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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宴的大厅里,灯火通明。
我抱着儿子站在主桌旁,看着岳母张秀芬端着酒杯朝我走来。她今天穿了件枣红色的丝绸旗袍,烫了新发型,脸上的笑容在灯光下显得特别灿烂。
"亲家,来来来,我敬你们一杯!"岳母冲着我父母举杯,声音洪亮得整个厅都能听见。
我父母连忙站起身,客气地回敬。
"不过啊,"岳母喝完酒,突然话锋一转,"我今天还有件事要说。"
她转向我,笑容不变:"江成啊,这孩子满百天了,按理说我这个当姥姥的,也该算算带娃的辛苦钱了。"
我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岳母已经伸出手指,在空中比了个"八"。
"不多,八万。这三个多月,我白天黑夜地伺候月子,带孩子,洗尿布,半夜起来冲奶粉,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八万块,不算多吧?"
周围的宾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这桌。
我妻子林晓薇的脸刷地红了,她扯了扯岳母的袖子:"妈,今天是孩子的百日宴,您别..."
"怎么了?"岳母甩开她的手,"当着大家的面把账算清楚,以后也省得扯皮。我问你,这三个月是不是我在带孩子?是不是我在做月子餐?"
林晓薇低下头,不敢吭声。
我父亲脸色难看,正要说话,我母亲拉了拉他的衣袖。
"江成,你说句话啊。"岳母盯着我,"你是不是觉得我要得多了?"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岳母眼里的得意,又看看周围宾客脸上或惊讶或尴尬的表情。我突然笑了。
"不多,应该的。"我掏出手机,当场打开银行APP,"您的账号是多少?"
岳母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灿烂了:"还是我女婿懂事!"她立刻报出一串账号。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转了八万块。手机"叮"的一声,转账成功。
"张阿姨,钱到了吗?"我把手机递给她看。
岳母拿出手机看了看,脸上的笑容几乎藏不住:"到了到了,江成啊,阿姨没看错你!"
我点点头,把儿子递给林晓薇,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各位亲朋好友,既然岳母把话说开了,那我也有件事,想当着大家的面说一说。"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岳母的笑容僵了僵。
我清了清嗓子,看着她的眼睛:"关于这八万块钱的来历,我觉得,各位也应该知道得更清楚一些。"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岳母的手指微微发抖,她盯着我,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
"江成,你什么意思?"林晓薇站起来,声音里带着慌乱。
我没看她,只是继续盯着岳母:"张阿姨,您说您这三个月,白天黑夜地照顾孩子,对吗?"
"那、那当然!"岳母的声音有些发虚,"大家都看着呢!"
我笑了:"是啊,大家都看着。所以我想问问,您照顾的,到底是哪个孩子?"
岳母的脸瞬间煞白。
01
三个月前的那天晚上,我永远都忘不了。
林晓薇躺在产床上,汗水浸透了她的头发。我站在产房外,隔着玻璃窗看着她痛苦的表情,心都揪在一起。
"是个男孩!"护士抱着孩子出来的时候,我激动得几乎跳起来。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当父亲。我透过产房的玻璃窗,看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突然就红了眼眶。
岳母和林晓薇的姐姐林晓雨也在医院。岳母看到孩子,脸上堆满了笑容:"哎呦,我的大孙子!江成啊,你们老江家可算是有后了!"
我那时候觉得岳母这话虽然俗气,但也是一片好心。
"妈,您辛苦了。"我说,"等晓薇出院了,月子就麻烦您帮忙照看了。"
"那是应该的!"岳母拍着胸脯,"我肯定把我外孙伺候得妥妥当当的!"
林晓薇的姐姐林晓雨站在一旁,眼神有些复杂。她比林晓薇大三岁,结婚五年了,一直没孩子。
"姐,你也过来看看。"林晓薇虚弱地说。
林晓雨走到婴儿车旁,看了一眼孩子,勉强笑了笑:"挺好的。"
出院那天,岳母带着大包小包来了。她说她要住在我们家,全职照顾林晓薇坐月子。
"江成啊,你们小两口都要上班,照顾产妇和孩子可不是容易的事。我这个当妈的,不帮忙谁帮忙?"
