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通知我被降职,我问总裁妻子,她竟淡淡说:是我秘书开玩笑
![]()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周总,人事系统刚推送,您被降为项目副经理了。”
会议室里,投影还亮着。
二十七个部门负责人同时看向周砚。
有人握着笔,有人端着咖啡,空气像被人按了暂停。
周砚手里的激光笔停在屏幕上。
屏幕上,是他熬了三个月的并购整合方案。
他抬眼,看向坐在主位的女人。
沈听澜。
集团总裁。
也是他结婚五年的妻子。
她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耳坠很小,表情更淡。
仿佛人事通知里那个“降职”的人,不是她丈夫。
周砚问得很轻。
“沈总,这是什么意思?”
“先开会。”
“我问的是,人事通知。”
“会后说。”
坐在她右手边的男秘书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全桌听见。
“周总,别紧张。”
“可能是系统测试。”
“也可能是我刚才点错了。”
他叫程越。
二十九岁,沈听澜的总裁办秘书。
半年内,从行政专员爬到总裁身边。
周砚看着他。
“人事任免,是秘书能点错的?”
程越摊手。
“周总,您这么严肃干什么?”
“大家都是自己人。”
“开个玩笑而已。”
会议室里有人低头咳嗽。
没人笑。
沈听澜却终于抬起头。
她看周砚的眼神,像看一个不懂分寸的下属。
“周砚,别把小事闹大。”
周砚握着激光笔的指节慢慢发白。
他没拍桌子。
也没质问。
只把激光笔放回桌面。
“降职,是小事?”
沈听澜皱眉。
“你最近情绪不稳定。”
“项目组需要更稳定的负责人。”
“程越跟我说,你在并购案里太冒进。”
周砚笑了一下。
很短。
“并购案是你签字批准的。”
“预算是董事会过的。”
“尽调报告是我带人做了四十七天。”
程越立刻接话。
“可风险提醒也是我提的。”
他把一份打印件推出来。
“周总,这里写得很清楚。”
“你坚持推进,但我们总裁办认为应该暂缓。”
“我只是如实汇报。”
周砚低头看了一眼。
那份所谓风险提醒,第一页最后一行有他的电子批注。
但后面三页,他从没见过。
程越眨了眨眼。
“周总忘了?”
“上周五晚上。”
“你亲自转给我的。”
周砚看向沈听澜。
“上周五晚上,我在医院。”
“爸做心脏支架,你签了手术同意书。”
沈听澜的脸色终于变了半分。
但很快,她垂下眼。
“这种私事,不适合在会上说。”
“私事?”
周砚轻声重复。
会议室更静。
程越立刻笑着打圆场。
“周总,您别激动。”
“沈总为了集团形象,已经很照顾您了。”
“只是职级调整,不影响工资。”
“您还是副经理。”
周砚看着那张年轻的脸。
程越的眼底有压不住的得意。
像一个偷穿主人西装的人,站在镜子前等别人夸合身。
周砚没再看他。
他打开手机。
人事通知还挂在屏幕上。
任命原因一栏写着:
“管理风险评估不达标。”
下面的审批人,是沈听澜。
周砚把手机推到沈听澜面前。
“这是你签的。”
沈听澜扫了一眼。
“是。”
“为什么?”
“我刚才说了。”
“因为程越说我不稳定?”
“因为你确实需要冷静。”
她把手机推回来。
动作干净。
像推回一份无关紧要的报销单。
周砚点了点头。
“那今天的会,我还需要汇报吗?”
沈听澜沉默两秒。
“由程越代你汇报。”
这句话落下。
会议室里终于有人抬头。
并购案涉及九个部门、两家子公司、十一份资产清单。
程越入职集团不到一年。
他连目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念错过。
可沈听澜说,由他代周砚汇报。
程越已经站起来。
他从周砚面前拿走激光笔。
“周副经理,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坐着听听。”
“也当学习。”
周砚的椅背很硬。
他坐下时,后腰撞了一下。
疼意让他清醒。
程越站到投影前。
“各位,我先从核心风险讲起。”
他点开PPT。
第一页,还是周砚亲手做的结构图。
每一个数据节点,每一条流程箭头,都是周砚凌晨改出来的。
程越念得磕绊。
“这个,嗯,股权穿透……”
财务总监忍不住提醒。
“那是债权清偿路径。”
程越脸一热。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沈听澜没说话。
她甚至没看周砚。
周砚拿起杯子喝水。
杯底碰到桌面。
很轻。
程越越讲越乱。
但每当有人提问,沈听澜都会开口挡回去。
“具体细节会后补。”
“先听整体。”
“程越第一次汇报,给他时间。”
周砚听到这里,终于低头笑了。
给他时间。
五年前,他第一次代表集团去谈判。
沈听澜坐在后排。
她当着外方和全组的人说:
“周砚,专业场合没有第二次机会。”
那天会后,她把他的方案扔进垃圾桶。
“你要站在我身边,就不能给我丢脸。”
他把纸一页页捡起来。
在公司卫生间,用冷水洗脸。
那时他以为她严格。
也以为夫妻是并肩作战。
现在才知道。
有些人不是原则高。
只是原则只用来压你。
会议开到一半。
人事总监陈曼推门进来。
她神色慌张,手里拿着平板。
“沈总,外部招聘平台同步了。”
沈听澜皱眉。
“同步什么?”
陈曼看了周砚一眼。
声音更低。
“周总的岗位变更。”
“还有新任项目总监公示。”
会议室里的空气一下凝住。
周砚抬头。
“新任项目总监?”
陈曼把平板递过来。
页面上,集团官方招聘号刚发布一条动态。
“热烈祝贺程越先生出任并购事业部项目总监。”
配图里,程越站在沈听澜身旁。
两个人举杯。
背景是昨晚的高层酒会。
周砚也参加了那场酒会。
只是他被安排在后场,陪目标公司法务核合同。
过了几秒,他问:“沈总,这也是开玩笑?”
程越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沈听澜拿过平板,扫完后,声音冷了。
“陈曼,谁让你现在进来的?”
陈曼一愣。
“沈总,公示发出后,董事办已经打电话问了。”
“我必须确认口径。”
沈听澜看向程越。
“你发的?”
程越立刻低头。
“沈总,我以为流程已经确认。”
“总裁办那边说可以预热。”
“我只是让运营同事先备着。”
周砚慢慢放下水杯。
“谁确认的流程?”
程越咬了一下唇。
眼神忽然委屈。
“周总,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可这是工作。”
“你不能因为我年轻,就把所有责任推给我。”
这话一出,几个部门负责人脸色都变了。
周砚被降职。
程越升任。
现在程越先把“打压新人”的帽子扣上。
沈听澜果然开口。
“够了。”
她看着周砚。
“你先回办公室。”
周砚问:“我?”
“对。”
“会议继续。”
“沈听澜。”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叫她全名。
沈听澜的目光冷下来。
“这是公司。”
“那就按公司的规矩来。”
周砚站起身。
他把桌上的风险提醒拿起来。
一页一页理齐。
“人事任命,我接受流程调查。”
“项目资料,我现在交接封存。”
程越脸色微变。
“周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砚看着他。
“你不是项目总监吗?”
“你汇报。”
“你负责。”
他把激光笔推到程越面前。
“祝你顺利。”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沈听澜忽然叫住他。
“周砚,你别拿工作赌气。”
周砚停在门口。
“我没有赌气。”
“我只是第一次听你的话。”
“冷静。”
门关上时,会议室里死寂一片。
走廊尽头,周砚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短信。
“我有监控。”
“但我只敢给你看十分钟。”
图里,程越弯腰站在周砚工位前。
手里插着一个黑色U盘。
第2章
周砚没有立刻回复那条短信。
他走回办公室。
门口的工牌已经被摘了一半。
原本写着“并购事业部 总监 周砚”的金属牌,螺丝松着,边角翘起。
行政小姑娘蹲在地上,手里拿着螺丝刀。
看到他,她吓得站起来。
“周总,我……”
周砚看了一眼那块牌。
“人事让你换的?”
小姑娘眼圈都红了。
“陈总监说先拆下来。”
“新牌下午送。”
周砚问:“新牌写什么?”
她低下头。
“项目副经理。”
周砚点头。
“拆吧。”
小姑娘声音发抖。
“周总,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他推门进去。
桌上那盆绿萝还在。
是沈听澜三年前放进来的。
那天她说:“你总熬夜,放点绿色,眼睛舒服。”
周砚当时笑着问她:“总裁亲自关心员工?”
她把水壶往他手里一塞。
“关心我丈夫。”
那盆绿萝长得很好。
叶子垂到桌沿。
可现在,周砚看着它,只觉得荒唐。
门被敲了两下。
财务总监老秦站在门口。
“方便吗?”
周砚说:“进。”
老秦关上门。
他没坐,先把手机放在桌上。
“刚才会上的事,我不评价。”
“但有一句我得提醒你。”
周砚抬眼。
老秦压低声音。
“并购案里那笔保证金,今晚要走审批。”
“原来是你签最后一道。”
“现在系统权限换给程越了。”
“他要是签错,责任很难说清。”
周砚问:“系统日志会记录。”
老秦苦笑。
“日志能证明谁点了。”
“但前期方案署名是你。”
“出了事,人家可以说他按你的方案执行。”
“你别嫌我多嘴。”
周砚拿出那份风险提醒。
“这份,你见过吗?”
