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疼得厉害,我趴在洗手台前,吐出来的东西发黄发苦。
我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脸白得跟纸一样。
那天是周五,是我喝下那杯水后的第三天。
我扶着墙慢慢走回工位,看见杯子里的水还剩下半杯。
冯俊茂走过来,笑着说:“天佑哥,脸色怎么这么差,多喝点热水。”我看着他,也笑了笑,把剩下的半杯水一口气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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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发现不对劲,是在那个周三的晚上。
那天我加班到九点多,办公室里就剩我和冯俊茂两个人。
他坐在我斜对面,对着电脑噼里啪啦地敲键盘,偶尔还哼两声歌。
我揉了揉眼睛,起身去茶水间接水。
茶水间的门半开着,我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声音很轻,像是在打电话。我没在意,推门进去,看见冯俊茂正站在饮水机旁边,手里握着我的杯子。
他愣了一下,把杯子放在桌上,说:“哦,天佑哥,我给你倒了杯水。”
我说了声谢,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正好,不烫不凉。冯俊茂冲我笑了笑,转身回了工位。我站在原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后来我想了想,他看见我推门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不是意外,是紧张。那种被抓住的紧张,一闪而过,但我记在了心里。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冯俊茂握着我的杯子的画面。
他为什么要碰我的杯子?
茶水间里明明有干净的纸杯。
就算是帮我倒水,也没必要用我自己的杯子。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把杯子洗了三遍。冯俊茂来得比我晚,经过我工位时笑着说:“天佑哥,今天精神不错啊。”
我说还行,手里捏着杯子,掌心有点出汗。
接下来的两天,我特别注意。
每次冯俊茂靠近我的工位,我都会下意识去看一眼水杯。
他没再动过,一切都很正常。
我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也许那天他就是好心帮我倒杯水而已。
周五下午,我提前走了一会儿,去银行办点事。
走到半路想起来忘了带身份证,又折返回公司。
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我看见冯俊茂正站在我工位旁边,手里拿着我的杯子,往里面倒什么东西。
听见门响,他猛地把手缩回去,杯子磕在桌上,发出“咣当”一声。他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笑:“天佑哥,你不是走了吗?”
“忘东西了。”我走过去,拿起杯子,里面是半杯透明的液体,没有颜色,看不出是什么。
冯俊茂搓了搓手,说:“我也刚回来,想给你倒杯水。”
我说了声谢谢,把杯子放回桌上,拿上身份证出了门。走到电梯口,我攥着拳头,心跳得很快。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往我杯子里倒了什么?
那天晚上我回家后,把那个杯子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杯子很普通,白色陶瓷,跟公司统一发的没两样。里面那半杯水,我临走前倒掉了。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得很。
冯俊茂为什么要往我杯子里加东西?
我们之间没什么过节,工作上也没有冲突。
我自认对他还不错,上个月他找我说家里要装修,借两千块钱,我二话没说就转了。
我想来想去,想不通。
周日,我去超市买了个一模一样的白色陶瓷杯,放在家里。我想,如果冯俊茂真有什么不对,那我就把这个杯子换上,看他还能搞什么名堂。
周一早上,我带着新杯子去了公司。
我把旧杯子收起来,新杯子放在桌上。
出门前我还特意在杯底用指甲刻了个小小的“周”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冯俊茂来的时候,照常跟我打招呼。他看了看我桌上的杯子,没说什么,去了自己工位。
中午吃完饭,我去洗手间洗手,回来的时候,看见冯俊茂正从我工位旁边走过去。经过我杯子的时候,他的脚步慢了半拍,但没停。
下午三点多,我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瓶水。回来的时候,看见冯俊茂正在茶水间门口接电话。我走过去,他看了我一眼,侧了侧身,让开一条道。
我推开茶水间的门,看见我的杯子就放在饮水机旁边。我拿起来看了看,里面的水少了半杯。不对,我记得我走的时候杯子是满的。
我端着杯子回了工位,仔细看了看杯底,那个“周”字还在。我把杯子里的水倒进一个矿泉水瓶子里,拧紧瓶盖,放在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
那天晚上,我把矿泉水瓶带回了家。我老婆问我拿瓶水回来干嘛,我说想存一瓶,看看到底有没有问题。
她白了我一眼,说我有毛病。
我没反驳,把瓶子放在阳台上,关上了门。
02
过了一周,什么事都没发生。
冯俊茂和平常一样,上班下班,偶尔跟我聊两句。
我也没有再发现他有任何异常动作。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疑心病犯了。
也许那天他真只是帮我倒杯水,或者往杯子里加的是维生素片什么的。
但阳台上的那瓶水还在。
周三晚上,我实在忍不住,拿着那瓶水去了我姐家。我姐叫周思涵,在市医院当护士长,认识不少医生。
我到她家的时候,她正在厨房做饭。我姐夫开的门,看见我拿着个矿泉水瓶,笑说:“咋了,查出什么宝贝了?”
