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高考邻居装修我忍了,2年后他儿高考我发消息,他家瞬间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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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零三分,电钻声准时响起。

我坐在女儿房门口的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

头顶的天花板在震,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女儿把被子蒙在头上,翻来覆去,像一条被煎炸的鱼。

这已经是第21个深夜了。

我找过物业。

物业说人家有装修许可证,合法施工。

我报过警。

警察来了楼上就停,走了又继续。

我甚至在业主群里客气地恳求过一次,韩淑华回复我:“你家孩子不睡觉,我家就不装修了?你算老几?”

我没吭声,因为女儿还有43天高考。

可我没想到,两年后,我会在同样的问题面前,只发了一条消息就让整栋楼安静如坟。

没有人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01

那是四月中旬的事。

我还记得那天晚上,女儿拿着月考成绩单回家,眼眶红红的。

她没说话,把成绩单放在茶几上就回房间了。

我拿起来一看,年级排名从第八掉到了第三十二。

“怎么回事?”丈夫张义刚从出租车上下来,衣服还没来得及换。

我把成绩单递给他。他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楼上那家今晚又装修了?”

我点点头。

他转身就往门口走,拖鞋都没换。

“你给我站住。”我压低声音喊他。

“这次谁也别拦我。”他回头,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卢婵,你看看闺女都成什么样了!”

“你去了能怎样?砸他们家玻璃?还是打一架?”我走过去,拉住他的胳膊,“你要是进去了,闺女怎么办?谁送她上学?谁给她做饭?”

张义僵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一拳砸在鞋柜上。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他没用多大力气,可我知道他心里憋屈。

那天晚上,楼上从十点开始切瓷砖。

那声音就像有人拿锯齿在钢板上剐,又尖又刺耳,能钻进骨子里。

女儿端着课本从房间出来,小声说:“妈,我去你屋写作业吧,我屋听得太清楚了。”

我把主卧的灯打开,给她腾出书桌。她坐下来,戴上耳机,继续默写古诗。我坐在床上看着她,眼都不带眨的。

她瘦了。

本来就是长条个儿,这一阵子下来,下巴都尖了。

眼下的青影重得像画了烟熏妆。

她没跟我提过累,没跟我提过想休息,可我看得出来,她快撑不住了。

十一点半,楼上的切割机停了,换成锤子,一下一下地砸。我女儿摘下一只耳机,愣了三秒,又戴上了。

那一刻我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揪。

张义躺在客厅沙发上,用枕头捂住耳朵。

侧躺,蜷缩着,像只被雨淋透的猫。

我走过去,给他把毯子盖好。

他睁开眼看了看我,没说话,又把眼睛闭上了。

那晚我没睡着。

我侧躺在床上,听着楼上的动静。

锤子响的时候,我脑子里就在想:他们是为了什么?

为了装修个房子,就能不顾楼下的人死活?

他们不知道楼上住的是高三学生?

他们知道,就是不在乎。

凌晨一点,锤子声终于停了。

我起身,走到女儿房间。

她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耳机还挂在耳朵上,手机播放器还在转。

我轻轻把耳机摘下来,把她往床上扶。

她没醒,睡得很沉,眉头却还皱着。

我关了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楼上一片安静,像是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可我知道,明天晚上,还会继续。

02

第二天早上,我在楼道里遇到了韩淑华。

她穿着一条碎花裙子,烫了卷发,提着菜篮子下楼。看到我,她笑了笑,那笑容假得跟她的卷发一样。

“哎,卢姐,吃了吗?”

“吃了。”我点点头,没打算多聊。

她倒自来熟,跟着我下楼,边走边说:“我们家装修快了,就剩半个月了,再忍忍啊。”

“能不能不要晚上干?”我没忍住,说了这句话。

韩淑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点打量,像是在判断我是不是好欺负的。

“卢姐,你也知道,我家老宋是做装修的,白天在外面给别人干活,只有晚上才有空搞自己家。你说是不是?谁不想白天干呢?没办法啊。”

她说得理直气壮,好像不是他们在装修,是我在无理取闹。

我没接话。

走到一楼,她忽然又回头,压低声音说:“卢姐,你家闺女是高考生是吧?那就好好复习嘛,考个好大学,也不枉你们两口子这么操心。”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可那个语气,那个表情,怎么看怎么像在炫耀。她家宋天昊也在读高三,成绩不太行,但她从来不提。

我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出小区大门,我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

不是紧张的汗,是气的。

我想过跟韩淑华吵架,可吵了有用吗?