老秦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前面两页是你写的。”
“后面不是。”
“这里这个税负测算,错得离谱。”
“谁把目标公司的递延负债当应收款算?”
周砚说:“程越说,上周五我转给他的。”
老秦抬头。
“上周五晚上你爸手术。”
周砚没说话。
老秦顿了一下。
“你别怪我说得难听。”
“沈总这回,不像简单偏心。”
“她是在替那小子盖章。”
这句话落下,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周砚望着桌角。
那儿有一处浅浅的烫痕。
是五年前他和沈听澜刚结婚时留下的。
那时集团还没上市。
沈听澜是副总,天天被董事会压着交业绩。
周砚辞掉外资律所合伙人晋升机会,进了沈氏。
第一晚赶招股说明书,他在办公室泡面。
沈听澜推门进来。
“你真来?”
周砚把泡面盖压着。
“结婚证都领了。”
“你公司快被债务压死,我在家睡觉?”
她站在门口看了他很久。
“周砚,你想清楚。”
“进来容易,出去难。”
他笑。
“夫妻之间,不算账。”
沈听澜那时眼眶红了。
她说:“我会记一辈子。”
可一辈子才五年。
老秦敲了敲桌子。
“想什么呢?”
周砚收回神。
“想我以前脑子进水。”
老秦叹气。
“你啊,就是太能忍。”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程越推门进来。
连敲门都没有。
他身后跟着两个行政。
手里抱着纸箱。
程越笑得温和。
“周副经理,沈总让我帮你搬办公室。”
周砚看着他。
“我的办公室,人事给我发通知了吗?”
程越掏出手机。
“刚发。”
周砚手机果然震了一下。
办公地点调整:
并购事业部副经理周砚,迁至B区开放工位。
审批人:沈听澜。
老秦脸色沉了。
“程越,你别太过。”
程越像没听见。
他走到周砚书架前,拿起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周砚和沈听澜在集团上市敲钟现场的合照。
沈听澜站在中间。
周砚站在她身后半步。
两人都笑着。
程越看了两眼。
“周副经理,这个还要吗?”
周砚伸手。
“放下。”
程越却没松手。
“我只是问问。”
“毕竟新办公室小。”
“这种私人东西太多,放不下。”
老秦上前一步。
“我让你放下。”
程越这才把相框递过去。
递到一半,手一松。
玻璃砸在地上。
啪的一声。
沈听澜的脸和周砚的脸,被裂纹从中间划开。
行政小姑娘吓得捂住嘴。
程越立刻弯腰。
“哎呀,手滑。”
他抬头,眼里全是笑。
“周副经理,不好意思。”
周砚蹲下去。
一片片捡玻璃。
他的手指被割开。
程越还在旁边说:“要不我赔你一个?”
“现在修图很方便。”
“把不想要的人截掉,也行。”
周砚没抬头。
“程越。”
“嗯?”
“你知道毁坏私人财物,也要赔偿吗?”
程越笑容一僵。
“一个相框而已。”
周砚把碎片放进纸巾里。
“我会开票给你。”
老秦看着他的手。
“先包一下。”
周砚抽出湿巾擦血。
动作很慢。
仿佛那不是自己的手。
程越见他没发火,胆子更大。
他坐到周砚的老板椅上,转了一圈。
“难怪大家都想当总监。”
“椅子确实舒服。”
行政小姑娘小声说:“程秘书,沈总说只是搬东西,您别……”
程越瞥她。
“你在教我做事?”
小姑娘立刻闭嘴。
周砚把抽屉里的U盘、印章盒、私人物品一样样拿出来。
每拿一样,都拍照留档。
程越盯着他的动作。
“周副经理,你这是防谁呢?”
周砚说:“防小人。”
程越脸色一沉。
“你骂谁?”
周砚抬头。
“我说了吗?”
老秦差点笑出声。
程越站起来,压低声音。
“周砚,你别以为你资历老,我就怕你。”
“沈总现在信我。”
“你在她面前,只剩旧情分。”
“旧情分也比偷来的强。”
程越的脸瞬间阴了。
他凑近一步。
“你以为沈总真在乎你?”
“她昨晚喝醉,是我送她回去。”
“你在哪?”
“你在后场核合同。”
“像个打杂的。”
周砚看着他。
目光平静得可怕。
“她让你送的?”
程越笑了。
“她没拒绝。”
“周砚,一个女人不拒绝,就是允许。”
老秦怒道:“你嘴巴放干净点!”
程越耸肩。
“我说事实。”
“而且沈总说了。”
“她最烦周总这种人。”
“功劳挂在嘴上,委屈写在脸上。”
周砚低头看手机。
那条陌生短信仍在屏幕顶端。
他终于回复了两个字。
“在哪?”
对方很快回:
“地下二层监控室后门。”
“现在。”
周砚把手机收起。
他抱起纸箱。
程越挡在门口。
“去哪?”
周砚说:“搬工位。”
程越笑着让开。
“周副经理,请。”
周砚从他身边经过。
程越忽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今晚保证金一过,你就彻底翻不了身了。”
“你猜沈总会信我,还是信你?”
周砚脚步没停。
走廊尽头,电梯门缓缓合上前。
他看见沈听澜站在总裁办门口。
她看到了碎掉的相框。
也看到了他手上的血。
可她只是对程越说:
“晚上董事会前,把周砚的权限全部停掉。”
电梯门合上。
那个人穿着白色西装。
正是沈听澜。
第3章
地下二层的监控室后门,灯坏了一盏。
周砚抱着纸箱站在阴影里。
身后是消防通道。
前面是半扇虚掩的铁门。
里面传来低低的争执声。
“我只能给他看十分钟。”
“你别害我。”
“程越现在是沈总身边的人。”
另一个女人声音发抖。
“可周总以前帮过我们。”
“去年裁员,要不是他拦着,我老公的手术费都没着落。”
周砚没有立刻进去。
他把纸箱放在墙边。
抬手敲了两下门。
里面瞬间安静。
过了几秒,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员工探头出来。
看到周砚,他脸色发白。
“周总。”
周砚说:“短信是你发的?”
男人点头。
“我叫刘胜,安保部。”
“这位是我老婆,前台李洁。”
李洁眼睛红着。
“周总,对不起。”
“我们不敢直接给你。”
周砚看着他们。
“你们愿意给我看,已经冒风险了。”
刘胜把门打开。
“时间不多。”
“监控原始权限在安保主管那里。”
“我只能调缓存。”
“过了今晚,可能就被覆盖。”
监控室里只有一盏台灯。
屏幕上定格着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
画面是并购事业部办公区。
周砚的工位灯关着。
一道身影刷卡进来。
程越。
他左右看了看,径直走到周砚电脑前。
李洁指着屏幕。
“你看这里。”
“他手上拿着门禁卡。”
周砚眯眼。
“那不是他的卡。”
刘胜放大画面。
门禁卡挂绳上有一枚银色袖扣。
袖扣是沈听澜定制的。
周年礼物。
周砚也有一枚。
另一枚,在沈听澜手上。
周砚的呼吸沉了一下。
屏幕继续播放。
程越打开周砚电脑。
输入密码。
李洁忍不住说:“他怎么会知道你的密码?”
周砚没回答。
他的电脑密码,是沈听澜生日加上市代码。
五年前,她笑他肉麻。
“以后别用这个。”
他回:“怕你忘了,我就记着。”
现在,程越敲得熟练。
没有停顿。
屏幕里,程越插入U盘。
刘胜把进度条暂停。
“他拷了十三分钟。”
“中间沈总来了。”
周砚盯着屏幕。
画面右侧,沈听澜走进来。
白西装,长发束起。
她站在程越身后。
两人说了话。
监控没有声音。
可程越回头笑了一下。
沈听澜没有阻止。
她甚至弯腰看屏幕。
李洁小声说:“周总,这段我们不敢留太久。”
“公司监控不能私自外传。”
周砚说:“你们给我看就够了。”
刘胜急了。
“可是没有备份,你怎么证明?”
周砚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我不录屏。”
“我只拍设备编号、时间、画面定位。”
“原始监控走正规调取。”
刘胜怔住。
“你想让谁调?”
周砚还没回答。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刘胜脸色一变。
“有人来了。”
李洁立刻关掉台灯。
周砚抱起纸箱,闪进监控柜侧面。
铁门被推开。
安保主管的声音响起。
“刘胜,你怎么还在这?”
刘胜笑得僵硬。
“主管,我查一下负二层车库掉包的记录。”
“前台说有客诉。”
主管走进来。
“这么晚查?”
“沈总办公室刚来电话。”
“今晚十一点前,把昨晚十一点到十二点的并购部监控导出来,交给程秘书。”
刘胜手一抖。
“交给程秘书?”
“对。”
主管压低声音。
“他现在红得很。”
“沈总亲口说的。”
李洁问:“导出来做什么?”
