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参考文献: 《主角》陈彦著,作家出版社,2018年1月版 《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全集·主角》人民文学出版社,2021年11月版 《陈彦创作论:从戏剧到小说》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0年版 《秦腔志》陕西省文化厅编,陕西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2019年,第十届茅盾文学奖颁奖现场,陈彦的长篇小说《主角》以近一百万字的体量、四十年的历史跨度、两百余个人物横扫评委投票,拿下这一中国文学领域最高荣誉。
消息传出,不少从没听过秦腔的读者,头一次为这门古老的西北戏曲哭红了眼。
让他们哭的,不是秦腔的锣鼓,是一个女人走到人生最后一程时,才看清楚的一件事:那些年她以为爱过她的人,其实爱的都是她给他们带来的东西。
而那个只和她正经见过一面、此后几十年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距离的男人,才是这一生里把她放在心上、真正待她好的那一个。
电视剧《主角》将这条贯穿全书的暗线拍得细而不滥,每一个转折处都留着足够深的呼吸。
观众跟着易青娥从九岩沟走到省城,看她从一个捂着嘴傻笑的烧火丫头,一步一步走成秦腔舞台上最耀眼的那盏灯,再看那盏灯慢慢在岁月里沉下去,沉成一种说不清楚的苍凉。
这条路走了整整四十年。四十年里,她身边来了又走了多少人,走了又来了多少人,到最后,她才弄明白,那些年最吵的那几个声音,反而不是真正在乎她的人发出来的。
真正在乎她的那个人,从头到尾几乎没有发出过什么声音——他只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悄悄地把一扇门推开,然后退到门外,不留名,不求谢。
而他究竟是谁,他做了什么,为什么说他才是这一生里真正待她好的那个人——等看完这篇文章,相信每一个看过《主角》的人,心里都会有自己的答案。
![]()
一、放羊娃走出九岩沟,名字改了三遍
1976年,秦岭深处的九岩沟,日头还没有落山,一个十一岁的小丫头穿着姐姐的旧绿褂子,脚上套着大了好几码、鞋头用白线绣出菊花瓣的回力鞋,跟着她舅走出了大山。
这个丫头叫易招弟。
生在重男轻女的农家,连名字都透着委屈——不过是家里盼着她能再"招"来个弟弟。
她姐叫来弟,她叫招弟,没有人问过她自己想叫什么,没有人在意过她喜不喜欢这个名字,甚至没有人想过,这个整日跟在羊群后面跑的小丫头,心里究竟装着什么。
她舅叫胡三元,是县剧团的鼓师,手法出了名的讲究,为人却出了名的直筒子。
把外甥女带进剧团的第一件事,是嫌她这个名字土,直接给改成了"易青娥"——省城有个大名演叫李青娥,照葫芦画瓢,说不定也能出息。
易青娥懵懵懂懂地点头。她哪知道"出息"是什么,她只知道进了剧团就是吃公家饭的人了,再不用顶着日头满山坡放羊。
剧团的日子比放羊苦多了。
学员班里,同期的楚嘉禾家里有背景,进门时就带着一股子要当主角的劲头,上来第一眼就把易青娥划入了"不入流"的行列。
练功是苦的,竞争是残的,易青娥每天最早起、最晚睡,吃得最少、练得最苦,遇上人就只会捂着嘴傻笑,笑完了低着头继续练。
那时候的她,什么心机都不会,什么手段都没有,就是一个从山沟沟里出来的土丫头,靠着一股子不知死活的拼劲往前挤。
后来,她舅胡三元在一次意外中锒铛入狱。
易青娥没了依靠,从练功房被贬进了伙房,成了烧火丫头,睡在灶台边,起来就拉风箱,一双手被柴火熏得黑乎乎的。
剧团里的人都以为她就此废了。
但谁也没想到,就是在这个所有人都觉得她完了的阶段,她在灶台边坚持偷练,在柴火堆里把基本功一点一点扎进了骨头里。
剧团里被称为"忠孝仁义"的四位老艺人看见了这个不声不响却拼命苦练的烧火丫头,苟存忠、周存仁、古存孝几个白头发的老人,把她当作秦腔传承的最后希望,决定倾尽平生所学,把一身真本事传给她。