我当时很感动,还专门收拾出了主卧旁边的客房给岳母住。
月子里的头两周,岳母确实很尽心。她每天变着花样做月子餐,督促林晓薇按时喂奶,帮着换尿布。我下班回家,总能看到岳母抱着孩子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我们家宝宝今天又长重了!"岳母总是笑眯眯的,"江成啊,你可要对晓薇好点,她给你生了这么个大胖小子!"
那时候我觉得,能摊上这么个好岳母,是我的福气。
但从第三周开始,我开始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九点多才回家。推开门,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卧室里传来婴儿微弱的哭声。
"晓薇?妈?"我换了鞋,走进卧室。
林晓薇正躺在床上抹眼泪,孩子在婴儿床里哭得撕心裂肺。
"怎么了?孩子怎么哭成这样?"我连忙把孩子抱起来。
"妈出去了。"林晓薇抽泣着说,"说是去找姐姐有事,让我自己照顾孩子。我、我实在太累了..."
我看了看表,晚上九点半。
"这么晚了,妈去找晓雨干什么?"我一边哄孩子,一边问。
"不知道。"林晓薇摇摇头,"她下午四点多就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我皱起眉头。月子里的产妇和新生儿,怎么能一个人应付?
正想着,门外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岳母回来了。
"哎呦,宝宝怎么哭了?"岳母脱了鞋就往卧室走,"晓薇,你怎么照顾孩子的?"
"妈,"我把孩子递给她,语气里带着不满,"您怎么出去这么久?晓薇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岳母接过孩子,动作很熟练地哄着:"我这不是有点急事吗?再说了,晓薇也不是小孩子了,照顾自己的孩子还不会?"
"可是她还在坐月子啊。"我说。
"坐月子怎么了?坐月子就不能动了?"岳母的语气突然硬了起来,"我当年生晓薇和晓雨的时候,月子里还下地干活呢!哪像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娇气得很!"
林晓薇拉了拉我的手,示意我别说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客房岳母的鼾声,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第二天早上,我特意晚走了一会儿。岳母在厨房忙活,我走过去,看到她正在用手机发语音。
"...嗯,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的..."岳母的声音压得很低。
看到我,她立刻收起手机,笑道:"江成还没走啊?要不要吃点早餐?"
"不用了,公司有事。"我说,"妈,您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哦,你姨妈。"岳母随口说,"她问孩子的情况呢。"
我点点头,没再多问。
但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发现岳母出去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候是上午,有时候是下午,每次都要出去三四个小时。
"妈又去哪儿了?"我不止一次地问林晓薇。
"说是买菜,或者去找她的老姐妹。"林晓薇的回答总是这样。
我留意过,岳母每次出门前,都会把孩子喂饱,换好尿布,确保至少两个小时内不会哭闹。而她回来的时候,总会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菜、水果、婴儿用品。
表面上看,她确实是出去采购。
但有一次,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细节。
那天我中午临时请假回家拿文件。推开门,看到岳母正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孩子打电话。
"...对,我一直在这儿呢。你放心,我肯定照顾得好好的..."
听到开门声,岳母吓了一跳,立刻挂断电话。
"江成?你怎么回来了?"她的语气有些慌张。
"忘拿文件了。"我说,走进书房。
透过虚掩的门缝,我看到岳母拿起手机,飞快地打了一串字,然后长长地松了口气。
那个表情,不像是松了一口气,更像是...做贼心虚。
我开始留意岳母的手机。月子的最后一周,有天晚上她洗澡的时候,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突然亮了,弹出一条消息。
我无意中瞥了一眼,发送者的备注是"晓雨"。
内容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妈,明天我过去。"
我愣了一下。晓雨要过来?可是岳母从来没提过这事啊。
第二天,我特意晚走了半小时。果然,九点半的时候,林晓雨来了。
"姐,你怎么来了?"林晓薇有些惊讶。
"我来看看你和孩子。"林晓雨说着,眼神却飘向岳母。
"晓雨,你来得正好。"岳母说,"我正要出去买点东西,你帮我看着点孩子。"
"妈,我能陪您一起去吗?"林晓雨突然说。
岳母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说:"你留下陪陪你妹妹吧,我一个人去就行。"
说完,她匆匆忙忙地出了门。
那天岳母出去了整整五个小时。
02
满月酒那天,我见到了岳母的一个"老姐妹"。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朴素,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很深。岳母介绍说她叫王姨,是她的发小。
"江成啊,你岳母经常跟我提起你,说你这女婿好!"王姨拉着我的手,笑得很热情。
"王姨客气了。"我说。
"你妈这段时间,可没少往我那儿跑。"王姨说,"三天两头就来,说是要给孩子买东西,非拉着我陪她逛。"
我笑着点头,心里却画了个问号。
岳母经常去王姨那儿?可她每次出门,不都说是去买菜或者找老姐妹聊天吗?为什么要特意去王姨那儿再出发?
