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北海Jackdaw气田又在环保圈里掀起了一轮争吵。这座从一开始就被贴上“争议”标签的天然气项目，它的所有者刚刚抛出了一份新的评估报告。报告里的核心结论很直白：这个气田的排放，对全球变暖“不会造成实质性影响”。
说这话的是Adura，一家由壳牌和挪威国家石油公司合资成立的企业。他们这次提交的是一份更新后的环境影响评估报告。为什么要更新？因为上一版被监管机构打了回来，认为有好几个地方没有说明白。这一次，监管机构明确要求他们补上一个关键背景：这些排放到底会对全球限制气候变化的雄心产生多大影响。
于是Adura交了这份159页的作业。他们首先给出一组比例来定调：在整个开采周期内，Jackdaw项目的温室气体排放量，占全球年排放总量的比例不到0.02%。光看这个数字，确实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如果把这口田的全部潜在排放折算成二氧化碳当量，就是大概3580万吨——这差不多是苏格兰全年排放总量的九成。一个项目顶一个地区的九成，绝对量其实不算小，但放在全球尺度下就变成了那个0.02%。
接下来是报告里最值得琢磨的一笔账。Adura说，如果英国不用自家门口Jackdaw的气，就得漂洋过海从美国进口液化天然气。这一进一出，碳账完全不一样。他们算出的结果是，用国产气替代美国液化天然气，总共能省下大约400万吨二氧化碳当量的排放。为什么进口更脏？因为要把气态天然气压缩成液态、装船跨大洋运过来、再到岸上重新气化，这一整套液化和再气化的流程会产生相当可观的额外排放。按Adura的算法，进口气的碳足迹比本土开采出来的要高出两成左右。也就是说，在他们看来，不开采Jackdaw反而意味着英国要多烧20%的碳来满足同样的用气需求。
这份报告还给项目的气候影响定了个性——“轻微”。他们的理由是，英国有一个“监管良好的行业体系”，其目标和承诺都跟巴黎协定的期望对齐了。巴黎协定要求把全球温升控制在1.5到2摄氏度之间，既然英国整个盘子都锁在这个框架里，那多一口少一口田，似乎不会动摇大局。
但这套说辞，环保组织完全不买账。要知道，Jackdaw和另一个叫Rosebank的油田项目，去年已经被爱丁堡高等民事法院裁定为非法审批。法官的理由很明确：当初政府拍板同意的时候，根本就没考虑烧掉这些油气所带来的气候影响。那是Uplift和绿色和平组织联手打赢的一场官司。法官Lord Ericht给出的判决也很清晰：必须重新做一份更详细的气候评估，并且在拿到英国政府的新一轮批准之前，一滴油、一方气都不能采。
所以现在这份159页的报告，本质上是Adura被法院和监管机构联手逼出来的作业。他们试图用0.02%的全球排放占比来证明自己无足轻重，又用进口替代能省400万吨的逻辑来论证开采恰恰是种减碳。但批评者真正盯住的是另一个被反复讨论却从未在审批中被严肃对待的问题：产出的天然气被终端用户烧掉的那一刻，它的排放责任到底该算在谁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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