这几个老人,是易青娥生命里最早的、也是最无私的引路人。
他们什么都没有要求,只是把一辈子的心血,一口一口地喂进这个烧火丫头的血液里。
等到易青娥一鸣惊人地站上舞台,没有人知道那背后是多少个寒冬腊月的苦练。
从宁州剧团到省秦腔剧团,命运又给她推开了一扇更大的门,而在这扇门口,她遇见了一个从此改变她整个人生轨迹的人。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的名字第三次被改了。
这一次改名字的人,不是她舅,不是剧团领导,而是一个其貌不扬、眼睛细长、随身带着笔记本的民间剧作家。
他给她的新名字,藏着李白的苍凉,藏着他对这个从九岩沟走出来的小丫头的全部期许——
忆秦娥。
而关于这个改名字的人究竟是谁,他和忆秦娥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说他才是这一生里真正把她放在心上的那个人,这些答案,要等到付费部分才能完整揭晓。
![]()
二、进了省城,爱情和麻烦一起来了
省秦腔剧团不比县剧团。这里的人个个有来头,忆秦娥这个从山沟沟里出来的烧火丫头,初来乍到,什么关系都没有,戏路子倒是过硬,但台下的日子一开始过得并不好。
周围的人有意无意地给她使绊子,排练时占她的位置,日常里说几句阴阳怪气的话,让她觉得自己始终是个外来的,始终不属于这里。
忆秦娥不太会还嘴,也不太会钻营,她就是低着头,把眼前的事做好,把戏练好,别的一概不往心里放。
就在这段最难熬的日子里,封潇潇出现了。
封潇潇是宁州剧团的人,书香门第出身,生得一表人才,是剧团里公认的好苗子。
他和忆秦娥在排《白蛇传》时搭档,一个扮白娘子,一个扮许仙,每天对戏、对眼神、对身段,戏里是夫妻,戏外渐渐也生出了若有似无的情意。
那段时光是忆秦娥这辈子最轻松的日子之一。
不用争,不用抢,跟他排戏、聊戏,说不清楚的暖意就这么漫出来了。
封潇潇待她有一种天然的温柔,不是刻意为之的讨好,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润,让忆秦娥觉得安心。
他会在排练结束后多等一会儿,只是为了送她回去走那一段路;会在她嗓子不舒服的时候,不着痕迹地递过来一杯温水;会在她因为忘词被导演训了之后,找个没人的角落蹲下来陪她坐一会儿,不说话,就是陪着。
可封潇潇是软弱的。他有情,但从来不敢把这情说透。
他对忆秦娥的喜欢,始终停在一个点头、一次多递来的水、一个留下来等她的眼神上,始终不肯往前跨半步。
他好像生来就是要把最好的东西藏在心里的那种人,藏着藏着,就把自己藏成了一个旁观者。
然后刘红兵出现了,一切都乱了套。
刘红兵是干部子弟,家里有背景,生得精明,嘴皮子利索,脑袋瓜子活络。
他一看见忆秦娥,就开始了近乎无赖式的穷追猛打。
忆秦娥打他、骂他、把他推出去、拒绝他送来的一切礼物,但刘红兵脸皮厚得出奇,不当回事,照样死缠烂打。
他能跑到忆秦娥演出的剧场外面等到深夜,只为了帮她把行头扛回去;能因为忆秦娥演出后肠胃不好上吐下泻,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擦干净,二话不说;能托关系找卧铺票,能张罗着装修住处,能买菜下厨,把那些细碎的日常事务全都揽过去,让忆秦娥什么都不用操心。
忆秦娥当初也不是没有感动过。她是一个从山里出来的丫头,没有人教过她怎么谈恋爱,没有人告诉过她被人这样照顾是什么感觉。
刘红兵给她的那种感觉,有点像小时候她娘在大冬天把炕烧热了等她回家,暖的,踏实的,让人不自觉地想靠近。
还没等忆秦娥同意,刘红兵就对外宣称自己是忆秦娥的男朋友,把名声搞得沸沸扬扬,生米煮成熟饭,让忆秦娥进退两难。
就是在这时候,封潇潇来省城找她了。
他来的时候,刘红兵恰好在房里,装出一副男主人的架势,把封潇潇请进来,哪壶不开提哪壶,生生把人气走了。
封潇潇没等忆秦娥开口解释,转身就走,回了宁州,从此把自己关起来,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把一身前程都喝散了。
