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数字倦怠》
作者：[美] 胡彤辉
译者：于是
版本：中信出版集团
2026年4月
推荐理由：
近些年，哲学家韩炳哲的几本小册子风靡阅读市场，其中就包括描绘数字社会症候的《倦怠社会》。在韩炳哲看来，一种“否定性的社会”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洋溢着“积极”和“肯定性”的功绩社会。人们不再为他人剥削，而在一种自我肯定中剥削自己，从而导致了自我的崩溃。
某种意义上，《数字倦怠》一书呈现了这种倦怠更为丰富的层面。在作者看来，数字倦怠是一种“消极或是不想与他人发生关联、只想做自己或是逃避决策”的状态。这种状态在日常生活中比比皆是：低头滑了半天手机，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要点开什么；看到社交媒体推送了一堆消息，想评论点什么，却只能打出“哈哈哈”；准备出去旅游，在算法精准推送的各种个性化方案面前，却只想待在家里躺着……在当今时代，数字平台最主要的策略便是搜寻各种关于用户“自我”的数据并进行分析，因而鼓励用户“做自己”成为最流行的意识形态。在这种鼓励下，高度的决策信息过载导致过度的内耗，无数的信息等着你点赞和评论，用户最终会走向一种疲惫的自我耗竭。
这种对数字资本主义社会的批评和反思，如今已并非完全新鲜。难能可贵的是，本书着重探讨了艺术作为一种抵抗与逃逸的可能。比如书中提到的艺术家帕斯特拉纳创作的独舞《残余》，舞者把自己包裹在马利地板里，模仿地板的运动，用整个身体再现一块布料在地板上懒洋洋地展开的动作，显得极为随意，甚至呈现出对观众的刻意无视。然而正是在这个状态下，艺术家可以观察到观众更多细微的动作。
借鉴很多研究数字劳动的学者的说法，在当今社会，“成为一名观众，也就意味着在工作”。平台面前，每个参与内容消费的用户同时也是免费劳工。在这个意义上，这项艺术改变了传统的观众和表演者之间的关系，因为一种看似“什么都不做”的懒散状态实际上是一个高度敞开的状态。难以摆脱的倦怠，在这个意义上，也可能成为一种策略性的悬置，让我们在一个无法停歇的数字流中获得喘息。运用得当，倦怠也可能成为一种新的“认知契机”。
作者/刘亚光
编辑/张婷
校对/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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