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见我和教官吃饭,骂我没家教,我当场笑了:你进不了我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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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沈教官刚把鸡腿夹到我碗里,曹依晨就从背后冲过来,一巴掌拍在桌上。

“苏雅涵你还要不要脸?”她指着我的鼻子,“你妈没教过你什么叫廉耻吗?”几百双眼睛全盯着我。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站起来看着她。

“我妈还真教过我,”我说,“她教我,不要在垃圾堆里找朋友。”曹依晨笑岔了气:“你家那个破小区,垃圾堆都不如!”我没回话,端着餐盘走了。

三天后她跪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明白爷爷那句话:不是每个人都配得上你的宽容。



01

九月的太阳毒得很。

我拖着那个帆布箱子,在学校门口站了得有十分钟。

箱子是高二那年补习班发的,边角磨得发白,拉杆还时不时卡住。

我用力拽了两下,它才乖乖往前走。

宿舍在六楼,没电梯。

我提着箱子一层一层往上爬,到四楼的时候,箱子的轮子掉了一个。

我蹲下来捡起来,塞进口袋,想着回家让我妈拿502粘上。

推开606的门,里面已经热闹得很。

靠窗的床铺上,一个女生正指挥她爸妈铺床单。

床单是新的,印着小碎花,被套枕头一套的。

她爸蹲在地上装电脑桌,她妈站在凳子上挂蚊帐。

女生自己坐在椅子上涂指甲油,翘着二郎腿。

“你就是新来的室友?”她抬头看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我那个掉了轮子的箱子上停了两秒。

“嗯,我叫苏雅涵。”

“我叫曹依晨。”她晃了晃涂了半边的手,“你那个箱子,我奶奶家里有个一样的。”

她妈从凳子上下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曹依晨,没说话。她爸倒是热情:“闺女你是哪儿的?我们依晨是本地人,以后互相照应。”

我说了机械厂家属区的名字。曹依晨“哦”了一声,那个“哦”拖得有点长,尾音往上翘了一下。

我没在意。

收拾床铺的时候,我摸到被子里头那层棉絮有点硬。

出发前我妈说给你换床新的,我说不用,军训完就冷了,凑合能盖。

我妈没再坚持,往我包里塞了两盒牛奶,一包饼干。

曹依晨的床铺收拾完,她爸妈就走了。她爸临走前叮嘱了一句:“闺女,跟同学好好处。”她妈什么都没说,只看了曹依晨一眼。

门关上之后,曹依晨就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她拍了床铺,拍了窗台,拍了桌子上那个新的台灯。

然后把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字:“新宿舍,还不错。

我看了她一眼,继续叠衣服。衣服不多,几件T恤两条牛仔裤,整整齐齐码在柜子里。我拿出日记本,靠在床头开始写。

“你写什么呢?”曹依晨凑过来。

“日记。”

“现在还有人写日记?”她笑了,“你不会是刚考上大学太激动了吧?”

我没接话,继续写。她站了两秒,觉得没意思,又回去刷手机了。

晚上宿舍来了第三个室友,叫董晨曦,重庆的,个子不高,说话带口音。

她爸妈送她来的,一进门就操着方言跟她妈说话,后来被她爸瞪了一眼才改成普通话。

四个人还差一个。曹依晨说:“还有一个应该明天到。”

董晨曦问:“你家哪儿的?”

曹依晨抢着说:“本地的,家里三套房,有一套在江边,能看到那个大桥。你们周末来我家玩,让我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我低着头整理柜子,假装没听见。董晨曦倒是很兴奋:“真的吗?那我们周末去!”她转头问我:“雅涵,你也去呗?”

我说:“周末我得回家一趟,我妈让我回去拿东西。”

曹依晨嘴角撇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从那天起,曹依晨就把我当成了陪衬。

她跟董晨曦说话的时候,动不动就提“我们雅涵”,把我当成一个标签,用来衬托她的“大方”。

她请董晨曦吃零食,每次都说“给雅涵也来一份”,好像我是什么需要施舍的。

我没计较。我妈说过,在外面跟人相处,吃不了亏,也别占便宜。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个道理我懂。

但我不知道的是,曹依晨记恨的,不是我拒绝她的零食,是我没有配合她的“表演”。

她炫耀家里的时候,我没接茬。她吹嘘自己高中当过班长的时候,我没应和。她发朋友圈晒新衣服新包包的时候,我连赞都没点。

这些事在她眼里,比当面顶撞她更可恶。

开学第二天晚上,我在卫生间洗衣服。曹依晨在外面跟董晨曦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我能听见。

“你说苏雅涵家里是干什么的?她那个帆布包都脱线了也不换一个。”

“可能家庭条件一般吧,”董晨曦说,“人家也没说什么。”

“不是我说,”曹依晨压低声音,“她那个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她没说下去,笑了两声。

我把衣服拧干,晾好,推门出去。她们看到我,马上安静了。

董晨曦有点尴尬:“雅涵,洗完了?”

