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买台戴尔电脑吧！'特朗普三次公开点名，公司股价应声大涨

前白宫伦理律师称，总统不应为企业“选边站”。但特朗普一直在点名戴尔。周一，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敲响股市开市钟，身边站着内阁官员和多名企业首席执行官。他当场感谢亿万富豪夫妇迈克尔·戴尔和苏珊·戴尔，称赞他们为以特朗普名字命名的儿童投资账户提供捐赠。两人当时就站在他身旁不远处。

特朗普说：“他们真的是非常了不起的人，去买一台戴尔电脑吧。我们会想办法把这笔钱替他赚回来。”讲话后，戴尔股价一度上涨近9%，收盘涨幅为4.4%。这是自2月以来，特朗普公开称赞戴尔并在同一天带动其股价上涨的第三个交易日。这也引出一个政治和金融层面的问题：戴尔这轮异常强劲的上涨，究竟有多少是特朗普带来的，又有多少只是因为戴尔擅长向建设人工智能数据中心的企业销售服务器？

企业硬件领域一位备受关注的分析人士表示，超大规模云服务商原本就会向戴尔采购人工智能服务器。另一位曾在白宫负责伦理事务的律师则表示，这个问题反而分散了注意力，更根本的问题是：总统本来就不该为企业“选边站”。

随后，特朗普开始连续公开背书戴尔：2月19日在佐治亚州罗马市；5月8日在白宫母亲节午宴上，当时他直接提到迈克尔·戴尔和苏珊·戴尔，并在同一句话中提到他们对“特朗普账户”的承诺；7月6日则是在敲响开市钟的活动上。

在这3个交易日——2月19日、5月8日和7月6日——按戴尔收盘股价计算，迈克尔·戴尔的账面财富估计分别增加了6.06亿美元、80亿美元和46亿美元。这些都是同日的总额估算，并未剥离特朗普言论与其他市场因素各自造成的影响。迈克尔·戴尔目前净资产为2170亿美元，是全球第五大富豪。

在这些背书之间，5月27日，美国国防部向戴尔授予一份为期5年、总额最高可达97亿美元的合同，用于整合微软软件许可。这个金额是合同上限，并不意味着戴尔会立刻获得这笔收入。

一种观点：没有特朗普，戴尔也会表现强劲。摩尔洞察与战略公司首席分析师帕特里克·穆尔黑德反对把戴尔的成功归因于政府。他对《财富》表示，戴尔股价飙升，原因在于超大规模云服务商带来的业务，而不是特朗普的称赞。

穆尔黑德说：“一旦它搭上人工智能交易这条线，开始向大型新型云服务商大量出货，整个故事就是这么开始的。”他把戴尔和超微电脑形容为争夺最大人工智能服务器订单的“两强竞争”。

戴尔近期最大的一次股价波动出现在财报发布后。5月29日，也就是戴尔公布业绩后的第二天，其股价大涨32.8%。此前，戴尔报告创纪录的季度营收，并披露人工智能订单达到244亿美元，人工智能服务器收入为161亿美元，同时将全年人工智能服务器收入预期上调至约600亿美元。

穆尔黑德表示，特朗普对戴尔的背书可能只影响了散户投资者，而不会影响那些本就因公司基本面而持有戴尔股票的机构投资者。他对《财富》说：“从来没有机构投资者会说，‘特朗普这么说了，那就把估值提高这么多’——这都是散户的反应。”他还表示，关注特朗普对某家公司的公开评论，更像是互联网玩笑，而不是真正的投资方法。他说：“网上有个梗是，‘我当时就该听特朗普的话。’”

另一种观点：现任总统本就不该公开称赞企业。曾在乔治·W·布什政府担任白宫首席伦理律师的理查德·佩因特对《财富》表示，特朗普交易戴尔股票的行为“非常恶劣”。但即便没有这笔交易，总统公开称赞戴尔本身，也违背了联邦政府对行政部门雇员的行为规范。

佩因特说：“最基本的规则是，即便总统本人没有交易，也绝不应该为某一家特定公司背书。如果当年有人建议布什总统这么做，我会非常愤怒。”佩因特指出，这项规定在共和党和民主党政府中都已实施“数十年”，一直禁止官员为私营企业背书。当被直接问到“去买一台戴尔电脑吧”是否属于这一规定所禁止的背书时，佩因特没有含糊其辞。

他说：“这就是背书。这显然是在传达一个意思：这是一家商业计划很好的公司……你不会说，‘去买这家公司的股票吧’，尤其是在这家公司并不比其他公司更好的情况下。”

他解释说，特朗普对戴尔的背书之所以可能影响市场，是因为投资者会假定特朗普知道戴尔是否即将获得联邦合同，从而使公司更有价值，并据此在他称赞之后进行交易。

佩因特谈到投资者的推理时说：“他们会想，也许唐纳德·特朗普准备给他们一份大额政府合同，或者他知道有人会给他们一份国防部的大合同。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但他知道的事情，涉及这家公司及其与联邦政府的关系。结果呢，戴尔确实有联邦合同。”

白宫对《财富》表示，特朗普“理应称赞戴尔夫妇，以及许多其他富有个人和企业”，因为他们向“特朗普账户”捐款。白宫还称，戴尔夫妇是“爱国者”，正“慷慨地拿出其财富中的数十亿美元，捐给数以百万计工薪家庭儿童的特朗普账户”。戴尔方面未回应《财富》的置评请求。

迈克尔·戴尔与特朗普的关系。早在特朗普开始在白宫公开称赞戴尔之前，迈克尔·戴尔就已经明白，与总统同处一个房间的价值。在乔治·W·布什执政时期，他曾担任总统科技顾问委员会成员。这个由私营部门人士组成的智囊机构，负责就创新和科技政策向白宫提供建议。到前总统贝拉克·奥巴马任内，他又与一小批科技公司首席执行官一起进入白宫，讨论贸易、网络安全、移民、税制改革、出口和竞争力等议题。

虽然特朗普的公开力挺更为直接，也可能对市场产生更明显影响，但戴尔长期经营与总统接触的渠道，并不是新鲜事。长期跟踪戴尔的穆尔黑德说：“迈克尔和每一任上台的总统都建立过关系。”

佩因特则回忆，在布什执政时期，企业首席执行官经常寻求政治接触，而他的办公室也一直有意识地阻止这种情况。不过，戴尔把这笔62.5亿美元的捐赠描述为一项慈善投入，而非政治投资。

他把“投资美国”计划——也就是“特朗普账户”的正式名称——称为一个跨党派平台，并表示，即便只是早期一笔不大的储蓄，也能拓展孩子对未来可能性的想象。

但戴尔与特朗普的密切关系，并不是从“特朗普账户”开始的。2017年1月，也就是特朗普第一个任期刚开始几天，迈克尔·戴尔就已经进入特朗普的白宫圈子。他与其他企业首席执行官一起加入特朗普的“制造业就业倡议”，并公开表示，他与总统的会面讨论的是如何推动美国经济增长。

同年晚些时候，在特朗普就夏洛茨维尔事件发表被认为是在为白人民族主义者辩护的言论后，其他一些企业高管退出了特朗普的制造业委员会，而戴尔仍然留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