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300万全给儿子,去女儿家养老,两晚后她吵着出国我鼻子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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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坐,我跟你商量个事。”

她把茶端过来,手指头捏着杯沿,指节都发白了。

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

这房子是新装修的,墙是新刷的,地板是新铺的,连门口的地垫都是新的。

我住进来才两天,觉着哪哪都好,就是心里不踏实。

“咋了?”

她坐下来,两只手不停地搓着膝盖。

“我要出国了。”

茶杯从手里滑落,茶水溅到新地板上,洇开一片。我低头看着那块水渍,它一点一点往缝里渗。

“房子我已经挂中介了。”

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我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她又说了一遍,嗓子有点哑:“房子挂了中介,下个月就能卖掉。”

我抬头看墙上,那张全家福还挂着。是老伴走那年照的,沈慧洁站在最边上,笑得很勉强。

这么多年,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01

拆迁款到账那天,我起了个大早。

手机短信响了一声,我摸出老花镜戴上,看了三遍才敢相信。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三百万。

我的手抖得厉害。

三百万啊,我和老伴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她在世那会儿,我们俩省吃俭用,一个月花不到一千块。

她总说,攒着给儿子娶媳妇。

可她走的时候,连件新衣裳都没穿上。

我坐在床边,把手机翻来覆去地看。

儿子沈毅的电话跟着就来了:“爸,听说钱到了?晚上我回来,咱爷俩喝两盅。”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挂了。

晚上六点,沈毅拎着两瓶酒回来了,后头跟着儿媳马梦洁。她手里提着菜,嘴里嚷着:“爸,今晚我给您炖排骨!”

我有点受宠若惊。他们搬新家后,我大半年没见他们这么热络了。

饭桌上,沈毅给我倒了满满一杯酒。

“爸,这杯我敬您。这些年您辛苦了。”

我端起杯子,手又抖了。不是因为酒,是因为高兴。儿子总算懂事了,知道心疼老子了。

马梦洁在旁边夹菜:“爸,您多吃点,看您瘦的。”

我埋头扒饭,心里头热乎乎的。

沈毅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爸,那钱的事……您打算怎么弄?”

我愣了下,筷子停在半空。

“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他笑了笑,“您想怎么分都行,我跟慧洁都没意见。”

慧洁是我大女儿。她今天没来,只打了个电话,说学校有事走不开。

马梦洁接过话:“是啊爸,您是长辈,您说了算。”

我夹了块排骨,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我琢磨着,”我放下筷子,“这钱先放着,看看再说。”

“放着?”沈毅的声音高了半调,“爸,三百万放银行,利息那点钱能干啥?”

马梦洁捅了他一下,笑着说:“爸说得对,钱放银行安全。就是现在物价涨得快,钱放着放着就不值钱了。”

我没接话。

沈毅又说:“我那个店您也知道,一直想扩大。要是能有笔钱周转,一年下来起码翻一倍。”

他说的店,是前年借钱开的烧烤摊。干了一年多,生意不怎么样,还欠了一屁股债。这事我知道,但不想提。

“我再想想。”我说。

那晚沈毅和马梦洁走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

关上门,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全家福。老伴笑得很温和,沈慧洁站在最边上,沈毅站在正中间。

老伴走那年,拉着我的手说:“老沈,闺女也是咱的孩子,别让她寒了心。

我答应得好好的。

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我还是把手机摸出来了。通讯录翻了半天,翻到沈慧洁的电话,手指悬在屏幕上,最终按不下去。

她肯定有意见,但她不会说。这孩子打小就这样,话少,什么都憋在心里。

第二天一早,沈毅又打电话来了。

不是催钱,是嘘寒问暖,问我吃早饭了没,天气凉了多加件衣服。

挂了电话,马梦洁也发微信,说中午想吃啥,她做好了送过来。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到了第三天,我把卡揣兜里,去了儿子家。

沈毅看到卡,眼睛都亮了。马梦洁倒茶倒水,忙前忙后。

“爸,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干。等赚了钱,给您买个大房子!”

我没说话,只问了一句:“剩下那些钱,给你姐分点行不?”