满月酒结束后,我找了个机会,跟王姨单独聊了几句。
"王姨,我妈最近去您那儿,都干什么啊?"我装作随意地问。
"哦,也没干什么。"王姨说,"就是坐坐,喝喝茶,聊聊天。有时候你妈还会在我那儿待上一下午呢。"
"一下午?"我皱起眉头,"她不是说要出去买东西吗?"
"买东西?"王姨愣了一下,"好像...也有吧。不过大多数时候就是坐着聊天。哦对了,有几次你大姨姐也在。"
"晓雨?"我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她也去您那儿?"
"是啊,你妈带她去的。"王姨说,"那姑娘人挺好的,就是看着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岳母经常去王姨家,而且还带着林晓雨。她们在那里待一下午,做什么?聊什么?
回到家,我试探性地问林晓薇:"你姐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没有啊。"林晓薇正在喂奶,头也没抬,"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今天王姨提到她,说她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可能是工作上的事吧。"林晓薇说,"姐最近挺忙的。"
我没再多问。但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半夜两点多,孩子哭了。我起身去冲奶粉,经过客房的时候,听到岳母在打电话。
"...我知道,你别着急...嗯,我会处理好的...不会让人发现的..."
我停下脚步,贴在门外听。
"...再坚持一段时间,等孩子大一点就好办了...对,我心里有数..."
岳母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深夜的寂静中,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在跟谁打电话?什么叫"不会让人发现"?什么叫"等孩子大一点就好办"?
我屏住呼吸,想听得更清楚一些。
"...行了,不说了,我怕江成听见...嗯,你也早点睡..."
听到岳母要挂电话,我赶紧悄悄走开,装作刚从卧室出来的样子。
冲好奶粉回到房间,我把瓶子递给林晓薇,自己坐在床边发呆。
"怎么了?"林晓薇看我脸色不对,"是不是太累了?"
"没事。"我说,"就是有点睡不着。"
"那你躺下休息会儿吧,我来喂。"林晓薇说。
我躺回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第二天是周末,我决定试探一下岳母。
"妈,您最近总往外跑,是不是在家里待着闷?"吃早餐的时候,我问。
"哪有。"岳母笑着说,"我就是出去买买菜,散散步。"
"要不您休息几天吧,我请个育儿嫂来帮忙。"我说。
岳母的筷子顿了一下:"请什么育儿嫂?外人哪有自己人照顾得细心?再说了,我这不是照顾得挺好的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就是怕您太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岳母连连摆手,"照顾外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话是这么说,但我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飘忽。
那天下午,岳母又说要出去买东西。我主动提出陪她一起去。
"不用不用,你在家陪晓薇和孩子吧。"岳母拒绝得很干脆。
"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我坚持道。
岳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
我们一起下楼,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岳母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微一变。
"江成啊,我突然想起来,我答应了王姨今天去她那儿坐坐。要不你自己去超市吧,我就不陪你了。"
"那我送您去王姨家。"我说。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去就行。"岳母说着,已经拦了一辆出租车,匆匆忙忙上了车。
我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远去,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陈哥,帮我查个人..."
陈哥是我的大学同学,现在在一家私人调查公司工作。我把岳母的基本信息告诉他,让他帮我留意一下岳母最近的行踪。
"行,没问题。"陈哥说,"不过江成,你这是...怀疑你岳母有什么问题?"
