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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丈夫援疆五年后,在省城撞见其领导,他惊呼:你爱人去年就调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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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疆五年的丈夫,早已归家一年

省城火车站的人潮里,我拦住丈夫的援疆领队张局。他满脸惊愕看着我:你爱人去年就调回省城了,你怎么还不知情?我浑身的血,瞬间凉透了。

我叫刘春燕,今年34岁,家在鲁西南的一个小县城,是县医院的一名内科护士。我和丈夫高保国结婚十年,有一个八岁的女儿,叫高朵朵。这五年里,我守着老的小的,一门心思等着援疆的丈夫归家。

第一章 五年守望,我把自己活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五年前的那个夏天,蝉鸣吵得人心慌,高保国拿着一张援疆报名表回了家,坐在饭桌前,手指反复摩挲着那张纸,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我给他盛了一碗绿豆汤,放在他面前,问他怎么了。他抬起头,眼睛里有光,又有藏不住的犹豫,跟我说:“春燕,单位里有援疆的名额,去喀什下面的一个县,五年,回来直接提副科。”

我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绿豆汤的热气扑在脸上,有点烫。那时候,高保国在县住建局已经干了八年,还是个最普通的科员,没背景没人脉,干活最卖力,好处永远轮不到他。我知道,这是他这辈子唯一能往上走一步的机会。

女儿朵朵那时候刚满三岁,坐在宝宝椅里,手里拿着勺子,把米饭抹得满脸都是,咿咿呀呀地喊爸爸。高保国看着女儿,眼神软了下来,叹了口气说:“算了,不去了,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我走了,你一个人扛不住。”

我放下勺子,看着他说:“去吧。家里有我呢。你放心,爸妈我会照顾好,朵朵我会带好,等你五年,回来咱们好好过日子。”

我说这话的时候,是真心的。我和高保国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他比我大三岁,人看着老实本分,话不多,但是做事踏实。那时候我在县医院当护士,刚上班没两年,身边的同事都想找个条件好的,我却觉得,找个知冷知热、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比什么都强。

结婚头几年,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是安稳。他每天下班回家,会帮我做饭,带孩子,我值夜班的时候,他会提前给我做好饭,装在保温盒里,送到医院去。我那时候总觉得,这辈子就这样,安安稳稳的,也挺好。

所以当他有机会往上走的时候,我哪怕知道,这五年我会过得很难,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走的那天,是县里统一送他们去省城火车站,我抱着朵朵,去送他。车开之前,他拉着我的手,眼睛红了,跟我说:“春燕,辛苦你了。等我回来,一定好好补偿你,让你和闺女过上好日子。”

我抱着孩子,忍着眼泪,跟他说:“你在那边好好干,照顾好自己,家里不用你操心。”

车开的那一刻,我看着他趴在车窗上,朝我们挥手,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朵朵在我怀里,伸着小手喊爸爸,爸爸,我抱着女儿,站在原地,看着车越开越远,直到看不见了,还站在那里。

那时候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句“等我五年”,最后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高保国走了之后,家里的天,就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了。

那时候朵朵刚上幼儿园,每天早上六点,我就得准时起床,给女儿做早饭,给她穿衣服,梳头发,喂她吃饭,然后骑着电动车,送她去幼儿园,再赶去医院上班。下午下班,我先去幼儿园接孩子,然后顺路去菜市场买菜,先去公婆家,给他们把晚饭做好,把屋子收拾干净,把他们第二天要吃的菜洗好切好,再带着女儿回自己家,给女儿洗澡,辅导她认字,等她睡着了,我再洗衣服,收拾屋子,往往忙完都已经半夜十一二点了。

公婆身体都不好,公公有高血压、糖尿病,常年要吃药,婆婆有严重的类风湿,手指和膝盖都变形了,走路都费劲,干不了重活。高保国是家里的老二,上面有个大哥,在外地打工,一年到头回不来一次,下面有个弟弟,在市里开出租车,平时也忙,很少回家,两个姐姐都嫁在了邻县,平时也只能偶尔过来看看。所以照顾公婆的担子,几乎全落在了我一个人身上。

公公的糖尿病,需要定期去医院复查,调血糖,每次都是我带着他去,排队,挂号,抽血,拿药,楼上楼下的跑。同病房的人,都以为我是公公的亲闺女,每次都跟公公说:“你可真有福气,闺女这么孝顺。”公公每次都笑着说:“这是我二儿媳妇,比亲闺女还亲。”

那时候我听了这话,心里是暖的,觉得自己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我总觉得,高保国在外面援疆,不容易,我在家里,替他照顾好父母,是应该的,是我这个当儿媳妇的本分。

有一年冬天,公公半夜突发脑梗,婆婆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抖了,说春燕,你爸不行了,嘴歪了,话都说不出来了。我当时刚哄睡朵朵,衣服都没来得及穿整齐,抓起外套就往外跑,骑着电动车,顶着零下十几度的寒风,往公婆家赶。

到了公婆家,我看着公公瘫在沙发上,嘴歪眼斜,口水直流,赶紧打了120,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挂号,缴费,做检查,办住院手续,全是我一个人跑前跑后。公公住进了ICU,我就在外面的走廊里守着,守了三天三夜,眼睛都没合几下。

那几天,我给高保国打电话,想跟他说公公的事,但是电话打过去,要么没人接,要么接了,说两句就说在工地上忙,信号不好,晚点给我回。我知道他在援疆,那边条件苦,工作忙,也没跟他多说,只说公公身体有点不舒服,住几天院就好了,让他不用担心,家里有我。

后来公公从ICU转出来,住进了普通病房,我每天医院家里两头跑,早上给朵朵做好饭,送她去幼儿园,然后去医院给公公送早饭,帮他擦身,喂饭,盯着输液,中午再跑回去接朵朵,给她做午饭,送她上学,再回医院。晚上等朵朵睡了,我再去医院守夜,端屎端尿,毫无怨言。

同病房的护工都跟我说:“大妹子,你这也太不容易了,男人不在家,老的小的全靠你一个人,你这身子骨,能扛得住吗?”

我每次都笑着说:“没事,扛得住。等我对象回来了,就好了。”

那时候的我,真的是这么想的。我总觉得,现在的苦,都是暂时的,等五年期满,高保国回来了,提了干,我们一家人团聚了,日子就会好起来的。

这五年里,我放弃了很多。医院里有去省三甲医院进修的机会,名额很难得,护士长第一个就推荐了我,但是我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我走了,朵朵怎么办?公婆怎么办?家里的一摊子事,谁来管?

同事们都替我可惜,说:“春燕,这么好的机会,你就这么放弃了,太可惜了。你业务能力这么好,去进修回来,以后发展前途大着呢。”

我只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我心里清楚,在我心里,这个家,比我自己的前途更重要。我总觉得,夫妻之间,就是要互相扶持,他为了这个家的未来,去千里之外的新疆吃苦,我就该在家里,替他守好这个大后方。

这五年里,高保国每年只有过年的时候,能回来十几天。每次回来,他都显得很疲惫,说那边工作太忙了,天天在工地上跑,晒得黢黑,人也瘦了。我看着他那样,心疼得不行,每天给他做他爱吃的菜,不让他干一点活,让他好好休息。

他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和朵朵带礼物,给我带新疆的围巾,给朵朵带葡萄干、巴旦木,还有当地的小玩具。他会抱着朵朵,举得高高的,陪她玩,给她讲新疆的故事,讲沙漠,讲胡杨,讲那边的风土人情。

那时候,看着父女俩在一起玩闹的样子,我觉得,这五年的苦,都值了。

只是现在回头想想,那时候的很多细节,早就露出了破绽,只是我被满心的信任和爱意蒙住了眼睛,一点都没看出来。

比如,他每次回来,手机都不离身,洗澡都要带进卫生间,屏幕永远是朝下扣着的,有人打电话来,他都会走到阳台去接,声音压得很低,不让我听见。我那时候问他,他说都是单位的同事,谈工作上的事,怕吵到我们。我信了。

比如,他每次给我打电话,大多都是晚上,而且大多都是语音,很少跟我视频。我问他为什么不视频,他说新疆那边的网不好,视频卡,而且宿舍里还有其他同事,不方便。我也信了。

比如,他寄回来的新疆特产,从去年开始,快递单上的寄件地址,就不是新疆了,而是省城。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是有同事回内地办事,他让同事帮忙把特产带回来,从省城转寄给我的,这样快一点,不容易坏。我也信了。

我甚至好几次跟他说,想趁着年假,带着朵朵去新疆看他,他每次都找各种理由拒绝,说那边条件太苦了,孩子小,来回路上要坐几十个小时的火车,太折腾了,而且他经常下乡,一去就是十几天,根本没时间陪我们。我心疼孩子,也心疼他忙,就再也没提过。

现在想想,我那时候,真的是傻得可怜。我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当成了真的,把他当成了这个家的英雄,当成了我和女儿的依靠,却从来没想过,他会骗我,会把我当成一个傻子,耍得团团转。

这五年里,我把自己活成了家里的顶梁柱,活成了无所不能的女超人,灯泡坏了自己换,水管冻了自己修,煤气罐没气了自己扛,孩子生病了自己带,老人生病了自己照顾,所有的风雨,都是我一个人扛下来的。

我以为,我守着这个家,等他回来,就能等到一家人团圆的好日子。却没想到,我守了五年的,只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第二章 省城偶遇,一句话炸碎了我的整个世界