沈毅一愣,马梦洁抢先说:“行行行,爸您说了算。姐姐那份咱们肯定给。”

我看着他们,点点头。

回家路上,我走得很慢。街口的电线杆上贴着寻人启事,一个老太太走丢了,家里人急得团团转。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

然后掏出手机,给沈慧洁打了个电话。

“闺女,拆迁款的事……”

“爸。”她打断了我,“钱你自己留着养老,我不要。”

声音很平静,不冷不热的。

“你弟说……”

“我知道了,他跟我说了。”

沉默了一会儿。

“爸,没事的话我先挂了,课还没备完。”

电话那边传来嘟嘟的声音。我站在电线杆旁,半天没动。

晚风吹过来,我打了个哆嗦。

02

搬进儿子家那天,马梦洁把次卧收拾得干干净净。

新的床单被罩,新的拖鞋,连牙刷都是新的。床头柜上放了杯热水,旁边还有盒降压药。

“爸,您血压高,这药是医生开的,您按时吃。”

我心里一暖。还是儿子家好,有个人照顾。

可好日子没过多久。

第一个月,马梦洁天天变着花样做饭。红烧肉、炖排骨、清蒸鱼,往桌上端。

第二个月,菜就简单了。中午一碗面,晚上一个菜,有时候是清炒白菜,有时候是土豆丝。

我没说什么,自己下楼去买了几斤肉,放在冰箱里。

马梦洁看见了,笑着说:“爸,您买肉干啥?家里有菜。”

“我吃菜吃不惯,想弄点荤的。”

“那您自己做呗,我最近上班累。”她转身走了。

晚上我自己炒了盘回锅肉。

沈毅回来闻着味儿,问我怎么做饭了。

我说是我炒的。

马梦洁在旁边说:“爸手艺不错,以后您想吃什么自己做,省得我忙不过来。”

我心里不是滋味,但没吭声。

又过了半个月,马梦洁开始挑毛病。

先是嫌我吃饭吧唧嘴。“爸,您慢点吃,别出声。”我夹菜的动作顿住了,把嘴闭上,慢慢嚼。

后来嫌我上厕所不冲干净。“爸,您冲厕所的时候看一下,别留下印子。”我回去重新冲了一遍,蹲在那儿用刷子刷了半天。

再后来嫌我身上有味。“爸,您是不是好几天没洗澡了?身上有一股味儿。”我闻了闻自己,没闻出来。但那天晚上,我洗了两遍澡。

沈毅在家里的时候,马梦洁的态度好很多。又是夹菜又是倒水的,嘴甜得很。可沈毅一走,她的脸就拉下来。

有天吃饭,她忽然来了一句:“爸,您有没有想过回老房子住?”

我筷子停在半空,没说话。

“那边虽然破点,但好歹是您自己的地方。住在这儿,您不自在,我也不自在。”

我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喉咙像堵了什么东西。

“我考虑考虑。”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墙上映出一片昏黄的光。我盯着那道光,想起老房子,想起老伴。

她在的时候,没人嫌我吃饭出声,没人嫌我身上有味。她总说,老头子你慢点吃,别噎着。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我把被子蒙在头上,没出声。

第二天,我早早出门去了公园。

公园里全是老头老太太,下棋的、跳舞的、打太极的。我找了个长椅坐下,看着人来人往。

有个戴草帽的老头在我旁边坐下:“老哥,咋一个人坐着?不给儿女带孙子?”

“孙子大了。”

“那你享福啊。”

老头又说:“我住儿子家,也是闲着。白天出来逛逛,晚上回去吃饭。儿媳妇人不错,就是孩子太吵。”

我听着他说,心里头有点羡慕。

坐了一上午,回去的时候太阳正毒。走到楼下,看见一个小姑娘在台阶上坐着,抱着膝盖哭。

“小姑娘,你咋了?”

她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

“我爷爷走了,我找不到他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蹲下来,问她:“你爷爷住哪栋楼?”