主管瞥她。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总裁办说,周砚可能违规操作公司机密。”
“要查他。”
周砚站在柜后。
指尖扣住纸箱边缘。
李洁急了。
“可昨晚周总根本不在公司!”
主管脸色一沉。
“你怎么知道?”
刘胜赶紧拉她。
“她前台,看见周总出门了。”
主管冷笑。
“公司里看见的事,少往外说。”
“你们俩想保饭碗,就闭嘴。”
他丢下一句话,转身出门。
“十点半前导完。”
门关上。
李洁差点哭出来。
“他们要拿监控害你。”
周砚从柜后走出来。
他脸色很平静。
“不是害我。”
“是销毁对他们不利的部分,再剪出对我有利于定罪的片段。”
刘胜急得额头冒汗。
“那怎么办?”
周砚问:“监控服务器有自动备份吗?”
刘胜点头。
“按制度,重要区域七天云备份。”
“但调取要法务和监察双签。”
周砚说:“监察负责人是谁?”
“许清。”
李洁立刻说:“许经理前阵子被调去审计组了。”
“她和沈总关系一般。”
“但她很守规矩。”
周砚拿起手机。
通讯录里,许清的名字还在。
他拨过去。
响了六声才接。
许清声音清冷。
“周总?”
周砚说:“我需要你按制度封存昨晚十一点到十二点,并购事业部监控。”
许清沉默一秒。
“理由。”
“有人未经授权进入我的电脑。”
许清问:“你有证据?”
周砚看向刘胜。
“有线索。”
“但我不能让线索先被总裁办拿走。”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声。
许清说:“你现在还是并购事业部项目副经理。”
“你可以提交监察申请。”
“但你今天刚被降职。”
“总裁办可能会压。”
周砚说:“我用个人身份实名举报。”
许清停住。
“实名举报,就会进入董事会监察系统。”
“不能撤。”
“也不能私了。”
“你想清楚。”
周砚看着屏幕上定格的那张脸。
沈听澜站在程越身后。
她没有惊讶。
没有阻止。
更没有愧疚。
周砚说:“我想清楚了。”
许清声音更低。
“把申请发我邮箱。”
“十分钟内。”
电话挂断。
刘胜把一张纸塞给周砚。
“这是设备编号。”
“还有昨晚门禁日志的缓存位置。”
“我不能导出给你。”
“但你申请后,许经理能查。”
周砚接过。
“谢谢。”
李洁忽然叫住他。
“周总。”
“还有一件事。”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便利贴。
“昨晚我值班,程越让我帮他打印东西。”
“我看见抬头是你的名字。”
周砚打开便利贴。
“周砚离任风险确认书。”
李洁咬唇。
“我只记下这个。”
“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周砚把便利贴折好。
“已经够了。”
他从监控室出来。
手机上,沈听澜的电话打进来。
他接通。
沈听澜开口就是质问。
“你在哪?”
周砚说:“B区。”
“立刻来我办公室。”
“什么事?”
她停了停。
“程越说你拒绝交接,还威胁行政。”
“董事会晚宴前,你必须把并购案所有底稿交出来。”
周砚看了一眼手里的纸。
“我已经封存。”
沈听澜声音冷下来。
“周砚,别逼我用总裁权限。”
“沈听澜。”
“什么?”
“昨晚十一点五十,你在我工位旁边做什么?”
电话那头,呼吸忽然断了一拍。
几秒后,她说:
“谁告诉你的?”
周砚没有回答。
她的声音第一次露出急意。
“你现在别动。”
“我让程越去接你。”
周砚挂断电话。
电梯门在他面前打开。
里面站着程越。
封面上,赫然写着:
“涉密违规处分通知。”
第4章
程越站在电梯里。
笑容比灯光还刺眼。
“周副经理,真巧。”
“你来得不巧。”
程越走出电梯,挡住出口。
“沈总让我带你上去。”
“她不想把事情闹难看。”
周砚问:“哪件事?”
“你违规拷贝并购案底稿。”
“试图带离公司。”
“监察部已经收到线索。”
周砚看着他。
“监察部收到线索?”
程越靠近一步。
声音压得很低。
“你猜,许清会信谁?”
“一个刚被降职的前总监。”
“还是总裁办提交的完整证据链?”
周砚没有接话。
程越继续说。
“周砚,我劝你聪明点。”
“签了这份风险确认书。”
“承认你情绪失控,交接不规范。”
“沈总还能给你留副经理的位置。”
第一页写着:
本人周砚,因个人情绪原因,未按公司要求完成并购案交接,造成资料管理风险,自愿接受职级调整。
下面签名处空着。
周砚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更狠。
本人确认,前期并购方案中存在评估遗漏,由本人承担全部管理责任。
周砚抬头。
“这不是确认书。”
“这是替罪书。”
程越笑了。
“字别说得那么难听。”
“你跟沈总夫妻一场。”
“她总不能真送你进去。”
周砚反问:“那你想送我进去?”
程越脸上的笑收住。
“我只想拿回本来该属于我的东西。”
周砚淡声问:“什么东西?”
“位置。”
“尊重。”
“她身边最重要的人。”
程越说到最后,眼神发亮。
“你占着她丈夫的位置,享受集团资源。”
“可你知道她真正需要什么吗?”
“她需要一个听话的人。”
“一个不会拿过去的功劳绑架她的人。”
周砚看着他。
“这些话,是她告诉你的?”
程越没有否认。
他甚至有些得意。
“她说你太沉。”
“跟你在一起像欠债。”
“周砚,你以为你付出很多。”
“可在她看来,那都是压力。”
纸箱边缘硌着周砚的手掌。
疼意一路往上。
他问:“所以她让你动我的电脑?”
程越眼神闪了一下。
“我听不懂。”
“所以她把自己的门禁卡给你?”
程越脸色终于变了。
“周砚,你别乱说。”
周砚拿起手机。
“电梯有监控。”
“走廊有监控。”
“你现在手里拿着伪造的确认书。”
“我建议你说话前想清楚。”
程越咬牙。
“你吓唬我?”
周砚按下录音暂停键。
程越的瞳孔猛地缩紧。
“你录音?”
周砚把手机放回口袋。
“你猜。”
程越伸手就要抢。
周砚侧身避开。
纸箱里的碎相框掉出来。
玻璃再次散在地上。
程越低头看见那张裂开的合照。
他忽然笑了。
“你留着这个干什么?”
“留着提醒自己多可笑?”
鞋底碾过沈听澜和周砚之间的裂纹。
“你知道昨晚酒会后,沈总说什么吗?”
“她说,终于不用再看你那张自以为深情的脸。”
这一次,他没再护着沈听澜那半张脸。
程越被他这个动作弄得一愣。
“你什么意思?”
周砚站起来。
“证物保存。”
“你踩坏的第二件私人财物。”
程越气笑了。
“周砚,你真寒酸。”
周砚看着他。
“我会一件一件计较。”
这句话说得很轻。
程越却莫名后背一凉。
电梯再次打开。
沈听澜站在里面。
她显然匆匆赶来,肩上的西装外套没扣好。
程越立刻变了表情。
“沈总,我只是想劝周总。”
“他刚才情绪很激动。”
“还录我的音。”
沈听澜看向周砚。
“你录音了?”
周砚问:“你怕什么?”
她脸色更冷。
“公司内部谈话,未经许可录音,违反制度。”
周砚说:“公司制度不高于法律。”
程越立刻插话。
“周总,你别拿法律吓人。”
“沈总是为了你好。”
周砚把那份确认书递给沈听澜。
“这是你让他拿来的?”
沈听澜接过,只看了第一页。
她眉心微动。
“我让法务拟交接说明。”
“不是这个。”
程越脸色白了一瞬。
“沈总,可能法务版本发错……”
“闭嘴。”
沈听澜第一次打断他。
程越的嘴唇动了动。
不敢再说。
周砚看着沈听澜。
“昨晚我的电脑,是谁让他动的?”
沈听澜沉默。
“说话。”
她抬眼。
“周砚,你先跟我上去。”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那哪里是?”
“你的办公室?”
“让程越坐旁边记我的罪?”
沈听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
“你能不能别这么尖锐?”
周砚笑了。
“你说我尖锐。”
“沈听澜,刀架到我脖子上,你嫌我血溅出来不好看?”
她的脸白了白。
“我没有想害你。”
“那你想干什么?”
“并购案太重要。”
“董事会有人盯着我。”
“你在项目里树敌太多。”
“我需要一个能缓和的人暂时顶上。”
周砚看向程越。
“他?”
程越立刻低头。
“沈总,我知道自己能力还不够。”
“但我愿意替您分担。”
这句话说得顺滑又体贴。
沈听澜的神色果然缓了一点。
周砚忽然觉得好笑。
五年婚姻。
他替她挡酒、谈判、熬夜、得罪董事。
到头来,输给一句“我愿意替您分担”。
沈听澜说:“周砚,你先把底稿交出来。”
“交给谁?”
“程越。”
周砚直视她。
“你明知道他看不懂。”
沈听澜声音低了。
“我会盯着。”
她眼神一震。
“周砚。”
“我最后问一次。”
周砚从口袋里拿出刘胜给的纸。
“昨晚你给他门禁卡了吗?”