这次去省城,是为了女儿朵朵。

朵朵从去年冬天开始,就一直咳嗽,反反复复的,好不了几天,又开始咳,晚上咳得尤其厉害,经常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县医院的医生看了好几次,说是过敏性哮喘,开了药,吃了也没什么效果,建议我们去省城的大医院,查一下过敏原,做个系统的治疗。

我跟高保国打电话说了这事,他还是像往常一样,说他在新疆忙,走不开,让我自己带着朵朵去省城看病,钱不够的话,他给我转过来。挂了电话没多久,他就给我转了五千块钱过来。

我当时还跟朵朵说:“你看,爸爸虽然在新疆,但是一直惦记着你呢,等爸爸回来了,一定好好陪你。”

朵朵眨着大眼睛,问我:“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好久没见过爸爸了,我想爸爸了。”

我摸着女儿的头,心里酸酸的,跟她说:“快了,还有半年,爸爸就回来了,到时候,爸爸就再也不离开我们了。”

那时候的我,还在满心欢喜地,数着他回家的日子。

我跟医院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带着朵朵,坐了两个小时的高铁,去了省城。到了省城,先找了个离医院近的快捷酒店住下,第二天一早,就带着朵朵去了省儿童医院,挂号,排队,做检查,忙了整整两天,终于查清楚了,朵朵是对尘螨和花粉过敏,医生给开了药,制定了治疗方案,说只要按时用药,注意防护,很快就能好。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第三天,我带着朵朵,在省城逛了逛,去了动物园,去了科技馆,朵朵玩得特别开心,笑得合不拢嘴。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我心里也跟着高兴,想着,等高保国回来了,我们一家人,再一起来省城玩,那该多好。

第四天,我买了下午回县城的高铁票,上午退了酒店房间,带着朵朵,坐地铁去了火车站。

火车站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赶路的人。我拉着朵朵的手,背着包,正准备去进站口,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走了过来。

是张局。

我一眼就认出了他。他是省住建厅的领导,当年就是他,带队去援疆的,是高保国他们的领队。五年前,县里送他们去援疆的时候,张局在会上讲过话,后来高保国过年回来,也带回来过和张局的合影,跟我说,张局人很好,在新疆很照顾他们这些援疆的干部。

我当时心里还挺高兴的,想着,能遇到丈夫的领导,正好可以打个招呼,问问高保国在那边的情况,也替高保国跟领导说声谢谢,谢谢他在那边照顾高保国。

我拉着朵朵,快步走了过去,拦住了张局,笑着跟他打招呼:“张局,您好,您还记得我吗?我是高保国的爱人,刘春燕。”

张局停下脚步,愣了一下,然后认出了我,脸上露出了笑容,跟我说:“哦,是春燕啊,记得记得,怎么会不记得。你这是带着孩子,要去哪里啊?”

我笑着说:“带孩子来省城看病,现在看完了,准备回县城去。张局,您这是要出差啊?”

张局点了点头,说:“是啊,要去下面市里开个会。对了春燕,你怎么在省城?保国没跟你一起?他去年就调回省城了,你们没在省城安家?”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我以为我听错了,看着张局,愣了半天,才开口问:“张局,您说什么?保国调回省城了?什么时候的事?”

张局看着我,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愕,他看着我,像是看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提高了声音,跟我说:“去年7月啊!保国去年7月就结束援疆,提前调回省厅了,现在在城建处上班,都快一年了!你爱人去年就调回了,你怎么还不知情?”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的扎进了我的心口。

我站在人潮汹涌的火车站大厅里,浑身的血,瞬间凉透了,从头顶凉到了脚底。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的人声、广播声、行李箱滚动的声音,全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了张局刚才说的那句话,在我脑子里反复回响。

去年7月就调回省城了。

都快一年了。

你怎么还不知情?

我手里的行李箱,滑落在地上,发出了哐当一声响。朵朵被吓了一跳,拉着我的手,怯生生地喊:“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我低头看着女儿,嘴唇抖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不受控制的,一下子涌了出来,模糊了我的视线。

张局看着我的样子,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他看着我,问:“春燕,你不会是……真的不知道吧?保国没跟你说?”

我看着张局,摇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问他:“张局,您确定……您没认错人?是高保国,鲁西南县城住建局的高保国,跟您一起去援疆的那个?”

张局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我怎么可能认错!他跟我一起在新疆待了四年,去年因为表现突出,符合提前结束援疆的政策,厅里把他调回来的,手续都是我经手办的!他现在就在厅里城建处上班,办公室在8楼802,天天都来上班,怎么可能错!”

我腿一软,差点站不住,扶着旁边的行李箱,才勉强稳住了身子。

张局看着我这个样子,脸上满是愧疚和无奈,叹了口气,跟我说:“春燕,对不起,我以为……我以为保国早就跟你说了,你们夫妻俩,早就商量好了的。我没想到……他竟然没跟你说。”

我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盘旋:他去年就回来了,他就在省城,离我只有两个小时的高铁,他却从来没回过家,从来没告诉过我,他还在骗我,说他在新疆,在千里之外的喀什。

那这一年里,每天跟我打电话,说他在工地上忙,说他在新疆吃苦,说他想我和闺女的人,是谁?

那这一年里,我每天照顾他的父母,带他的女儿,守着那个空荡荡的家,等着他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像个傻子一样,守了五年,最后一年,他就在离我两个小时车程的省城,我却一无所知,还在每天心疼他在千里之外吃苦受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局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也很为难,他犹豫了一下,跟我说:“春燕,你先别慌,也别激动。要不……你先带着孩子,去厅里找他,当面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现在应该在单位上班,没出差。”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我,跟我说:“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也有厅里的地址。你要是找不到地方,或者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我木然地接过名片,捏在手里,名片的边缘,硌得我的手心生疼。

张局又安慰了我几句,说他要赶火车,就先走了,让我有事给他打电话。我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走进了进站口,消失在了人潮里。

火车站的广播里,在播报着高铁检票的信息,身边的人,拖着行李箱,行色匆匆地往进站口走,只有我,拉着女儿的手,站在原地,像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一动也不动。

朵朵仰着小脸,看着我满脸的眼泪,伸出小手,给我擦眼泪,带着哭腔问:“妈妈,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爸爸不是在新疆吗?那个爷爷说爸爸在省城,是真的吗?”

我蹲下来,抱着女儿,把脸埋在她的小肩膀上,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女儿小小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背,一遍一遍地喊着妈妈,妈妈。

我抱着女儿,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大厅里,哭了很久很久。我心里的那个世界,那个我用五年的时间,用无数的辛苦和付出,一点点搭建起来的世界,在刚才那一瞬间,被一句话,炸得粉碎,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第三章 疯了一样的求证,谎言被一层层戳破

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朵朵在我怀里,哭着喊冷,我才回过神来。

我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把女儿抱起来,捡起掉在地上的行李箱,拉着她,走出了火车站大厅。外面的太阳很大,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我却觉得浑身发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我不能就这么带着女儿回县城。

我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高保国是不是真的去年就调回省城了?他为什么要骗我?这一年里,他到底在哪里,在干什么?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唯一的念头,就是求证,我要找证据,我要知道真相。

我先带着朵朵,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小旅馆,开了个房间。把行李放下,让朵朵坐在床上看电视,我拿着手机,走到了卫生间,关上了门。

我的手一直在抖,好几次,都差点拿不住手机。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终于点开了通讯录,找到了高保国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了高保国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点不耐烦,跟我说:“春燕?怎么了?我这边正忙着呢,在工地上开现场会,信号不太好,有什么事,晚点说行不行?”

还是和往常一样的说辞。还是在新疆,还是在工地,还是忙,还是信号不好。

我听着他的声音,牙齿咬着嘴唇,咬得生疼,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压着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问他:“高保国,你现在在哪里?”

他愣了一下,然后理所当然地说:“我还能在哪里?在喀什啊,在工地上啊。怎么了?朵朵看病怎么样了?没事吧?”

他还在装。他还在骗我。

我拿着手机,手抖得更厉害了,声音也跟着抖,问他:“高保国,你再说一遍,你现在在哪里?”

他似乎听出了我的不对劲,语气变得有点紧张,问我:“春燕,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是不是朵朵的病有什么问题?你别吓我。”

我终于忍不住了,对着电话吼了出来:“高保国!你别再骗我了!我刚才在火车站,碰到张局了!他都跟我说了!你去年7月就调回省城了!你根本就不在新疆!你告诉我,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清晰地听到,他那边的呼吸声,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过了好半天,他才结结巴巴地开口,说:“春燕,你……你听谁说的?张局?哪个张局?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我真的在新疆啊,我怎么可能调回省城了,我这边援疆期还没满呢……”

他还在嘴硬,还在骗我。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对着电话说:“高保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骗我。张局说了,你的调回手续,都是他亲手办的,你现在在省住建厅城建处,办公室在8楼802,对不对?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电话那头,又一次沉默了。这一次,沉默了更久,久到我以为电话已经挂了。

然后,我听到了他叹了口气,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跟我说:“春燕,你别激动,你先听我解释,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回头跟你细说,行不行?我现在这边,确实有点事,不方便……”

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不想听他的解释。事到如今,他还在找借口,还在敷衍我。

我靠在卫生间的墙上,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又一次哭了起来。张局没有骗我,高保国真的去年就调回省城了,他真的骗了我整整一年。

可是,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为什么调回来了,却不回家,不告诉我,还要继续骗我,说他在新疆?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盘旋,快要把我逼疯了。

我突然想起了王磊。

王磊是和高保国一起去援疆的,也是我们县城的,在县交通局上班,和高保国是一批去的新疆,两个人在那边,也经常在一起,关系很好。我有王磊的微信和电话,过年的时候,王磊回县城,我们还一起吃过饭。

王磊现在应该还在新疆,他的援疆期,和高保国原本的援疆期一样,都是五年,今年年底才到期。他肯定知道,高保国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从通讯录里,找到了王磊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了,王磊爽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喂?嫂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我保国哥又欺负你了?”