嗯。

曹依晨刷着手机,头都没抬。

我坐回床上,翻开小说《红岩》,这是我爷爷让我带的书。第一页上还有他的批注:“信仰是骨头里长出来的东西。

我看了两页,看不进去了。

我妈说得对,只要我不跟人说家里的事,就不会有人知道。

可我没想到的是,有些人不用知道你是谁,就已经在脑子里给你安了一个身份。

她认定的,就是她愿意相信的。

你反驳,她就觉得你在装。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睡着。迷迷糊糊中,听到曹依晨磨牙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砂纸蹭在木头上。

军训还没开始,我已经有点累了。

02

军训动员大会那天,太阳晒得操场冒热气。

三千多个新生站在操场上,一个个晒得脸红脖子粗。我站在方阵的第二排,正对着主席台。

曹依晨站在我斜后方,董晨曦在我右边。这两天她们已经打得火热,曹依晨请董晨曦吃了两顿饭,还在宿舍开了一次“小姐妹茶话会”,没叫我。

主席台上的领导讲完话之后,教官们列队进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高个子军人,步子走得扎实,肩膀挺得笔直,下巴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他走到我们连前面,转身,立正,敬礼。

“同志们好!我叫沈宇轩,是你们这次军训的教官。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会陪大家一起度过。”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抬头看他的时候,他正好扫过我们的方阵。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移开了。

当时的我没多想,只当他是多看了一个人。

训练开始之后,我才发现不对劲。

沈教官几乎没给我们下达过“蹲下起立”以外的口令,他先是让我们站了半小时军姿,十分钟休息一次。然后纠正动作的时候,他一个一个地过。

他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停了下来。

“膝盖绷直,手贴裤缝线。”

我把腿伸直了一点。

“肩膀再放松一点。”

我抖了抖肩膀。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目光有点复杂,像在看一个人,又像在确认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苏雅涵。”

他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往前走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们坐在操场边上喝水。曹依晨坐到我旁边,胳膊肘碰了碰我。

你认识那个教官?

“不认识。”

“那他怎么看了你那么久?”

“可能我军姿站得比较好吧。”

曹依晨没再说话,但那个表情,我记住了。那种表情,就像一个人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正在脑子里拼凑。

下午的训练继续,太阳更毒了。有几个女生晕倒了,被扶到阴凉处休息。我咬咬牙,撑住了。

沈教官走到我身边,低声说了句:“累了就去休息,别硬撑。

我说我不累。

他没再劝,转身走开了。

晚上回到宿舍,曹依晨把鞋子一甩,趴在床上。“累死了累死了,明天肯定腿疼。”

我揉着膝盖,没说话。

“雅涵,你说那个沈教官多大了?”

“不知道。”

“我感觉他也就二十五六岁,”曹依晨翻了个身,“长得还挺帅的。”

董晨曦从卫生间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说:“是挺帅的。不过我感觉他有点凶,今天下午训我们那几个踢正步的,差点把我腿踢断了。”

“教官嘛,不凶怎么管得住这些新生。”曹依晨的语气有点不一样了,说不清是欣赏还是别的什么。

我听着她们聊天,没插嘴。

第二天训练的时候,沈教官让全班做了一次队列评比。

我站在第二排第一个位置,正步踢出去的时候,脚跟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沈教官从我面前走过,目光在我身上停了零点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这个动作很标准。”

全班的目光“唰”地聚到我身上。

曹依晨站在我后面,我不知道她是什么表情。

休息的时候,沈教官让大家原地坐下。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你爸最近好点了没?上个月在边防那边,他胃病犯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认识我父亲。

“好多了,上周还跟他通了电话。”

他点点头,站起来,大声说:“都起来训练了。”

曹依晨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沈教官。

她什么都没问,但她的表情出卖了她。

那种表情,是“我记住你了”的意思。



03

第三天下午,沈教官开始挑副排长。

他走到队列前面,让我们每个人单独走一遍正步。走了五六个人之后,他点了我的名字。

“苏雅涵,你出来走一遍。”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前面。

立正,敬礼。

然后走正步。左脚用力蹬地,右腿迅速跟上,脚尖压平,膝盖绷直。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鞋底跟地面接触,发出沉稳的声音。

“不错。”他点了一下头。“你当副排长,可以吗?”

