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岁男子放养108条蛇后打工,18年归家上山,蛇群让他当场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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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晓悦把车停在村口,没有熄火。

后视镜里,一个佝偻的老头站在路边,手里攥着一袋酥糖,正朝这边张望。

十八年不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像一棵被风吹歪的老树。她没下车,也没摇下车窗,只是踩了一脚油门从那人身边开了过去。

糖掉在地上,包装袋被风吹得翻了几个滚。

她看见后视镜里,那个人蹲下去捡糖,动作很慢,像是腰弯下去就直不起来了。

那一刻她的手抖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刹车。

村后的那座山,远远望去绿得发黑。

村里人说山上全是蛇,没人敢上去。

下午,一个老头拄着拐杖往山上走,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

村里人都趴在墙头看,有人说:“那不是丁文强吗?他怎么还敢回来?”



01

丁文强今年五十四了,可看着像六十好几。

年轻时在建筑工地上扛水泥,腰受过伤,腿也风湿。可这些都不算什么,真正让他老得快的是心里的那股劲没了。

十八年前,他媳妇王翠兰还活着的时候,人虽然瘦瘦弱弱的,可屋里总是热热闹闹的。

翠兰是个草医,十里八乡的人都来找她看稀奇古怪的病。

她也不收钱,谁家给几个鸡蛋、提一篮子红薯就行。

村里人都说她是个好人。

可好人不长命。

丁晓悦七岁那年冬天,翠兰帮着邻居接生,回来的时候淋了雨,发了一场高烧。

她舍不得花钱去医院,自己去山上挖了草药熬水喝。

喝了三天,烧退了,可整个人瘦了一圈。

“没事,”她笑着对丁文强说,“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可没过半个月,她就开始咳血。

送到县医院的时候,医生说是肺结核延误治疗,肺上已经烂了一个洞。丁文强跪在地上求医生,借遍了村里村外,凑了一万块钱。

一万块钱也没能救回翠兰的命。

那天晚上,翠兰躺在病床上,拉着他糙得跟砂纸似的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文强,我不行了。”

“别瞎说,”丁文强抹着眼泪,“你好好养病,过几天就能回家了。”

“我跟你说个事,”翠兰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那本药册子里,夹着一张方子。是我爷爷传下来的,专治血友病。你留着,万一……”

“什么万一!”

悦悦……”翠兰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我没告诉过你,她姥姥家那边,有血友病的根子。

丁文强整个人僵住了。

“上回给闺女打针的时候,我偷偷让人验过血了,是轻型的那种,可也得治,得用蛇毒入药。七步蛇的毒液,配上十几种草药,熬成膏子,间断喝三年就能断根。”

“你怎么不早说?”丁文强急得站了起来。

这方子不全,”翠兰睁开眼,笑了笑,“我还没写完呢。只是,没时间了。

她说完这句话,气息就弱了。

丁文强握着她的手,感觉到那只曾经给无数人治过病的手,一点一点地凉下去。

那天晚上下着小雨,丁文强在医院的走廊里蹲了一夜。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从兜里摸出一本发黄的手册——翠兰的遗物。

册子中间夹着一张纸,上头写着“血友断根方”几个字,下面零零散散地记着几味草药,还有一行小字:七步蛇毒液少许,以活蛇养蕊,方能入药。

那个“蕊”字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媳妇把这方子留给他,是有用意的。

翠兰死后不到一个月,丁晓悦就开始出症状。

身上一碰就是青一块紫一块,有时候鼻子突然流血,止都止不住。

村里赤脚医生看了一眼就摇头:“你闺女这病,不简单,得上大医院。”

大医院查了三天,确诊了:血友病,轻型。

医生说这个病目前治不了根,只能定期输血控制,一年下来少说三四万。

丁文强回到家,坐在门槛上抽了整夜的烟。

他算过一笔账:家里那头猪能卖一千,牛能卖三千,地租出去一年给八百斤谷子。满打满算,不吃不喝,一家子一年撑死了四千块。

四千和四万,这是个填空题。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出了门,去了村头上的村长家。村长姓刘,叫刘江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

“村长,我想包山。”

“包山?”刘江山放下筷子,“你要包山种树?”