沈听澜的沉默,已经给了答案。
程越急忙说:“沈总只是让我取一份资料。”
“周总当时联系不上。”
“项目不能停。”
周砚看着沈听澜。
“我爸手术,你知道我在哪。”
沈听澜的嘴唇动了动。
“我当时……”
“你当时给我发消息,说手术成功就早点回家。”
周砚的声音没有拔高。
却比怒吼更重。
“沈听澜,你不是不知道。”
“你是觉得我会忍。”
沈听澜被这句话钉住。
程越立刻抓住她的袖口。
“沈总,董事会快开始了。”
“别让周总影响您。”
沈听澜像被提醒,神色重新冷硬。
“周砚,今晚董事会我必须过并购保证金。”
“你把所有权限配合交出来。”
“其余事,董事会后再谈。”
周砚点头。
“可以。”
程越眼里一喜。
周砚又说:
“我现在以原项目负责人身份,提交书面风险提示。”
“保证金付款前,要求暂停。”
沈听澜脸色骤变。
“你要在董事会前拆我的台?”
周砚把纸箱抱起来。
“我是在拆炸弹。”
这时,周砚手机响了。
许清发来一封邮件回执。
“实名举报已受理。”
“监察系统自动抄送董事会审计委员会。”
下一秒,沈听澜的手机也响了。
她看完屏幕,脸色彻底变了。
董事长办公室发来通知:
“今晚董事会增加临时议题:周砚实名举报并购案资料泄密。”
第5章
董事会会议室在顶层。
长桌上摆着每个人的名牌。
周砚的名牌还在。
只是位置从沈听澜左手边,被移到了最末端。
程越的名牌,却放在原本属于周砚的位置。
他看见周砚进来,故意扶了扶椅背。
“周副经理,您坐那边。”
“这边是项目汇报席。”
周砚没理他。
他走到末端坐下。
董事们陆续进来。
有人看热闹,有人皱眉,有人低声交换眼神。
沈老董事长最后进门。
他头发花白,手里拄着拐杖。
看见周砚,他停了一下。
“手怎么了?”
周砚低头看了眼指尖的创可贴。
“被玻璃划了。”
老董事长看向沈听澜。
“公司玻璃?”
沈听澜说:“私人相框。”
“谁弄的?”
会议室安静了半秒。
程越刚要开口。
周砚先说:“程秘书手滑。”
程越脸一僵。
沈听澜皱眉。
老董事长没再问。
他坐下后,敲了敲桌面。
“开始。”
沈听澜先汇报并购保证金事项。
她声音稳定,条理清楚。
“恒远项目总交易额十二点六亿。”
“本次保证金八千万。”
“按框架协议,今晚二十四点前支付。”
“逾期视为我方放弃优先谈判权。”
她说完,看向程越。
“程越补充风险评估。”
程越站起来。
他手里拿着周砚的PPT。
第一页还没讲完,就有董事发问。
“递延债务处置方案在哪里?”
程越翻了两页。
“在后面。”
“第几页?”
程越手心冒汗。
“我找一下。”
一位女董事冷笑。
“你连第几页都不知道?”
沈听澜接过话。
周砚坐在末端。
面前没有麦克风。
他看着这一幕,神色很平静。
董事长问:“周砚,你做的方案?”
周砚抬头。
“原始方案是我做的。”
“现在汇报版本,我没见过完整稿。”
程越立刻说:“周副经理,这话不准确。”
“我们是在你原始方案基础上优化。”
“你不能把责任撇干净。”
周砚问:“优化了哪里?”
程越翻开一页。
“这里,我们把目标公司一笔长期负债调整为应收类资产。”
财务总监老秦当场咳了一声。
女董事脸色也变了。
“你说什么?”
程越还没意识到。
“这样净资产更漂亮。”
“更有利于董事会判断。”
老秦忍不住开口。
“长期负债调成应收资产?”
“程秘书,你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
程越脸色发红。
“这是财务模型里的处理。”
“这是造假。”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
沈听澜脸色一沉。
“秦总,注意措辞。”
老秦冷声说:“沈总,我已经很注意了。”
“如果这版拿去付款,八千万保证金出去,目标公司债务爆雷,我们财务部背不起。”
程越急了。
“这不是我改的!”
所有人看向他。
他指向周砚。
“是周副经理前期方案里就有!”
“我只是按他的模型汇总!”
周砚终于伸手打开桌上的备用麦克风。
“我前期方案第十八页,写的是债务清偿路径。”
“你手里这版第二十二页,改成了应收资产。”
程越嘴唇发白。
沈听澜低声说:“够了。”
周砚看向她。
“为什么够了?”
“因为他说错了?”
“还是因为你知道谁改的?”
沈听澜握着笔的手指收紧。
老董事长敲桌。
“监察议题提前。”
许清从旁听席站起来。
她穿着黑色套装,拿出一份封存报告。
“今日十九点十二分,周砚实名举报并购案资料泄密。”
“监察部按制度封存昨晚监控、门禁、电脑登录日志。”
程越猛地看向沈听澜。
沈听澜的脸色也不太好。
许清继续。
“初步核查显示,昨晚二十三点四十七分,程越使用沈总门禁卡进入并购事业部。”
“二十三点五十分,使用周砚电脑账号登录。”
“二十三点五十三分,外接存储设备接入。”
董事们低声哗然。
程越立刻站起来。
“我是奉沈总命令取资料!”
沈听澜猛地看他。
程越像抓住救命绳。
“沈总,您说句话啊。”
“是您让我去的。”
会议室更静。
沈听澜的脸色沉到极点。
她说:“我让你取打印版资料。”
“没有让你登录周砚电脑。”
程越瞪大眼。
“可密码是您给我的!”
这句话砸下来。
连老董事长都抬起头。
沈听澜的呼吸明显乱了。
“程越。”
她的警告太晚。
程越已经慌了。
“我不是偷!”
“周总联系不上,项目要用!”
“沈总说他密码是……”
他忽然卡住。
周砚接上。
“是她生日加上市代码。”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沈听澜闭了闭眼。
周砚的声音仍旧平稳。
“这是我的私人习惯。”
“不是授权。”
许清翻到下一页。
“同时,系统中新增一份风险提醒附件。”
“上传账号为程越。”
程越脸上血色褪尽。
“我没有伪造。”
“那是周总发给我的。”
周砚问:“邮件记录呢?”
程越张了张嘴。
“微信。”
“聊天记录呢?”
“我……”
许清开口。
“监察部同步查验了总裁办企业微信备份。”
“未发现周砚发送该附件给程越。”
“但发现程越在零点十二分,将附件发送给沈总。”
沈听澜猛地抬头。
许清看她一眼。
“沈总回复:先放进流程。”
会议室里,所有目光都落到沈听澜身上。
她坐得笔直。
像被无数根针扎住。
周砚看着她。
“你看过那份附件。”
沈听澜声音低哑。
“我以为是你给他的。”
“你没有问我。”
“你在医院。”
“你可以打电话。”
“你爸刚手术。”
“所以你选择相信程越。”
沈听澜的脸白得厉害。
程越忽然喊道:“周砚,你别装受害者!”
“你不就是仗着自己以前帮过集团吗?”
“沈总早就烦你了!”
“她说你每次提当年,就像逼她还债!”
这话一出,沈听澜猛地站起。
“程越!”
程越已经顾不上。
“我哪里说错了?”
“你明明说过!”
“你说跟他结婚,是因为那时需要他。”
“现在集团不需要他了。”
“你想轻松一点,有错吗?”
会议室死寂。
周砚坐在末端。
心口像被人慢慢拧紧。
他以为今天最疼的,是降职。
现在才发现。
刀还能往更深处去。
老董事长的拐杖重重敲地。
“沈听澜。”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沈听澜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周砚。
那一眼里,有慌,有怒,也有难堪。
周砚也看着她。
他没有逼问。
没有失控。
只是等。
等她亲口选择。
沈听澜闭了闭眼。
“我承认,我处理方式有问题。”
“但并购案不能停。”
周砚眼底最后一点温度,灭了。
她没有否认那句话。
她只是说,项目不能停。
许清把报告推到董事长面前。
“监察建议,暂停保证金付款。”
“封存项目资料。”
“对程越停职调查。”
程越脸色大变。
“凭什么停我?”
沈听澜也开口。
“现在暂停,恒远会认为我们违约。”
周砚说:“不暂停,八千万出去。”
“你们拿什么保证?”
沈听澜盯着他。
“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周砚淡声说:“是你们把证据送到我面前。”
程越突然笑了。
他像想起什么。
“周砚,你别得意。”
“你以为只有我有问题?”
“你爸的手术费,是不是走了公司高管互助基金?”
“审批人是沈总。”
“你这种利益关系不披露,也干净吗?”
沈听澜脸色一变。
周砚目光顿住。
程越眼里重新冒出狠意。
“董事长,各位董事。”
“周砚利用总裁配偶身份,违规申请二十万互助基金。”
“这事要不要一起查?”