最后还是得回到家里,面对那堵天花板。

我不想让女儿看到我歇斯底里的样子,不想让她觉得她妈是个没用的泼妇。

下午接女儿放学的时候,她一句话都没说。我骑着电动车,她坐在后座,搂着我的腰。风吹过来,她的头发扫在我脖子上,痒痒的。

妈。

“嗯?”

“我晚上能不能去图书馆自习?开到十点呢。”

“那么晚回来不安全。”

“没事,我骑车去。”

我知道她不是想去图书馆自习,是不想待在家里听那个声音。

“行,妈陪你去。”

“不用,你白天上班累,在家歇着吧。”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从来没跟我抱怨过楼上那声音,从来没说过一句“妈,我受不了了”。她只会说“我没事

“我还行”

“不用管我”。她越是这样,我越难受。

晚上七点,她去图书馆了。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天花板发呆。

八点,九点,十点。

楼下传来电动车的声音,我赶紧去开门。女儿进门,满脸倦容,书包装得鼓鼓的。

“妈,我回来了。”

“吃饭了没?”

“吃了,在门口买了个煎饼。”

她洗完澡就回房间了。我靠在门口,看着她摊开课本,拿笔开始写。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十点半,楼上传来动静。

我站起来,心跳开始加快。

十一点,电钻声如约而至。

我心里最后那点侥幸落了空。他们今天又要干到凌晨。

女儿坐在桌前,握着笔的手悬在那里,没动。她没回头,但我看到她的背僵了。那个电钻声又尖又利,像一根针,扎在我们母女俩的耳朵里。

我走过去,按着她的肩膀说:“走,去妈屋睡。”

她点点头,把书合上,跟我进了主卧。

可主卧也一样,隔音不好,电钻声依然清晰。她把被子蒙在头上,翻来翻去,床板发出吱呀的声响。

我躺在旁边,一动不动,装睡。

可我知道她没睡着,我也没睡着。

凌晨一点,电钻声停了。

女儿才渐渐安静下来,呼吸变得均匀。

我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心里那一刻生出来一个念头。

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也尝尝这个滋味。



03

距离高考还有二十天的时候,女儿状态越来越差。

那天是周四,我请假去学校找班主任。班主任姓王,四十出头,教了十几年书,一看就是见过无数学生的那类人。

“卢思涵妈妈,我正想找你聊聊。”

“王老师,您说。”

她拿出一张成绩单:“思涵最近两次模拟考都不太理想,特别是数学,下降得很厉害。”

我知道。

“她是尖子生,本来冲一本线是没问题的,但这个状态……我怕最后关头出问题。”

她回家有好好复习吗?

“我问过她,她说晚上睡不好。”

我心里一紧。

“她说楼上装修,晚上总被吵醒,白天上课犯困。”

我低下头,没说话。

王老师叹了口气:“这种情况我也不是第一次见,高考前有些学生确实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思涵这孩子自尊心强,不肯跟同学说,也不肯跟老师说,我怕她都闷在心里。”

“我知道了,王老师,我会想办法的。”

出了校门,我没回家,骑着电动车去了物业办公室。

物业经理姓孙,五十出头,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看手机。见我进门,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你好,有什么事?”

我说了情况。

孙经理翻了翻电脑,皱着眉头说:“楼上这家确实有装修备案,时间也合法啊,我们也没法管。”

“他们的合法时间是到晚上几点?”

“六点。”

“那他们每天从十点干到一点,不算违规吗?”

“这个……”孙经理摸摸脑袋,“你说是十点到一点,但人家不承认,我们也没法抓现行。”

“那我去报警呢?”