“不种树。我要养蛇。”

02

刘江山差点没把饭碗砸了。

“你疯啦?养蛇?你知不知道蛇是什么?那是邪物!”

丁文强没吭声,从怀里掏出媳妇的药册子,翻到夹着方子的那一页,递过去。

刘江山不识字,可他认识王翠兰的字迹。

“这是翠兰留下的方子,”丁文强说,“她活着的时候跟我说过,她爷爷在云南那边当过兵,跟当地苗医学过蛇毒入药。这方子能治悦悦的病。”

“你媳妇都死了,你还信她?”

“信。”

丁文强说这个字的时候,没有犹豫。

刘江山沉默了半天,叹了口气:“后山那片乱葬岗子,你包去吧。一年三百块,我不跟别人说。”

丁文强点了点头,转身出去的时候,在门口碰见了自家老爹丁国强。

丁国强已经七十多岁了,耳朵不好使,可眼神厉害。

他看见儿子手里的药册子,一下子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你疯了是不是?”

“爹,翠兰有方子。”

“那方子要是管用,她怎么不早点拿出来治自己?”

丁文强被这句话噎住了。

“你这娃,打小就犟,”丁国强蹲在墙角,掏出旱烟杆,“可你犟不过命。翠兰死了,那是她的命,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悦悦的病,咱们再想别的办法,养蛇这东西,不成。”

“我答应过翠兰。”

“你答应她什么了?”

丁文强没回答,低着头走了。

当天下午他就上山看了那块地。

后山的乱葬岗子,村里人都嫌晦气,几十年没人上去过,满山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

草丛里有不少蛇洞,有些还是新挖的。

丁文强蹲下来,把手伸进一个洞里探了探,摸到一窝滑溜溜的东西——是蛇蛋。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地方,天然就是养蛇的。”

接下来半个月,他白天上山挖洞穴、种草药,晚上研究翠兰留下的方子。

册子里记载得很详细,七步蛇的饲养方法、采毒的最佳时节、入药的比例,每一处都有翠兰的批注。

可越看,他心里越不是滋味。

翠兰一定是在自己还在的时候,就偷偷开始研究了。

她在为自己的病找后路,可还没来得及。

他把草药种在山腰上,有些是翠兰药册子里列出来的,有些是他打听来的。

种好之后,他又在东边向阳的地方搭了个棚子,里头铺上干草,旁边挖了几个水槽。

万事具备,就差蛇了。

丁文强去了隔壁县城,找到一个专门养蛇的养殖场,花了两千块,买了一百零八条蛇苗和蛇蛋。

有七步蛇、银环蛇、蝮蛇,还有几条他叫不上名字的。

老板说那些都是毒蛇,让他小心点。

“我晓得,”丁文强说,“这是给我闺女救命的。”

运蛇回来那天,他找了个麻袋,一条一条地装进去,用三轮车驮上山。到了山顶,他把麻袋口解开,蛇群一条接一条地滑出来,消失在草丛里。

他蹲在山上,从兜里掏出媳妇的照片,看了很长时间。

“翠兰,我把蛇放好了。你放心,我一定把悦悦的病治好。”

下山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村里出了事。

刘江山家院子里不知从哪里爬进来一条五步蛇,把他媳妇吓得当场晕了过去。第二天一大早,消息就传开了,说是丁文强养蛇招惹了山里的精怪。

“必须把他赶出去!”

“不能让他在山头养蛇,会害死全村人的!”

村里人提着锄头、镰刀,堵在丁文强家门口。

丁文强推开院门,站在门槛上,看着乌压压的人头,半天没说话。



03

“乡亲们,我不会让蛇下山。”

“你说不让就不让?你以为蛇是你养的狗?”

“就是!万一伤人怎么办?”

