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手集体控诉极端高温，波加查说：刚发车我就头痛欲裂

塔代伊・波加查在环法第四赛段相当于 “休战一日”，但所有车手仍要在前往富瓦的赛道上直面极端酷暑。气温逼近 40 摄氏度，这已经是环法连续第四天遭遇极端热浪；法国全境被闷灼的高温酷暑笼罩，未来一周乃至更久，高温天气仍将持续。

高温历来是环法车手的职业风险，赛事历史里充斥着各类车手脑洞大开的降温趣事。

1950 年，库斯托迪奥・多斯・雷伊斯紧随马塞尔・莫利内斯，成为连续两日第二位拿下赛段冠军的非洲车手，但他的高光时刻被一场路边争议盖过：大部分车手在圣蓬斯米尔镇停下，跳进海里泡水降温。

现代环法全程全球直播，再也不允许这种临时停赛玩水的操作，赛事主办方针对七月高温做出的让步也越来越少。

早年环法赛段都安排在清晨发车；如今为满足转播商需求，比赛改到午后一天中最热的时段开赛，赛程规划讨论时，车手的健康福利似乎从未被纳入考量。

但今年万幸，不少车手主动发声，揭露这场罕见热浪，以及气候变化整体对他们工作环境造成的恶劣影响。马泰奥・特伦廷向来善于为职业车手发声，本周早些时候他接受《自行车快讯》采访时，一针见血点出核心问题。

被问及在这种天气下比赛是否合理时，特伦廷表示：“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安全，但绝对一点都不健康。” 这名帝舵车队车手指出，本周的高温绝非偶然反常现象，而是今后会常态化的新状况。

“夏天一直都会热，但近几年的热浪完全不一样，夜里温度也降不下来。气候变化已经实实在在到来，不是明年才会出现的问题，此时此刻我们就在亲身承受。

换作普通人，谁都不会在一天最热的时段出门劳作。意大利、法国都有规定，农业、建筑工人高温时段禁止作业。严格来说，我们同样是在户外高强度工作。骑车看起来光鲜，但这是我们的职业。”

环法才开赛四天，高温已经严重透支全体车手。周一安格勒终点冲线后，皮纳雷洛 - Q36.5 车队汤姆・皮德科克形容赛道环境如同“战场”。

科菲迪斯车队本雅明・托马斯说：“高温会严重损耗车手身体，危害健康。体感温度突破 40 摄氏度后，危险系数会急剧上升。”

蒙彼利埃体育资源与竞技表现中心（CREPS）运动表现研究员塞巴斯蒂安・拉西奈在《巴黎人报》发文称，当前气温已经把车手推到人体耐受极限。

第四赛段开赛初期，就连波加查本人也坦言极端高温带来强烈不适感，印证了上述观点。“刚发车我就头痛欲裂，当时我就知道今天会是漫长煎熬的一天。” 波加查说道。

开赛前夕，国际自盟（UCI）与赛事裁判团协商后宣布：“鉴于后续赛段预报持续极端高温，决定放宽车手补给相关规定。”

简单来说，补给站原本只允许领取饮用水瓶，现在车手可以直接领取装满食物的补给包。这条消息周二早晨确认后，特伦廷在内多名车手质疑新规出台为何拖延了整整三天。

“我们三天前就申请放宽补给规则，这件事难道还需要总部埃格勒总部层层审批吗？” 特伦廷接受比利时体育频道 Sporza 采访时说道，“不如让那些管理层把车队大巴空调关掉体验一天，他们就能明白我们正在承受什么。所有人都拼尽全力比赛，但监管方也必须拿出实际行动。我们诉求已经提了整整三天。”

若高温天气持续，国际自盟与环法主办方是否会出台更多调整措施，目前仍未可知。法国职业车手协会主席帕斯卡尔・尚特尔呼吁调整发车时间，但所有人都清楚，环法这套庞大的运转体系无法临时大幅改动赛程。

“这是一场规模巨大的综合赛事。” 环法赛事总监蒂埃里・古弗努接受《新报》采访，解释无法临时更改开赛时间的原因，“转播、医疗、场地都有严格时间窗口，部分路段医院临时通行权限受限，牵扯大量配套安排。不可能说提前一到三小时开赛就立刻调整。”

显而易见的备选方案是缩短赛段里程，甚至直接取消赛段，但目前几乎没有官方人士愿意公开讨论这种可能性。

特伦廷正确地指出，即便高温天气消退，这个问题也不能就此搁置：“我们必须坐下来认真协商，不能等到明年再重复提出同样的诉求。”

环法车手如今敢于公开发声，但真的有人愿意倾听吗？

难以回避的现实

本周灼热高温，也揭开了自行车运动、环法多年来刻意回避的残酷真相。自行车本身是十分环保的出行工具，但这项顶级多日赛本身，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环法主办方阿毛里体育赛事公司（ASO）宣称 2013 至 2021 年间赛事碳排放量下降 37%，同时表示主办方自身产生的碳排放已全部抵消，但这份计算并未计入三周赛事随行的车队工作人员、媒体、赞助商嘉宾、沿途观众产生的海量排放。

同样无法忽视的是，世界巡回赛大量赞助本质上属于漂绿营销：道达尔能源、英力士、XRG 等石化企业的广告遍布车手骑行服。记者马特・伦德尔曾一针见血评价：“环法相当于每天持续五小时为化石燃料企业投放广告。”

2022 年，气候环保组织 “终极翻修” 的抗议者阻断通往梅杰夫的赛道十余分钟，公开指出环法在气候变化中的负面作用，赛事方却刻意回避相关话题。

当天法国电视台直播节目中，劳伦特・雅拉贝尔甚至刻意回避提及抗议者的诉求。“我们只聊自行车赛事，没必要讨论这件事。” 面对尖锐问题，雅拉贝尔向来习惯回避。

片刻后环法总监克里斯蒂安・普鲁多姆登上同一档节目，同样刻意回避事件背后的气候议题，未做任何探讨。

周一赛事前往安格勒途中，这段令人不适的插曲再次浮现在众人脑海。赛道距离特雷维拉克小镇野火现场仅 70 公里，当地居民已紧急疏散。警方呼吁观众远离赛道，最后 40 公里路边几乎看不到车迷。

即便周一下午赛事如同身处隔绝外界的 “温室泡泡”，但环法不可能脱离现实环境独立存在。如今逼到车手身体极限、危及健康的高温，正是全球变暖的直接后果；无论是否愿意承认，职业自行车赛事本身也在加剧气候问题。

《队报》采访中，纪尧姆・马丁 - 吉永内举了一个开赛周末多余碳排放的荒诞小例子：多支车队配备两辆后勤大巴，一辆停起点、一辆停终点。

“说白了，开另一辆大巴仅仅是为了给车手洗澡。” 马丁 - 吉永内说道，“车程二十分钟外就有酒店，这么做真的有必要吗？”

翻译：骑友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