我没搭腔。等吃完饭,我把瓶子拿出来,跟我姐说了大致情况。
“你怀疑这水里有什么?”我姐皱着眉头,把瓶子摇了摇。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总觉得冯俊茂那人不太对劲,他往我杯子里加过两三次东西了。”
我姐想了想,说:“我帮你问问检验科的老李,看看能不能做个简单检测。”
瓶子留在她那里了。
回去的路上,我手机响了。是我姐发来的消息:“老李说可以帮忙查一下,但得等下周。”
我说行,不着急。
挂了电话,我开着车,脑子里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那天下午我看见冯俊茂在停车库里跟一个中年男人聊了很久。
那个男人我不认识,但看着眼熟。
后来我想起来,好像是在公司楼下见过,是个开化工公司的人。
那个人是谁?跟冯俊茂什么关系?
第二天上班,我特意查了一下。
冯俊茂的桌子上放着一摞文件,最上面是份快递单。
我趁他去洗手间的时候,偷偷拍了一张。
收件地址是一家化工公司,地址就在城北。
我回去搜了一下那家公司,老板叫姓吕,具体叫什么查不到。公司业务写着“化工产品销售”,没什么特别的。
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周五下午,公司开部门例会。技术部一共七个人,加上我八个人。会上说了下个月的考核指标和年终奖的事。
年终奖还没定,但大家都说今年效益不错,应该比去年多。冯俊茂那会儿还笑着说:“天佑哥,这回你可该请客了。”
我说请客没问题,大家高兴就行。
会开完已经快六点了,同事们陆续走了。我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发现桌上的手机不见了。我翻了好几遍,最后发现掉在桌子底下了。
弯腰捡手机的时候,我看见了冯俊茂的抽屉。抽屉没关严,露出一张纸的一角。我本没在意,但那张纸上有个字,是“周”。
我愣了愣,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抽屉轻轻拉开了几厘米。
里面是一个棕色的信封,信封上写着“周天佑”三个字。我手抖了一下,把信封抽出来,里面是一张纸,上面打印了几行字。
第一行写着:“乙二醇,液体,无色无味,具有轻微甜味。长期低剂量饮用可能导致肾衰竭。”
我脑子嗡的一下。
手抖得更厉害了,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我把纸条塞回去,关上抽屉,拿上包,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上了车,我坐在驾驶座上,手心全是汗。
乙二醇。我听说过这玩意儿。那不是防冻液的主要成分吗?少量摄入可以通过肝脏代谢,但如果长期喝,会损伤肾脏,严重的会肾衰竭。
他往我杯子里加的就是这个?
我掏出手机,想给我姐打电话,又觉得现在打过去,说什么都不合适。我得先确认一下,阳台上的那瓶水到底有没有问题。
我发动车子,直接开了回去。
到了家,我第一件事就是冲上阳台。
瓶子还在原地,里面的水还是那么多。
我拧开瓶盖,闻了闻,没味道。
又倒了一点在手上,搓了搓,也没什么感觉。
我老婆看我举着个瓶子在那儿折腾,说:“你没事吧?跟中了邪似的。”
我没说话,把瓶子放进冰箱冷藏室,关上冰箱门,贴着冰箱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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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周日晚上,我姐打来电话。
“查出来了。”她的语气不太对,“老李说水里有乙二醇成分,虽然含量不高,但确实能检测出来。”
我坐在沙发上,手机开着免提,整个人愣住了。
“老李说,如果长期喝这个量的乙二醇,大概半年左右,肾脏就会开始出问题。”我姐的声音变得很重,“天佑,你跟这同事有什么仇?”
我说我不知道。
挂了电话,我坐在客厅里抽了三支烟。
我老婆从卧室出来,看我在那儿发愣,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让她别管。她瞪了我一眼,关上门进屋了。
我坐在黑暗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事。冯俊茂跟我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我帮过他,没得罪过他。他为什么想要我的命?
后来我想起来上个月的一件事。
公司内部公示了一个晋升名额,技术部副主管的位置。
所有人都说,这个机会肯定是我的。
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七年,资历最老,业绩最好。
冯俊茂来公司才两年,虽然能力不错,但怎么也轮不到他。
公示那几天,冯俊茂表面上没什么,但私下里,我听见他跟别的同事说:“论资排辈就没意思了,领导要看能力的。”
我当时没在意,觉得年轻人争强好胜很正常。
现在想起来,他心里肯定不服气,甚至可能是嫉妒。如果我能出点什么事,比如身体出问题,他就能顶上。
想到这里,我后背发凉。
周一早上,我没去公司。我跟我老婆说身体不舒服,请了半天假。实际上去了一趟市医院,找我姐帮忙做了个全面体检。
抽完血,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结果。手机震了一下,是冯俊茂发来的消息:“天佑哥,你今天请假了?没事吧?”