“那山上全是坟头,蛇在那里吸了阴气,就是妖物!”

丁文强咬着牙,脸涨得通红。他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可这会儿不说不成。

“你们听我说,”他声音不大,可语气很硬,“那些蛇都在山上面,我在半山腰挖了两米深的沟,蛇爬不过去。只要没人上山,就不会有事。”

“那你上山呢?”

“我上山。我定期上去看看,投喂点东西。”

你敢上山,蛇不咬你?

丁文强没回答。他从院墙上取下一条细麻绳,缠在胳膊上,打了个死结。

“我这条命,不要了。只要能把闺女的病治好,我让蛇咬死也值了。”

这句话一说,所有人都沉默了。

丁国强站在人群后面,铁青着脸,把旱烟杆折断在地上,转身进了屋,把门摔得震天响。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丁文强在村里出了名,有人叫他“蛇癫”,有人叫他“疯老丁”。

他不在乎,他每天清晨上山,到了傍晚才下来,身上总是带着一股腥味。

他一边打理山上的蛇窝,一边研究怎样采集蛇毒。

刚开始他不熟练,被蛇咬了好几次——银环蛇、蝮蛇、七步蛇,各种毒都挨过。

可奇怪的是,每次被咬之后,他都是肿上几天,然后自己就好了。

后来他才明白,这是翠兰在药册子最开头写的那句话:“蛇毒可养命,亦可诛命。养命者,以毒养身,十之不死。”原来翠兰早就料到他会接触蛇,已经用方子帮他养了抗性。

可有一件事,他没跟任何人说。

那些蛇,数量不太对。

按照养殖场的订单,他放了一百零八条蛇苗和蛇蛋。

可每次上山,他总觉得蛇多得有点过分。

草丛里、洞穴里、石缝里,到处都有蛇的影子。

数不清,但绝对不是一百条出头能有的规模。

“难道这些蛇,自己繁殖了?”

他蹲在山上,看着爬满山坡的蛇群,心里生出一个念头。

要是这些蛇能自己繁殖,采毒入药,就能形成源源不断的供应。那他闺女的病,就不用愁了。

他开始在后山挖蛇洞,越挖越深,越挖越多,像在地底下编织一张巨大的网。

他在洞壁上撒石灰粉,防止潮气,又在洞口种上薄荷、艾草,保持通风。

每一个洞,他都编上号,记在一个破本子上。

他还在后山深处发现了一个山洞,洞里的温度、湿度都刚好,蛇群的“核心巢穴”就设在这里。他把翠兰的遗像端端正正地摆在洞口,用石头压住。

“翠兰,你在这看着。”

这年冬天,丁晓悦的病发作了。

那天早上,丁晓悦刷牙的时候鼻子突然开始流血,怎么都止不住。

赵玉霞吓坏了,赶紧给丁文强打了电话。

丁文强从山上跑下来,抱起女儿就往医院跑。

到了县医院,医生说必须输血,一袋血三百块,先输五袋。

丁文强摸了摸兜——里面还有八十块钱。

他蹲在走廊里,把头埋在膝盖上。

“爸,我不疼。”

丁晓悦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还冲他笑。

丁文强别过头,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站起来,走到医院外面的小卖部,给村长刘江山打了个电话。

“村长,借我两千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能还吗?”

“能还。我去广东打工,一个月起码能挣三千。”

“那谁照顾悦悦?”