那是他父亲手术前一小时,沈听澜递给他的申请表。
当时她说:
“先签,钱今天到账。”
“爸的命要紧。”
他以为那是夫妻间最后的体面。
原来,也是埋好的雷。
董事长缓缓看向周砚。
“这笔钱,你签了?”
周砚还没开口。
沈听澜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骤然惨白。
恒远集团发来律师函:
“因贵司内部审批泄密,我方解除优先谈判,并要求追究八千万保证金违约责任。”
第6章
律师函被投到大屏上。
每一个字都像铁钉。
会议室里无人说话。
程越先反应过来。
“不可能。”
“保证金还没付。”
“他们凭什么追究违约责任?”
老秦盯着屏幕。
“因为框架协议里有保密条款。”
“内部审批材料外泄给第三方,对方可以解除合作。”
女董事冷声问:“材料外泄给谁了?”
许清低头查看刚收到的补充邮件。
“监察系统收到外部举报。”
“恒远方面称,有人向竞争方发送我司并购底价与保证金安排。”
沈听澜看向程越。
程越脸色发青。
“不是我!”
“我没有发给竞争方!”
周砚忽然问:“你发给谁了?”
程越立刻闭嘴。
这一个停顿,比否认更清楚。
聊天对象被打码。
发送人昵称是“越”。
内容很短:
“底价别超过这个。”
“沈听澜今晚会硬推。”
“周砚已经被压住。”
“保证金窗口过了,她只能认。”
程越盯着屏幕,身体晃了一下。
“这是伪造。”
许清说:“平台电子取证编号已经附上。”
老董事长声音沉得吓人。
“程越,你跟谁聊的?”
程越嘴唇发抖。
“朋友。”
“什么朋友?”
“以前认识的投资人。”
周砚看着他。
“竞争方的人?”
程越突然吼道:“我不知道!”
“他只是说可以帮我!”
“帮你什么?”
程越眼眶发红。
他看向沈听澜。
“帮我坐稳位置。”
“帮我证明我比周砚强。”
沈听澜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她扶住桌沿。
“所以你把底价发出去了?”
程越慌乱摇头。
“我只是发了部分。”
“我没想到他们会直接捅给恒远。”
“我以为……”
老秦怒极反笑。
“你以为商业秘密是朋友圈?”
女董事拍桌。
“沈总,这就是你要提拔的人?”
沈听澜脸色惨白。
她没看任何人。
只看周砚。
“周砚。”
“你现在能不能联系恒远?”
“你跟他们法务谈过。”
“你能解释。”
周砚抬眼。
“解释什么?”
“解释泄密的人只是开玩笑?”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
沈听澜眼眶一颤。
半小时前,她也是这么说的。
是我秘书开玩笑。
现在玩笑砸穿了项目。
程越急了。
“周砚,你别阴阳怪气。”
“项目黄了,对你也没好处。”
周砚看向他。
“我已经不是项目负责人。”
“你是。”
“热烈祝贺程越先生出任并购事业部项目总监。”
程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周砚继续。
“公示是你发的。”
“权限是你拿的。”
“材料是你拷的。”
“底价是你泄的。”
“你要的位置,现在归你。”
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懂了。
程越想踩着周砚上位。
现在所有责任,也都顺着他自己铺的路,落回他头上。
沈听澜声音发涩。
“周砚,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周砚看着她。
“你错了。”
“现在正是算账的时候。”
老董事长抬手。
“先处理互助基金。”
沈听澜立刻说:“那笔钱是我批的。”
“父亲手术紧急。”
“符合互助基金范围。”
程越像抓住唯一能拖周砚下水的机会。
“不符合!”
“制度写得清楚,高管直系亲属可申请。”
“周砚被降职前是高管。”
“但审批需要回避配偶关系。”
“沈总作为妻子审批,违规!”
沈听澜怒道:“你闭嘴!”
程越反而笑了。
“沈总,您现在让我闭嘴?”
“刚才让我把周砚压下去的时候,您可不是这个态度。”
这句话撕破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董事们看沈听澜的眼神变了。
“互助基金申请,我签了。”
所有人看向他。
他把纸递给许清。
“但同一天下午四点,我已经全额退回。”
许清接过,核对银行流水。
“确有二十万退回记录。”
程越愣住。
“你退了?”
周砚看着他。
“我爸手术结束,我发现审批人是沈听澜。”
“我不想留下利益冲突。”
“所以我用个人存款补缴医院费用。”
老秦低声说:“这事我知道。”
“他找我问过公账退回路径。”
沈听澜怔怔看着周砚。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周砚反问:“你问过吗?”
她哑住。
那天手术后,周砚在医院陪父亲。
沈听澜只来过十分钟。
她站在病房门口,手机响了三次。
她说:
“公司有事,我先走。”
周砚说:“好。”
她没问费用。
没问他吃没吃饭。
也没问他为什么深夜回家时,西装上全是消毒水味。
程越不甘心。
“退了也说明你申请过!”
许清冷静开口。
“申请不违规。”
“审批回避瑕疵由审批人承担管理责任。”
“且资金已当天退回,没有损失。”
老董事长看向沈听澜。
“你听见了?”
沈听澜低声说:“听见了。”
程越彻底慌了。
“那也是周砚诱导我!”
“他故意不交接!”
“他知道我会出错!”
程越语塞。
“我让你伪造附件了吗?”
“我……”
“我让你泄露底价了吗?”
程越额角冒汗。
“你设局!”
“你早知道!”
周砚说:“我知道的,都是你做完之后留下的。”
“你若没伸手,谁也抓不住你的手。”
这句话砸得程越脸色灰败。
沈听澜忽然起身。
“我去联系恒远。”
老董事长冷声说:“坐下。”
沈听澜动作一停。
老董事长看向许清。
“监察意见。”
许清翻开报告。
“第一,程越立即停职,封存电脑、手机、邮箱。”
“第二,并购案暂停付款,启动泄密损失评估。”
“第三,总裁办相关审批流程接受董事会审计。”
“第四,沈听澜作为审批人和权限提供人,需提交书面说明。”
沈听澜脸色僵硬。
“爸。”
老董事长抬眼。
“这里是董事会。”
“叫董事长。”
沈听澜嘴唇抿紧。
程越突然冲向周砚。
“你满意了?”
“你毁了沈总!”
周砚坐着没动。
安保立刻拦住程越。
他挣扎着吼。
“你以为她会回头看你?”
“她不会!”
“她早就想跟你离婚!”
沈听澜厉声道:“程越!”
程越眼睛通红。
“我说错了吗?”
“离婚协议不是已经在你抽屉里放了两个月?”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
周砚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
他看向沈听澜。
“离婚协议?”
沈听澜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砚轻轻点头。
“拿来。”
“周砚。”
“既然已经准备了。”
他声音仍然很稳。
“拿来。”
沈听澜站在原地,没有动。
程越像疯了一样笑。
“她不敢拿。”
“因为协议里写着,你净身出户。”
“连你婚前卖房投进沈氏的钱,都被写成自愿赠与。”
周砚的手指停在桌面。
五年前,沈氏资金链断裂。
他卖掉母亲留下的老房子,拿出三百六十万。
沈听澜当时握着他的手说:
“这是借款,等公司好起来,我连本带息还你。”
他摇头。
“先救公司。”
现在,净身出户。
自愿赠与。
老董事长脸色铁青。
“沈听澜,有没有这份协议?”
沈听澜喉咙动了动。
“有。”
周砚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里面已经没有任何波澜。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陈律师。”
“把我婚前财产转入沈氏的银行流水、借款沟通记录、以及沈听澜手写借条扫描件,发到董事会邮箱。”
沈听澜猛地抬头。
“你留着借条?”
周砚看着她。
“你写给我的每一张承诺。”
“我都留着。”
手机免提里,陈律师声音清晰。
“周先生,材料已整理。”
“另外,您让我查的那份离婚协议起草记录,有结果了。”
周砚问:“谁起草的?”
陈律师回答:
“程越联系的律所。”
“付款账户,是沈总私人账户。”
第7章
程越的脸色瞬间没了人样。
“你查我?”
周砚挂断电话。
“你联系律所的时候,用的是公司邮箱。”
“很难查吗?”
程越看向沈听澜。
“沈总,我是替您办事。”
“您不能不管我。”
沈听澜站在原地。
她像第一次看清程越。
“我让你咨询协议。”
“没有让你写净身出户。”
程越急了。
“可您说不想让他继续拿过去要挟您!”
“您说那三百六十万,是他自愿帮您的。”
“我只是按您的意思谈。”
周砚看着沈听澜。
“他说得对吗?”
沈听澜闭上眼。
“我当时情绪不好。”
“我说过气话。”
周砚点头。
“气话能付款给律所。”
“能放抽屉两个月。”
“能等我被降职时一起递出来。”
“沈听澜,你的气话很完整。”
董事会上无人出声。
许清把新收到的材料投屏。
第一张,是五年前银行流水。
周砚个人账户转出三百六十万。
收款方:沈氏集团临时周转账户。
第二张,是沈听澜手写借条。
字迹清秀。
“今借周砚人民币叁佰陆拾万元整,用于公司周转,待融资到账后归还。”
落款,沈听澜。
日期,清清楚楚。
老董事长的手都在抖。
“听澜。”
“这笔钱,集团账上怎么记的?”