小姑娘摇头:“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他姓王。”

我想了想,带她去门卫那儿,让保安广播。不一会儿,一个满头白发的老爷子急匆匆跑过来,抱着孙女直抹眼泪。

“你这孩子,吓死爷爷了。”

小姑娘趴在他肩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我站在旁边看着,心头一酸。

回去的时候,我的脚步很沉。走到楼道口,看见马梦洁下楼倒垃圾。

“爸,您回来了?中午我跟朋友出去吃,您自己解决午饭。”

“好。”

她看了看我,又说:“冰箱里有剩菜,您热一下就能吃。”

她走了,我在楼下站了很久。

三楼那扇窗户,是儿子家的。阳台上的晾衣架上挂着他的衬衫,马梦洁的连衣裙,还有孩子的尿布。

那扇窗户,不是我的。



03

出事那天是周三。

那天下午,我突然觉得胸口闷,喘不上气。一开始没当回事,倒了杯水喝,靠在沙发上休息。

可没过多久,一阵绞痛从胸口蔓延到后背,疼得我直冒冷汗。

我哆嗦着去摸手机,打开通讯录,第一个是沈毅。

打了三遍,没人接。

又打马梦洁的,关机。

胸口的疼越来越厉害,感觉有块石头压着,喘不上气。我扶着墙走到门口,想下楼,可腿软得站不住。

手机从手里滑下去,摔在地上。

我趴在玄关的地板上,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头不听使唤。

沈慧洁。

我按了联系人,响了两声。

“爸?”

“闺……闺女……”

声音小得连我自己都听不清。

“爸,你怎么了?”

“我心口疼……疼得厉害……”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响动,接着是关门声。

“爸,你撑着,我马上来!你把门打开,我让人先过去救你!”

我咬着牙爬到门边,把锁拧开。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上挂着吊瓶。天花板白晃晃的,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爸,你醒了?”

是沈慧洁。她坐在床边,眼圈红红的。

“医……医生呢?”

“医生刚走。说你再晚半小时,人就没了。”

我没说话,转着头四处看。

沈慧洁知道我在找什么:“弟没来,我打电话了,他说店里忙,走不开。”

“那你……”

“我在城里出差,开车赶过来的。一百三十公里,开了一个小时。”

我心里一酸,说不出话来。

沈慧洁站起来给我倒了杯水,用棉签沾着润我嘴唇。

“爸,你住院这几天,我请假照顾你。”

“店……”

“我请了假,学校那边安排好就行。”

我看着她的脸,眼角的皱纹比以前深了,两鬓也有白头发了。

她今年四十二,离了婚,一个人带着孩子。这些年我很少问她过得咋样,总觉得她比我强,用不着操心。

可仔细想想,我好像从来都没问过。

住院那几天,沈慧洁每天早早来,晚上才走。买早饭,倒尿壶,扶我下床散步。护士都夸她孝顺,说生女儿真好。

我心里听着,不是滋味。

到了第三天,沈毅来了。

一进门就说:“爸,这两天店里忙,我抽不开身。”

我没说话。

他在床边坐了十分钟,问护士我啥时候能出院,说家里孩子没人带,马梦洁一个人忙不过来。

沈慧洁在旁边削苹果,一句话没说。

沈毅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爸,那钱的事,你别胡思乱想,安心养病。”

他走了以后,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沈慧洁把苹果切成小块,递到我嘴边。

“爸,你出院以后,想去哪?”

我看着她,愣住了。

“去我那住吧。”她说,“我那边宽敞,你住着也自在。”

“你弟……”

“我跟他说。”

我心里头翻江倒海,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沈慧洁低头削苹果皮,一刀一刀的,削得很仔细。

“妈走的时候,交代我要照顾好你。”

我鼻头一酸。

“妈走那年,我不在。”我嗓子有点哑。

沈慧洁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你别多想,好好养病。”她说着站起来,“我去打壶热水。”

她出了门,我盯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04

出院那天,沈毅来接我,脸色不太好看。

“姐说要接你去她那住?”

“嗯。”

“爸,你这是啥意思?”他压着嗓子,“我哪亏待你了?”