"也说不上怀疑。"我说,"就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想弄清楚。"
挂了电话,我没有回家,而是在小区外面的咖啡厅坐了一下午。
傍晚六点多,岳母回来了。她提着大包小包的菜和水果,脸上带着笑容。
"江成,你在外面坐着干什么?"她看到我,有些惊讶。
"出来透透气。"我说,帮她提东西,"买了这么多?"
"是啊,超市今天打折。"岳母说。
我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有青菜、水果、还有一些婴儿用品。确实像是刚买的。
但我心里清楚,岳母说她去了王姨家,而王姨家在城东,离我们家这个方向的超市,至少要绕路半小时。
她为什么要撒谎?
晚上,陈哥发来了第一份简报。内容很简单,就是岳母今天下午的行踪。
"下午2:30,在城东一个小区停留,约3小时。"
"下午5:45,在小区附近的超市购物,约40分钟。"
城东的小区?我拿起手机,搜索了一下那个小区的名字。
碧水湾。
我愣住了。
那不是...林晓雨家所在的小区吗?
岳母下午去的,不是王姨家,而是林晓雨家!
她为什么要撒谎说去王姨家?她去林晓雨家干什么?而且一待就是三个小时?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时候,卧室里传来林晓薇的声音:"江成,过来帮我一下!"
我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起身走进卧室。
林晓薇正在给孩子换尿布,手忙脚乱的。我走过去帮忙,动作很熟练。
"你今天怎么了?"林晓薇问,"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我说,"就是有点累。"
"那你早点休息吧。"林晓薇说。
我点点头,看着怀里的孩子。他睡得很香,小脸蛋粉嘟嘟的,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这是我的儿子。我的骨血。
可是为什么,我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脑子里反复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异常。
岳母频繁外出,却撒谎说去买菜。
岳母经常去林晓雨家,却对我们隐瞒。
岳母半夜打电话说"不会让人发现"。
这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岳母均匀的呼吸声。
我站在门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推门进去。
03
接下来的两周,我让陈哥继续跟踪岳母。
每天下午,陈哥都会发来简报。内容几乎一模一样:岳母下午出门,去城东的碧水湾小区,停留2-3小时,然后去超市买菜,再回家。
而且,有好几次,林晓雨也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碧水湾。
这意味着,岳母和林晓雨几乎每天都会见面。
她们在一起做什么?
我开始留意林晓雨。以前她大概一周来我们家一次,但最近,她来的频率明显降低了。有时候一整周都不露面。
"你姐最近是不是很忙?"我又一次试探林晓薇。
"可能吧。"林晓薇说,"她也没跟我说什么。"
"那她平时下班都干什么?"
"不知道啊,我们又不住一起。"林晓薇奇怪地看着我,"你怎么老问我姐的事?"
"没什么,就是随口问问。"我说。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亲自去碧水湾看看。
第二天下午,我跟公司请了假,提前回家。岳母果然又说要出去买菜。
"妈,我陪您一起去吧。"我说。
"不用不用,你休息吧。"岳母像往常一样拒绝。
我点点头,目送她出门。等她走远了,我立刻换了衣服,开车跟了上去。
岳母打了辆车,一路向东。我保持着距离,远远跟着。
果然,出租车停在了碧水湾小区门口。岳母下车,熟门熟路地走进小区。
我把车停在小区外面,等了大约十分钟,然后也走了进去。
碧水湾是个老小区,没有门禁。我跟着一个居民进去,四处张望,寻找岳母的身影。
小区不大,只有六栋楼。我记得林晓雨住在3号楼。
我走到3号楼下,抬头看着那栋楼。突然,我看到五楼的一个窗户里,有个熟悉的身影。
是岳母。
她站在窗边,似乎在和谁说话。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激动。
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上去。正犹豫着,手机响了。
是林晓薇。
"江成,你在哪儿?孩子哭了,我哄不住。"
"我...我在外面有点事。"我说,"你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我最后看了一眼五楼的窗户,转身离开了小区。
回到家,林晓薇正抱着孩子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小脸都哭红了。
"怎么了?"我接过孩子,轻轻拍着他的背。
"不知道,突然就哭了。"林晓薇说,"我喂了奶也不管用。"
我抱着孩子,慢慢在客厅里踱步。渐渐地,孩子的哭声小了,最后在我怀里睡着了。
"你真厉害。"林晓薇说,"他好像更喜欢你抱。"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是我的儿子。可是...真的是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在想什么?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江成,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林晓薇走过来,担心地看着我。
"没事,可能有点累。"我勉强笑了笑。
晚上七点多,岳母回来了。她还是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
"哎呀,我的宝贝外孙今天乖不乖?"她放下东西,就要来抱孩子。
"妈,孩子刚睡着。"我说。
"哦,那我去做饭。"岳母说着,走进了厨房。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团。
晚饭的时候,我故意提起林晓雨。
"妈,晓雨最近怎么不来了?是不是工作太忙?"