我听着他的声音,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我压着哭腔,问他:“王磊,嫂子问你个事,你跟我说实话,你保国哥,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新疆的?”

王磊愣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说:“保国哥?去年7月就走了啊,提前结束援疆,调回省里了。怎么了嫂子?这事你不知道啊?”

我的心,又一次沉到了谷底。

我拿着手机,手指冰凉,问他:“王磊,你确定吗?是去年7月?不是今年?”

王磊笑着说:“嫂子,我怎么可能记错啊!保国哥走的时候,还是我们几个一起送他去的喀什机场,我们都羡慕坏了,说他运气好,能提前一年回去,还是调去省厅,我们这些人,还要在这边熬一年呢。对了嫂子,保国哥回去之后,没跟你说啊?你们没在省城团聚?”

团聚。

这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我终于忍不住,哭着问他:“王磊,他走了之后,跟你联系过吗?他跟你说过,他回家了吗?”

王磊听出了我声音里的哭腔,语气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问我:“嫂子,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保国哥没回家?不可能啊,他去年就调回去了,怎么可能没回家?”

我哭着,把刚才在火车站,碰到张局的事,跟王磊说了一遍。

王磊听完,在电话那头,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好半天,他才骂了一句:“我靠!高保国他疯了?他竟然没跟你说?他竟然骗了你一年?嫂子,你先别慌,别激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我以为他早就跟你说了,早就回家了。他调回省里之后,也跟我们联系过几次,每次都说家里挺好的,嫂子你和朵朵都挺好的,我们都以为……”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

挂了王磊的电话,我瘫坐在卫生间的地上,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张局没有骗我,王磊也没有骗我。

高保国真的去年7月就调回省城了,真的骗了我整整一年。

这一年里,他就在离我两个小时高铁的省城,却从来没有回过一次家,没有看过一次女儿,没有告诉过我真相。他每天跟我打电话,说他在新疆的工地上忙,说他在那边吃苦,说他想我和女儿,全都是假的,全都是骗我的。

我脑子里,开始疯狂地回忆这一年里,所有的点点滴滴,所有的不对劲的地方。

我想起,去年过年的时候,他说新疆那边有个重点项目,要赶工期,过年要值班,回不来。我当时还心疼他,一个人在外面过年,大年三十晚上,我带着朵朵,跟他视频,他还是拒绝了,说宿舍里的网坏了,只能打语音电话。电话里,他那边安安静静的,一点过年的鞭炮声都没有,他说他在办公室值班,周围没人。我当时信了,还跟他说,让他好好吃饭,别委屈了自己。现在想想,他那时候,应该就在省城,在那个温暖的家里,和别人一起过年吧。

我想起,去年春天,婆婆类风湿犯了,住院住了半个月,我每天在医院照顾婆婆,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给他打电话,他说他在新疆下乡,信号不好,说不了几句就挂了,只给我转了两千块钱,让我多费心。我当时还安慰自己,他在外面也不容易,家里的事,我能扛就扛。现在才知道,他那时候就在省城,两个小时就能回来,他却连个面都不露,只扔了两千块钱,就把所有的事,都甩给了我。

我想起,去年朵朵生日,我提前好几天就跟他说,让他生日那天,一定要跟朵朵视频,陪朵朵说说话。朵朵生日那天,我给他打了好几个视频电话,他都没接,最后只回了个语音电话,说他在工地上,山里没信号,视频不了,跟朵朵说了两句生日快乐,就匆匆挂了电话。朵朵挂了电话,哭了好久,说爸爸不喜欢她了,连生日都不陪她。我当时还抱着女儿,安慰她说,爸爸在新疆忙,等爸爸回来了,一定给她补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现在想想,他那时候,根本就不是在山里,只是不想跟我们视频,怕露馅而已。

我想起,这一年里,我无数次跟他说,想带着朵朵去新疆看他,他每次都找各种理由拒绝,说那边条件苦,孩子受不了,说他经常下乡,没时间陪我们,说来回路费太贵,不值得。我每次都信了,从来没有怀疑过。现在才知道,他根本就不在新疆,我要是真的去了新疆,根本就找不到他,他的谎言,就会被当场戳破。

我想起,这一年里,他给我打电话的时间,越来越固定,大多都是晚上九点之后,而且每次通话的时间,都越来越短,说不了几句,就说他要忙了,要去开会了,要去加班了,匆匆挂了电话。我那时候,还总觉得,他是工作太忙了,太累了,从来没有往别的地方想过。现在才知道,他只是不方便,只是怕身边的人听到,怕露馅而已。

我想起,这一年里,他寄回来的东西,快递单上的地址,全都是省城,他说是让回内地的同事帮忙带的,我信了。他给我转钱,每次都是用手机银行转,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就在省城。

原来,所有的破绽,早就摆在了我的面前。

原来,所有的不对劲,都有合理的解释。

只是我,被满心的信任和爱意,蒙住了眼睛,自己给自己找了无数个借口,替他圆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我像个傻子一样,守着那个空荡荡的家,照顾着他的父母,带着他的女儿,每天数着日子,等着他回家。而他,却在离我两个小时车程的省城,过着他自己的好日子,把我当成了一个免费的保姆,一个不用花钱就能帮他守着家的傻子。

我坐在卫生间的地上,哭了很久,哭到浑身都没了力气,哭到眼睛都肿得睁不开了。

门外,传来了朵朵的敲门声,她带着哭腔,喊着:“妈妈,妈妈,你怎么了?你出来啊,我害怕。”

我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深吸了好几口气,扶着墙,站了起来,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朵朵扑进我的怀里,抱着我的腰,哭着说:“妈妈,你别哭了,我害怕。是不是爸爸不要我们了?”

我蹲下来,抱着女儿,摸着她的头,忍着眼泪,跟她说:“朵朵不怕,妈妈在呢。爸爸不会不要朵朵的,妈妈永远都不会离开朵朵。”

嘴上这么说,我的心里,却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看着女儿稚嫩的小脸,心里清楚,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不能倒下。为了朵朵,我也要撑下去,我要弄清楚所有的真相,我要给自己,给女儿,讨一个公道。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婆婆打来的。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妈”这个字,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高保国调回省城一年了,这件事,公婆知不知道?

这一年里,我几乎每天都去公婆家,照顾他们,给他们做饭,收拾屋子,带他们去医院。他们从来没有跟我提过一句,高保国调回来了。

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早就知道了,和高保国一起,瞒着我?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接起了婆婆的电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

电话那头,传来了婆婆熟悉的声音,跟我说:“春燕啊,你带着朵朵在省城看病,怎么样了?朵朵好点了吗?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握着手机,手指冰凉,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一字一句地问她:“妈,我问你一件事,你跟我说实话。高保国去年7月就调回省城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点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过了好半天,我才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婆婆压抑的哭声,她带着哭腔,跟我说:“春燕啊……我们对不起你……是我们没教好儿子……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我。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

原来,他们全家,都知道高保国调回省城了。

原来,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守了五年,付出了五年,最后换来的,却是全家合起伙来的欺骗。

第四章 全家合谋的骗局,我成了外人

婆婆的哭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断断续续的,满是愧疚和无奈。

我却一点都不觉得感动,只觉得浑身发冷,心里像被灌满了冰水,凉得透透的。

我握着手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问她:“妈,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你们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婆婆哭着,结结巴巴地跟我说:“去年……去年冬天,保国偷偷回过一次家,就待了半天,跟我们说了,他提前结束援疆,调回省城了……我们当时就骂他了,让他赶紧跟你说,赶紧回家,但是他……他不听啊……”

我咬着嘴唇,咬得生疼,问她:“所以,从去年冬天到现在,大半年的时间,你们都知道他就在省城,离家里只有两个小时的车程,你们却一直瞒着我,不告诉我?”

婆婆哭着说:“春燕啊,我们也是没办法啊。保国跟我们说,他要是跟你说了,你肯定会跟他闹,这个家就散了。他说他会处理好的,等他处理好了,就回家跟你坦白,让我们先别告诉你,怕你知道了,情绪激动,照顾不好朵朵,也照顾不好自己……”

“照顾不好自己?”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对着电话吼道,“那这大半年里,你们看着我每天照顾你们,给你们做饭,带你们去医院,看着我一个人带着朵朵,家里家外的忙,你们心里就好受吗?你们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每天等着一个早就回来了的人,你们就不觉得亏心吗?”

婆婆在电话那头,哭得更厉害了,说:“春燕啊,我们知道,我们对不起你,你这几年,对我们怎么样,我们心里都清楚,你比我们亲闺女对我们都好。我们也劝过保国,让他赶紧跟那个女人断了,回家好好跟你过日子,但是他不听啊,我们老两口,身体都不好,也管不了他啊……”

等等。

那个女人?

我一下子抓住了这句话里的重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问她:“妈,你说什么?哪个女人?高保国在省城,还有别的女人?”

