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嫌老公家穷山沟,下飞机一看傻了眼,脸憋得通红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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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丽娜,你是不是眼睛瞎了?满大街的男人你不挑,非要找个穷山沟出来的!”

我妈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带着锅铲敲铁锅的声响。

她一边炒菜一边骂,话越说越难听。

丁荣轩坐在客厅里,低着头削苹果,刀削得极慢,苹果皮断了三回。

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菜,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我是真的受够了。

可我没想到,两个月后,她会主动要求回我老公老家看看。

飞机落地的那个傍晚,拐过村口的老榕树,我妈张着嘴,脸憋得通红。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01

我妈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情,就是嫁到了城里。

她常说,当年要不是长了张好看的脸,外公那个穷教书匠根本供不起她读书。所以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女儿走回头路。

可惜我没听她的话。

三年前我认识了丁荣轩。

那时候我刚换工作,租的房子漏水,物业拖了半个月都没修。

丁荣轩是物业派来的水电工,帮我修完水管之后,顺手把厕所堵了半年的地漏也捅开了。

后来他请我吃饭,我嫌他土,拒绝了。

再后来我搬家,他打电话说要帮忙。我说不用。他还是来了,骑着一辆破电动车,后座绑着捆麻绳。

我妈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眼神像在打量一件打折商品。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最后撇了撇嘴:“住哪的?”

丁荣轩笑了笑:“老家是农村的。”

从那天起,我妈就再没给过他好脸色。

农村的。”她每次提起这三个字,都要在中间添个“”字——“农村的。

好像加上那个“小”字,就能把人碾得更低一些。

可是我不在乎。

丁荣轩这个人,说他好,他说不上哪里特别好。

说他不好,他也没什么不好。

他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不赌钱,每个月发了工资第一件事是把房贷还了,剩下来的钱,一半存着,一半给我。

给我妈也打。

每个月两千块,雷打不动。

可我妈从没领过情。每次收到转账提示,她都要补一句:“两千块就想打发我?农村人就是心眼多,知道用小钱哄人。”

我说:“妈,人家是真心。”

她哼了一声:“真心值几个钱?”

这样的对话,两年来反复上演。

我跟丁荣轩结婚的时候,我妈没参加婚礼。

她说丢不起那个人。

丁荣轩打了个电话回去,他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儿子,好好对人家姑娘。”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爸爸的声音。沙哑的,低沉的,像晒干的老树皮。

结婚两年,我没去过他老家。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我妈松口。

可我妈从没松过口。

直到上个月,邻居谢玉梅的女儿嫁了个开饭店的老板,谢玉梅天天在小区里炫耀新买的金镯子。

我妈受不了那个刺激,回家就摔了一个杯子,然后红着眼眶跟我说:“你五一赶紧跟我回去看看那个穷山沟,我倒要看看能穷成什么样!”

我愣住了。

丁荣轩从厨房探出头,表情倒是平静:“好。我订票。”

02

五一前两天,丁荣轩在网上订了机票。

我偷瞄了一眼他手机,发现订的是经济舱,心里咯噔了一下。我妈最看重这些细节,让她坐经济舱,等下又要唠叨一路。

可我又不敢跟他说换。他每个月打回家的钱不少,能省一点是一点。

出发那天早上,我妈特意换上了她最好的一件碎花裙子,脖子上戴着她过年才舍得戴的那串珍珠项链,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她站在自家门口,拎着个黑色小皮包,姿态挺得像一只准备出征的老母鸡。

谢玉梅正好从楼下经过,看到我这一家三口,笑眯眯地喊了一句:“哟,冯姐,真去那个农村女婿家啊?”

我妈昂了昂下巴:“去看看。”

谢玉梅啧了一声:“别到时候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可别跟我哭。”

我妈的脸瞬间拉了下来,转身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往前走。

到了机场,丁荣轩去办登机牌。

我妈坐在候机大厅里,看到来来往往的人都拖着行李箱,就她一个人拎着个小皮包,忍不住问我:“他老家有没有地方住?”