忆秦娥后来知道这件事,心里是有悔的,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也不确定自己究竟在悔什么。
她在心里把封潇潇涂了又抹,抹了又涂,最终无奈地接受了刘红兵。
那是一种被推着走的感觉,不是她想要的,却也不知道怎么拒绝。
![]()
三、两段婚姻,两场炼狱
跟刘红兵结婚,是忆秦娥这辈子做过最被动的一个决定。
婚前,刘红兵把能做的都做到了极致。
可婚后,那个死缠烂打的劲头消失了,原形慢慢浮出水面。
刘红兵开始在外面沾花惹草,最初只是应酬,后来慢慢变了味,变成了遮遮掩掩的秘密,再后来连遮掩都懒得遮了。
忆秦娥不是没有察觉,但她把大多数心思放在了舞台上、放在了剧团的事务里。
她告诉自己,只要戏唱好了,别的都是次要的。她不是没有感情的人,只是很早就学会了把感情压进去,压进唱腔里,压进一腔一调里,让它变成别的东西。
后来,她撞破了刘红兵出轨。
那个场面,忆秦娥没有大吵大闹,她只是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像一张纸,看着那个她嫁过来的男人,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碎成了细细的粉末,随便一口气就能吹散。
两人离婚,留下一个先天智力有缺陷的儿子刘忆。
那孩子之所以如此,偏偏是因为刘红兵在备孕期间长期酗酒,把这个孩子的一生都提前压垮了。
忆秦娥接受了这个孩子,带着他四处求医,跑遍全国大医院,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终究没能让孩子变成正常人。
她从不后悔把刘忆留下来。那是她的孩子,不管什么原因造成的,她不能把他推开。
可那种苦,那种带着一个永远无法开口叫她"妈妈"的孩子四处奔波的苦,没有人知道。
舞台上,她是秦腔皇后,鲜花掌声淹没了整个剧场;戏台下,她是一个单独扛着一切的女人,连叹气都是悄悄的。
第二段婚姻是大胡子画家石怀玉。
石怀玉热烈、偏执,对忆秦娥的迷恋半是真情、半是对舞台上那个女人的执念。
他爱的那个忆秦娥,更像是他画布上的一个意象,是他脑子里关于美、关于秦腔、关于某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的投射。
他爱的未必是真实的忆秦娥,但他给出去的热烈是真的,热烈到让忆秦娥一度以为自己终于遇见了一个真正懂她的人。
两人蜜月期没过完就爆发了激烈冲突。因为石怀玉的疏忽,忆秦娥的傻儿子刘忆从高处坠落,就此离世。
失去了唯一的孩子,忆秦娥垮了。那种垮不是轰然倒塌的那种,是一种从内里慢慢掏空的感觉,像一棵树,外面的皮还在,里面已经空了。
她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开口唱戏,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坐着,对着什么都看不进去,对着什么都提不起劲。
石怀玉最终在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前举刀自尽,用他认为最高级的方式告别了这个世界。
这一次,忆秦娥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她只是觉得累,觉得这辈子兜兜转转,怎么走到了这一步。
两段婚姻,一个是盛年的无赖,一个是偏执的狂人。忆秦娥把自己最好的岁月分给了这两个人,两手空空,剩下一身说不出口的伤。
那些年,她一个人把娘家的父母、兄弟姐妹全接进了城,靠着自己的演出收入养着一大家子人,从没叫过一声苦。
她生命里的每一个人,仿佛都理所当然地吃她的、用她的、靠着她发光,却没有一个人在她最难的时候,真的蹲下来陪着她坐一会儿。
那个真正在她最难的时候蹲下来陪她坐一会儿的人,不是她的两任丈夫,不是她的家人,而是那个从最开始就只见过一面、此后几十年若即若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