婆婆的哭声,一下子停住了。

电话那头,又一次陷入了沉默。过了好半天,她才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也是听保国随口提了一句……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春燕啊,你别问了,等保国回来,让他自己跟你说……”

我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事情,都串起来了。

高保国为什么调回省城一年了,却不回家,不告诉我真相?

因为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他不想跟我过了,想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但是他又不敢跟我提离婚。因为这五年里,我把家里照顾得太好了,他的父母离不开我,他要是提离婚,他爸妈第一个就不会同意。而且他刚调回省厅,正是要前途要名声的时候,要是闹出来婚内出轨,抛妻弃子,他的前途就全毁了。

所以,他就选择了骗我。

他继续跟我说,他还在新疆援疆,继续让我在家里,帮他照顾父母,带孩子,守着这个家,给他稳住大后方。而他,就在省城,和那个女人,过着他们的小日子。

他甚至都计划好了,等今年年底,原本的援疆期结束了,他就“正常”回家,跟我说他调回省城了,然后再找个借口,比如两地分居太久,感情淡了,跟我提离婚。到那时候,他已经在省城站稳了脚跟,工作稳定了,就算离婚,也不会对他的前途有太大的影响。

而我,就像个傻子一样,被他蒙在鼓里,心甘情愿地,给他当了五年的免费保姆,给他守着家,照顾着他的父母,带着他的孩子,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在外面和别的女人逍遥快活。

更让我心寒的是,他的父母,我的公婆,明明知道所有的事情,明明知道我受了多大的委屈,却还是选择了帮着他们的儿子,瞒着我,骗我。

这五年里,我是怎么对他们的,他们心里清清楚楚。

公公脑梗住院,是我在医院里,端屎端尿,守了半个月,亲儿子都没回来,我这个儿媳妇,守在病床前,寸步不离。

婆婆类风湿犯了,疼得下不了床,是我每天给她熬药,给她擦身,给她做饭,收拾屋子,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比亲闺女都上心。

他们的药吃完了,是我跑前跑后,去医院给他们开,去药店给他们买。他们家里的水电煤气没了,是我去交。他们家里的灯泡坏了,水管漏了,是我找人来修,或者自己动手修。

逢年过节,我给他们买新衣服,买营养品,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却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们。

亲戚邻居,都夸他们有个好儿媳妇,他们每次都笑着说,是他们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一直以为,我拿真心对他们,他们也会拿真心对我。我一直以为,我早就成了这个家的一份子,是他们的家人。

可现在我才明白,在他们心里,我永远都是个外人。

在他们的儿子和我之间,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们的儿子。哪怕他们的儿子,做了这么混账的事情,哪怕我受了天大的委屈,他们还是选择了帮着儿子骗我,瞒着我。

他们怕的,不是我受委屈,而是我知道了真相,会跟他们的儿子离婚,这个家就散了。他们怕的,是我走了,就没人再这么尽心尽力地照顾他们了。

他们的愧疚,他们的道歉,他们的眼泪,全都是假的。不过是因为,他们的儿子骗我的事情,败露了,他们没办法再装下去了而已。

我对着电话,冷冷地说:“妈,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们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们自己的良心。这五年,我对得起高保国,对得起这个家,对得起你们二老,我没有一点亏欠你们的地方。你们合起伙来骗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了床上。

朵朵抱着我的胳膊,怯生生地看着我,不敢说话。

我蹲下来,抱着女儿,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我觉得自己好可笑,好可悲。我掏心掏肺地对待了十年的一家人,最后,却把我当成了一个外人,一个傻子,合起伙来,骗了我这么久。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是高保国打来的。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他的名字,心里只剩下了无尽的厌恶和冰冷。我没有接电话,直接按了拒接,然后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我现在,不想听他的任何解释,不想听他的任何借口。

我要去找他。

我要当面问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这么对这个家?这十年的夫妻情分,这五年的等待和付出,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

我给我小姨打了个电话。

小姨是我妈妈的亲妹妹,年轻的时候就嫁到了省城,现在在省城帮表弟带孩子,家就在省住建厅附近。

电话接通了,小姨笑着跟我说:“燕儿?你不是带着朵朵来省城看病了吗?怎么样了?朵朵好点了没?什么时候来小姨家吃饭啊?”

我听着小姨熟悉的声音,鼻子一酸,差点又哭了出来。我压着哭腔,跟小姨说:“小姨,朵朵没事了,病看好了。小姨,我有点事,想麻烦你一下,能不能帮我带两天朵朵?我有点事,要去办一下。”

小姨听出了我声音里的不对劲,赶紧问我:“燕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跟小姨说,是不是受委屈了?”

我再也忍不住,对着电话,哭着把所有的事情,都跟小姨说了。

小姨听完,气得在电话那头骂了起来:“这个高保国!他还是人吗?!你为了他,为了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他竟然这么对你!还有他爸妈,也不是什么好人!竟然合起伙来骗你!燕儿,你别慌,别怕,有小姨在呢!你现在在哪里?带着朵朵来小姨家,有什么事,咱们当面说!”

半个小时后,我带着朵朵,打车到了小姨家。

小姨一开门,看到我红肿的眼睛,就赶紧把我和朵朵拉进了屋里,给我倒了杯水,抱着我,拍着我的背,跟我说:“燕儿,不哭,不哭,有小姨在呢,天塌不下来。他高保国做了这么混账的事,咱们一定跟他讨个公道!”

表弟媳妇也过来安慰我,给朵朵拿了零食和玩具,让朵朵在客厅里玩。

我坐在沙发上,把所有的事情,都跟小姨和表弟媳妇说了一遍。她们俩听完,都气得不行,骂高保国不是个东西,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小姨跟我说:“燕儿,你想怎么办?你跟小姨说,小姨都支持你。你要是想找他当面问清楚,小姨陪你一起去。你要是想离婚,小姨也支持你,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能白白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我看着小姨,心里暖暖的,在这个陌生的省城,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只有我的亲人,是真心实意为我着想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跟小姨说:“小姨,我想先去找他,当面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亲口听他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小姨点了点头,说:“好,小姨陪你一起去。咱们明天一早就去,去他单位找他,当着他单位领导和同事的面,问清楚,看他还要不要脸!”

我摇了摇头,说:“小姨,不用,我自己去。我想自己跟他谈。我要看看,他面对我的时候,还能不能说出那些骗人的鬼话。”

小姨看着我,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好,那你自己去,但是你要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小姨打电话,小姨就在家等着你。朵朵你放心,放在小姨这里,我一定给你照顾得好好的。”

我看着在客厅里,和表弟家的小弟弟一起玩玩具的朵朵,心里酸酸的。

对不起,朵朵。妈妈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没能让你有一个负责任的爸爸。

但是妈妈向你保证,不管发生什么,妈妈都会永远陪着你,保护你,给你最好的生活。

那天晚上,我在小姨家住下了。朵朵玩累了,早早地就睡了。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没睡。

脑子里,全是这十年来,和高保国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从刚认识的时候,他骑着自行车,带着我,在县城的马路上逛,跟我说,以后一定会让我过上好日子。

到结婚的时候,他牵着我的手,在婚礼上,跟我说,会一辈子对我好,一辈子不辜负我。

到朵朵出生的时候,他抱着小小的朵朵,红着眼睛,跟我说,春燕,辛苦你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努力,让你和闺女过上最好的日子。

到五年前,他去援疆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跟我说,等我回来,一定好好补偿你,再也不离开你们娘俩。

那些曾经的誓言,那些曾经的温暖,那些曾经的美好,现在想起来,都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打在我的脸上,疼得钻心。

原来,所有的承诺,都是假的。

原来,所有的美好,都是我自己想象出来的。

天亮了。

我从床上起来,洗漱干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对着镜子,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脸色憔悴,但是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坚定。

我不能就这么垮掉。

我要去找他,我要知道所有的真相,我要给自己,给女儿,讨一个公道。

我跟小姨说了一声,让她帮忙照顾好朵朵,然后拿着张局给我的那张名片,走出了小姨家,打车往省住建厅去了。

第五章 住建厅楼下的对峙,他身边的陌生女人

省住建厅的大楼,坐落在省城的市中心,高高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着这栋大楼,心里五味杂陈。

五年前,高保国就是从这里,领了援疆的任务,去了千里之外的新疆。我那时候,还为他感到骄傲,觉得他是去为国家做贡献,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却没想到,五年后,我会站在这里,来找这个我等了五年的男人,来问他,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背叛我。

现在是早上八点半,离上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大楼门口,陆陆续续的,有人提着公文包,走进大楼里。我站在马路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楼的入口,等着高保国出现。

我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我不知道,等一下见到他,我会是什么反应,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不知道,他会给我一个什么样的解释。

我甚至在心里,还在给他找借口。我想,会不会是有什么苦衷?会不会是他犯了什么错,不敢回家?会不会是他被人胁迫了?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我心里,竟然还残留着一丝可笑的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上班的人越来越多,大楼门口的人潮,也渐渐少了。我看了看手机,已经九点多了,还是没有看到高保国的身影。

难道他今天没来上班?还是我认错了地方?