我说:“可以。”

他转身对全班宣布:“从今天起,副排长由苏雅涵担任。大家向她学习。”

全班鼓掌。但我听到有人鼓掌的声音不太对——拍了两三下就停了。

那个人是曹依晨。

曹依晨想当副排长。她主动报名了,但我没听到沈教官的回应。现在他当场点了我的名字,曹依晨的面子被彻底踩在了地上。

晚上回宿舍,曹依晨没跟我说话。

她躺在床上刷手机,刷了大概有十分钟,突然问了一句:“苏雅涵,你跟沈教官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那他怎么对你那么照顾?”

“他照顾我什么了?”我说,“副排长是他选的,又不是我求来的。”

“你怎么证明?”

我心里有点烦了。但我忍住了。“我用不着证明。”

“那就对了,”曹依晨冷笑,“你解释不出来。”

董晨曦在旁边打圆场:“哎呀,人家雅涵可能军姿确实站得好嘛。”

“你站得也不错,”曹依晨说,“那你怎么没当上副排长?”

董晨曦不说话了。

气氛僵了几分钟。我翻了个身,面朝墙,闭上了眼睛。

但我没睡着。

我听见曹依晨翻来覆去的声音,听见她叹了口气,然后小声说了一句我听得不太清楚的话。大概是“走着瞧”之类的。

第四天,事情开始变了。

早上集合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水壶不见了。我找了一圈,找不到。沈教官走过来问怎么了,我说水壶找不到了。

他说你去拿我的,我不用。

我说不用。他用眼神扫了一圈队列,说:“谁拿错了?现在放回去,我不追究。”

没人动。

他就这么站了三十秒,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最终没人站出来。

我干渴了一整个上午。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去了小卖部重新买了一个水壶。回来的时候发现床铺上放着我的旧水壶,盖子被拧开了,水倒在了被子上。

褥子湿了一大片。

曹依晨坐在她自己的床上看书,头都没抬。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湿漉漉的床铺,又看了一眼曹依晨。

“你有事吗?”她终于抬起头。

“我的水壶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的保姆。”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旧水壶捡起来,用纸巾擦了擦。然后我把被子叠起来,拿出去挂在阳台上晒。

董晨曦跟出来,小声说:“雅涵,你……”

“没事。”

“你要不换个位置?”

不用。

我知道换位置解决不了问题。只要她还是我的室友,这种事就不会停。

那天晚上的训练,沈教官让所有副排长去他办公室开会。我去了之后,他问我跟宿舍同学相处得怎么样。

我说还行。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你爸的胃病,现在吃得下饭了没?

“好一些了,我妈给他换了药,现在能正常吃饭了。”

“那就好,”他靠在椅背上,“你爸是个硬骨头,当年在边防,发着四十度的烧还在带队巡逻。”

我没说话。

“你也是硬骨头,”他说,“这点像你爸。”

从办公室出来,我注意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是曹依晨。

她看到我出来,转身走了,步子很快,像在躲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听到了什么?

那个晚上,我跟沈教官在办公室里,聊了将近二十分钟。我爸的身份,我爸的身体,我们家的关系。

她可能全听到了。

04

第五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早上出操的时候,曹依晨跟我说话的语气变了。她没再阴阳怪气,而是变成了另外一种方式——热情。

“雅涵,昨晚开会开到几点啊?”

“就一会。”

“跟教官聊得挺好的吧?”

我没回答。

“别紧张嘛,”她笑得和气,“我就是关心你。”

我心里明镜似的。她昨天晚上听到了我跟沈教官的对话,知道了我爸的身份。但她不知道的是,具体是什么身份。

她只知道苏雅涵的爸爸是个“当官的”,具体多大,不知道。

这就够了。够她在心里盘算出一出大戏。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去得晚。食堂里人已经不多了,我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了一口,沈教官端着一个餐盘走了过来。

“方便吗?”

他坐下来,把餐盘里的鸡腿夹到我碗里。“多吃点,瘦成这样,叔叔看见了还不心疼。”

我愣了一下,没来得及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拍在了桌子上。

“啪”的一声,我碗里的汤溅了出来。

曹依晨站在我面前,脸红到脖子根。

“苏雅涵,你还要不要脸?”

食堂里安静了。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我们。

曹依晨的声音很大,大得整个食堂都能听见:“你勾搭教官还不够?还让他给你带饭?你妈没教过你什么叫廉耻吗?”

沈教官站起来:“这位同志——”

“你别插嘴!”曹依晨指着他,“你就是帮凶!你们俩当着这么多人,你好意思吗?”