“报警也行,但警察来了也就是口头劝一下,人家说白天没空,晚上赶工,警察也拿他们没办法。”

我站在物业办公室里,恨得牙痒痒,却不知道该恨谁。

恨宋刚?恨韩淑华?恨物业?恨这个小区?

还是恨我自己没用?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发愣。女儿上学还没回来,张义在跑车。我一个人待在安静的屋子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傍晚的时候,我去买菜,在菜市场碰到了韩淑华。

她正跟菜贩子讨价还价,嗓门大得整个菜市场都能听见。看到我,她夸张地笑了一声:“哟,卢姐,今天这么早下班?”

我没理她,自顾自地挑菜。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卢姐,我们装修再有几天就完了,你再忍忍啊。”

“你家装修,白天不干,非要挑晚上?”

“哎呀,我家老宋忙嘛。”

“我闺女快高考了。”

“高考怎么了?谁家没孩子高考?你闺女成绩好,也不差这几天嘛。”她笑呵呵的,那语气就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拎着菜,转身就走。

回到家,做饭,等着女儿回家。

那晚依旧如此,电钻声从十点半开始,一直响到凌晨。不同的是,我这次没再劝女儿去我屋。她自己没出来,我也没进去。

凌晨一点半,声音停了。

我起身去卫生间,路过女儿房间,发现灯还亮着。

我轻轻推开门。

女儿趴桌上,睡着了。

旁边摊着一张数学卷子,上面写了一半,还有一道大题空着。

我走过去,想把卷子收起来。卷子下面压着一张纸,上面是女儿的字:“睡不着,脑子是嗡嗡的。想哭,但哭出来就被比下去了。妈比我辛苦,我不能让她担心。一定要考上,一定。”

我愣在那里,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我轻轻把纸抽出来,叠好,放进自己的口袋。

那晚我坐在她床边,守了一夜。

我想清楚了,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让她安安静静地考完这场试。

04

第二天早上,我找丈夫商量。

“义哥,我想去跟楼上谈个条件。”

谈什么条件?

“给他们钱,让他们推迟装修。”

张义正往嘴里塞馒头,听到这儿,他把馒头放下来:“你说什么?”

“给他们钱,让他们推迟到高考之后。”

“你疯了吧?他们搞装修,凭什么我们要给钱?”

“那你说怎么办?”

张义张了张嘴,没说话。

“你吵架也吵不过他们,报警也没用,物业也不管。你要我去跟他们打架?”我看着他,“我能有什么办法?”

卢婵,咱们不是没理,是他们不占理。

“但理有什么用?”我说,“现在女儿需要的是安静,不是理。”

张义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把馒头塞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行,你去谈吧。”

那天下午,我上楼敲了宋刚家的门。

开门的是宋刚本尊。他穿着工装背心,满脸是汗,手上戴着干活的白手套。

“哟,卢姐,稀客。”他笑着,那笑容跟韩淑华一样假。

“宋大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我闺女还有十八天就高考了,你们家的装修能不能先停了?等高考完了再干,行吗?”

宋刚擦了一把汗,拧着眉头说:“卢姐,不是我不帮你,我这工期都排好了,停一天就得赔一天钱。再说了,我这不也是下班才有空嘛。”

我知道你的难处,”我忍着气说,“这样行不行,装修停工的这些天,我补偿你人工费,一天算你三百,十八天我给你五千四。

宋刚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

“卢姐,你说真的?”

“真的。”

这不太好吧。”他嘴上这么说,眼珠子已经开始转了。

我知道他在算账。

“你要是嫌少,可以再加点。”

“卢姐,你这么说就见外了,”宋刚笑嘻嘻地说,“这样吧,你给六千,我现在就停工,保准你家闺女安安静静考完试。”

六千。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点了头。

回家后我跟张义说了这事。他沉默了几秒,说了声“行”,转身就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钱,放在桌上。

“明天给他们?”