我拿出张局给我的名片,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地址,没错,就是这里。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找他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大楼门口的路边。车门打开,从副驾驶上,下来了一个男人。

是高保国。

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五年没见,他变了很多。不再是以前那个,在县城里,穿着普通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皮肤黝黑的男人了。他穿着一身熨烫得笔挺的白衬衫,黑色的西裤,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意,气色很好,胖了一点,也白了很多,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城里干部的派头。

根本就不是他在电话里说的,天天在工地上跑,晒得黢黑,累得脱相的样子。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个时候,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了,从车上,下来了一个女人。

女人大概三十岁左右,穿着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包,头发烫成了大波浪,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看起来温柔又漂亮。

她下车之后,走到了高保国的身边,抬起手,帮高保国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子,笑着跟他说了句什么。

高保国侧过头,看着她,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意,那种温柔,是我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见过的。

然后,那个女人,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高保国的胳膊。

高保国没有推开,反而顺势,往她身边靠了靠,两个人并排着,笑着往大楼门口走去,看起来亲密无间,像一对恩爱无比的夫妻。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着这一幕,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又瞬间凉了下去。

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原来,婆婆说的那个女人,是真的。

原来,他骗了我一年,不回家,就是因为这个女人。

原来,我五年的等待,五年的付出,十年的夫妻情分,在他眼里,早就一文不值了。

我像个傻子一样,在家里,帮他照顾父母,带孩子,守着那个空荡荡的家,等着他回来。而他,却在这里,和别的女人,出双入对,过着神仙眷侣一样的日子。

我再也忍不住了,迈开腿,穿过了马路,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高保国。”

我站在他们面前,喊出了他的名字。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但是我还是喊了出来。

高保国听到我的声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慢慢的转过头,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大大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一动也不动,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慌乱,还有一丝不敢相信。

他身边的那个女人,也愣住了,松开了挽着他胳膊的手,看着我,又看了看高保国,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问他:“保国,这位是?”

高保国张了张嘴,嘴唇抖着,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我看着他,眼睛里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他:“高保国,你不是在新疆吗?你不是在喀什的工地上吗?你不是说,今年年底才能回来吗?怎么会在这里?”

高保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他看着我,结结巴巴地说:“春燕?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你不是带着朵朵回县城了吗?”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看着他,问他:“我不回县城,就不能来省城了吗?我不来省城,怎么能撞见你呢?怎么能知道,我的丈夫,去年就调回省城了,却瞒着我,在省城和别的女人,出双入对呢?”

那个女人,听到我的话,脸色瞬间变了。她看着高保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相信,问他:“高保国,她是谁?她说的是真的?你不是说,你早就离婚了吗?你不是说,你老婆早就带着孩子走了,跟你没关系了吗?”

什么?

他竟然跟这个女人说,他早就离婚了?

我看着高保国,心里的最后一丝期待,彻底碎了,碎得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原来,他不仅骗了我,还骗了这个女人。他跟我说,他在新疆援疆,跟这个女人说,他早就离婚了,单身一人。他就像个演员一样,在两个女人之间,来回周旋,演了整整一年。

高保国看着那个女人,又看着我,彻底慌了,手忙脚乱地说:“萌萌,你别听她胡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春燕,你也别激动,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说,行不行?这里是单位门口,人多,别让人看笑话。”

“看笑话?”我看着他,冷冷地说,“高保国,你做都做出来了,还怕别人看笑话?你骗了我整整一年,把我当傻子一样耍,你怕别人看笑话?你婚内出轨,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你怕别人看笑话?你当初做这些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周围已经有人围了过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高保国的脸,红得像猪肝一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拉着我的胳膊,想把我拉走,嘴里不停地说:“春燕,我求你了,咱们先离开这里,有什么事,咱们找个地方,慢慢说,我什么都跟你解释,行不行?我求你了。”

我甩开了他的手,后退了一步,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冰冷。

我看着他,问他:“高保国,我问你,去年7月,你就调回省城了,对不对?”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点了点头,小声地说:“是。”

“这一年里,你一直在省城,从来没有去过新疆,对不对?”

他又点了点头,声音更小了:“是。”

“这一年里,你跟我打电话,说你在新疆的工地上忙,说你在那边吃苦,说你想我和朵朵,全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他的头,低得更厉害了,肩膀微微抖着,说:“是。”

“你跟我说,过年要值班,回不来,其实是在这里,跟这个女人一起过年,对不对?”

“是。”

“我公公婆婆住院,我一个人在医院照顾,我跟你打电话,你说你在新疆下乡,信号不好,其实你就在省城,两个小时就能回来,却不愿意露面,对不对?”

“是。”

“朵朵生日,我让你跟她视频,你说山里没信号,视频不了,其实你只是怕露馅,不想跟我们视频,对不对?”

“是。”

他每说一个“是”,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下,疼得钻心。

我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掉,问他:“高保国,为什么?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这十年,我跟着你,没享过一天福,这五年,你去援疆,我一个人在家里,照顾老的,照顾小的,家里家外,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个人扛,我没有一句怨言,我掏心掏肺地对你,对这个家,对你的父母,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高保国抬起头,看着我,眼睛也红了,眼泪掉了下来,他对着我,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春燕,我对不起你,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混蛋。你打我吧,你骂我吧,我求你了,你别在这里闹了,行不行?我什么都跟你解释,我什么都跟你说,我求你了。”

他跪在我面前,不停地给我道歉,不停地打自己的脸。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那个叫萌萌的女人,看着跪在地上的高保国,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她看着高保国,冷冷地说:“高保国,你真让我恶心。”

说完,她转身,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高保国看着她走了,想站起来去追,又看了看我,最终还是没动,跪在地上,看着我。

我看着跪在我面前的这个男人,这个我爱了十年,等了五年的男人,心里却一点波澜都没有了。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难过,只剩下了无尽的麻木和冰冷。

我对着他,冷冷地说:“高保国,你起来吧。别在这里跪着,丢人现眼。你不是要跟我解释吗?走,找个地方,我听你解释。我倒要听听,你能给我一个什么样的解释。”

第六章 他的坦白,比刀子更伤人

高保国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跟在我身后,不敢说话。

我们两个人,沿着马路,走了很久,走到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找了个最里面的包间,坐了下来。

服务员过来,问我们要喝点什么。我点了一杯白开水,高保国也跟着点了一杯白开水。

服务员走了之后,包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一句话都不说。

高保国坐在我对面,手指不停地搓着杯子,头低着,不敢看我。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看着我,小心翼翼地开口,说:“春燕,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朵朵,对不起这个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转过头,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我不想听你道歉。我想知道,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骗我?你和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一字一句,都不许再骗我。”

他看着我,眼神躲闪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终于开口,跟我说了所有的事情。

他和那个女人,叫李萌,是省住建厅办公室的科员。他们认识,是在援疆的第三年。

那时候,省厅组织慰问团,去新疆慰问援疆的干部,李萌就是慰问团的一员,跟着一起去了喀什。

高保国说,那时候,他在新疆已经待了三年了,每天都在工地上跑,工作压力很大,离家又远,心里很孤独,很想家,也很委屈。那时候,李萌跟着慰问团去了,对他很关心,经常跟他聊天,听他倾诉工作上的烦恼,生活上的不容易。

他说,那时候,他就觉得,李萌很懂他,很理解他,不像我,每次跟我打电话,我只会跟他说,家里的琐事,公婆的身体,朵朵的学习,从来都不会关心他在外面,过得好不好,心里难不难受。

听到这里,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看着他,问他:“高保国,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我每次跟你打电话,有没有问过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让你照顾好自己?有没有跟你说,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只要顾好自己就行?”

“我跟你说家里的琐事,跟你说公婆的身体,跟你说朵朵的学习,是因为,那是你的父母,那是你的女儿,那是我们的家!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家里的情况,让你放心,不是让你拿来当出轨的借口的!”

“你在新疆,工作压力大,心里孤独,我在家里,一个人照顾老的,照顾小的,家里家外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个人扛,我就不孤独?我就不委屈?我就没有压力?”

“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忙到半夜才能睡觉,我连个能倾诉的人都没有,我跟谁说过?我跟你抱怨过一句吗?我每次都跟你说,家里有我,你放心,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高保国看着我,脸涨得通红,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过了半天,他才继续说下去。

从新疆回来之后,他和李萌,就一直保持着联系。每天都聊天,打电话,越聊越投机,越聊感情越深。

他说,李萌年轻,漂亮,有文化,在省厅上班,家里条件也好,能在工作上帮到他,能给他带来很多资源和机会。而且李萌很懂他,很温柔,从来不会跟他吵架,不会给他添麻烦,跟李萌在一起,他觉得很轻松,很快乐。

而跟我在一起,他觉得很累。他觉得,我们之间,早就没有共同语言了。他每天想的,是怎么往上爬,怎么在省厅站稳脚跟,怎么搞好人际关系。而我每天想的,都是柴米油盐,孩子的学习,公婆的身体。他觉得,我们之间,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援疆的第四年,也就是去年,厅里有了一个政策,援疆干部表现突出的,可以提前一年结束援疆,调回厅里工作。

李萌知道了这个消息,就帮他跑前跑后,找关系,递材料,帮他争取到了这个名额。去年7月,他就顺利地结束了援疆,调回了省住建厅城建处,成了一名正式的省厅干部。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看着我,说:“春燕,我调回来之后,不是没想过跟你说,不是没想过回家。但是我不敢。”

“我跟李萌在一起,已经两年了,我跟她承诺过,我会离婚,跟她在一起。但是我不敢跟你提离婚。”

“这五年里,你把家里照顾得太好了,我爸妈身体不好,全靠你照顾,他们早就离不开你了。我要是跟你提离婚,我爸妈第一个就不会同意,他们会跟我断绝关系的。”