“……我回来。”

丁文强挂了电话,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喘了好一会儿。

当天晚上,他从刘江山那里借来两千块钱,交了住院费。第二天,他托人买了一袋蛇苗,又上山放了一次。

这次放的,是十万块钱买来的几十条大蛇。

他用背篓背上山,一条一条倒进后山的山洞里。

那些蛇都是成年的,身子有小臂粗,在地上爬,发出沙沙的响声。

“你们好好活着,”丁文强蹲在洞口,对着那些蛇说,“我闺女需要你们。”

从山上下来之后,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开始写信。他写坏了十几张纸,每一张都撕了重写,最后只写了一封很短的:“悦悦,爸要去很远的地方挣钱。你好好吃饭,按时吃药,听赵婶的话。等爸挣够钱就回来,你的病一定能治好。爸没有不要你,爸只是想让你的病好起来。你睡着了,爸才走的。爸怕醒了走不了。”

写完这封信,他把信和药册子一起装进一个铁盒子,埋在院里的枣树下。

天还没亮,他背着个蛇皮袋,推开了院门。

04

十八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丁文强在广东的工地上换了九个老板,搬到过十二个工棚,手上的老茧厚得能磨刀。

短到那些数字他每天晚上都要在心里默算一遍:悦悦今年八岁、九岁、十岁……十七岁、十八岁、二十一岁。

他每个月都把工资寄到赵玉霞的卡上,备注写:给悦悦买药。

他不敢打电话。一是心疼话费,二是害怕听到女儿的声音。他怕女儿问一声“爸,你什么时候回来”,他就管不住自己的脚。

可他每个月都会去街上的公共电话亭,给赵玉霞打一分多钟的电话。

“悦悦咋样了?”

“好着呢,长高了,学习成绩也拔尖。”

“药够吃吗?”

“够够够,你别担心。”

“钱够花吗?”

“够,你寄回来的都用不完呢。”

那就好,那就好。

然后他就挂了。

赵玉霞没有告诉他的是,丁晓悦九岁那年,有一次发高烧烧到四十度,赵玉霞半夜背着她去医院,在路上摔了一跤,两个膝盖磕得血肉模糊。

也没有告诉他,丁晓悦念初中的时候,有一次开家长会,所有的孩子都有父母,就她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最后排,校长问她在等谁,她说“我妈死了我爸跑了”,说完眼泪就掉下来了。

更不知道的是,丁晓悦从初三那年就开始查自己父亲的下落。

她翻过赵玉霞藏在柜里的汇款记录,一张一张地抄下来,发现汇款地址遍布广东、福建、浙江三个省,没有一次重复的。

“一个连地址都不敢写的人,”丁晓悦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算什么父亲。”

可她不知道的是,丁文强为什么要换着地方汇钱。

怕被查出来?

不全是。

真正的原因是,建筑工地流动性太强,今天在这个区,明天可能就换了地方。

他能拿到汇款单的邮局也不固定,哪家近就上哪家寄。

还有一个原因,他不敢去想——他怕在一个地方待久了,会忍不住往回跑。

有个工地上的老工友,姓黄,湖南人,跟丁文强搭伙干了两年。有一次喝多了,老黄问他:“老丁,你这把年纪了还出来拼,家里头还有什么人?”

“有个闺女。”

“多大了?”

“十七了。”

“考大学了吧?”

“……不知道。”

“不知道?”老黄瞪大了眼,“你不是每月寄钱回去吗,打电话问问不就行了?”

丁文强不说话,端起搪瓷缸子,把剩下的白酒一口闷了。

老黄,我不敢打。

“有啥不敢的?”

丁文强盯着窗外的黑漆漆的夜,好半天才开口:“我怕我一开口,就什么都没了。

老黄听不懂,可也没再问。

那年丁晓悦高考,考上了华南农业大学,学的是生物科学专业。

赵玉霞把录取通知书用手机拍了照片,发给了丁文强的工友微信。

丁文强让工友帮忙下载下来,存在手机里。

那个晚上,他在工棚里翻来覆去,翻了一夜都没睡着。

他不知道的是,丁晓悦选择这个专业的理由,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华南农大的生物科学系在南方很有名,特别是动物学方向,有一个教授是蛇类生态学的大牛,叫郑志强。

丁晓悦在大三那年,找到了郑教授的办公室,第一句话就把他搞蒙了。

“郑教授,我想跟你研究蛇。”

“为什么?”

因为我爸,”丁晓悦说,“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养蛇。

郑教授看着她,愣了愣,然后说:“你爸养蛇?”