岳母的筷子顿了一下:"可能吧,她那工作确实挺忙的。"
"她一个人住,平时吃饭怎么办?"我继续问。
"她自己会做啊。"岳母说,"再说了,外面也有很多餐馆。"
"那您要不要有时间去看看她?一个人住怪孤单的。"
"我...我有时候也会去。"岳母说话有些不自然,"不过她不太喜欢我去,说我唠叨。"
我点点头,没再多说。
但我注意到,岳母说这番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那天晚上,我又接到了陈哥的电话。
"江成,我发现了一个情况。"陈哥说,"你岳母和你大姨姐,好像还有第三个人经常见面。"
"第三个人?"我的心跳加速,"是谁?"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陈哥说,"今天下午,我看到他去了碧水湾,在你大姨姐家待了一个多小时。"
"你拍照了吗?"我问。
"拍了,我现在发给你。"
很快,手机上收到了几张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穿着休闲装,戴着眼镜,长相普通。我不认识他。
"帮我查查这个人。"我对陈哥说。
"行,我尽快。"
挂了电话,我坐在书房里,盯着照片发呆。
这个男人是谁?他和岳母、林晓雨是什么关系?
两天后,陈哥发来了调查结果。
"这个人叫赵伟,35岁,是一家医疗器械公司的销售。目前单身,租住在碧水湾附近。"
"他和林晓雨的关系呢?"我问。
"暂时查不出来。"陈哥说,"不过根据我的观察,他们应该不是普通朋友。"
"什么意思?"
"我看到他们一起吃过几次饭,举止比较亲密。"陈哥说,"而且有一次,我看到他送了一束花给你大姨姐。"
我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林晓雨...有男朋友了?
可是她为什么从来没提过?而且岳母明显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却也对我们隐瞒。
为什么?
我开始觉得,这件事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那天晚上,我辗转反侧,想了很久很久。
最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找林晓雨,当面问清楚。
04
周六上午,我跟林晓薇说要去公司加班,然后直接开车去了碧水湾。
我给林晓雨打了个电话。
"江成?有事吗?"林晓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姐,我能去你家一趟吗?有点事想跟你聊聊。"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好吧,你过来吧。"
到了碧水湾,我上了五楼,按响门铃。
林晓雨开了门。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着,脸色有些憔悴。
"进来吧。"她说。
我走进客厅,环顾四周。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
"坐。"林晓雨指了指沙发,"喝水吗?"
"不用了。"我坐下,直接开门见山,"姐,我想问你件事。"
"什么事?"林晓雨在我对面坐下。
"妈最近是不是经常来你这儿?"我问。
林晓雨的脸色变了变:"她...她跟你说了?"
"没有。"我说,"我自己发现的。"
林晓雨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姐,到底怎么回事?"我说,"妈总是撒谎说去买菜,其实是来你这儿。你们...在做什么?"
"江成,"林晓雨抬起头,眼眶有些红,"有些事,你最好不要知道。"
"什么意思?"我的心跳开始加速,"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为你好。"林晓雨说,"有些事,知道了反而更痛苦。"
"我不管!"我提高了声音,"姐,你必须告诉我。这件事和我有关,对不对?和我儿子有关,对不对?"