“而且,我刚调回厅里,正是要站稳脚跟,要名声的时候。要是这时候,闹出来我婚内出轨,抛妻弃子,跟援疆的时候认识的女人在一起,我的前途就全毁了。我好不容易才从县城爬到省厅,我不能就这么毁了自己。”

“所以,我就想了个办法,继续骗你,跟你说,我还在新疆援疆,等今年年底,援疆期结束了,再回去。这样,我就能有一年的时间,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

“我想,等我在厅里站稳了脚跟,提了副处,有了底气,再跟我爸妈摊牌,再跟你提离婚。到那时候,就算闹起来,也不会对我的工作有太大的影响。”

“我甚至都想好了,等我年底回去,就跟你说,我调回省城了,但是要在省城上班,只能两地分居。然后慢慢的,跟你疏远,跟你说感情淡了,和平离婚。我不想跟你闹得太难看,也不想伤害朵朵。”

“我每个月给你打钱,经常给你打电话,就是想稳住你,让你不起疑心。我知道,你信任我,你不会怀疑我说的话。我爸妈那边,我也跟他们说了,让他们先别告诉你,等我处理好了,再跟你坦白,他们一开始不同意,但是也拗不过我,只能帮我瞒着你。”

他说完,低着头,不敢看我,小声地说:“春燕,我知道,我这么做,很混蛋,很不是人。我对不起你,我骗了你,我伤害了你。但是我也是没办法,我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这四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的扎进了我的心口,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等了五年的男人,突然觉得,他好陌生,好可怕。

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原来,他从去年调回省城的那一刻起,就在算计我,算计这个家。

他把我当成了一个傻子,一个免费的保姆,利用我的信任,利用我的善良,让我在家里,帮他照顾父母,带孩子,给他稳住大后方,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在省城,和别的女人谈情说爱,规划他们的未来。

他甚至连离婚的剧本,都给我写好了。等他站稳了脚跟,有了前途,再用一句“感情淡了”,就把我打发了,把我像垃圾一样,一脚踢开。

他说他身不由己?他有什么身不由己的?

他的身不由己,不过是他的自私和贪婪,给他自己找的借口而已。

他想要我的付出,想要我给他守着家,照顾他的父母,带他的孩子,给他一个贤妻良母的好名声。

他又想要李萌的年轻漂亮,想要李萌给他带来的资源和机会,想要李萌给他带来的新鲜感和快乐。

他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想放弃。所以,他就选择了骗我,选择了用我的痛苦和委屈,来成全他的自私和贪婪。

这五年里,我放弃了自己的前途,放弃了自己的生活,把自己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奉献给了这个家,奉献给了他。我以为,我付出了真心,就能换来真心。我以为,我守着这个家,就能等到他回来,等到一家人团圆的好日子。

却没想到,我所有的付出,在他眼里,不过是理所当然,不过是他往上爬的垫脚石。

我掏心掏肺地爱了他十年,等了他五年,最后换来的,却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场骗局,一场背叛。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高保国看着我,慌了,赶紧说:“春燕,你别这样,你别吓我,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骂我吧,打我吧,怎么罚我都行,你别这样。”

我止住了笑,看着他,眼神冰冷,一字一句地说:“高保国,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嫁给了你。就是这五年,傻乎乎地,为了你,为了这个家,付出了我的一切。”

“你不是身不由己,你就是自私,就是混蛋,就是忘恩负义。你对不起我,对不起朵朵,对不起你的父母,你更对不起你自己。”

“你放心,我不会跟你闹,也不会跟你吵。你不是想离婚吗?好,我成全你。这个婚,我离。”

高保国听到我说离婚,猛地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竟然露出了一丝不敢相信,还有一丝慌乱。

他赶紧说:“春燕,别,别离婚。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跟李萌断了,我现在就跟她断了,我再也不跟她联系了。我回家,我回县城,我跟你和朵朵好好过日子,我再也不骗你了,我好好补偿你们,行不行?春燕,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他,觉得无比的可笑。

刚才,他还在跟我说,他和李萌在一起有多快乐,他和我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他早就计划好了要跟我离婚。现在,看到我真的同意离婚了,他又慌了,又说要跟李萌断了,要回家好好过日子了。

他不是不想离婚,他只是不想现在离婚,不想在他还没站稳脚跟的时候,闹得人尽皆知,影响他的前途。

他只是想,等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再风风光光地,把我一脚踢开。

我看着他,冷冷地说:“高保国,晚了。从你骗我的那一刻起,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什么都没有了。机会?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这一年里,我多少次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多少次说要去新疆看你,你但凡有一点良心,但凡有一点回头的念头,你都不会一直骗我。”

“现在,事情败露了,你没办法再装下去了,你就跟我说你错了,让我给你一次机会?晚了。我的心,早就被你伤透了,早就死了。”

“这个婚,我离定了。”

说完,我站起身,拿起包,转身就往外走。

高保国赶紧站起来,想拉住我,嘴里不停地喊着:“春燕,春燕,你别走,你听我解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我甩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馆。

外面的太阳,很大,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我走在省城的大街上,眼泪,却还是忍不住,不停地往下掉。

十年的夫妻情分,五年的守望和付出,从今天起,彻底结束了。

第七章 回县城,面对全家的虚伪

我没有回小姨家,而是直接打车去了高铁站,买了最近一班回县城的高铁票。

我要回家。

我要回那个我守了五年的家,收拾我的东西,也收拾好,这段烂透了的婚姻。

坐在高铁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地向后倒退。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什么都不想想。

两个小时的车程,很快就到了。

走出高铁站,看着熟悉的县城,熟悉的街道,我的心里,却充满了陌生感。

这个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小县城,这个我守了五年的家,现在在我眼里,却像一个巨大的笑话。

我打了个车,先回了自己家。打开门,屋子里,还是我走之前的样子,干干净净的,整整齐齐的。客厅的墙上,还挂着我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是五年前,他去援疆之前,拍的。

照片上,他抱着三岁的朵朵,我站在他身边,我们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我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我走过去,把照片取了下来,扣在了桌子上。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空荡荡的家,看着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我这五年里,辛苦付出的痕迹。

这个房子里的家具,是我一件一件挑的。这个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是我亲手打扫的。阳台上的花,是我每天浇水,养了五年的。女儿房间里的玩具,是我一件一件买的,陪着她玩的。

这五年里,我就是在这个房子里,每天等着他的电话,每天数着他回家的日子,每天盼着一家人团聚的那一天。

现在,我才知道,我盼了五年的,不过是一场骗局。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打开了。

是婆婆和公公。

他们应该是知道我回来了,赶紧赶了过来。

婆婆一进门,看到我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脸色憔悴,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快步走到我面前,噗通一声,就给我跪下了。

“春燕啊,妈对不起你,妈给你磕头了。是我们没教好儿子,是我们害了你,你要怪,就怪我们吧,别怪保国,行不行?”

她跪在我面前,不停地给我磕头,哭得撕心裂肺。

公公站在旁边,低着头,叹了口气,眼圈也红了,跟我说:“春燕,这事,是保国不对,是我们不对,我们对不起你。你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们都知道。你想怎么样,我们都依你,只求你,别跟保国离婚,行不行?孩子还小,朵朵不能没有爸爸,不能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啊。”

我看着跪在我面前的婆婆,看着站在旁边的公公,心里没有一丝的感动,只有无尽的冰冷和厌恶。

我站起身,把婆婆扶了起来,看着她,冷冷地说:“妈,你别给我跪,我受不起。你们也别跟我说对不起,你们的对不起,太不值钱了。”

“当初,你们知道高保国调回省城了,知道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你们却选择了帮着他骗我,瞒着我。那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我会受委屈?怎么没想过,朵朵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这五年里,我是怎么对你们的,你们心里清清楚楚。你们生病,是我照顾你们。你们家里的事,是我管。你们吃的穿的用的,是我给你们买。我把你们当成我的亲生父母一样对待,你们呢?你们把我当成了什么?当成了一个外人,一个傻子,一个帮你们儿子守家的免费保姆?”

“现在,事情败露了,你们就过来给我下跪,给我道歉,求我别离婚。你们不是怕我受委屈,你们是怕我跟高保国离婚了,没人再这么尽心尽力地照顾你们了,你们的儿子,名声毁了,前途没了,对不对?”

婆婆被我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不停地哭,说不出一句话来。

公公叹了口气,跟我说:“春燕,我们知道,我们这么做,不对,我们亏心。但是我们也是没办法啊。保国是我们的儿子,我们总不能看着他,家破人亡,前途尽毁吧?我们也劝过他,让他跟那个女人断了,回家好好跟你过日子,但是他不听啊,我们老两口,身体都不好,也管不了他啊。”

“春燕,就算是为了朵朵,你再原谅他这一次,行不行?他知道错了,他刚才给我们打电话了,说他知道错了,他跟那个女人断了,他马上就回来,跟你好好过日子,他再也不会骗你了。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笑了,看着他们,说:“为了朵朵?你们真的是为了朵朵吗?要是真的为了朵朵,你们当初就不会帮着他骗我,就不会让朵朵的爸爸,在外面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一年都不回来看她一眼。”

“朵朵有没有爸爸,不是我决定的,是高保国自己决定的。从他选择背叛这个家,欺骗我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配当朵朵的爸爸了。”

“这个婚,我离定了。你们不用再劝我了,也不用再替他求情了。没用。”

就在这个时候,门又被打开了。

高保国的大哥,大嫂,弟弟,弟媳,还有两个姐姐,姐夫,全都来了。

一大家子人,挤在小小的客厅里,都看着我,脸上满是愧疚和无奈。

大伯哥看着我,叹了口气,说:“春燕,这事,是保国不对,他混蛋,我们已经骂过他了。我们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们都替你不值。但是,事已至此,咱们还是得想办法解决,是不是?”

