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察组长盯着我看很久,突然致电我父亲:老刘你宝贝儿子在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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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已经连续下了三天,青石村进山的那条土路彻底变成了一锅泥浆。我裹着那件早已失去防水功效的劣质劳保雨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队伍最前面。

脚下的高筒雨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灌进了水,每走一步都发出吧唧吧唧的闷响。作为乡里派驻青石村的驻村第一书记,那天是我负责引导省里下来的水利项目考察组。

身后的中巴车停在村口的安全地带,几位省里来的专家和领导穿着冲锋衣,撑着黑色的长柄雨伞,正艰难地跟着我往水库大坝的方向挪动。

走在中间的那位考察组长,五十多岁的年纪,两鬓有些斑白,但身板挺得笔直。从下车开始,他眉头就一直紧锁着,很少说话,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山体和刚打好地基的沟渠。

“张组长,前面就是三号泄洪闸的预定位置了。”我转过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扯着嗓子在风雨中喊道,“这里的地质结构比较特殊,我们在原本的设计上增加了两米深的锚固……”

我手里拿着被塑料袋层层包裹的设计图纸,正准备详细汇报,却发现张组长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没有看我手里的图纸,也没有看远处的泄洪闸,而是将目光死死地盯在了我的脸上。



那是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带着审视、疑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雨水顺着他手里的伞骨往下淌,在我和他之间形成了一道水帘。

周围的县乡陪同人员察觉到了异样,气氛顿时变得有些紧张。县委办的主任赶紧凑上前,小声说道:“张组长,这位是咱们乡里的刘明同志,工作非常拼……”

张组长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主任的话。他往前迈了一大步,皮鞋踩在泥潭里溅起一片浑水,但他丝毫没有在意。他盯着我的脸,目光从我被冻得发紫的嘴唇,移到我沾满泥巴的下巴,再到我额头上那道前天晚上抢修渠道时被树枝划破的血痕。

“你叫刘明?”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

“是的,张组长。”我有些局促,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就像当年在大学军训时面对教官一样。

“你父亲,是不是叫刘建国?”

我愣住了。在这偏远的深山老林里,在一个连导航都经常失去信号的贫困村,省里来的考察组长怎么会知道我父亲的名字?

“是……”我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我是家里的独子,从小到大,他对我极其严厉,但那种严厉背后是毫无保留的偏爱。

高考填志愿、大学选专业,哪怕是我毕业后找工作,他都早早地为我规划好了一条安稳、体面的路。按照他的设想,我应该留在省城,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端着保温杯,看着报纸,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

但两年前,我背着他报名了基层选调生,主动申请来到了距离省城七百多公里、条件最艰苦的青石村。

那天晚上,父亲气得砸碎了他最心爱的紫砂壶。他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白眼狼,骂我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说基层的工作不是写两篇文章那么简单,那是真刀真枪、扒皮抽筋的苦活累活。我梗着脖子跟他吵,说我不想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下,不想当一个只会享受前人乘凉的温室花朵。

我提着行李离开家的那天,父亲没有出来送我。后来母亲在电话里偷偷告诉我,我走后,他在阳台上抽了整整半包烟。

这两年里,我们父子俩的通话屈指可数。每次打电话,我总是报喜不报忧,说村里的风景多好,老百姓多淳朴,伙食有多丰盛。

哪怕是在连续熬夜半个月突击防疫、因为水土不服瘦了整整二十斤的时候,我依然在视频里强挤出笑容,说我在这里过得像个土皇帝。

张组长没有再问什么,他猛地把手里的雨伞塞给旁边的随行人员,从冲锋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周围安静极了,只有雨打树叶的沙沙声。我看着他把手机贴在耳边,胸口微微起伏。电话很快接通了,扩音器里隐隐传来了我父亲的声音,那是让我无数次在深夜里感到愧疚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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