林晓雨浑身一震,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姐,求你了。"我的声音有些发抖,"告诉我真相。"
林晓雨抹了抹眼泪,深吸一口气。
"江成,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孩子吗?"她突然问。
我愣住了:"不是...不是你们还没准备好吗?"
"不是。"林晓雨摇摇头,"是因为我怀不上。"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和姐夫结婚五年了,一直想要孩子,但试了很多方法都不行。"林晓雨继续说,"去年,我们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医生说...我的身体有问题,很难自然受孕。"
"我不知道..."我说。
"我没告诉任何人,包括晓薇。"林晓雨说,"只有妈知道。因为是她陪我去的医院。"
"那后来呢?"我问。
"后来...后来妈就开始给我出主意。"林晓雨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说,既然我怀不上,那就...那就..."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低头哭泣。
我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姐,"我的声音在发抖,"我儿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晓雨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恐:"江成,你别乱想!"
"你告诉我!"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儿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是!当然是!"林晓雨说,"江成,你冷静点!"
"那妈来你这儿干什么?"我追问,"你们在密谋什么?"
林晓雨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说啊!"我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姐,我求你了,告诉我!"
林晓雨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妈...妈想让我抢走孩子。"她终于说出来了。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妈说,反正我怀不上孩子,而晓薇又不擅长带孩子。不如...不如让我来养。"林晓雨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说,孩子这么小,也不懂事,换个妈妈养也一样。而且我们是亲姐妹,孩子还是在家里,没有给外人。"
我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喘不过气来。
"所以,妈这段时间总来你这儿,就是为了...策划这件事?"我问。
林晓雨点点头。
"那个男人呢?那个叫赵伟的,他是谁?"我问。
"你怎么知道赵伟?"林晓雨惊讶地看着我。
"我请人调查过。"我说,"他是谁?"
"他...他是我的相亲对象。"林晓雨说,"妈给我介绍的。她说,如果我能有个男朋友,甚至结婚,那抢孩子这件事就更有理由了。她可以说,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我彻底震惊了。
岳母的计划,竟然如此周密。她不仅要抢走我的孩子,还要给林晓雨找一个男人,制造一个"完整家庭"的假象。
"那你呢?"我盯着林晓雨,"你同意了吗?"
林晓雨沉默了。
"林晓雨!"我喊出她的全名,"你回答我!"
"我..."林晓雨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我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是妈一直劝我,说孩子跟我也是有血缘关系的,我养大他也一样。而且...而且我确实太想要个孩子了..."
"所以你同意了?"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没有!"林晓雨突然抬起头,"江成,我真的没有同意!虽然我很想要孩子,但我不能做这种事!那是晓薇的孩子,是你的孩子,我怎么能抢?"
"那妈呢?她知道你拒绝了吗?"
"知道。"林晓雨说,"我上周已经明确告诉她了,我不会参与这件事。我还劝她,让她放弃这个想法。"
"她怎么说?"
"她很生气。"林晓雨说,"她说我没良心,说她是为了我好。然后就摔门走了。这几天都没再来过。"
我坐回沙发上,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我的岳母,林晓薇的亲妈,竟然策划要抢走我的孩子。
"江成,"林晓雨说,"你千万不要跟妈正面冲突。她现在...她现在的状态不太对。"
"什么意思?"
"我觉得她有点走火入魔了。"林晓雨说,"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计划,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而且她说,就算我不配合,她也有办法。"
"什么办法?"我的心提了起来。
"她没说。"林晓雨摇摇头,"但是我很担心。江成,你一定要小心。"
我点点头,站起身。
"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说。
"江成,"林晓雨叫住我,"不管发生什么,请相信,我是真心不想伤害你们的。晓薇是我妹妹,那个孩子...我也很喜欢。但我不会去抢。"
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走出碧水湾的时候,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我坐进车里,双手握着方向盘,却发不动车。
我该怎么办?
回家告诉林晓薇?还是直接和岳母摊牌?
如果我告诉林晓薇,她能接受自己的母亲是这样的人吗?