“保国现在,也知道错了,他马上就从省城回来,给你赔罪,给你道歉。他跟我们说了,他跟那个女人断了,以后再也不联系了,他只想回家,跟你和朵朵好好过日子。你就看在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上,看在朵朵的面子上,再给他一次机会,行不行?”

大姑子也跟着说:“是啊,春燕。男人嘛,总有一时糊涂,犯错误的时候。他现在知道错了,知道回头了,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毕竟,孩子都这么大了,离婚了,对孩子的伤害太大了。朵朵以后,要是在一个单亲家庭里长大,多可怜啊。”

小叔子也说:“嫂子,我哥现在,也算是有出息了,调回省厅了,以后就是省里的干部了,前途无量。你要是跟他离婚了,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你再好好想想,别一时冲动,做了让自己后悔的事。”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劝我,劝我原谅高保国,劝我别离婚。

他们说来说去,无非就是那几句话:男人嘛,犯点错很正常,知道错了就好;为了孩子,别离婚;高保国现在有前途了,离了婚,我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一个人,真正的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我这五年,过得有多难,受了多大的委屈,被人这么欺骗和背叛,心里有多疼。

他们只在乎,高保国的前途,这个家的完整,还有以后,有没有人再照顾两个老人。

我的心,彻底凉透了。

我看着他们一大家子人,冷冷地说:“你们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听我说几句。”

“第一,高保国不是一时糊涂,他是早就计划好了的,他骗了我整整一年,算计了我整整一年。这不是一时糊涂,这是坏,是没良心。”

“第二,别跟我说为了孩子。我是朵朵的妈妈,我比任何人,都爱我的女儿,都想给她一个好的成长环境。但是,一个充满了谎言和背叛的家,一个不负责任的爸爸,对孩子的伤害,比单亲家庭,更大。我就算带着朵朵一个人过,也能给她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让她健健康康地长大。”

“第三,别跟我说高保国有前途了,离了婚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刘春燕,有手有脚,有正经的工作,有养活自己和女儿的能力。我不需要靠男人,更不需要靠一个背叛我、欺骗我的男人。他的前途,是他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稀罕。”

“第四,这个婚,我离定了。不管你们怎么劝,都没用。从高保国选择骗我的那一刻起,我和他之间,就彻底完了。”

他们看着我坚定的样子,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再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我爸妈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我妈带着哭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燕儿,你在哪啊?你没事吧?你可别做傻事啊。我和你爸,现在已经到县城了,在你家门口呢,你给我们开开门。”

我挂了电话,打开了门。

我爸妈站在门口,看着我,眼睛都红了。我妈一看到我,就冲了过来,抱着我,哭着说:“我的傻闺女,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不跟爸妈说啊?你怎么一个人扛着啊?”

我抱着我妈,积攒了两天的委屈和难过,终于忍不住,彻底爆发了出来,趴在我妈的怀里,失声痛哭。

我爸站在旁边,看着我,眼圈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咬着牙说:“高保国这个小兔崽子,我饶不了他!他敢这么欺负我的闺女,我跟他拼命!”

看着我的爸妈,我的心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心疼我,真正为我着想的,只有我的亲生父母。

第八章 撕破脸,离婚的拉扯

第二天下午,高保国从省城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直接跪在了我和我爸妈面前,不停地打自己的脸,哭着说:“爸,妈,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春燕,我不是人,我混蛋。你们打我吧,骂我吧,我求你们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

我爸看着他,气得浑身发抖,抬起手,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高保国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五个手指印,清清楚楚地印在他的脸上。

我爸咬着牙,指着他,骂道:“高保国!我当初把闺女嫁给你,是看你老实本分,能对她好!我闺女跟着你十年,为了你,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去援疆五年,她一个人在家里,照顾老的,照顾小的,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你骗了她一年,在外面跟别的女人鬼混,你还是个人吗?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高保国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说话,任由我爸骂着,打了他一巴掌,他也不敢躲。

我妈看着他,哭着说:“保国啊,我们家春燕,哪一点对不起你?哪一点对不起你们家?你爸妈身体不好,她端屎端尿的照顾,比亲闺女都上心。你闺女,她一把屎一把尿的带大,你没操过一点心。这个家,里里外外,全靠她一个人撑着,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啊?”

高保国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通红,哭着说:“春燕,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跟李萌已经断了,我把她的联系方式都删了,我再也不跟她联系了。我已经跟厅里申请了,我调回县城,我不在省城待了,我回来,天天陪着你和朵朵,我好好照顾你们,我用一辈子来补偿你们,行不行?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高保国,别演戏了。你不是想回县城,你是怕我去你单位闹,影响你的前途。你不是想跟我好好过日子,你是怕离婚了,对你的名声不好,影响你往上爬。”

“我昨天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这个婚,我离定了。你不用再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也不用再演戏了。我们俩,没可能了。”

高保国看着我坚定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的冷了下来。他从地上站了起来,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看着我,说:“刘春燕,你非要离婚不可?”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说:“是,必须离。”

他咬了咬牙,说:“好,离就离。但是我告诉你,离婚可以,朵朵必须归我。她是我高家的闺女,必须跟着我。还有,这个房子,是我爸妈婚前给我付的首付,买的,属于我的婚前财产,必须归我。家里的存款,一人一半。你要是同意,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办手续。你要是不同意,那就别想离婚。”

我看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没想到,他竟然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他婚内出轨,骗了我一年,背叛了这个家,他是过错方,现在竟然还敢跟我提条件,要孩子,要房子?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看着他,说:“高保国,你的脸呢?你还要不要脸?”

“这个房子,是你爸妈婚前付的首付,没错。但是这十年的房贷,是谁还的?是我用我的工资,跟你一起还的!这十年里,房贷每个月都是从我卡里扣的,银行的流水,清清楚楚!这房子里的家具家电,是谁买的?是我结婚的时候,用我的嫁妆买的!这房子的装修,是谁弄的?是我跑前跑后,一点一点弄起来的!你现在跟我说,这房子是你的婚前财产,归你?你做梦!”

“朵朵,从出生到现在,八岁了,你照顾过她几天?你去援疆五年,你见过她几次?她生病的时候,是我守在她身边。她上学的时候,是我每天接送她,辅导她作业。她的衣食住行,吃喝拉撒,全都是我管的。你现在跟我说,朵朵是你高家的闺女,必须归你?你配当这个爸爸吗?”

“家里的存款?这五年里,你每个月给我打回来的钱,全都是用来还房贷,给你爸妈买药,给朵朵交学费,家里的日常开销,早就花光了!我自己的工资,也全都贴补到这个家里了!家里现在,根本就没有多少存款!你还想跟我一人一半?你好意思吗?”

高保国看着我,脸色铁青,说:“刘春燕,我告诉你,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现在是省厅的干部,有稳定的工作,有良好的收入,能给朵朵更好的教育,更好的生活。你呢?你就是一个县城医院的小护士,一个月能挣几个钱?你能给朵朵什么?法院判,也会把朵朵判给我!”

“还有这个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婚前买的,就是我的婚前财产!你跟我一起还了十年房贷又怎么样?最多,我把你还的那部分钱,还给你就是了!房子,你想都别想!”

我看着他,心里的最后一丝情分,彻底消失殆尽了。

我终于看清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他不仅自私,贪婪,忘恩负义,还无比的无耻,不要脸。

我看着他,冷冷地说:“高保国,你想的太美了。你以为,你是省厅的干部,法院就会把孩子判给你?你婚内出轨,欺骗配偶,常年不回家,没有尽到一点做父亲的责任,你是过错方,法院怎么可能把孩子判给你?”

“还有房子,婚前首付是你爸妈付的,没错,但是婚后还贷部分,还有房子的增值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我有权利分一半!更何况,你是过错方,我有权要求损害赔偿,法院会照顾无过错方,我能分的,不止一半!”

“你想跟我谈条件?可以。咱们法庭上见。我倒要看看,法院是会把孩子判给你这个不负责任、婚内出轨的父亲,还是判给我这个从小照顾她、陪伴她的母亲!我倒要看看,你的名声,你的前途,经不经得起法院的审理,经不经得起你婚内出轨、作风不正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高保国听到我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他最怕的,就是这件事闹大,影响他的工作,影响他的前途。

他看着我,咬着牙说:“刘春燕,你别太过分!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非要毁了我,你才甘心吗?”

