,但愿意给股份。

我信了。

我辞了上一份工作,以兼职外包的形式接了安盛的活。

每天早八点到晚上十点,泡在机房里写代码。

那一年,我瘦了十五斤,颈椎出了问题,腰椎也出了问题。

系统上线前一天,谢长安来了机房。他拍着我的肩膀说:“老赵,你是公司的功臣,系统稳定了,你就是技术总监。”

那也是我最后一次听他承诺。

系统上线后,交易量一天比一天大,公司从七八个人扩张到五六十个。谢长安买了新车,办公地点换成了市中心写字楼。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丁伟出现。

丁伟是谢长安老婆的侄子,二十六岁,刚毕业,在学校里学的计算机,但水平也就那样。他来公司第一天,谢长安就宣布他担任技术总监。

我当时傻住了。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还记得那天的场景。

谢长安站在会议室前面,笑得跟弥勒佛一样:“丁伟这孩子,年轻,有冲劲,咱们公司就需要新鲜血液。老赵你也别多想,你还是副总工,技术上的事还得你来把关。”

我没多想。

一个晚上没睡着。

冯桂英问我怎么了,我把事情说了一遍,她沉默了半天,说:“老赵,要不咱不干了?”

我说不行,女儿还上着大学,学艺术的,一年学费加生活费要五六万。

冯桂英没再说什么。

从那之后,我成了技术部的“隐形人”。

名义上挂着副总工的职称,实际上就是丁伟的保姆。

他不懂的技术问题来问我,他搞不定的项目丢给我,他惹出来的烂摊子我来收拾。

六年。

整整六年。

丁伟每年都在谢长安面前抢功。系统优化了好几个版本,都是我一个人熬了无数个通宵搞出来的。可每次汇报的,都是丁伟。

出了岔子怎么办?

背锅的永远是我。

有一年春节前,系统出了个小问题,导致一笔交易延迟了结算。

问题其实不大,丁伟非要上纲上线,在技术群里艾特我:“赵工,核心系统的参数你怎么能乱动呢?”

我回复他:“我没动过参数。你上周做了个升级,把阈值设错了。”

丁伟安静了两小时,然后在群里发了句:“那是我为了提速做的优化,你以前没给我讲过这个参数的作用。

谢长安在群里看到了,艾特我:“老赵,老同志要多带带新人。”

我没回复。

私下拉黑了丁伟的微信。

02

下午四点多,刘思涵在群里发了消息:“各位同事,年终奖已经核算完毕,请各位到财务室领取。”

我关了手机,继续看安全日志。

隔壁工位的小刘兴奋地站起来,搓着手问我:“赵哥,不去看看?”

“等会儿。”

小刘去了,五分钟后就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他坐下就撕开了,露出里面一沓红票子,抽出来数了数:“一万二!赵哥,你呢?”

我没说话。

过道里传来丁伟的声音,他跟几个年轻人在说笑:“哎呀,今年也就三十万,够回老家给爸妈包几个红包的。”

三十万。

我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数字,站起来,往财务室走。

财务室在最里面,门半掩着。我推门进去,刘思涵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看手机,她抬头看见是我,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赵工来了。”

嗯。

她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赵工,今年效益确实不好,谢总说……”

我没等她说完,接过来就撕开了。

里面躺着三张红票子,一张绿票子。

四百。

不,三百。绿票子是五十的。

三百五十。

也不对。

我翻过来看了一眼,绿色的那张是五十,红色的三张加起来三百。三百五十块。

刘思涵的声音软绵绵的:“赵工,今年公司确实困难,你看丁总监也才三十万,大家都降了。”

我没看她,把信封折好,揣进兜里。

“谢总说,明年争取给大家补上。”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正好碰上丁伟。他靠着墙站着,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厚度是我的十倍不止。看见我,他笑了笑:“赵工,今年辛苦了啊,明年继续加油。”

我没看他,从他身边走过去。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音量不大不小:“有些人啊,守着一个旧系统吃了好几年红利,也该挪挪窝了。”

我停住了脚步。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丁伟被我盯了一下,有点不自在,干笑了一声:“怎么了赵工?开玩笑还不行?”