如果我和岳母摊牌,她会不会狗急跳墙,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我坐在车里,坐了很久很久。
最后,我掏出手机,打给了陈哥。
"陈哥,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我说,"帮我在家里装几个监控摄像头。"
05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面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该上班上班,该照顾孩子照顾孩子。但实际上,我一直在观察岳母的一举一动。
陈哥帮我在客厅、孩子房间、还有走廊装了几个隐蔽的摄像头。我可以通过手机,随时查看家里的情况。
岳母这几天确实没有再出门。她待在家里,一刻不离地照看孩子。
表面上看,她是个尽心尽责的好姥姥。但我知道,她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周三晚上,我加班到很晚才回家。推开门,客厅里只有岳母一个人,正抱着孩子在沙发上坐着。
"晓薇呢?"我问。
"她身体不舒服,在卧室休息。"岳母说,"江成啊,你回来得正好,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我脱了外套,在她对面坐下。
"是这样的,"岳母清了清嗓子,"我看你们两口子工作都挺忙的,照顾孩子确实分身乏术。我在想,要不...要不让我把孩子带回老家养一段时间?"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来了。她终于说出来了。
"带回老家?"我装作惊讶的样子,"妈,这怎么行?孩子还这么小。"
"就是因为小,所以更要好好照顾啊。"岳母说,"你看,我在老家有房子,环境也好,空气新鲜。孩子在那儿长大,身体肯定比在城里好。"
"可是..."我装作犹豫的样子。
"再说了,"岳母继续说,"我一个人带孩子也挺累的。我在老家还有几个老姐妹,可以互相帮忙。而且晓雨也说了,她可以请假回去帮我。"
"晓雨?"我眯起眼睛,"姐要回老家?"
"对啊,她最近工作也不太顺心,想换个环境。"岳母说,"正好可以帮我带孩子。"
我终于明白了。林晓雨虽然拒绝了参与这个计划,但岳母还是在用她的名字做文章。
"江成,你考虑考虑吧。"岳母说,"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让我跟晓薇商量一下。"我说。
"那行,你们商量吧。"岳母把孩子递给我,"我去做饭。"
我抱着孩子,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手心里全是汗。
如果我不答应,她会不会采取别的办法?
那天晚上,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林晓薇。
"妈要把孩子带回老家?"林晓薇皱起眉头,"为什么?"
"她说是为了孩子好。"我说,"而且她还说,晓雨也会回去帮忙。"
"我姐?"林晓薇很惊讶,"我姐什么时候说要回老家了?"
"我也不清楚。"我说,"你觉得呢?你同意吗?"
林晓薇沉思了一会儿:"我不太想让孩子离开我们。他还这么小,我想每天都看着他。"
"那我们就拒绝。"我说。
"可是..."林晓薇有些犹豫,"妈会不会不高兴?"
"这是我们的孩子。"我说,"我们有权决定他的生活。"
林晓薇点点头。
第二天,我把我们的决定告诉了岳母。
"妈,我和晓薇商量过了。孩子还太小,我们不放心让他离开。所以..."我说。
岳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们这是不信任我?"她的声音提高了,"我是他亲姥姥,我会害他吗?"
"不是这个意思。"我说,"只是..."
"只是什么?"岳母打断我,"我辛辛苦苦照顾了三个月,你们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妈,您别激动。"我说,"我们只是想孩子留在身边,这很正常吧?"
"正常?"岳母冷笑一声,"我看你们是嫌弃我了!行,你们既然不需要我,那我走!"
说完,她转身就要回房间收拾东西。
林晓薇吓坏了,连忙去拉她:"妈,您别这样!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岳母甩开她的手,"我好心好意想帮你们,你们倒好,一点都不领情!"
"妈..."林晓薇哭了起来。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岳母果然是个高手。她用"好心"做伪装,一旦被拒绝,就立刻翻脸,让林晓薇觉得愧疚。
"妈,"我说,"您先冷静一下。我们可以慢慢谈。"
"没什么好谈的!"岳母说,"我明天就走!"
那天晚上,林晓薇哭了很久。她觉得是自己不孝,伤了母亲的心。
"江成,要不...要不我们答应妈吧?"她哭着说,"我不想让她伤心。"
"晓薇,"我抱着她,"你真的愿意让孩子离开吗?"