我说:“应该有吧。”

“有是多有?”她瞪我一眼,“总不能让我睡牛棚。”

我想笑,但没敢笑。

上了飞机,我妈的位置在中间,丁荣轩靠窗,我靠过道。

飞机还没起飞,我妈就开始挑剔了:座位太挤、空调太冷、空姐不好看。

丁荣轩全程没说话,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她:“妈,您披着。”

我妈看了一眼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没接。

飞机起飞后,我妈开始翻手机里的照片,一张一张指给我看。

第一张是谢玉梅的女儿发的朋友圈,九宫格,全是三亚海景。

“你看看人家女婿,带丈母娘去三亚。”她压低声音,“你呢?去什么山旮旯。”

我假装睡着了。

两个半小时后,飞机落地。我睁开眼,看到窗外的阳光正好。丁荣轩站起来帮我们拿行李,脸上带着一丝我看不太懂的笑意。

“走,”他说,“车在外面等着。”

我妈整理了一下裙角,拎着她的小皮包,雄赳赳地走下了飞机。



03

出了机场,我才知道丁荣轩说的“车”是什么。

一辆灰扑扑的大巴,看起来起码开了七八年,车身上的漆都褪了色。丁荣轩把我们带上车,我妈站在车门边愣了几秒钟,最后还是上去了。

车是往山里开的。

前半段路还算平坦,过了县城之后,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

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水泥路又变成了石子路。

我妈坐在靠窗的位置,全程没有说话,但她的手一直攥着小皮包的带子。

我看了一眼导航,离家还有三十公里。

手机信号开始断断续续。有时候明明显示满格,点开微信却刷新不了。我妈试了好几回,放弃了。

“什么破地方,”她嘟囔,“连个信号都没有。”

丁荣轩坐在前面一排,回头递了个保温杯过来:“妈,喝点水。”

我妈接过去了,没喝。

车上还有几个乘客,都是当地的面孔,穿着普通的衣服,皮肤晒得黑黑的。有个大妈看到丁荣轩,眼睛一亮:“荣轩?你回来了?”

丁荣轩笑着点头:“回来看爸妈。

大妈又看了我和我妈一眼,眼神带着好奇。我妈别过头去,假装看窗外。

窗外的风景确实没什么好看的。一边是山,一边是山,偶尔出现几栋低矮的房子,灰色的外墙,屋顶盖着瓦片。我妈小声说:“我就说吧。”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我没有接话。

又颠了十来分钟,大巴在路边停了下来。司机说到了。丁荣轩站起来帮我们拿行李,我妈跟着他下了车,站在路边四处张望。

这是一条窄窄的乡村公路,两边都是农田,远处的山坡上能看见几栋房子。路边的电线杆上贴着褪色的广告,风吹得哗哗响。

“到了?”我妈问。

丁荣轩指了指前方:“拐过那个弯就到了。”

我妈的脸色更难看了。她拎着小皮包,踩着高跟鞋,跟在他后面走。路边的泥巴沾了她一鞋,她低头看了一眼,表情像吞了只苍蝇。

我也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

三年了,我从来没回来过。第一次来婆家,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不知道前面等着我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我老公家到底是什么样的。

丁荣轩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像是回家的路让他格外放松。

拐过弯,他又说了一句:“马上就到了。”

我妈没说话。她只顾低头看路,生怕高跟鞋崴了脚。

走到了村口,一棵巨大的老榕树挡在前面。树冠遮了一片天,阳光从叶缝漏下来,斑斑点点洒在地上。树底下坐着几个老人,正在下象棋。

丁荣轩顿了顿脚步,回头看了我妈一眼。

“妈,”他说,“到了。”

04

我妈抬起头。然后,她的表情凝固了。

绕过榕树,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柏油路,整整齐齐朝远处延伸。路两边是太阳能路灯,白色的灯柱在阳光下反着光。路灯旁边种着矮矮的绿化带,刚修剪过,齐刷刷的。

路的尽头,是一栋三层高的中式别墅。

青灰色的外墙,坡屋顶,院子里有假山有鱼池。

大门是红木的,门楣上挂着块匾,写着“福宅”两个字。

院子一侧停着一辆黑色的SUV,另一侧是一辆白色的小轿车。

我妈站在老榕树底下,张着嘴,半天没动。

我也愣住了。

丁荣轩每次提起老家,说的都是“还行”、“就那样”、“我们那边都差不多”。

我从没问过具体是什么样的,心里一直以为就是普通农村房子,可能比别的家好一点,但绝对没想过是这副光景。

“妈。”我拉了拉她的袖子。

我妈没反应。她就那么杵在榕树底下,眼珠子盯着那栋别墅,转都不转一下。

“走吧。”丁荣轩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已经走出去了十来米,回头冲我们招手。

我妈的腿动了一下,又停住了。

她拎着小皮包的手在抖。

我刚想说话,别墅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女人从里面跑出来,笑盈盈地朝我们这边跑。

她看起来五十多岁,皮肤有点黑,但精神头很好,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缝。

“荣轩!回来了?”她的嗓门不大,但语气里满是欢喜。

丁荣轩迎上去叫了一声“妈”。

那是我婆婆。

她朝我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笑得合不拢嘴:“这就是丽娜吧?长得真水灵。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

她说着就来拉我的手。她的手很粗糙,掌心有厚厚的老茧,但握得很紧,很暖和。

我回头看了一眼我妈。她还站在榕树底下,一动不动的。

“妈。”我又叫了一声。

她终于迈开腿朝这边走了。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一声一声清脆的响声。她走得很慢,像在视察一条街。

到了门口,她停了下来,看了一眼院里的假山,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车,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

婆婆笑盈盈地招呼她:“亲家母,快进来坐!”

