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周五傍晚,城市的晚高峰依旧拥堵不堪。我推开家门时,屋里没开大灯,只有餐厅的吊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我平时爱吃的,但饭菜已经没了热气。
苏青坐在餐桌旁,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很直,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又像是一个即将宣布重要决定的将军。听到我进门的声音,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忐忑,有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先吃饭吧。”她站起身,声音很轻。
我换好鞋,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水槽边洗手。水流冲刷着指尖,我疲惫地叹了口气。我们之间这种相敬如宾却又冷若冰霜的状态,已经持续了整整半年。
半年前,因为一次激烈的争吵,我搬进了次卧,从此我们开始了漫长的分居生活。同一个屋檐下,我们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除了必要的日常交接,几乎没有多余的交流,更别提夫妻之间的亲密接触了。
我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正准备夹菜。
“林浩,我怀孕了。”
苏青的声音不大,却像平地里炸开的一声惊雷,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我夹菜的手僵在半空中,筷子尖上的那块红烧肉啪嗒一声掉回了盘子里,溅起几滴酱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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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头,死死盯着她。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紧紧抿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好的A4纸,推到我面前。那是医院的B超单和血液检测报告。
我没有去看那张纸,我觉得荒谬,荒谬到了极点。
“你开什么玩笑?”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我们已经半年没有同房了。”
“我知道。”苏青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
但我没有给她机会。一种被背叛的屈辱感混合着愤怒,像野火一样在我胸腔里迅速蔓延。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在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怀孕了?半年没碰过你,你现在告诉我你怀孕了?”我怒极反笑,指着那张化验单,“苏青,你是不是觉得我林浩是个傻子?还是你觉得这顶绿帽子我戴得心甘情愿?”
“不是的,林浩你听我说……”她慌了,连忙站起来想要拉我的手。
我一把甩开她,力道大得让她倒退了两步,腰重重地撞在餐桌边缘。她痛苦地捂住肚子,脸色瞬间惨白,但我那一刻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顾不上她的异样。
“别碰我!”我低吼道,“既然你连别人的孩子都怀上了,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周一早上九点,我们去把离婚手续办了。房子我可以留给你,存款对半分,这孩子,我坚决不负责。”
说完,我转身大步走向次卧,猛地推开门,从衣柜顶上拽下行李箱,拉开拉链,开始胡乱地往里面塞衣服。我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家里多待,这里的空气让我觉得窒息、恶心。
苏青彻底坐不住了。她跌跌撞撞地冲进次卧,死死地按住我正在装衣服的手,眼泪决堤般涌了出来,声音嘶哑而绝望。
“林浩!你疯了吗!这是你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啊!”
我停下动作,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我的孩子?苏青,生物学常识你懂不懂?还是你打算编一个童话故事来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