我收回目光,走进技术部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六个人,都在低头看手机或者聊天。

我走到自己的工位,把电脑关了机,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一个保温杯,一包茶叶,一个用了好几年都没换的鼠标垫。

“赵哥,下班了?”小刘抬头看我。

“这么早?”

我没回答,拎着包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里就我一个人。我看着楼层数字一格格往下跳,脑子里一片空白。



03

回到家里,冯桂英正在厨房里忙。听到开门声,她从厨房探出头来:“今天怎么这么早?饭还在锅里,你坐会儿。”

我没说话,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把那个信封掏出来放在茶几上。

冯桂英从厨房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看见茶几上的信封,拿起来打开看了看。

她脸上的表情变了。

“三百……五?”

她拿着信封又数了一遍,确认没数错,然后把信封放回茶几上,重重叹了口气。

“老赵。”

“不是我说你,你在这公司干七年了,七年啊。”

“我知道。”

“你知道你干嘛还忍着?你看看你那白头发,你看看你那腰,你现在连爬个三楼都得喘。”冯桂英的声音有点颤,“我嫁给你二十多年了,我没嫌弃过你赚得少。可你这……这也太欺负人了。”

“忍忍吧,晓雨还有一年才毕业,学费还没凑齐。”

“晓雨那边我跟我姐借了两万,够顶一阵。”

“你别跟你姐借。”

“不借怎么办?靠你这三百块钱过年?”冯桂英看了我一眼,语气软下来,“行了行了,我不说了。饭好了,吃饭吧。”

那天晚上的饭吃得特别沉默。

冯桂英没再提年终奖的事,但我看得出来她在忍着不说。

她一边给我夹菜一边说些有的没的,什么超市的大白菜涨价了,邻居家的狗又在楼道里拉屎了,楼下那个张阿姨的女儿找了个男朋友。

我嗯嗯啊啊地应着,心思根本没在饭桌上。

吃完饭我主动去洗碗。冯桂英看了我一眼,没拦着。

洗完碗,我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

安全日志里有一条信息,是下午两点多触发的。丁伟的账号上线,对核心交易系统的几个关键参数做了手动修改。

我的手指停在那条日志上。

那几个参数是我七年前设置的,是整个系统的“安全阀”。

一旦被改动,短时间内不会出问题,但如果某个特定条件被触发,风险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来。

下午四点五十,丁伟做了一次系统压测。

日志显示,压测过程中有七次轻微的异常碰撞。数值不大,不足以报警,但对于了解底层逻辑的人来说,这就是危险信号。

我想了想,关了手机。

“老赵,要不要看会儿电视?”冯桂英从卧室出来,拿着一张毯子。

“累了,想睡觉。”

“那洗洗睡吧。”

我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刷牙。牙刷在嘴里来回动了半天,我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跟刀刻的一样深。

四十五岁的人了,混成了这个样子。

04

我躺下的时候是九点多。

冯桂英在旁边看手机,看了一会儿也关灯睡了。

我闭着眼睛,但根本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转,转的全是过去这七年。

那一年加班加到最后,女儿打电话来,说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快了快了,结果在机房又待了三天。

那一年女儿过生日,我在公司修复一个紧急bug,等到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忍了,都忍了。

那时候想着,等女儿上大学就好了。

女儿考上大学那天,我高兴得喝了大半斤白酒,心想终于熬出头了。结果高兴了没几天,丁伟就空降了,我的技术总监梦碎了。

又忍了。

想着算了,反正公司也就那样了,好歹工资还能按时发,我干我的活,他当他的总监,井水不犯河水。

可丁伟不让我安稳过。

他懂什么啊?他连系统的基础架构都搞不明白。每次出了事,他就把锅甩过来,谢长安每次都不分青红皂白地骂我一顿。

我忍了六年。

六年,够我女儿读完整个大学还多一年。

晚上十一点,手机突然亮了。

屏幕上显示着谢长安的名字。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没接。

电话断了,没隔几秒,又亮了。还是谢长安。

我没动。

冯桂英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谁啊?”