我妈点了点头,抬脚跨过门槛。

进了堂屋,我才发现里面的装修比外面还讲究。

红木沙发、大理石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角落里摆着一架一人高的摆钟。

地板是木纹砖,擦得发亮。

我妈坐在沙发上,动作僵硬。

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从后院走进来,穿着普通的白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

他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看到我和我妈,笑得露出牙:“来了?路上辛苦了。快吃点西瓜,解解暑。”

“这是爸。”丁荣轩在旁边说了一句。

我赶紧站起来叫了一声“”。

婆婆又把果盘往前推了推:“别客气,当自己家。”

我妈终于伸手拿了一块西瓜。

咬了一口,差点没尝出味来。

她脑子里全是乱的。



05

那顿饭吃得格外安静。

婆婆许明珠在厨房里忙了一个多小时,端出来七八个菜。

土鸡炖蘑菇、红烧鱼、腊肉炒蒜苔、清炒山笋、凉拌黄瓜……份量大得我看了都有点发怵。

她一个劲给我妈夹菜,把碗堆得冒了尖。

我妈端着碗,表情说不出的复杂。

她咬着筷子,看了看眼前满桌子的菜,又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丁保国。公公正低头吃饭,吃得很香,偶尔抬头招呼一句:“吃,吃,别客气。”

我妈半天憋出一句:“你家的房子……建多久了?”

丁保国放下筷子:“三年了。荣轩说在城里买了房,我们老两口住着老房子也不像话,就翻新了一下。”

我妈又问:“这茶园是你种的?”

“我跟我老伴的。”丁保国笑了笑,“不多,就两百来亩。每年采的茶,运到城里的茶厂加工,收成还可以。这两年荣轩帮我联系了几个大客户,销路更好了一点。”

我妈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她在算账。

两百亩茶叶,一年就算每亩挣个三四千块,那也是一年七八十万。

再加上加工厂,加上丁荣轩在城里的建材生意,再加上这套别墅和两辆车……

她想到自己每个月的退休工资,想到自己省吃俭用给女儿攒的那点嫁妆,想到自己每次当着女婿的面说“农村人”的时候,人家都坐在旁边端着碗安静吃饭,一句嘴都不还。

她的脸越来越红。

我坐在她旁边,看到她耳朵尖都红透了。

吃完饭,丁荣轩主动去洗碗。婆婆拉我去看她的菜园子,公公泡了一壶新茶,端到我妈面前。

“亲家母,”他把杯子放好,“荣轩这孩子没啥大本事,就是踏实。丽娜跟他,你放心。”

我妈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很香。苦的,回甘很足。她咽下去,没说话。

这时外面传来一个声音:“荣轩哥回来了?”

话音还没落,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女人推门进来。她长得跟丁荣轩有几分像,笑起来的样子也很像。

“芳芳!”婆婆喊了一声。

丁荣轩的妹妹,丁芳。

她跑到客厅,先叫了丁荣轩一声哥,又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人,连忙收了脚步,笑呵呵地打招呼:“这是嫂子跟嫂子妈妈吧?”

我点了点头。

我妈也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终于松了一点。

丁芳是个自来熟,坐下就跟我们聊了起来。她说话爽快,不藏着掖着。我妈问她做什么工作,她笑着说:“在镇上开了个小诊所,给我哥打工。”

我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丁芳笑得更欢了:“开玩笑的。诊所是我自己开的,我哥出的钱。去年刚发下来执照,虽然是村诊所,但镇上的领导还挺照顾我的。”

“你自己开的?”我妈的语气有点惊讶。

丁芳点头:“医科大毕业的,学的是临床。我哥说,回来开诊所比在城里给人干活强。我也觉得挺好的,村里的人看个头疼脑热的,不用跑镇上了。”

我妈沉默了很久。

她再次看了丁荣轩一眼。他正蹲在厨房门口吃西瓜,背影看起来又黑又结实,一点不像是能支撑起一个家的人。

可偏偏就是他。

那个她嫌弃了两年多的“穷山沟女婿”,把这个家撑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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