财务总监老秦回答。
“当年记入临时借款。”
“融资到账后,应当归还。”
“但之后董事办收到沈总说明,说周先生自愿转为对沈总个人支持。”
“财务因缺少周先生签字,一直挂在其他应付款项下。”
女董事问:“也就是说,集团账上还欠周砚钱?”
老秦点头。
“本金三百六十万。”
“利息需按约定或同期贷款利率另算。”
程越彻底愣住。
他以为那笔钱早被沈听澜处理干净。
没想到财务账上还挂着。
周砚问:“沈总,你说我拿过去要挟你。”
“我哪一次开口要过?”
沈听澜声音很低。
“你没要过。”
“那你为什么要把它写成赠与?”
她眼眶发红。
“我只是怕。”
周砚看着她。
“怕什么?”
“怕你有一天离开我时,拿走沈氏。”
这句话说出来。
会议室里好几个人低下头。
周砚笑了一声。
“我卖掉母亲留给我的房子救你。”
“你怕我拿走沈氏。”
“我替你得罪董事,替你做脏活累活。”
“你怕我拿功劳压你。”
“你怕项目停。”
他停了停。
“沈听澜,你怕的东西真多。”
“唯独不怕伤我。”
沈听澜眼泪掉下来。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失态。
“周砚,我没想走到这一步。”
“我只是觉得你不会真的跟我计较。”
周砚点头。
“是。”
“以前不会。”
“现在会。”
许清接过去。
“关于沈氏集团三百六十万元借款及相关权益的律师函。”
周砚说:“我已委托律师。”
“要求集团按账面债务归还本金。”
“利息依法计算。”
“另外,离婚协议我不会签程越版本。”
“我的律师会重新发函。”
沈听澜脸色一变。
“你要离婚?”
周砚反问:“协议不是你准备的吗?”
她急忙说:“那只是……”
“开玩笑?”
沈听澜被堵得说不出话。
程越忽然扑到桌边。
“沈总,你不能让他离!”
“他现在手里有借条,有监控,有董事会记录。”
“他一离婚,你名声就完了。”
这句话把沈听澜最后一点遮掩也撕开。
她看向程越的眼神,冷得陌生。
“你先想想你自己。”
许清示意安保。
“程越,按监察程序,请交出公司手机、门禁卡、笔记本。”
程越把手机死死攥在手里。
“凭什么?”
许清说:“你涉嫌泄露商业秘密。”
“我们会同步报警。”
程越彻底慌了。
“报警?”
“沈总!”
“您说过会保我的!”
沈听澜沉默。
老董事长冷声道:“谁也保不了你。”
安保上前。
程越挣扎。
他的手机掉在地上。
屏幕亮起。
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备注是“林总”。
“钱已经打到你卡上。”
“沈氏乱了,按约定你明天离职。”
“底价资料很好用。”
许清立刻俯身拍照固定。
程越脸色惨白。
“不是我的!”
“我没有收钱!”
老秦冷笑。
“备注都没改。”
周砚看着屏幕。
“林总,是竞争方林泰资本?”
程越嘴唇哆嗦。
没人再需要答案。
许清对安保说:“控制现场。”
程越被按住。
他忽然朝沈听澜吼:
“你以为你干净?”
“是你先想换掉周砚!”
“是你让我找能压住他的办法!”
“没有你给门禁卡,我怎么进去?”
沈听澜脸色白得吓人。
老董事长看向她。
“听澜,董事会会单独审议你的管理责任。”
沈听澜站不稳,手撑住桌面。
他准备离开。
沈听澜忽然叫他。
“周砚,等一下。”
他停下。
她走到他面前。
眼眶红着,声音很低。
“今天先别走。”
“我们回家谈。”
周砚看着她。
“家?”
沈听澜点头。
“我们之间,不该在董事会谈。”
周砚问:“降职通知为什么可以在会上发?”
“相框为什么可以在办公室摔?”
“离婚协议为什么可以让秘书起草?”
“到你要谈了,就想回家?”
沈听澜的眼泪又掉下来。
“我知道错了。”
这句话迟到了太久。
周砚却没有任何快意。
他只觉得疲惫。
“你不是知道错。”
“你是发现我不再替你遮丑。”
沈听澜嘴唇发颤。
“周砚。”
他绕过她。
走到门口时,许清忽然叫住他。
“周先生。”
“还有一件事。”
她拿着程越刚被解锁的公司手机。
周砚回头。
许清看向沈听澜,语气少有地发沉。
“发送人,不是程越。”
“是沈总办公室的内网账号。”
第8章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到沈听澜身上。
她站在长桌旁。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我没有发过。”
许清说:“发送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二十六分。”
“地点,总裁办公室内网。”
周砚看向她。
“那个时间,你在哪里?”
沈听澜立刻回答。
“我在会议室。”
女董事翻开会议记录。
“下午三点到四点,高层例会。”
“沈总确实在。”
程越像抓到机会,立刻喊。
“不是沈总!”
“是我!”
“我用过她电脑!”
许清看他一眼。
程越噎住。
周砚问:“总裁办公室还有谁能登录?”
沈听澜皱眉。
“只有我和总裁办行政。”
许清补充。
“还有秘书程越。”
陈曼立刻拿出手机。
“运营部有监控。”
会议室陷入更深的诡异。
不是沈听澜。
不是程越。
却是沈总办公室账号。
老董事长沉声道:“查。”
许清打电话给IT。
“立刻封存总裁办公室终端登录日志。”
“查三点二十六分操作记录。”
等待的十分钟,像被拉长的钢丝。
程越被安保按在椅子上。
他额头全是汗。
沈听澜站着,一句话不说。
周砚坐回末端。
他打开手机,看见父亲发来的消息。
“砚砚,手术费别太勉强。”
“爸这里不急。”
“你和听澜好好过日子。”
周砚盯着那行字。
喉咙像堵了一团棉。
他没有回。
沈听澜走到他身边。
“爸怎么样?”
周砚没抬头。
“现在想起来问了?”
她被刺得脸色一白。
“我那天真的忙。”
“他进手术室前,问你来不来。”
沈听澜眼眶又红了。
“我不知道。”
周砚终于看她。
“我给你发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爸进手术室。”
“第二条,医生说风险高。”
“第三条,手术成功。”
“你回了哪条?”
沈听澜嘴唇颤了颤。
“我回了第三条。”
周砚说:“对。”
“你回,知道了。”
沈听澜低下头。
这时,会议室门被推开。
IT经理快步进来。
手里拿着笔记本。
“查到了。”
许清问:“谁登录的?”
IT经理看了沈听澜一眼。
“是总裁办公室电脑。”
“但登录方式不是密码。”
“是远程控制。”
沈听澜猛地抬头。
“远程?”
IT经理点头。
“控制端来自总裁办备用笔记本。”
“登记使用人是程越。”
程越立刻喊:“我没有!”
IT经理继续。
“但备用笔记本今天下午借出记录显示,签收人不是程越。”
“是谁?”
IT经理把记录投屏。
签收人:总裁办行政,唐婉。
沈听澜脸色一变。
“唐婉?”
周砚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总裁办新来的行政。
许清立刻让人去找。
十分钟后,唐婉被带进会议室。
她二十四五岁,脸色苍白。
手里还攥着工作牌。
一进门,她就先看程越。
那一眼很短。
却被所有人看见。
程越急了。
“你看我干什么?”
唐婉眼泪一下掉下来。
“程越,你说过不会有事。”
程越脸色剧变。
“你别乱说!”
许清冷静开口。
“唐婉,下午三点,你借了备用笔记本?”
唐婉哭着点头。
“是。”
“谁让你借的?”
她看向程越。
“他。”
程越吼道:“我没有!”
唐婉颤抖着拿出手机。
“你给我发语音了。”
“你说沈总要用。”
“让我拿到茶水间,远程连一下她办公室电脑。”
许清接过手机,点开语音。
程越的声音清清楚楚响起:
“婉婉,帮我个忙。”
“沈总不方便出面。”
“放心,这是沈总默许的。”
“事成以后,我带你离开沈氏。”
会议室炸了。
沈听澜看向程越。
那眼神已经不是失望。
是厌恶。
唐婉哭得发抖。
“我不知道是泄密。”
“他说周总要害沈总。”
“他说发过去是为了让对方撤回举报。”
周砚看着程越。
“你挺忙。”
“骗总裁,骗行政,骗竞争方。”
“还想骗董事会。”
程越脸上肌肉抽动。
他忽然笑起来。
“是,我骗了。”
“可你们谁不想让周砚出局?”
他指着沈听澜。
“她想!”
“她嫌你太重!”
“嫌你挡着她轻松!”
他又指着几位董事。
“你们也想!”
“周砚做项目太硬,谁的灰色空间都不给!”
“我只是把你们想做不敢做的事做了!”
女董事冷声说:“别把脏水泼到别人身上。”
程越吼道:“你敢说你没在酒桌上抱怨过周砚?”