我看着他,笑了,说:“是你先毁了我的,是你先毁了这个家的。我现在,只是在给自己,给我的女儿,讨一个公道而已。”

说完,我转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我已经找好了律师。

昨天,我就给省城的小姨打了电话,让她帮我找了一个最好的离婚律师,把所有的情况,都跟律师说了。律师跟我说,我是无过错方,而且孩子一直跟着我生活,法院大概率会把孩子的抚养权判给我,婚后的夫妻共同财产,我也可以多分,还可以要求高保国支付精神损害赔偿。

律师已经帮我整理好了所有的材料,准备好了起诉状,只要我签字,就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

我不怕跟他打官司。

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这十年,我为了他,为了这个家,付出了我的一切,最后换来的,却是一场骗局和背叛。现在,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只想保护好我的女儿,只想跟他,彻底了断。

接下来的几天,高保国和他的家人,每天都来家里找我,劝我,求我,软硬兼施。

一开始,他们是好言相劝,求我原谅高保国,别离婚,说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后来,看我态度坚决,他们就开始威胁我,说我要是敢离婚,敢去法院起诉,就让我在县城待不下去,就让我丢了工作。

我根本就不怕。

我在县医院,兢兢业业工作了十几年,业务能力过硬,口碑很好,不是他们说让我丢工作,我就能丢工作的。

我在县城,行得正坐得端,没有做过任何亏心事,不怕他们说什么闲话。

他们看硬的也不行,就开始打感情牌,让朵朵来劝我。

婆婆带着朵朵,来家里,跟朵朵说:“朵朵,你快劝劝你妈妈,别跟你爸爸离婚。你要是爸爸妈妈离婚了,你就没有爸爸了,就成了没爹的孩子了,多可怜啊。”

朵朵抱着我的腿,哭着说:“妈妈,你别跟爸爸离婚,我想要爸爸,我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我看着女儿哭红的眼睛,心里像刀割一样疼。

我蹲下来,抱着女儿,跟她说:“朵朵,对不起,是爸爸妈妈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但是,就算爸爸妈妈离婚了,爸爸也永远是你的爸爸,他也会爱你,会来看你。妈妈也永远会陪着你,永远爱你,不会离开你。”

“妈妈跟爸爸,是因为两个人在一起,不快乐了,过不下去了,所以才要分开。不是因为朵朵,跟朵朵一点关系都没有。爸爸妈妈,永远都是最爱你的人。”

朵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抱着我,哭得更凶了。

我看着女儿,心里无比的坚定。

我必须离婚。

我不能让我的女儿,在一个充满了谎言、背叛和虚伪的家庭里长大。我不能让我的女儿,看着她的爸爸,欺骗她的妈妈,背叛这个家,还觉得这是正常的。

我宁愿她在一个单亲家庭里,跟着我,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地长大,也不愿意她在一个看似完整,实则早已腐烂的家庭里,变得敏感,自卑,没有安全感。

我跟高保国,彻底撕破了脸。

我在律师准备好的起诉状上,签了字,递交给了法院。

法院很快就立案了,给高保国送了传票。

高保国收到传票的那一刻,彻底慌了。

他没想到,我是真的铁了心,要跟他离婚,要跟他对簿公堂。

他又一次找到我,态度软了下来,跟我说,他同意离婚,孩子的抚养权归我,房子的婚后还贷和增值部分,他愿意分给我一大半,还愿意给我精神损害赔偿,只求我别把事情闹大,别去他单位举报他,别影响他的前途。

我看着他,冷冷地说:“晚了。当初你骗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你背叛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的前途?”

“离婚的条件,我们可以谈。但是,你做的错事,必须付出代价。”

第九章 他的报应,和我的新生

我没有食言。

在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的同时,我把高保国婚内出轨、作风不正、利用援疆的身份欺骗组织、欺骗配偶的相关材料,实名举报给了省住建厅的纪检组。

我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把所有的事实,都清清楚楚地写了下来,附上了相关的证据:他调回省城的时间证明,他和李萌在一起的证据,他这一年里,欺骗我,谎称自己还在新疆的通话记录,聊天记录,还有他父母的录音。

我知道,我这么做,可能会彻底毁了他的前途。

但是,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他做了错事,就必须付出代价。他毁了我的十年,毁了我的家,我为什么要顾及他的前途?

举报信寄出去没多久,省住建厅的纪检组,就给我打来了电话,跟我核实了相关的情况,说他们会严肃调查处理这件事。

很快,调查结果就出来了。

高保国婚内出轨,作风不正,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违反了公职人员的纪律规定。厅里经过研究决定,取消了他原本已经定好的副处级提拔资格,把他从省住建厅城建处,调到了下属的一个事业单位,做了一个普通的科员,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风光和前途。

而那个李萌,也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处分,被调离了原来的岗位,跟高保国,彻底断了联系。

高保国一下子,从前途无量的省厅干部,变成了单位里的边缘人,坐了冷板凳。他辛辛苦苦,爬了十几年,好不容易从县城爬到了省厅,一夜之间,就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毁于一旦。

他给我打电话,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骂我,说我心狠手辣,说我毁了他的一辈子。

我听着他的骂声,心里没有一丝的波澜。

我跟他说:“高保国,毁了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是你的自私,你的贪婪,你的忘恩负义,毁了你自己。你今天的下场,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再次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很快,法院的离婚判决,也下来了。

法院经过审理,认定高保国婚内出轨,是过错方,我是无过错方,而且女儿高朵朵,一直跟随我生活,由我照顾,已经形成了稳定的生活环境,所以,把女儿的抚养权,判给了我。高保国每个月,需要支付女儿的抚养费,直到女儿年满十八周岁。

房子的婚前首付部分,归高保国所有,婚后的还贷部分,还有房子的增值部分,按照70%的比例,判给了我,高保国需要一次性支付给我。另外,法院还判决,高保国支付我精神损害赔偿金五万元。

我拿到判决书的那一刻,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和高保国之间,十年的婚姻,五年的守望,终于彻底结束了。

我拿着判决书,走出了法院,外面的阳光,洒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了起来。

压在我心上的那块巨石,终于被搬开了。我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了。

离婚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辞掉了县医院的工作。

这个小县城,到处都是我和高保国的回忆,到处都是闲言碎语,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我想带着女儿,去一个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我想起了五年前,我放弃的那个去省医院进修的机会。

这五年里,我虽然没有去进修,但是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学习,一直在看专业的书,学新的护理知识,业务能力,不仅没有落下,反而越来越熟练,越来越精湛。

我拿着我的简历,我的资格证书,还有这些年,我在医院获得的荣誉证书,报名参加了省城一家三甲医院的招聘。

笔试,面试,操作考试,我一路过关斩将,凭借着过硬的业务能力,和丰富的临床经验,成功被录取了,成了这家三甲医院内科的一名正式护士。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我哭了。

这五年里,我为了家庭,为了丈夫,放弃了自己的前途,放弃了自己的梦想。现在,我终于,把我自己的梦想,捡回来了。

我在医院附近,租了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不大,但是很温馨,阳光很好。我把女儿朵朵,接到了省城,给她办了转学手续,进了附近的一所小学。

小姨和表弟一家,都在省城,经常过来看看我们,帮衬我们,我和朵朵,在省城,终于有了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刚到省城的时候,朵朵很不适应,新的学校,新的同学,她变得很敏感,很自卑,不爱说话,晚上经常做噩梦,哭着喊爸爸。

我看着女儿这样,心里很心疼。

我每天下班,就早早的回家,陪着女儿,给她做饭,陪她写作业,周末的时候,带着她去公园,去动物园,去科技馆,去图书馆,陪着她玩,陪着她闹,跟她聊天,跟她解释,爸爸妈妈为什么会分开,告诉她,爸爸妈妈永远都爱她。

我还跟高保国打了电话,跟他说,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他永远都是朵朵的爸爸,他有探视权,也有义务,经常来看朵朵,陪朵朵,给她足够的父爱。

高保国答应了,每个月,都会来看朵朵一次,带她出去玩,给她买礼物。

慢慢的,朵朵变得越来越开朗,越来越爱笑了,适应了新的学校,新的同学,学习成绩也越来越好,还报了她喜欢的舞蹈班,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看着女儿脸上的笑容,我觉得,我做的一切,都值了。

我的工作,也越来越顺利。

我在医院里,兢兢业业,认真负责,业务能力过硬,对待病人耐心温柔,很快就得到了领导和同事的认可,也得到了病人和家属的一致好评。入职不到一年,我就被评为了科室的优秀护士,成了护理组的组长,工资待遇,也比在县城的时候,高了很多。

我再也不用每天围着家庭,围着丈夫,围着公婆转了。我有了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圈子。

下班之后,我会和同事一起去逛逛街,吃吃饭,看看电影。周末的时候,我会带着朵朵,去周边玩,或者在家看看书,学学新的东西,日子过得充实又平静,快乐又踏实。

我再也不用守着电话,等一个人的消息,再也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的风雨,再也不用患得患失,再也不用为了别人,委屈自己。

我终于明白,女人这一辈子,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你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就注定会失望。你把幸福寄托在别人身上,就注定会受伤。

只有你自己,才是自己最坚实的依靠。只有你自己挣来的幸福,才是最踏实,最长久的。

偶尔,我也会想起高保国,想起我们这十年的婚姻,想起这五年的等待和付出。

心里,已经没有了恨,也没有了爱,只剩下了平静。

就像想起一个很久不见的陌生人一样。

我不后悔,当初嫁给她,也不后悔,当初义无反顾地支持他去援疆。那时候的我们,是真心相爱的,那时候的承诺,也是真心的。

只是,人心会变,感情会散。

我也不后悔,当初铁了心的要离婚。及时止损,不是失去,而是新生。

走错了路,及时回头,什么时候都不晚。爱错了人,及时放手,才能遇见更好的自己。

现在的我,35岁,带着女儿,在省城,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一个温馨的小家,有健康的父母,有真心待我的亲人朋友。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会带着我的女儿,好好的生活,努力的工作,认真的爱自己,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活成自己最喜欢的样子。

我相信,只要我心怀阳光,努力向前,未来,一定会有更好的风景,在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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