我看着这条消息,觉得每一个字都带着刺儿。
我没回他。
下午三点多,我姐拿着一张报告单走出来,表情严肃。
“说你没事,但你吓我一跳。”她把单子递给我,“肾功能指标都正常,但你这个尿的酸碱度有点偏低。可能跟那个水有关系。”
我看了看单子,密密麻麻的数字,看不太懂。
“我的意思是,”我姐压低声音,“那个水不能继续喝了。你最好换杯子,然后收集证据,尽快报警。”
我说我还没想好怎么办。她急了,说你还想怎么办?人家这是要害死你。
我捏着报告单,犹豫了一下,说:“我想再看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我姐皱了皱眉,“你还有别人?”
我没多解释。因为那天我在停车库看见冯俊茂跟那个化工公司的人聊天,我心里有个猜测,这一切可能不止一个人。
04
我把自己的旧杯子收起来,带了个新水杯去公司。杯底照样刻了个“周”字。
到了公司,冯俊茂已经在工位上了。看见我,他笑了一下:“天佑哥,你脸色还是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说没事,可能就是感冒。
他站起来,走到我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那我给你倒杯热水,暖暖胃。”
我看着他手里的那杯水,透明的,能看见底。
我觉得心跳加速,但脸上还是挂着笑,说了声谢谢,把杯子接过来,端到嘴边,假装喝了一口,实际上嘴唇刚沾到水。
他转过身,回了座位。
我把那杯水端到茶水间,倒进一个空矿泉水瓶里。瓶子上我贴了标签,写着日期。
那天我特别注意观察冯俊茂的一举一动。
他工作跟往常一样,没什么异常。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故意跟他说:“下午有个项目报告要写,可能得加班,你先走吧。”
他说行。
下午五点多,他收拾东西走了。临走的时候还冲我挥手:“天佑哥,别忘了喝水。”我当时正在整理资料,头也没抬说好的。
等他走远了,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U盘。
那是上次我从市里买的微型录音笔,可以连续录八个小时。
我把录音笔放进冯俊茂的抽屉里,塞在文件夹下面。
录了一天。
第二天早上,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趁没人把录音笔拿了回来。耳机插上,快进着听了。
没什么特别的。他跟同事打电话,聊工作,聊家里的事。中间有一段录音是他接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老吕说了,先别急,再等两周。”这是他的话。
然后停顿了一会儿,又说:“那货能不能退?我不想惹麻烦。”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听不清。只听他说:“行吧,我再想想办法。”
老吕。是谁?
我想起那个化工公司的注册地址,法人姓什么来着?我查过,是姓吕。吕波。
冯俊茂说的“老吕”,就是那个卖药给他的人?
我坐在车里,把录音听了三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细节。然后我把U盘拔出来,放进口袋里。
下午,我趁着没人,把录音笔又放了回去。
这一次,我有了意外收获。
下午四点多,录音笔里录到了冯俊茂跟另一个人的对话。
那个人我认识,是财务部的会计,姓刘。
他们俩说话的声音很轻,录音笔放在抽屉里,收得不太清楚。
但有一句话,我听了三遍,终于听清楚了。
冯俊茂说:“张总那边我已经搞定了,你放心。”
张总。张耀华?
我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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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张耀华,我们公司的总经理,干了快十年了。平时见面会打个招呼,不冷不热的。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针对我。
晚上回家,我脑子乱得不行。冯俊茂往我杯子里掺东西,这事我已经确认了。现在又多了一个财务部的人,还有张总。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翻来覆去想了一夜,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第二天上班,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冯俊茂照常给我倒水,我照常接着。每次他走后,我就把水倒进矿泉水瓶里,放在包里,带回家。
家里的矿泉水瓶越来越多。我姐催我报警,我说再等等。
我想等到证据够了再说,一次性把他们全揪出来。
周二晚上,我跟朋友在外面吃饭,喝了点酒。回家的时候快十一点了,我老婆已经睡了。我换衣服的时候,发现外套口袋里有个纸条。
纸条上用圆珠笔写了几个字:“不要再查了,对谁都不好。”
我愣住了。谁放的?什么时候放的?
我想起来,今天中午吃过午饭后,我去洗手间,外套挂在椅背上。回来的时候,冯俊茂正好从我工位旁边经过。他跟我说了句什么,我记不清了。
纸条是他放的?
