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思瑶，这顿饭你来请，单我来买。”
林衍舟坐在包厢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一杯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对面的林思瑶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哥，你开什么玩笑？我今天可是开新车来的，三十多万的宝马，你呢？打车来的吧？”
桌上几个亲戚跟着笑起来。
林衍舟没接话，只是放下茶杯，看了眼窗外停车场里那辆崭新的白色宝马。
他知道，今天这场饭局，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庆祝。
时间回到三天前。
林衍舟正在出租屋里吃泡面，手机响了。
是堂妹林思瑶打来的。
“哥，我提车了！周末请你吃饭，咱家亲戚都来，你可一定要到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林衍舟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思瑶又补了一句。
“对了哥，你那份子钱就不用随了，反正你也不宽裕，人到就行。”
说完就挂了。
林衍舟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他和林思瑶的关系，从小就不好。
或者说，他和整个大伯家的关系，都不好。
林衍舟的父亲走得早，母亲宋巧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
大伯林建民是父亲的亲哥哥，可这些年对他们母子俩，基本是不闻不问。
逢年过节走动一下，也都是走个过场。
林衍舟考上大学那年，母亲去找大伯借钱交学费。
大伯母沈翠芳站在门口，话倒是说得漂亮。
“巧云啊，不是我们不想帮，实在是建民身体也不好，家里开销大。要不这样，等以后衍舟出息了，我们再帮衬也不迟。”
这话的意思，说白了就是没钱。
后来还是宋巧云四处打工，加上林衍舟自己勤工俭学，才勉强读完大学。
毕业后林衍舟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一个月工资五千出头。
除去房租和生活费，剩不下多少。
林思瑶就不一样了。
她大专毕业，长得漂亮，嘴巴又会说，在一家汽车销售公司做主管。
这两年业绩不错，攒了点钱，又找了个男朋友叫郭凯，开了个二手车行。
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每次家庭聚会，林思瑶都是焦点。
穿的用的都是名牌，说话也带着一股优越感。
林衍舟在她面前，就像个透明人。
这次提车请客，说白了就是显摆来了。
林衍舟本来不想去。
但母亲宋巧云知道后，跟他说了一句话。
“去，为什么不去？你越躲，人家越觉得你好欺负。”
林衍舟想了想，觉得母亲说得对。
他决定去，而且要做点什么。
那天晚上，林衍舟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他知道，去了之后肯定会受气。
林思瑶那个人，嘴上没把门的，什么难听说什么。
其他亲戚也会跟着起哄。
他要想办法，让这场戏换个演法。
想来想去，林衍舟有了主意。
他不带钱包，不带手机。
就这么空着手去。
看看林思瑶到底想干什么。
到了周六，林衍舟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前把钱包和手机都留在了家里。
口袋里只揣了几块钱零钱，够坐公交的。
饭店选在市里一家档次不错的酒楼。
林衍舟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大伯林建民和大伯母沈翠芳坐在主位上，旁边是三叔三婶，还有两个表姐。
林思瑶坐在靠窗的位置，身边是她男朋友郭凯。
看到林衍舟进来，林思瑶热情地招呼。
“哥，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林衍舟笑了笑，找个角落坐下。
菜还没上，林思瑶就开始说话了。
“哥，你知道我这车多少钱吗？裸车二十八万，落地三十多万呢！”
林衍舟点点头。
“挺好的。”
“那当然！”林思瑶扬起下巴，“我自己攒了一年多的钱，再加上郭凯支援了一点，全款买的！不像有些人，买个几万块的国产车还要贷款。”
这话明显是说给林衍舟听的。
林衍舟没吭声。
他知道林思瑶说的是去年他想买车的事。
那时候他看中一辆八万块的国产车，想分期付款。
后来因为母亲生病，就没买成。
这事被林思瑶知道了，笑话了他好久。
三婶在旁边插嘴。
“思瑶真是有本事，年纪轻轻就开上好车了。不像我们家那个，到现在还在骑电动车。”
林思瑶笑得合不拢嘴。
“三婶您别这么说，表弟还年轻嘛，以后有的是机会。”
说着，她转头看向林衍舟。
“哥，你说是不是？”
林衍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是啊，机会总会有的。”
菜陆续上来了。
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蒜蓉粉丝虾，都是硬菜。
林思瑶招呼大家动筷子，一边吃一边继续炫耀。
“这家的菜还不错吧？人均三百的标准，我可是特意挑的。”
大伯母沈翠芳笑着说。
“你这孩子，请客就请客，干嘛这么破费。”
“没事妈，我现在挣钱了，请大家吃顿好的应该的。”林思瑶说着，又看向林衍舟，“哥，你也多吃点，平时在公司食堂吃不到这么好的吧？”
林衍舟夹了一块排骨。
“确实不错。”
郭凯这时候开口了。
“衍舟哥现在在哪上班来着？”
“一家小公司，做行政。”
“哦，行政啊，那工资不高吧？”郭凯笑着问，“有没有想过换个工作？我那车行缺人手，你要是愿意来，我给你开四千五，比你现在应该高点。”
林衍舟摇摇头。
“暂时不考虑。”
“哥，你就别死撑了。”林思瑶放下筷子，“你那工作能有什么前途？一个月挣那点钱，连自己都养不活。我看你还是趁早换个方向，实在不行去送外卖也行啊。”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桌上几个亲戚都看向林衍舟，等着看他怎么接。