“说他太不给董事面子?”
女董事脸色一僵。
周砚却没看她。
他看沈听澜。
“所以你听了这些抱怨。”
“然后选了一个会讨好你的人。”
沈听澜哑声说:“我以为他只是圆滑。”
“我没想到他敢泄密。”
周砚说:“你不是没想到。”
“你是不在乎他怎么赢。”
“只要他能替你把我压下去。”
这句话让沈听澜彻底无言。
许清把唐婉手机交给法务。
“证据固定。”
“建议立即报警。”
老董事长点头。
“报。”
程越终于怕了。
他挣开安保一点,扑通跪在沈听澜面前。
“沈总,救我!”
“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
“我喜欢你啊!”
这句话让会议室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沈听澜后退一步。
“你疯了。”
程越膝盖蹭着地往前。
“我没疯。”
“你说你回家压抑。”
“你说周砚让你喘不过气。”
“你说只有跟我说话轻松。”
“我才会以为……”
沈听澜狠狠打断。
“那不是你犯罪的理由。”
程越抬头。
眼神忽然怨毒。
“那你呢?”
“你享受我替你排挤他的时候,怎么不说?”
“他坐末位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轻松?”
沈听澜脸色惨白。
周砚站起来。
他不想再听。
他走到门口。
程越忽然朝他嘶吼。
“周砚,你别走!”
“你以为你赢了?”
“我手里还有你和沈听澜的录音!”
“你们谁都别想干净!”
周砚脚步一停。
程越从地上爬起来,笑得扭曲。
“你爸手术那晚,沈听澜在车里说的话。”
“我都录下来了。”
“你想听吗?”
第9章
周砚回过头。
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僵住。
沈听澜的脸白到近乎透明。
“程越。”
“把录音删了。”
程越笑得更疯。
“现在怕了?”
“你当时说的时候,怎么不怕?”
许清上前。
“程越,手机已被封存。”
程越抬了抬下巴。
“公司手机是封了。”
“私人手机呢?”
安保立刻按住他。
从他西装内袋里搜出另一部手机。
程越却不慌。
“密码我不会说。”
“你们有本事就慢慢走司法。”
他看着周砚。
“但我可以现在放给你听。”
“只要你答应撤举报。”
“让沈总保我离职。”
周砚淡淡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程越咬牙。
“因为你还爱她。”
这句话落下,沈听澜的眼泪一下涌出来。
她看着周砚。
像终于等到一根救命绳。
可周砚只是看着程越。
“你弄错了。”
“爱不是给别人拿来勒我的绳子。”
程越脸色一僵。
周砚走回桌边。
“放。”
沈听澜猛地抓住他的袖子。
“别听。”
周砚低头看她的手。
“松开。”
她颤声说:“我那天说了很难听的话。”
“我不是故意的。”
周砚问:“你怕我听见。”
“还是怕董事会听见?”
沈听澜像被击中。
手慢慢松开。
程越见状,反而兴奋。
“好。”
“周砚,这是你自找的。”
他输入密码。
点开录音。
车内的环境音先传出来。
雨声打在车窗上。
那是周父手术那晚。
沈听澜疲惫的声音响起:
“他爸手术,他让我去医院。”
程越温声问:“您不想去吗?”
沈听澜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想。”
“我一去,他家人就会觉得我欠他们。”
程越说:“可周总为您付出很多。”
沈听澜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
却像刀片刮过玻璃。
“所以我才累。”
“他永远站在道德高处。”
“他卖房帮我,替我熬夜,替我挡董事。”
“所有人都说我嫁了个好男人。”
“可我每次看见他,就像看见一张账单。”
周砚坐在椅子上。
指尖没有动。
沈听澜捂住嘴,眼泪不停往下掉。
录音继续。
程越说:“那您为什么不让他离开?”
沈听澜声音低下去。
“他太懂公司。”
“也太懂我。”
“他离开,董事会会问。”
“项目会乱。”
“等恒远并购结束吧。”
“我会跟他谈离婚。”
程越轻声问:“财产呢?”
沈听澜停了很久。
“那笔三百六十万,不能让他现在拿走。”
“集团现金流刚好转。”
“他若要,我会很被动。”
“先让律师拟个方案。”
“写成自愿支持。”
录音到这里停止。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
没有人敢看周砚。
沈听澜哭着说:“周砚,我那天太累了。”
“我不是那样想的。”
周砚看她。
“你每个字都很清醒。”
她摇头。
“不是。”
“我只是被压力压疯了。”
“程越一直引导我。”
程越立刻冷笑。
“我引导?”
“沈总,话是你自己说的。”
“我还没问,你就把离婚时间都安排好了。”
沈听澜闭上眼。
周砚拿起桌上的水杯。
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透。
他放下杯子。
“录音发给许清。”
程越愣住。
“你不怕?”
周砚说:“我怕过。”
“怕她累,怕她难,怕她一个人撑不住。”
“所以我把自己活成垫脚石。”
他看向沈听澜。
“现在不怕了。”
沈听澜哭着摇头。
“周砚,别这样。”
“我们可以重新谈。”
“我可以还钱。”
“可以公开道歉。”
“我把程越送进去。”
“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她说到最后,几乎是哀求。
周砚却只是问:“如果今天我没有证据呢?”
她一怔。
“如果刘胜没发短信。”
“如果许清不按制度。”
“如果程越不蠢到自己泄密。”
“我现在会在哪里?”
沈听澜嘴唇动了动。
周砚替她回答。
“我会坐在B区工位。”
“背着管理风险的处分。”
“交出项目。”
“签下替罪书。”
“等恒远爆雷,再被董事会追责。”
“最后拿着你准备的离婚协议,净身出户。”
每一句都很平。
可每一句都让沈听澜脸色更白。
“我不会真让你……”
周砚打断她。
“你已经开始了。”
老董事长闭上眼。
像一瞬间老了十岁。
“听澜。”
“你太让我失望了。”
沈听澜转向他。
“爸,我……”
老董事长抬手。
“董事会表决。”
“即日起,暂停沈听澜总裁职权。”
“由董事会临时管理委员会接管重大审批。”
沈听澜猛地后退一步。
“爸!”
“这里是董事会。”
老董事长的声音很沉。
“不是你的客厅。”
表决很快开始。
一只只手举起。
沈听澜坐回椅子。
像被抽走所有力气。
程越也彻底傻了。
他以为录音能威胁周砚。
结果录音成了压垮沈听澜的最后一块石头。
许清让法务固定录音。
程越被带走前,忽然冲周砚喊。
“周砚!”
“你别以为她真会放过你!”
“她这个人,只要跌下去,就一定会抓个垫背的!”
周砚没回头。
他走出会议室。
顶层走廊灯光冷白。
电梯门开。
沈听澜追出来。
她没穿外套,声音发抖。
“周砚。”
“我跟你去医院。”
“我向爸道歉。”
周砚按住电梯开门键。
“别去。”
她眼泪砸下来。
“我只是想弥补。”
“他刚做完手术。”
周砚看着她。
“别让他再替我疼一次。”
电梯门关上前。
沈听澜忽然说:
“那份离婚协议,我没签。”
周砚抬眼。
她像抓住最后一点希望。
“只要我不签,你也离不了那么快。”
电梯门合上。
周砚看着金属门上的倒影。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陈律师发来消息:
“沈听澜名下房产刚被抵押。”
“抵押合同担保对象,是程越个人借款。”
第10章
周砚看到那条消息时,电梯正停在一楼。
门开了。
大厅里人来人往。
公司内网的紧急公告已经发出。
程越停职调查。
恒远并购暂停。
沈听澜总裁职权暂停。
每个人都压低声音。
每个人都在看他。
周砚没有停。
他走出大楼,给陈律师回电话。
“抵押时间。”
陈律师说:“三周前。”
“抵押物是沈听澜婚前那套公寓。”
“担保程越向民间资金方借款两百万。”
周砚问:“用途?”
“流水显示,钱分三笔进了程越账户。”
“一笔转给林泰资本联系人。”
“一笔用于购买奢侈品。”
“还有一笔,付给起草离婚协议的律所。”
周砚站在台阶下。
夜风吹得他指尖发冷。
“也就是说。”
“她以为程越替她办事。”
“实际程越让她替自己背债。”
陈律师说:“目前看,是这样。”
周砚闭了闭眼。
这不是报应。
这是因果。
沈听澜亲手给出去的信任,绕了一圈,咬回她自己身上。
半小时后,周砚到了医院。
父亲躺在病床上。
护士正在调输液速度。
周父看见他,先看他的手。
“怎么破了?”
周砚坐下。
“摔了个相框。”
周父皱眉。
“你和听澜吵架了?”
周砚拿起床头的温水。
“爸,先喝水。”
周父没接。
“你别瞒我。”
“我自己的儿子,我看得出来。”
周砚沉默片刻。
“爸,我准备离婚。”
周父手一颤。
水杯里的水晃出来一点。
“为什么?”