我没回答。

他又说:“你要去姐那也行,住两天想回来就回来。我这随时欢迎。”

话是这么说,可脸上的表情不是这么回事。

马梦洁在旁边帮腔:“是啊爸,您想住哪住哪。我这边孩子小,有时候照顾不周到,您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他们俩,心里头明白。他们不是舍不得我走,是怕人说闲话。

沈慧洁站在医院门口等着,旁边停着她的车。

“弟,爸的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你帮个忙,搬上车。”

沈毅提着我的包,不情不愿地放进后备箱。

“姐,让爸在你那住几天散散心,过两天我去接他。”

沈慧洁笑了笑,没应声。

上车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医院大门。风吹过来,身上凉飕飕的。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才到沈慧洁家。

那是个老小区,楼不高,绿化也不算好,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上楼的时候,沈慧洁走在前面,回头扶了我一把。

爸,你慢点。

我扶着栏杆,一节一节地往上爬。

到了三楼,她掏出钥匙开门。门一开,我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客厅不大,但很整洁。沙发套是新的,窗帘换过,地上铺着防滑垫。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点心,电视旁边放着一家人的照片。

爸,这是你的房间。”沈慧洁推开次卧的门。

房间不大,朝南,阳光正好照在床上。床单是新换的,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了台灯、水杯,还有一本老花镜。

“空调遥控器在这,晚上凉了就开。”

“卫生间在左手边,我买了防滑拖鞋,你进进出出别光脚。”

“冰箱里有菜,中午我给你做饭。”

我坐在床边,看着这个不大的房间,心里头五味杂陈。

客厅传来开门声,是女婿陈志强回来了。他看见我,点了点头:“爸来了。”

坐,我给您倒水。

他话不多,但手脚麻利。倒了水,又去厨房把菜洗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有点愧疚。

这些年我对这个女婿,一直不冷不热。

沈慧洁嫁给他那会儿,我嫌他穷,嫌他没本事。结婚那天,我连正眼都没看他。

可后来想想,他对沈慧洁挺好的。不离不弃,本本分分。

吃晚饭的时候,沈慧洁做了四个菜。红烧鱼、清炒西蓝花、排骨汤、葱花炒蛋。

“爸,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我夹了块鱼,放嘴里嚼了嚼。

“好吃。”

“那多吃点。”她又给我夹了块排骨。

陈志强在对面埋头吃饭,偶尔给我夹菜。

吃完饭,沈慧洁收拾碗筷。我去帮忙,她不让。

爸你坐着看电视,我来。

我坐在沙发上,电视里在播新闻。客厅的灯光暖黄黄的,照在墙上。

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可就是觉得有点怪。

沈慧洁洗着碗,动作比以前慢。

闺女,你咋了?

“没咋。”她笑了笑,“爸你早点睡,明天我带你去逛公园。”

我没再问。

那一晚我睡得很踏实,没有做梦。可半夜醒了,听见客厅有人说话。

声音压得很低。

“你得告诉他。”

“我说不出口。”

“那就别说了,等他想走的时候再说。”

“爸一个人……”

我竖起耳朵,想说啥来着?可那边没声了。

我没当回事,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05

第二天早上,沈慧洁做了早饭。

小米粥,煮鸡蛋,一碟咸菜。简简单单,但吃着舒服。

“爸,吃完了我带你下楼走走。”

吃完饭下楼,小区的绿化做得不错。有几个老太太在小广场上跳广场舞,音乐放得很大声。

沈慧洁挽着我的胳膊,往公园那边走。

“爸,这边的环境还行吧?”

“行,挺好的。”

“那你就多住几天。”

走到公园门口,她忽然站住了。

“爸,我想跟你说件事。”

她低着头,两个手绞在一起。

“我……我想出国。”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啥?”

“我想去澳洲。”她抬起头,“已经准备三年了。”

我愣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

“签证办好了,机票也订了。房子……房子我也挂中介了。”

我张了张嘴,声音涩涩的:“你咋想的?”

“我想换个活法。”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远处,“离了婚这几年,我活得挺累的。我想出去看看,给自己一条出路。”

“你走了,孩子咋办?”

“志强带着。”

“他同意?”

“他跟我一起走。”

我往后退了一步,靠在路边的树上。树干粗糙,硌得后背疼。

“房子卖了,你住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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