林衍舟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觉得现在挺好的，够吃够喝就行。”
“够吃够喝？”林思瑶笑了，“哥，你这也太没追求了吧？你看看人家郭凯，比我大不了几岁，现在车行一年赚几十万。你再看看你自己，都快三十的人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林衍舟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忍住了。
“感情的事不急。”
“还不急呢？”林思瑶摇摇头，“算了算了，不说你了。来，大家吃菜。”
一顿饭吃下来，林思瑶一直在炫耀自己的新车和男朋友。
郭凯也跟着附和，时不时说几句自己的生意经。
林衍舟全程很少说话，只是安静地吃东西。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饭吃到差不多的时候，服务员进来收拾盘子，又端上来一份果盘。
林思瑶看了看手机，突然转过头来。
“哥，差不多了，你去把单买了吧。顺便去前台问问，咱们这桌停车费怎么算，停车场收费多少。”
她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桌上的人都愣住了。
明明是林思瑶请客，怎么让林衍舟去买单？
林衍舟放下手里的西瓜，看着林思瑶。
“我没带钱。”
“没带钱？”林思瑶皱起眉头，“那你带手机了吧？扫码支付也行。”
“也没带。”
“什么意思？”林思瑶的脸色变了，“你出门不带钱不带手机？”
“嗯，忘了。”林衍舟说得很平静。
林思瑶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哥，你不会是故意的吧？不想买单就直说，找这种借口有意思吗？”
林衍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真没带。”
“行行行，你没带就没带。”林思瑶摆摆手，“那我去买单，回头你把钱转我就行。”
“我也没法转。”
“为什么？”
“我说了，没带手机。”
林思瑶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林衍舟，你到底什么意思？今天是我请客没错，但你一个大男人，连顿饭钱都不肯出？再说了，你出门什么都不带，是想蹭饭是吧？”
林衍舟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思瑶，是你打电话叫我来的，说是你请客。我从头到尾没说过要买单。”
“你——”
“而且，”林衍舟打断她，“你刚才让我去买单的时候，说的是‘再去问问停车场收多少钱’。这说明你从一开始就打算让我买单，对吧？”
包厢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林思瑶。
她的脸涨得通红。
“林衍舟，你少在这胡说八道！我好心请你吃饭，你倒打一耙是吧？”
“我没胡说。”林衍舟的声音依然平静，“我只是实话实说。你没钱请客可以直说，没必要玩这套。”
“谁说我没钱了？”林思瑶急了，“我开三十万的车，会差这一顿饭钱？”
“那就好。”林衍舟笑了笑，“既然你不差钱，那就自己去买单吧。”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对了，你那辆宝马，我刚才路过停车场的时候看了一眼。发动机盖和翼子板的缝隙不太均匀，颜色也有点色差。你要是有空，最好找人看看是不是运损车翻新的。”
林思瑶的脸色瞬间白了。
郭凯也猛地站了起来。
“林衍舟，你胡说什么？！”
林衍舟没回头。
“我只是好心提醒一下，信不信随你们。”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林思瑶尖利的声音。
“林衍舟！你给我站住！”
林衍舟没理她，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包厢里传来摔杯子的声音。
走出酒楼大门，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林衍舟深吸一口气，心情莫名地舒畅。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和林思瑶的关系算是彻底撕破了。
但他不在乎。
有些事，忍得太久了，也该有个了结了。
他掏出兜里的几块钱零钱，走向公交站台。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
林衍舟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母亲的样子。
他想，等回到家，得把今天的事跟她说说。
母亲一定会高兴的。
车子到站，林衍舟下了车。
他租的房子在老城区一个老旧小区里，六楼，没有电梯。
爬楼梯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母亲打来的。
“喂，妈。”
“衍舟，今天吃饭怎么样了？”宋巧云的声音有些担心。
“挺好的。”林衍舟说，“我把他们都怼了一顿。”
“怼了一顿？”宋巧云愣了一下，“怎么回事？”
林衍舟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宋巧云笑了起来。
“好小子，总算有点出息了。”
林衍舟也笑了。
“妈，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让人欺负咱们了。”
“妈知道。”宋巧云的声音有些哽咽，“你长大了。”
挂了电话，林衍舟站在家门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彩票。
那是上周买的。
他还没去兑奖。
但直觉告诉他，这张彩票，会改变一切。
那天晚上回家之后，林衍舟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把那张彩票拿出来看了又看，上面的数字他都背下来了。