“明天给。”

那天晚上,我上楼送钱的时候,韩淑华开的门。她接过钱,数了数,脸上笑开了花。

“卢姐,你放心,我们绝对停工,不到高考结束不动工。”

“好,谢了。”

回到家里,我坐在沙发上发愣。六千块,我一个月的工资就这么没了。但只要女儿能安安静静考完试,值了。

那晚楼上果然没再装修。十点一到,静悄悄的。

女儿回到家,看看安静的天花板,愣了一下,回头看我。

“妈,今天上面怎么没动静?”

“我跟他们商量好了,高考之前都不装了。”

女儿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妈,谢谢你。”

我笑笑,拍拍她的脸:“快去写作业。

那几天真的很安静。

楼上像是搬空了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女儿的状态明显好了,脸上有了血色,晚上也不用戴耳机了。

成绩回升了,班主任还特意打电话说“最近思涵状态不错,再努力一下,一本线没问题”。

我舒了一口气。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份安静,只持续了十天。

高考前八天。那天下班回家,刚走到楼下,就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

电钻声。

我心里咯噔一下,加快脚步上楼。站在四楼,声音已经很清晰了。是从五楼传来的。

宋刚家又开始装修了。

我冲上去拍他们的门。

宋刚来开的门,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

“宋大哥,你不是说停工到高考结束吗?”

“哎呀卢姐,实在不好意思,我接了个急活,得赶工。你那六千块我先退给你,回头我装完再补偿你。”

“什么?”

“你把卡号报给我,我现在转给你。”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好像收了我的钱不干活是理所当然的。

“卢姐,你也是明白人,我也没办法。”

“你不要太过分。”

“怎么就过分了?钱我退给你,你也没损失。”

“我女儿还有八天就高考了!”

“高考有什么了不起?”韩淑华从里面走出来,“你闺女考得上考不上,关我们什么事?”

我气得浑身发抖。

宋刚把钱塞到我手里:“行了行了,拿去,别在这闹了,影响不好。”

门砰地关上了。

我站在楼道里,手里攥着那六千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05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盯着手里的钱发呆。

六千块,被他们像施舍一样退回来。我活了四十多年,从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张义回来看到我这个样子,问了几遍我才说。他二话不说就冲上去,我拉都拉不住。

楼上传来摔门声和争吵声。

我抱着女儿,把她推进房间:“别管,你写你的作业。”

她想出来,被我拦住了。

楼上,张义跟宋刚吵了起来。张义嘴笨,宋刚耍无赖,韩淑华在旁边帮腔。最后有人报了警,警察上门调解,各打五十大板,劝了劝就走了。

宋刚家当天晚上没装。

第二天晚上又开始装了。

电钻声、锤子声、电锯声,轮番上阵。

韩淑华在业主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有意见可以好好说,别动不动就上来砸门。谁家没个事呢,互相体谅一下。”

我看到这条消息,手都在抖。

我知道她是在嘲讽我们。

女儿那天晚上没有哭,也没有抱怨,只是安静地戴上耳机,写作业写到凌晨一点。

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冷。

高考前一天晚上,宋刚家又装到了凌晨。他们在切瓷砖,那声音像一把锯子,在我心上来回划。

女儿没睡。她坐在桌前,翻着一本语文书,一页一页地翻,但我知道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我困了。”

“那就睡吧。”

她点点头,躺下来。

我坐在她床边,等她睡着。

凌晨一点半,楼上的声音停了。

女儿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我看着她,瘦瘦小小的一个,蜷在被子里,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才勉强睡过去。

我轻轻说:“思涵,对不起。”

高考那天,我送她到考场门口。她脸色不是很好,眼下发青,嘴唇有点白。

“妈,我进去了。”

“加油。”

她点点头,没说话,转身走进考场。

我在外面站了整整两个半小时。

考完出来,她脸色更差了。我递给她水,她喝了一口,小声说:“妈,作文没写好。”

“没事,下午好好考。”

下午考数学。出来以后,她站在门口没动。

“妈,我数学最后一题没做完。”

没事,还有明天。

那天晚上楼上没装修。可女儿一整晚翻来覆去,天快亮才睡着。

成绩出来那天,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吃饭。

差了三分,就三分。

女儿哭了一整天,说“妈,对不起”。

我抱着她,眼泪也掉下来:“没事,复读一年,妈妈陪你。”

我说那句话的时候,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欺负老实人。

06

女儿决定复读。

那个暑假,我们搬回了娘家住了一个月。不是怕楼上装修,是怕女儿触景生情。

张义每天跑车,我在工厂记账。日子照常过,好像什么都没变。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九月初,女儿去了复读班。

开学第一天,她回来说班里有个男生叫宋天昊。我愣了一下,问她:“是楼上那个宋天昊?”

