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纪南鸢愣住了。
那两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三年前你选了他。”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就请你从头到尾都选他。不要在机场堵我，不要给我送白菊，不要说我的房间还留着。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想过叶旭琛的感受吗？”
纪南鸢没有说话。
只是垂在身侧那只戴着婚戒的手，指节慢慢蜷起来。
“他是你的丈夫。”我一字一顿，“而我只是你丈夫的弟弟。请你记住这一点。”
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我转过身。
叶旭琛站在走廊尽头。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依旧是那副温润而虚弱的笑。
“南鸢，”他的声音温润而关切，“你怎么外套都没穿就出来了？晚上山上凉，你胃不好，别着了寒气。”
他说着，走到她身边，把一件西装外套展开披在纪南鸢肩上。
手指滑下来时，还顺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头发，这个动作自然而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
妻子出门忘了穿外套，丈夫追出来给她披上——多么恩爱的画面。
“寂舟，”他又转过身来看着我，语气心疼，“你刚刚说也不说就跑出来，爷爷真的很生气，我已经跟爷爷说了，你刚刚只是闹小孩脾气，会去参加相亲的。”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替你应下来了。”叶旭琛的语气平静而温和，“爷爷年纪大了，你别跟他硬顶着来。不过就是一顿饭的事，你去坐坐，不喜欢就算了。”
他脸上那副“我是为你好”的表情，让我的胸口猛然泛起一阵恶心。
“我没有闹小孩脾气。”我一字一顿，“我说了我不想去，你凭什么替我答应？”
叶旭琛的睫毛颤了一下，他低下头，眼眶就泛了红。
接着夜风一吹，他整个人晃了一下，手捂上胸口。
然后纪南鸢动了。
——她上前扶住叶旭琛，低头温柔道：“外面凉，你先进去。”
“可是寂舟他……”
“我来说。”
叶旭琛进了门。
又只剩我们两人，纪南鸢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你不该跟他那样说话。”
“他替我去答应了相亲，你觉得我不该？”
“他身体不好——”
“他身体不好，所以他要让我娶一个陌生女人，我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我盯着她：“你嫁给他，也是因为他身体不好，对吗？”
她没有回答。
我突然福至心灵，又问：“你来机场接我，也是他让你来的？”
她再次沉默的这三秒钟，比任何回答都更清晰。
我攥紧了手，突然好想笑。
“纪南鸢，”我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你记不记得我十六岁那年，你答应过我什么？”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你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会站在我这边。”我看着她的眼睛，“现在呢？你站在谁那边？”
她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而我也没有等她回答。
有些问题，本来就不需要亲口回答。
我转身往屋里走。
推开门，叶旭琛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到我进来，立刻站起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的笑。
“寂舟，我跟妈商量好了，明天陪你去挑相亲穿的衣服。”
“不用了。”我说，“我说过不会去相亲。”
叶旭琛眼眶红了。
“寂舟，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和南鸢的事？可我真的——”
“够了！”
我妈从楼梯口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来，一把扶住叶旭琛，转头瞪向我。
“你大哥身体都这样了还在替你说话，你呢？你跟他说什么？叶寂舟，你有没有良心？”
“妈——”
“你别叫我妈！”我妈握着叶旭琛的手，像看敌人一样看着我，“你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你嫂子！”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嫂子？”再忍不住，我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三年前，我们不都叫她姑姑么？”
我妈和叶旭琛都僵住了。
我红了眼，几乎压不住哽咽：“妈，从小到大，你的眼里只有叶旭琛，他病了你要我让着他，他哭了你要我哄着他，他要娶纪南鸢——你就要我笑着祝他幸福，你问过我一句吗？”
说到最后，我几乎是从喉咙挤出来的声音。
我妈的脸色变了变，嘴唇翕动了一下。
我含着泪，几乎是倔强的看着她。
气氛僵持间，叶旭琛攥紧了我妈的衣袖，出声：“妈……”
我妈一下回神。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
“你恨你大哥，你觉得他抢了你喜欢的人。可寂舟，有件事你可能一直不知道——当初不是老爷子非要安排这门婚事。”
她顿了一下。
纪南鸢从花园里走进来，脚步停在玄关处。
“是纪南鸢自己来求的婚。”
“她说她想嫁给你大哥，老爷子才点的头。”
耳膜里嗡的一声响。
我转过头看向玄关处的纪南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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