"我...我也不舍得。"林晓薇说,"但是妈..."
"我们可以让妈继续住在这儿。"我说,"只是不同意把孩子带回老家。这不过分吧?"
林晓薇犹豫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岳母果然收拾好了行李,要离开。
林晓薇拉着她,苦苦哀求:"妈,您别走。是我们不好,您别生气。"
"我不生气。"岳母说,"我只是觉得,我在这儿没用。"
"怎么会没用呢?"林晓薇说,"妈,您留下吧。孩子离不开您。"
"那你们同意让我把孩子带回老家吗?"岳母问。
林晓薇看了我一眼,咬着嘴唇说:"妈,孩子...孩子还是留在这儿吧。但您可以继续住在这儿,帮我们带孩子。"
岳母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我留下当免费保姆?"
"妈,不是这样的..."林晓薇急忙解释。
"行了,我明白了。"岳母拎起行李箱,"我这就走。"
我拦住她:"妈,我们可以付您带娃费。"
岳母愣住了:"什么?"
"既然您觉得我们是把您当保姆,那我们就付钱。"我说,"您觉得多少合适?"
岳母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她恢复了平静。
"那...那就按市场价吧。"她说,"一个月...一万。不多吧?"
"不多。"我说,"从今天开始算。"
岳母放下了行李箱。
我以为这样就能暂时稳住她。但我万万没想到,这只是她计划的第一步。
那天晚上,我从监控里看到,岳母在我和林晓薇睡着后,悄悄走进了孩子的房间。
她在婴儿床边站了很久,看着熟睡的孩子,脸上的表情复杂而诡异。
然后,她掏出手机,拍了几张孩子的照片,发给了某个人。
我立刻截图保存,然后给陈哥发了条消息:"查一下她刚才联系的人。"
第二天早上,陈哥回复我:"是个陌生号码,无法追踪。但根据IP地址显示,对方在本市。"
本市?会是谁?
那天下午,岳母又出门了。她说去超市买东西,但我通过定位发现,她去的不是超市,而是市中心的一家律师事务所。
她去律师事务所干什么?
我立刻给陈哥打电话:"帮我查一下,我岳母去的这家律师事务所,最近有没有接什么案子。"
两小时后,陈哥发来消息:"查到了。你岳母咨询的是家事纠纷,特别是关于孩子抚养权的问题。"
我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抚养权?
岳母要争夺孩子的抚养权?
可是她凭什么?她又不是孩子的父母!
我立刻上网查了资料。根据法律,祖父母或外祖父母,在特定情况下,确实可以争夺孙子女的抚养权。比如,父母不适合抚养孩子,或者父母同意由祖辈抚养。
岳母一定是在准备打官司。
我坐在办公室里,手心全是汗。
如果真的闹到法庭上,我该怎么办?我有什么证据证明岳母不适合抚养孩子?
不行,我必须先发制人。
我拨通了律师朋友的电话:"老李,我需要咨询一下关于孩子抚养权的事..."
就在这时,林晓薇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江成,你快回来!妈她...她要带孩子走!"
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我以为问题解决了。
以为岳母接受了每月一万的带娃费,就会安分下来。
但就在昨天晚上,林晓薇突然告诉我,她妈准备办一场"正式的百日宴"。
"妈说孩子满百天了,要大办一场。"林晓薇说,"邀请所有亲朋好友。"
我心里咯噔一下。
直觉告诉我,这不是简单的百日宴。
但我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行,你们看着办吧。"
而现在,就是百日宴的现场。
岳母刚刚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张口要了八万带娃费。
我笑着付了钱,连说"应该的"。
周围的人都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了。
但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端起酒杯,环视全场。
"各位,"我的声音清晰而平静,"既然今天大家都在,有些事,我觉得应该说清楚。"
岳母的脸色瞬间变了。
"关于这八万块的带娃费,"我看着她,"我想请教各位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人,明明知道孩子的父母都健在,都有能力照顾孩子,却还想把孩子据为己有,这算什么?"
全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