她的手指又转向我:“苏雅涵我告诉你,你这种人就该被曝光!你家教呢?你妈怎么教你的?你家条件不好没关系,但不该干这种事!”

整个食堂安静得像一座孤岛。

几百双眼睛看着我。

我慢慢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然后站起来。

我看着曹依晨,笑了。

“我妈还真教过我,”我说,“她教我,不要在垃圾堆里找朋友。我今天找到了。”

曹依晨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你配跟我谈教养?你家那个破机械厂家属区,我路过都觉得脏!”

她这句话,声音大得整个食堂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几个同学笑了。

我看着她,心平气和地说了一句:“曹依晨,你不用在这儿演。你这辈子都进不了我家门。我替你做主了,不用费心思。

“你家那个破门?”她笑岔了气,“请我我都不去!你算什么东西!”

我没再说话。

我端着餐盘,转身走了。

走出食堂的时候,沈教官追了上来。

“雅涵,你——”

“没事。”我说,“让她说。”

“这事我会处理。”

“不用,”我回过头看着他,“我爸说过,自己的场子自己撑。我能处理。”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确认什么。然后点了点头。

那个晚上,我躺在宿舍的床上,翻出手机录音。

从开学第一天起,我就设了自动录音。因为爷爷教过我:“在别人把你当敌人的时候,话就是武器。你不仅要会说,还要会留。”

我调出今天的录音,从头到尾听了一遍。

曹依晨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来:“你家那个破机械厂家属区……”

我关掉了手机。

窗外的月亮很亮,亮得刺眼。

我睡不着。



05

第二天一早,我把录音发给了辅导员。

我没有添油加醋,也没解释背景。只附了一句话:“曹依晨同学在食堂对我进行侮辱性言论,已构成骚扰,我保留追究的权利。”

辅导员姓王,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她收到消息之后,先是安抚了我几句,然后让我去办公室谈一次。

上午训练结束之后,我去了辅导员办公室。

王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就是我发的那段录音的界面。

雅涵,你坐。

我坐下来。

“你跟曹依晨同学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从开学第一天就有了,”我说,“她觉得我家穷,一直看不起我。

“她是怎么知道你家……条件的?”

“她问了,我说住在机械厂家属区,她就自己想象了一个画面。”

王老师沉默了一会儿。

“这段录音,”她晃了晃手机,“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没什么打算。我只是不想再被她这么欺负。

王老师点了点头:“我会找她谈话。”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我在走廊里碰到了曹依晨。

她对我笑了一下,笑得很假。

“雅涵,你去找辅导员了?”

“她叫你干嘛?”

“没什么,”我说,“就是谈谈训练的事。”

我没告诉她录音的事。

但我知道,从昨天食堂的事情之后,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去了。

下午训练的时候,曹依晨没来。

沈教官问了,董晨曦说她请假了。

我心里清楚,王老师找她谈话了。

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曹依晨已经回来了。她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

董晨曦在洗澡,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

我转过身。

曹依晨的眼睛是红的。

“你……”她的声音有点抖,“你是不是把昨天的事情告诉辅导员了?”

“是的。”

“你……”她站起来,“你怎么这样!”

“我怎么了?”

“你……”她说着说着眼眶红了,“你知道辅导员怎么跟我说的吗?她说我涉嫌‘侮辱诽谤同学’,可能要记过!”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你自己说出来的。

曹依晨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咬着牙说:“你是不是从第一天就在算计我?”

但她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恐惧。

“你……”她的声音软下来了一点,“雅涵,我跟你道歉,真的。我昨天不该那么说。”

我看着她的眼睛。

看起来是真心的。

但我心里清楚,她道歉,不是因为做了什么错事,而是因为害怕后果。

她怕记过,怕爸妈知道,怕在学校待不下去。

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如果辅导员没找她谈话,她恐怕永远不会道歉。

没事,”我说,“我原谅你了。

她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

但我知道,我说的话,我自己都不信。

那个晚上,曹依晨安静得像一只猫。她没再开口,只是刷手机,偶尔抬头看看我。

我写下日记的最后一句话:“有些人,不值得被原谅。”

但我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事情还没完。

06

军训第七天。

上午八点整,两辆军车开进了学校大门。

车是越野型的,深绿色的漆面,阳光下泛着光。车身上没有任何标志,但看车型就知道不是普通地方能有的。

车停了。校领导小跑着迎上去。

第一辆车副驾驶上下来一个人,穿便装,但走路的姿势带着一股军人才有的劲儿。

那人走到校领导面前,握了个手,说了句什么。

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训练场。

那个人是我爸。

我站在方阵里,看着他的背影,心跳漏了一拍。

沈教官跑到他面前,立正,敬礼。

“老首长!”