“十八年前,他在老家山上放了一百多条蛇,然后就不见了。”

不见了?

“去广东打工了,”丁晓悦低着头,“再也没回来过。”

沉默了很久,郑教授说:“一百多条蛇,荒山野岭的,放下去不管,它们最先面对的就是生存难题。饥饿、天敌、疾病,死亡是大概率的事。

丁晓悦抬起头:“可那座山还活着。”

“活着?”

“我打过电话回去问,村里人说山上全是蛇,没人敢上去。”

郑教授靠在椅背上,眼睛亮了:“有意思。如果真是这样,那座山上的蛇群,可能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生态。”

“所以我想回去看看,”丁晓悦说,“我要弄清楚,他到底做了什么。”

她从郑教授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那头传来赵玉霞的声音:“悦悦,你爸回来了。”

“回来了?”

嗯,今天下午到家的,头发全白了。

丁晓悦握着手机,站在走廊上,风吹过来,冷得刺骨。

她回了宿舍,收拾了一个背包,第二天一早就买了回家的车票。



05

丁晓悦开着她那辆二手桑塔纳,到村口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她没摇下车窗,也没减速。后视镜里,一个佝偻的老头站在路边,手里攥着一袋酥糖,正在朝这边张望。她踩了一脚油门,车从那人身边驶过。

糖掉在地上,老头蹲下去捡。

她看见那个人抬起头,朝她的车牌看,一瘸一拐地追了几步,又停下来。

“悦悦!”

声音从后面传来,被风吹散。她没停,一直开到了村委会门口才熄火。

刘江山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看见她,愣了愣:“悦悦?

大伯。

“你长这么大了啊,”刘江山打量着她,眼睛里闪着光,“你爸回来了,你知道不?”

“知道。”

“你们没碰着?”

“碰着了。”

刘江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伯,我问你个事,”丁晓悦看着他,“当年我爸养蛇,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刘江山眼睛躲闪,“不是都说了嘛,为了给你治病。”

“真是治病?不是别的?”

“那还能有啥别的?你爸这个人,倔是倔,可心眼不坏。”

丁晓悦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上面是她这些年整理的所有汇款记录。

印刷体,寄款人一栏写的是“王翠兰”,收款人写的是“赵玉霞”。

“王翠兰是我妈,十八年前就死了。他用我妈的名字寄钱,说明他不想让人知道钱是他寄的。”

“可是他寄钱给你治病,这不是好事嘛,为啥要藏着掖着?”

“我也想知道,”丁晓悦说,“所以我回来了。”

刘江山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打算咋办?”

“上山看看。”

“山上全是蛇啊!”

我就是研究蛇的。

丁晓悦说完,正要走,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来。

“悦悦。”

她转过身,看见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站在十步之外,手里攥着那包酥糖。糖袋子皱巴巴的,像被他攥了一路。

“你咋样?”丁文强问,声音很轻。

“还行,活着,没死成。”

丁文强被她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你不是上山吗?”丁晓悦说,“走啊。”

丁文强愣住了。

“你不是上去看蛇吗?”丁晓悦补充道,“我跟你一块儿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他转身走在前面,丁晓悦跟在他后面。

从村口到山脚下,要走二十分钟。

村里的路还是老样子,坑坑洼洼的,一下雨就全是泥。

丁文强走在前面,脚步有些踉跄,右手拄着拐杖,左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后脑勺。

两人一路无话。

等到了山脚下,丁文强站住了。

悦悦……

“咋了?”

“山上蛇多,你……你小心点。”

“你放心,”丁晓悦说,“我研究这玩意儿研究了好几年,比你了解。”

她说完就往上走,丁文强跟在后面。走了十几步,丁晓悦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爸。”

丁文强浑身一颤。这是这十八年来,第一次从女儿嘴里听到这个字。

“你当年放了多少条蛇?”

“一百零八条。”

“那你知不知道,现在山上蛇的数量,已经不是一百零八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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