我站在客厅里,揣着那张纸条,心里越来越冷。
那人已经知道我在查他了。
第二天,我没带那瓶水去公司。我换了思路,我想的是,既然他想让我身体出问题,那我就“如他所愿”。
周三,我跟领导说我胃不舒服,请了假。
周四,我告诉冯俊茂,我最近总感觉累,去医院查了一下,医生说可能是肾功能不好,让我复查。
冯俊茂一脸关切地问:“严重吗?”
我说还不知道,下周出结果。他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那天下班,我开着车在小区门口停了一会儿,没下车。
我看着手机,上面是我姐发来的消息:“老李说了,乙二醇在体内代谢很快,你现在去做检查,可能都查不出来。”
也就是说,就算我报警,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冯俊茂在我水杯里下过毒。除非我当场抓住他,或者有完整的视频监控证明他往里面加了东西。
我想了想,决定再等等。我想钓一条大鱼。
周五,公司有个聚餐,庆祝上季度的业绩。张耀华也来了。他端起酒杯,冲大家说:“这季度咱们干得不错,年底大家都有奖金。”大家欢呼雀跃。
我端着酒杯,看着他那张脸,心里五味杂陈。
然后,意外发生了。
那天晚上喝了点酒,回家的时候有点迷糊。我老婆给我倒了杯水,我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喝完才想起来,这个杯子是我平时带去公司的那个。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杯底,没有“周”字。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个杯子不是我自己带回来的那个?我老婆说是我带回来的,但我明明记得,我晚上喝水从来不用这个杯子。
“这个杯子哪来的?”我声音有点抖。
她一脸莫名其妙:“我看见你包里有个杯子,就拿出来洗干净了。”
我说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她说刚才你回来的时候,包没拉好,杯子掉到地上了。
我顾不得解释,冲进厨房,把杯子里剩下的水倒进一个碗里,端起来闻了闻,没什么味道。
但我还是不放心。我掏出手机,给我姐打电话:“姐,我现在去医院。可能中毒了。”
06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姐在急诊室门口等我,看见我就问:“怎么了?”
我把情况说了一遍。她脸色变了,把我拉进急诊,让值班医生给我抽血化验。
化验结果要等一两个小时。
我躺在观察室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
我跟我姐说:“如果真有什么问题,那说明冯俊茂那家伙今天就往我杯子里加了东西。”
我姐握紧我的手,说:“你别乱想。”
但我知道,我没乱想。事情正在朝着我最担心的方向发展。
凌晨一点多,结果出来了。
急诊医生拿着化验单,表情有点怪:“有乙二醇的代谢产物,含量很微量,但确实有。你是不是吃了什么或者喝了什么?”
我姐说:“他喝了一口水,不确定有没有问题。”
医生点点头:“那你先观察一下,如果出现恶心、头晕、眼睛模糊什么症状,立刻告诉我。”
那晚我没回家,在医院住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何医生来了。他是我姐的老同事,在市医院内科当了二十多年主任,在肾脏病方面很有经验。
何医生看了我的化验单,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看着我,问:“你是不是接触过防冻液之类的东西?”
我说没有。
他皱了皱眉:“那你怎么会有这玩意儿在你体内的代谢产物?”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从第一次撞见冯俊茂往我杯子里加东西,到后来换杯子、存水样、录音,全说了。
何医生听完了,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看了我姐一眼,然后对我说:“你现在把那个杯子拿来,还有你存的那几瓶水,一块儿送到医院来。我帮你做一个更详细的检测。”
我点点头。
我说可能得晚上才能拿来。
当天下午,我回了一趟家,把那个杯子洗干净,晾干,连同冰箱冷藏室里的三个矿泉水瓶,一起装进袋子里,带到了医院。
何医生接过去,说等结果。
我姐叫我别回公司了,先休几天。我请了病假,说要复查。
冯俊茂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天佑哥,你身体怎么样?”
我看着这条消息,觉得胃里翻腾。这人怎么还能装得这么像?
三天后,何医生打来电话。
“检测结果出来了。”他的语气很严肃,“你那个杯子里的水,样本里的乙二醇浓度是正常饮用水的二十倍以上。”
我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何医生接着说:“而且我让检验科同事做了进一步分析,发现里面还有微量的其他成分,像是具有镇静作用的药物。”
我愣住了。
“如果你长期摄入这种混合物质,”何医生说,“半年之内,非常可能导致不可逆的肾损伤。”
我沉默了很久。
“我建议你。”何医生的声音很沉,“这事不能拖了。你最好马上报警。”
我挂了电话,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天黑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通讯录,找到那个号码。
喂,是刘队长吗?
我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刘队长听完,沉默了几秒,说:“我明天带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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