开奖号码是上周四公布的，他一直没去查。
不是不想查，是怕失望。
这些年他运气一直不好，买彩票也就是图个念想。
每个月花几十块钱，买一个渺茫的希望。
可这一次，他觉得不一样。
第二天一早，林衍舟请了半天假。
他骑着共享单车去了市里的彩票中心。
路上他还在想，要是真中了怎么办。
五百万，扣掉税，到手能有四百万左右。
对他来说，那就是天文数字。
彩票中心的人不多，前面排了两三个人。
林衍舟站在队伍里，手心全是汗。
轮到他的时候，他把彩票递过去。
工作人员接过去，在机器上扫了一下。
然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先生，您这张彩票中了二等奖，奖金是五百万。”
林衍舟感觉脑袋嗡的一声。
“确定吗？”
“确定。”工作人员笑了笑，“您需要办理兑奖手续，我们会把税后的金额打到您的账户上。”
林衍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办手续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签字，按手印，填表。
每一步都像是做梦。
等到走出彩票中心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眼睛疼。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半。
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是银行发来的。
“您的账户收到转账，金额为人民币400万元。”
四百万。
就这么躺在账户里了。
林衍舟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他想笑，又想哭。
这么多年了，终于熬出头了。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母亲。
宋巧云这些年吃了太多苦，该享享福了。
他掏出手机，想给母亲打电话。
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还是当面说吧。
他要亲眼看着母亲高兴的样子。
林衍舟骑着共享单车往回走。
路上经过一家房产中介，他停下来看了看。
橱窗里贴着各种房源信息。
他以前从来不敢看这些，因为买不起。
现在不一样了。
他在心里盘算着，先在市区买套房子，把母亲接过来住。
剩下的钱存一部分，再拿一部分做点小生意。
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
回到公司，林衍舟刚坐下，同事老刘就凑过来。
“衍舟，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昨晚没睡好。”林衍舟随口应付。
他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说中奖的事。
财不外露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尤其是林思瑶那一家子，要是知道他有这么多钱，肯定又要来纠缠。
想想就头疼。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衍舟刷了刷手机。
家族群里静悄悄的，没人说话。
他以为昨天那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下午三点多，群里突然热闹起来。
先是三婶发了一条消息。
“思瑶，你那个车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怎么听说有问题？”
紧接着是大伯母沈翠芳。
“别提了，那丫头回去就跟郭凯吵了一架，现在两个人冷战呢。”
三婶又问：“怎么了？好好的吵什么架？”
沈翠芳发了个叹气的表情。
“还不是衍舟那孩子瞎说，非说思瑶的车是事故车翻新的。思瑶心里不痛快，回去就跟郭凯闹，说郭凯骗她。”
林衍舟看到这里，皱了皱眉。
他当时确实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连锁反应。
不过他也知道，他那句话不是瞎说的。
他以前在大学的时候，暑假去修车厂打过工。
对车子的构造还算了解。
林思瑶那辆宝马，发动机盖和翼子板的缝隙确实不均匀。
漆面也有色差，一看就是后期修补过的。
这种车要么是运损车，要么就是事故车翻新。
不管是哪种，都不值三十万。
群里又有人说话了。
是二姑。
“衍舟这孩子也真是的，不懂装懂，害得人家小两口吵架。”
“就是。”三婶附和，“他自己连个车都买不起，还好意思点评别人的车。”
“说不定是嫉妒呢。”大伯母发了个白眼的表情，“看思瑶过得好，他心里不平衡。”
林衍舟看着这些消息，心里堵得慌。
明明是好心提醒，反倒成了他的错。
他放下手机，不想再看。
可没过多久，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林思瑶打来的。
林衍舟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林衍舟，你到底想干什么？”林思瑶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跟郭凯分手了，你满意了吧？”
林衍舟愣了一下。
“分手？就因为我说那车有问题？”
“不然呢？”林思瑶吼道，“你一句话，他就跟我吵了一晚上，说我蠢，说我不懂车，说他丢人了。今天早上他直接搬走了，电话也不接！”
林衍舟沉默了几秒。
“思瑶，我只是提醒你，那车可能有问题。你跟郭凯的感情如果因为这点事就破裂了，那说明你们本身就有问题。”
“你少在这说风凉话！”林思瑶的声音更大了，“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考上大专你嫉妒，我做销售你嫉妒，我买车你还嫉妒！林衍舟，你就是个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