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颗星,一上天就得死。」
1965年的一个下午,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的一间空屋子里,钱学森把这句话的分量,压在了一个32岁年轻人的肩上。
那年,法国和日本刚在这道难题上栽了大跟头,卫星上天没几天,就成了太空里的一块废铁。
而这个年轻人手里全部的家当,只有一把算盘、一根计算尺,和一台要用手摇的计算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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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65年春。
北京力学所的走廊里,闵桂荣被人叫住了。
「桂荣,钱先生找你。」
闵桂荣心里咯噔一下。
他到力学所才两年,做的是航空发动机的传热研究,安安稳稳,跟卫星八竿子打不着。
闵桂荣推门进去,钱学森正低头翻一摞图纸。
「坐。」
钱学森抬起头,开门见山。
「国家要搞人造卫星,代号651。热控制这一块,交给你。」
闵桂荣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实话。
「钱先生,我没干过卫星。」
「真的也没见过,只在展览会上,隔着玻璃看过一个模型。」
钱学森笑了。
「我也没干过。全中国都没人干过。」
这句话,把闵桂荣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那年,他32岁。
在即将组建的这个研究室里,他年纪最大,学历最高。
其余的,是一群平均年龄不到25岁的毛头小子。
有人刚出大学校门,有人连“卫星”两个字都是头一回听说。
就这么一支队伍,要去啃一块连世界强国都硌掉了牙的硬骨头。
1933年,闵桂荣出生在福建莆田一个揭不开锅的农家。
3岁那年,亲生父母实在养不活他,忍着痛,把他卖给别人家做儿子。
7岁那年,养父病重。
家里拿不出抓药的钱。
那正是抗战最苦的时候,日本人的飞机隔三差五就来,炸得莆田城乡不得安宁。
养父就在这样的日子里咽了气。
一个七岁的孩子,蹲在门槛上,看着抬走养父的人越走越远。
那一刻烙进骨头里的东西,后来化成了一个念头。
国家不强,人就像草芥。
多年以后,有人问闵桂荣图什么。
他的回答很轴。
「中国一定要富强起来。中华民族在世界上,一定要有自己的地位。」
1963年,闵桂荣30岁。
他在苏联科学院动力研究所,拿下了技术科学副博士学位。
带他的,是苏联科学院院士、世界知名的热物理学家米海耶夫教授。
学位答辩一结束,他行李一收,归心似箭,直奔祖国。
国外的条件优渥,实验室、待遇、前程,样样都好。
他一样没多看。
回国后,他被分到力学所,本以为就此安安稳稳做学问。
没承想,两年后钱学森一句话,把他推上了风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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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热控制。
这三个字,外行听着不起眼。
不就是给卫星调个冷暖,能有多难。
难就难在,这决定了卫星的生死。
闵桂荣给年轻人上第一课,没讲公式。
他把这帮人拉去了北京天文馆。
一群搞卫星的,头一课居然是看天文馆,说出去都没人信。
可闵桂荣心里清楚。
太阳、地球、卫星,这三样东西怎么转,转起来是什么关系,连他自己都得从最基本的琢磨起。
不懂就学,边学边干。
站在天文馆的穹顶底下,闵桂荣把那道要命的难题,掰开揉碎讲给年轻人听。
「卫星在天上,一半对着太阳,一半背着太阳。」
「对着太阳那面,晒得能有一百多度。」
「背着太阳那面,冻到零下一百多度。」
「里外一算,温差两百多度。」
年轻人听得脊背发凉。
两百多度的温差,是什么概念。
卫星里装的全是精密仪器。
一头泡在开水里,一头冻在冰窖里。
仪器不是被烤坏,就是被冻裂。
这就好比一个人,半边身子架在火上,半边身子埋进雪里。
不出毛病才怪。
「所以国外的卫星,」闵桂荣顿了顿,「上了天就爱'感冒'。」
这“感冒”,是要命的。
早些年,好几个国家的卫星,热控制没做周全。
上天没几天,忽冷忽热,仪器一罢工,整颗星就废了。
法国栽过。
日本也栽过。
这些教训,血淋淋地摆在闵桂荣面前。
而中国要放的,是自己的第一颗星。
只许成,不许败。
年轻人里,有人小声问了句。
「主任,国外这个温度是怎么算的?」
闵桂荣沉默了一下。
这一问,正问在最疼的地方。
国外算这个,用的是大型计算机。
还有高水平的太阳模拟器,能在地面上造出太空里的极热极寒,反复试验。
那是人家的家当。
再看看自己手里有什么。
一把算盘。
几根计算尺。
一台手摇计算机。
摇一下,进一格,算一道复杂的题,能把胳膊摇酸。
差距明摆着,谁看了都得倒吸一口凉气。
闵桂荣没让年轻人泄气。
他撂下一句话,这帮人记了一辈子。
「设备是差点。」
「可脑子不比人差。」
那段日子,研究室的灯常亮到后半夜。
轨道怎么走,热流多大,卫星每一处表面的温度是多少。
这些让人头皮发麻的计算,全靠人力一点点抠。
算盘珠子拨得飞快。
手摇计算机的把手转个不停。
一屋子年轻人趴在桌上,头都不抬。
饿了,啃口干粮。
困了,趴一会儿。
有人算着算着,右胳膊抬不起来了,换左手接着摇。
一组数据错了,从头再来。
再错,再从头。
这不是光靠聪明能解决的事。
这是拿命去磨。
闵桂荣看在眼里,既心疼,又踏实。
他知道,这帮年轻人身上有股劲儿。
这股劲儿,比世上任何一台大型计算机都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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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要让卫星的温度稳住,得先摸清它在太空里的“体温”到底怎么变。
这就需要一套理论,一套方法,一套试验。
可闵桂荣翻遍了能找到的资料,心一点点往下沉。
国外的文献,少得可怜。
零星几篇,还都藏着掖着,关键处一笔带过。
国内呢。
几乎是一张白纸。
没有现成的路可走。
前头茫茫一片,没脚印,没路标。
闵桂荣站在这张白纸前,得自己画出第一颗星。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一遍遍推演。
卫星在轨道上转,晒太阳的角度时刻在变,吸进的热、放出的热也跟着变。
这一进一出,怎么才能算出一个平衡来。
这是整个热控制的命门。
他盯着这个命门,几个月不撒手。
吃饭想,走路想,睡觉都在想。
有一回,他半夜从床上爬起来,摸黑找纸笔。
脑子里那个盘桓了几个月的关系式,忽然透亮了。
他趴在桌上,一口气把它写了下来。
卫星热平衡方程的积分关系式。
外行听不懂这几个字。
可正是这个东西,头一回让中国人能精确算出,卫星在天上到底“冷”还是“热”。
这是从无到有的一步。
有了理论,还得有试验来验。
算得再漂亮,验不出来,也是空中楼阁。
没有人家那种高级的太阳模拟器,闵桂荣和年轻人们,只能自己琢磨土办法。
他们想出了个法子。
红外笼试验。
用一圈红外灯管,在地面上模拟太阳烤在卫星上的热。
看看卫星扛不扛得住,温度稳不稳。
第一次做热平衡试验那天,全研究室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试验一开,仪表上的数字跳了起来。
温度一点点往上爬。
所有人的眼睛,都钉在那个数字上。
爬到某个点,数字忽然不对劲了。
跟他们算出来的,对不上。
差得还不小。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年轻人的脸都白了。
温度要是控制不住,这颗星就跟法国、日本的一个下场。
上天就死。
几个月的心血,眼看要打水漂。
闵桂荣走到仪表前,盯着那个数字,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一屋子人,都等着他发话。
这个坎,到底过不过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