我爸点了点头:“没打扰你们训练吧?”

“没有。”

我爸的目光扫过方阵。然后他的眼神在人堆里找到了我。

他笑了。虽然只是嘴角稍微动了一下,但我看出来了。

他走到队列前,没看我,只对沈教官说了一句:“丫头晒黑了,但站得直,没给我丢人。

他声音不大,但全连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方阵里,有人问了句:“那是谁啊?

“军区首长。”

谁家的?

“苏雅涵她爸。”

寂静。

像电影里那种特写镜头一样,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我感觉到了曹依晨的目光。那是火辣辣的,仇恨掺杂着绝望的目光。

她没说话。

但她的脸,从红到白,再从白到灰。

我爸没待太久。他走到我面前,帮我整了整帽子。

“晒黑了,但精神了。”他说,“站军姿的时候,眼睛要有神,要有杀气。记住了?”

“记住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了。

校领导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

军车的门关上了,引擎响了一声,两辆车缓缓驶出校门。

操场重新安静下来。

沈教官站在队列前面,张口说了一句:“稍息。

大家都没动。

“稍息!”

大家才反应过来,纷纷放下了脚。

上午的训练结束了。沈教官解散之前,走到我面前,低声说了句:“你爸专门请了假过来的。”

我心里一酸。

解散之后,我没回宿舍。

我一个人坐在操场边上,看着远处的跑道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是曹依晨发来的微信:“雅涵姐,我错了,真的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我看了两秒,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我想跟你当面谈谈,可以吗?”

我还没回。

她发第三条:“雅涵,我……”

第三条没发完。

打了好几个省略号,然后又撤回。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个:“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时董晨曦走了过来,递给我一瓶水。

“雅涵,你没事吧?”

“那个……”她顿了顿,“曹依晨在宿舍哭了一下午。”

我没接话。

“她说她不是故意的。”

“她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她做了。”

董晨曦没再问了。

她坐在我旁边,我们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操场上的草味。

远处,有人在踢正步。

教官的口令声随着风飘过来:“左——右——左——”

一声一声,像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敲在心口上。



07

曹依晨没等到我的回复,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下午训练结束,我回到宿舍。

门一推开,曹依晨坐在她床上,两只手绞在一起,指甲抠得发白。

旁边放着一个袋子,袋子里是几个水果。

董晨曦坐在她对面,低着头玩手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雅涵姐,”曹依晨站起来,“你……你回来了。”

我放下书包:“嗯。”

“我……”她搓着手,“我想跟你当面道个歉。”

“昨天食堂的事,是我不对。我……我当时脑子一热,不该那么说你。真的对不起。”

就这些?

她愣了一下:“还有……还有我之前在宿舍说你……说你家的话,也是我不对。”

我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你……你能原谅我吗?”

我已经原谅你了。

“可是……”她眼眶一红,“辅导员说,学校要给我记过。”

“那是学校的事,不是我决定的。”

“你能不能跟你爸说说?让他……”

我打断她:“我爸不管这些事。”

“可是……”她急了,“你爸一句话就能……”

“我爸不管这些事,”我重复了一遍,“我也不会让他管。”

曹依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的眼眶红了:“那……那我怎么办?我爸妈要是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你爸妈知道你做的事吗?”

“不知道。”她摇头,“我不敢告诉他们。”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不是没有同情。但我也知道,如果我不是苏雅涵,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穷学生,她会道歉吗?

她不会。

她只会继续踩我,把我踩进土里。

“雅涵姐……”她的声音带了哭腔,“你就帮我这一次。”

“我可以帮你一次。”

她眼睛亮了。

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以后不许再欺负任何人。”

她愣了一下,然后猛点头:“我保证!我保证!

“你能做到吗?”

“能!一定能!”

“那我会跟辅导员说,这件事我原谅了,不追究。”

她差点哭出来:“谢谢你雅涵姐!”

那天晚上,我给王老师打了个电话。

我说我对不起,曹依晨已经向我道歉了,这件事我不想追究了。如果学校要处理,看能不能从轻。

王老师沉默了几秒:“你确定吗?”

“学校这边已经走流程了,记大过是板上钉钉的。”

我理解。

王老师说:“好吧,我尽量协调。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月亮。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曹依晨大概是觉得我原谅她了。但其实我没有。

我帮她,不是因为原谅她。

是因为爷爷说过:“做人要有担当,哪怕对方不配。”

这个“哪怕”两个字,分量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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