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娘亲刚走，
我便叫回了阿狸，
只因阿姐说，她沈玉珠从前都被叫作阿珠，如今我回来了，难免会混淆。
父亲摸着我的头，
只是个名号，阿狸也挺好听的呀。
可我倔强地不肯松口，
这是娘亲给我取的名字——
姐姐敛了笑，语气僵硬，
是我不对了，妹妹受苦多年，自是该我这个阿姐改名才对，以后妹妹做宝珠，我叫那阿狸便是了。
阿兄听了这话，怒而拍桌，
阿娘刚走，你便使这小姐脾气给谁看！你受苦又不是阿珠的错，之前叫得，如今怎么就叫不得了！往后你就叫沈狸。
我被吓得缩在一处不敢说话。
过年时，父亲得赏了两张狐皮，
一张银色，一张黑色，
阿姐要了银的，
我也喜滋滋地收了黑的。
那皮毛软和精致，我费了三日三夜的功夫，精心制得了一圈围领。
桌上，姐姐一眼看中
负气不肯用饭，
父亲要我让，我踌躇不舍。
阿兄又动怒，
不就是一个围领，你自己再做一圈便罢了，非得大过年的存心让大家不高兴！
若不是你非得带着出来炫耀，何故会这样！把围领给你阿姐，自己再做一个去。
阿姐兴冲冲地拿走围领打扮起来，
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脖子和心里都空落落的。
02
宋霁和程鸣都是阿爹看好的学生，
阿爹让我与阿姐各选一个，做未来的夫婿，
宋霁俊俏，家世清流，
程鸣稍显木讷，却也老实上进。
选谁都好，阿爹仔细看了，这二人都有望在这次科举中取得优绩，宋霁此子甚至还有望拔得头筹。
阿爹轻抿了一口茶水，颇有些得意地看向我与阿姐，
我刚要开口，就听见阿姐笑着说，
阿狸是妹妹，又吃了那么多年苦，自然该阿狸先选。
我踌躇上前，手指刚触碰到写着宋霁的那张字条，
就被阿兄一记眼刀瞪了回去。
我……我选程鸣。
他们二人常来府中，
程鸣虽不似宋霁那般清风朗月，
却也有他的好处。
只要能快些离开沈府，有个举案齐眉的郎君相携，我就满足了。
阿姐如愿，定了宋霁。
我也与程鸣换了庚帖，
只是定亲那日，程鸣始终闷闷不乐，
直到快归家时，他闷红着一张脸，似是鼓足了勇气将阿姐带到偏僻处，
沈……沈姑娘，我想知道，为何你没选我？
是因为我是农户出身？还是你觉得我文章不如宋霁？
姐姐微微一愣，有些羞赧又有些遗憾地开口，
程家哥哥多思了，你才华斐然，我自是十分仰慕，只是……
只是当日选签，妹妹娇纵，非要先选，我是阿姐，自然要成全她。
说罢，她又垂下眼眸，轻擦了眼角。
程家哥哥的心意，玉珠知晓了，会好好存在心底不敢忘却，但姻缘天定，往后你会是妹妹的夫婿，我……
她话没说完，便转身离开。
从那天起，程鸣对我的态度变得不冷不热，
还带着些微妙的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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