周砚抽纸擦干。
“过不下去了。”
周父看着他。
老人的眼睛浑浊,却很清明。
“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周砚没说细节。
“她不把我当家人了。”
周父慢慢靠回枕头。
过了很久,他说:
“那就离。”
周砚抬头。
周父眼眶红了。
“爸老了。”
“帮不了你什么。”
“但有一句话,爸还能说。”
“人这一辈子,不能为了谁,把自己活没了。”
周砚喉咙发紧。
“爸。”
周父握住他的手。
“你妈走得早。”
“那套房子留给你,是想让你有个退路。”
“你卖了救沈家,我没拦。”
“因为你说,你信她。”
“现在你不信了。”
“就把路拿回来。”
周砚点头。
“我会。”
病房门忽然被敲响。
沈听澜站在门口。
她眼睛红肿,手里提着果篮。
周父看见她,神色复杂。
沈听澜走进来,声音哑得厉害。
“爸,对不起。”
周父没有接果篮。
“别叫爸了。”
沈听澜的手僵在半空。
周砚站起来。
“你来干什么?”
沈听澜看着他。
“我签离婚协议。”
“你的律师发来的版本。”
“我看过了。”
“借款,我还。”
“利息,我认。”
“共同财产按法律分割。”
“我不要你净身出户。”
周砚没接。
“放桌上。”
沈听澜眼泪又落下来。
“周砚,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
“可我真的没有想把你逼死。”
周父皱眉。
“逼死?”
沈听澜慌忙摇头。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砚挡在病床前。
“出去说。”
两人走到病房外的走廊。
沈听澜把协议递给他。
“我已经签字。”
周砚翻到最后一页。
她的签名很用力。
纸背都有凹痕。
沈听澜说:“董事会暂停了我。”
“爸让我配合调查。”
“程越抵押的事,我也知道了。”
她笑了一下。
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一直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
“结果我是最蠢的那个。”
周砚说:“你不是蠢。”
“你只是把人分成有用和没用。”
“所以有用的人骗你时,你舍不得怀疑。”
“没用的人提醒你时,你嫌他碍眼。”
沈听澜被说得低下头。
“你说得对。”
“那套公寓抵押,我会自己处理。”
“不会牵连你。”
周砚淡声说:“本来也牵连不到我。”
她苦笑。
“是。”
“你现在连这句话都说得这么清楚。”
周砚看着她。
“以前不清楚,代价太大。”
沈听澜沉默很久。
忽然说:“程越刚才在警局见律师。”
“他还想把责任推给我。”
“说我授意他泄密。”
“你觉得我会坐牢吗?”
周砚没有安慰。
“看证据。”
她眼里的最后一点期待也灭了。
“你真的一点情分都不剩了?”
周砚问:“情分能抵消证据吗?”
沈听澜摇头。
“不能。”
“那就别问我。”
她扶着墙,缓缓蹲下。
走廊里人来人往。
曾经站在集团顶层的女人,此刻狼狈得像失去方向。
“周砚。”
“我错得最离谱的地方。”
“不是信了程越。”
“是我以为你永远不会走。”
周砚站在她面前。
声音平静。
“人不是房子。”
“不会因为你办了产权,就永远属于你。”
沈听澜捂住脸哭。
周砚转身回病房。
没有再回头。
接下来的流程走得很快。
监察部提交完整报告。
唐婉因配合取证,承担内部处分。
沈听澜被董事会免去总裁职务,保留董事身份,等待进一步审计。
恒远项目最终终止。
沈氏支付了一笔违约和补偿费用。
金额不至于伤筋动骨,却足够让所有人记住这一课。
三百六十万借款连本带息打进周砚账户那天,老秦给他发了条消息。
“钱到了。”
“你真不回项目组?”
周砚回:“不了。”
老秦打电话过来。
“你就这么走?”
“董事长说,可以恢复你总监职级。”
“甚至让你进临管会。”
周砚站在医院楼下。
看着父亲在护工陪同下慢慢散步。
“秦总,我在沈氏做了五年。”
“够了。”
老秦叹气。
“那你去哪?”
周砚说:“先陪我爸复查。”
“再把我自己的律所重新开起来。”
老秦笑了。
“你终于想起你原来是律师了。”
周砚也笑了一下。
“是。”
“我也该替自己打一次官司。”
离婚冷静期结束那天。
民政局门口下着小雨。
沈听澜比约定时间早到。
她穿着黑色大衣,瘦了很多。
看见周砚,她站直。
“来了。”
周砚点头。
两人按流程签字、拍照、领证。
工作人员把离婚证递出来。
沈听澜拿着那本小红证,手指微微发抖。
走出大厅时,她忽然说:
“周砚,我能不能最后抱你一下?”
周砚停下。
“不能。”
她眼眶立刻红了。
“我只是……”
“沈听澜。”
周砚看着她。
“你每一次说只是,后面都有人替你付代价。”
她怔住。
雨落在台阶上。
很轻。
沈听澜从包里拿出一枚袖扣。
银色的。
当年他们一人一枚。
她递过来。
“这个还你。”
周砚没有接。
“扔了吧。”
她的手僵在半空。
“你连这个都不要了?”
周砚说:“不是所有旧物,都值得保存。”
沈听澜低下头。
“我明白了。”
不远处,一辆警车停下。
程越被带来配合补充取证。
他戴着帽子,脸色灰败。
看见沈听澜和周砚,他突然挣扎了一下。
“沈总!”
“你救救我!”
“我都是为了你!”
警察按住他。
沈听澜往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程越,眼神里没有心软。
只有冷漠和后怕。
“你是为了你自己。”
程越又看向周砚。
“周砚,我错了!”
“我给你道歉!”
“你能不能出谅解书?”
周砚撑开伞。
“不能。”
程越急得声音变形。
“我还年轻!”
“我不能坐牢!”
周砚看着他。
“你泄底价的时候,也很年轻。”
“你踩碎相框的时候,笑得也很年轻。”
程越脸色惨白。
警察把他带上车。
车门关上前,他还在喊。
“周砚!”
“我真的知道错了!”
雨声吞掉他的声音。
沈听澜站在原地。
她忽然轻声说:“他今天这样,我以前是不是也有责任?”
周砚说:“有。”
她眼泪落下来。
周砚又说:“但你要还的,不是我一句原谅。”
“是你该承担的后果。”
沈听澜点头。
“我会承担。”
周砚没有再说话。
他撑伞走下台阶。
雨幕里,父亲的车停在路边。
周父摇下车窗。
“办完了?”
周砚走过去。
“办完了。”
周父看了一眼他身后。
“她哭了?”
周砚收伞。
“嗯。”
周父叹了口气。
“你呢?”
周砚坐进车里。
看着窗外模糊的民政局招牌。
“我不哭了。”
车子启动。
沈听澜的身影越来越远。
周砚没有回头。
一个月后,周砚的新律所开业。
招牌很简单。
周砚律师事务所。
第一位客户,是刘胜和李洁夫妻。
刘胜被安保主管穿小鞋,想咨询劳动仲裁。
李洁坐在沙发上,有些拘谨。
“周律师,我们是不是打扰你了?”
周砚给他们倒水。
“你们那天给我十分钟。”
“现在轮到我给你们时间。”
刘胜眼眶一热。
“周总……”
周砚笑了笑。
“现在叫周律师。”
门口风铃轻响。
许清走进来。
“沈氏内部审计结案。”
“程越案移送起诉。”
“沈听澜被追责,三年内不得担任集团高管。”
周砚接过。
“谢谢。”
许清看着他。
“还有一句话。”
“董事长让我转告你。”
“沈氏欠你的,不止钱。”
“钱还了。”
“其他的,我不要了。”
许清点点头。
“你变了。”
周砚看向窗外。
阳光落在新擦的玻璃上。
不刺眼。
很干净。
“不是变了。”
“是终于把自己从别人账上划回来了。”
傍晚,周砚去医院接父亲复查。
周父走得慢,却坚持不用轮椅。
“律所忙吗?”
“忙。”
“累吗?”
“累。”
“后悔吗?”
周砚扶着他下台阶。
“不后悔。”
周父笑了。
“这就好。”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
周砚手机响了一下。
是沈听澜发来的消息。
“周砚,对不起。”
“这次不求你回复。”
“我只是终于明白,你不是我的账单。”
“你是我亏欠过,却再也补不回的人。”
周砚看完。
删除。
父亲问:“谁?”
周砚把手机放回口袋。
“过去。”
周父没再问。
风从街口吹来。
带着一点春天的暖意。
周砚扶着父亲,稳稳往前走。
他想起那天会议室里,程越坐在他的椅子上,得意地说“当学习”。
也想起沈听澜推回手机,说“别把小事闹大”。
他们以为降职是一张通知。
以为羞辱是一场玩笑。
以为一个沉默的人,只要不吵,就能一直被踩在脚下。
可他们忘了。
沉默不是认输。
有时候,沉默只是一个人把证据收齐,把心收回,把最后一丝幻想慢慢按灭。
周砚站在路口。
红灯转绿。
他扶着父亲迈出去。
这一脚,很稳。
一个人真正的底气,不是有人替他撑腰,而是他终于敢把自己放回第一位。
(本篇已完结,更多完结故事在主页合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