“应该是。他说他住我们那栋楼。”

我没想到宋天昊也会复读。之前在业主群里,韩淑华吹嘘她儿子成绩多好多好,原来也是表面光鲜。

女儿跟宋天昊在一个班,白天见面,晚自习也在一个教室。女儿回家偶尔会提一嘴:“那个宋天昊上课老玩手机。”

“宋天昊又迟到了。”

我听了,没说什么。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你以为故事结束了,其实真正的转折才刚刚开始。

十月初的一个周末,女儿晚自习回来,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对。

“妈,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她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翻了翻,递给我看。

那是一张朋友圈截图。头像是宋天昊,配文一行字:“找人搞个成绩,不费劲。”

下面还有他评论自己的留言:“再帮我搞一次,价格好说。”

我看了半天,心跳都慢了半拍。

这是什么时候的?

“上周发的,过了一夜就删了。我用同学的手机截的图,怕他删了找不到证据。”

我看着那张截图,手指都在发抖。

“思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他要是作弊被抓住了,是要取消成绩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

女儿看着我,眼睛红红的:“妈,他爸他妈那样对你,你还给他们钱……我就想让你知道,他们家不是什么好人。”

我把她抱在怀里,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回到房间,我翻出韩淑华在业主群发的那条消息。还有之前我求助时她回的那句“你算老几”。

我翻出那张截图,看了很久。

那晚我失眠了。

我不是圣人。

我知道,如果我把这个证据交出去,宋天昊的考试资格可能会被取消,他可能连大学都上不了。

但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他们家毁了我女儿的高考,我凭什么不能毁他们的?

可另一个声音又在说:宋天昊是宋天昊,他做错过事,但他不是主谋。真正坏的是他爸妈。

我最后把截图存进了加密相册,没对任何人说。

但我也没有删除。



07

女儿复读这一年,很争气。

她每天早出晚归,周末也不休息,做了整整一本错题集。成绩从复读班的第十名,爬到了第二名,第一名,最后保持在第一名。

班主任说她今年稳了。

张义跑车回来,总会买一只鸡,炖汤给她补身体。我每天下班回家,变着花样给她做饭。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心里踏实。

楼上宋刚家偶尔还会装修,但不如去年频繁。韩淑华在业主群里时不时冒个头,发一些“儿子成绩又进步了”之类的话,没人搭理她。

有一次,她在群里@我:“卢姐,你们家闺女又复读啦?今年可要争气啊。”

我看着那条消息,没回。

但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机。

日子过得很快。

转眼到了六月底,成绩出来了。

女儿考了648分。比一本线高了五十多分。

她看到成绩的那一刻,先是愣了三秒,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也哭了,张义站在旁边,眼眶也是红的。

“妈,我考上了。”

考上了,考上了。

那天晚上我们去了她最喜欢的饺子馆,吃了三盘子饺子。她笑得好大声,眼泪却一直在流。

我看着她的笑,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开心,激动,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翻腾,酝酿着新的风暴。

八月底,女儿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九月初,她去学校报到了。我跟张义送她去车站,她上了车,隔着车窗朝我们挥手。

我站在站台上,目送火车越来越远。

回家的路上,张义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忽然问他:“义哥,你还记得楼上那家人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记得。”

“宋刚的儿子今年也高考了。”

“你怎么知道?”

他老婆在业主群里说的。

“考的咋样?”

“不知道,没说。”

张义沉默了一会儿:“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我把头靠到窗玻璃上,“只是在想,这个世界有没有公道。”

张义没说话。

车窗外,城市的灯光一明一暗地从我脸上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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