“没事,打错了。”

电话又响了,这次是丁伟。

然后是技术部的小王,小李,甚至销售部的老周都打了过来。

手机屏幕亮了暗,暗了亮,像一盏闪个不停的灯。

冯桂英坐起来:“老赵,你接一下吧,别出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

话音刚落,手机又亮了。

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

我数了数,从十一点到十二点,整整打了三十多个。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

冯桂英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也翻了个身。

但我知道她也没睡着。

安静了大概半小时,手机又开始震。这次不是电话,是微信。消息通知一条接一条,震得床头柜嗡嗡响。

我伸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全是技术部群里的消息。

“赵哥,系统崩了,全线崩溃。”

“赵哥,丁总上的那套方案出问题了。”

“赵哥,你快接电话吧,谢总疯了。”

我关掉微信,把手机扔在枕头边上。

冯桂英坐起来,盯着我看:“老赵,到底什么事?”

“系统崩了。”

“那你还不去?”

为什么要我去?

冯桂英张了张嘴,没说话。

七年了,”我说,“我在那破公司七年,没涨过工资,没升过职,连年终奖都只发了三百块。你觉得我去不去,有什么区别?

“那也不能……”

“能不能让我安静睡个觉?”

冯桂英看了我半晌,收回了目光,躺了回去,背对着我。

手机又亮了。

屏幕的光照在我脸上,刺眼得很。我把它扔到更远的地方,翻了个身。

三百亿的系统,关我什么事。



05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手机彻底安静了。

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在天花板上印出一道模糊的痕。

安静了大概十分钟。

我正要迷糊过去,客厅的门突然被砸响了。

不是敲门,是砸。闷闷的,伴着模糊的人声。

冯桂英猛地坐起来:“谁啊?!”

她慌忙披了件衣服出去开门。

我听见门开了,然后是一个低哑的声音,像是被人捏着嗓子挤出来的:“老赵呢?老赵在家吧?”

冯桂英有点紧张的:“谢总?您怎么……这么晚……”

“系统崩了!全线崩了!老赵呢?他手机打不通!”

我慢慢坐起来,穿上拖鞋,走到客厅。

客厅的灯亮了,刺眼得很。

谢长安站在门口,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衬衫扣子扣错了位,领带不知道甩到哪去了。他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额头上全是汗。

丁伟站在他身后,脸色煞白,嘴唇发青,眼神躲躲闪闪的,根本不敢看我。

谢长安看见我,简直像看见了救星。他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老赵!救命!系统全崩了!交易停了!客诉电话打爆了!你快跟我走!”

我没动,问了一句:“丁总监不是在吗?”

丁伟的脸一下子白了。

谢长安愣了一下,然后狠狠瞪了一眼丁伟:“你别提他!就是他搞的!他说优化系统,结果把安全逻辑改了!现在系统全线崩溃,客户资金流水全对不上!”

“那让他修呗。”

“他要是能修我还来找你?!”

谢长安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声音软下来:“老赵,你消消气,我知道今年年终奖的事让你不痛快。公司确实困难,明年,明年我一定给你补上!你只要把系统修好……”

“不用了。”

什么?

我说不用了。

我甩开他的手,走到茶几边拿起那个装年终奖的信封,放在桌上。

“三百五十块,够我半个月的菜钱。你拿回去吧。”

谢长安的脸一下子垮了。

“老赵,你别这样……你这样让我很难做……”

“难做?你难做七年了。”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嘴动了动,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你想让我去修系统,行,我有个条件。”

“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第一,丁伟明天从公司滚蛋,永远不许碰我的系统。”

丁伟的脸彻底没了颜色。

“第二,技术总监的位置,给我,或者不给我,都行。但你别想再用一个什么亲戚来管我。”

谢长安沉默了几秒,咬牙说:“行,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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