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冤枉丢保送,高考全县第一后班主任劝我回:我一句话让他愣住

分享至

那道题明明是我自己做的。

我算了一整个晚上,推了三张草稿纸,最后一步还验算了两遍。

可第二天,班主任梁国梁把两沓卷子拍在讲台上,眼睛盯着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许光霁,你抄了林伟宸的吧?一模一样的解法,连错都错在同一个地方。”

四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我。

我张了张嘴,想说“没有”,可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因为我的草稿纸,昨天被林伟宸“不小心”打翻的茶杯弄湿了。



01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那天,我整个人都是飘的。

年级第一。

虽然平时成绩也不差,但这次数学和理综我都超常发挥了。特别是最后那道压轴题,我琢磨了一晚上,一直到凌晨一点才算出来。

那种把难题啃下来的感觉,比什么都爽。

我骑着那辆破自行车回家,路过菜市场时看见我妈正蹲在地上摆菜。她看见我,笑着喊了一声:“回来啦?”

“嗯。”

我停下车,帮她把几捆青菜搬上摊子。她手上的茧子很厚,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泥。

“考得咋样?”她问。

“还行吧。”

我没多说。从小我就知道,我妈不识字,跟她说分数没意义。但我知道她高兴。她晚上多炒了一个菜,还破天荒买了半斤肉。

吃饭的时候她问我:“你们学校那个保送名额,能轮到咱家不?”

我愣了一下,说:“在竞争呢。”

“那就好好争。”她给我夹了一块肉,“妈供得起你。”

我没接话,低头扒饭。

其实我心里清楚,保送名额的事没那么简单。我们班能被学校和老师看重的人就两个,一个是我,一个是林伟宸。

林伟宸成绩不如我,但他爸是县教育局副局长。

这话我没跟我妈说过。说了也没用,她除了多卖几筐菜,什么都帮不上。

第二天上课,梁国梁在班会上宣布了保送名额竞争的事。

省级保送,学校只有一个名额。”他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按照学校的标准,综合成绩、竞赛获奖、平时表现,各方面都要看。大家心里有数就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在我和林伟宸身上各停了一下。

那种眼神我懂——这俩人,是重点考察对象。

下课之后,林伟宸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光霁,走,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我回家吃。”

“别啊,”他笑着搭上我的肩,“咱俩多少年的同桌了,客气啥?就当庆祝你这次考得好。”

我想了想,答应了。

我们去校门口那家面馆,一人要了一碗牛肉面。林伟宸专门加了两份牛肉,还给我叫了一瓶汽水。

“光霁,”他边吃边说,“咱俩公平竞争啊,不管谁拿到保送,都要真心祝福对方。”

我看着他认真的脸,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

他笑了,笑得很真诚。

我信了。

那天晚上回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道压轴题。

其实那道题我能做出来,挺不容易的。高二那年,我翻遍了学校图书馆里能找到的所有数学习题集,自己啃了大半年,才把那种类型的题吃透。

我没有钱上辅导班,也没有钱买课外资料,只能靠学校那点资源和自己死磕。

我妈总说我像她,倔,不服输。

但她也常说另一句话:“这世上好多事,不是你倔就有用的。”

我不爱听这句话,但后来我才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期中考试之后那段时间,梁国梁对我明显比之前热情了。他会在课间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有没有不会做的题,还特意给我推荐了几本书。

“许光霁啊,你的底子不错,就是欠点火候。”他把一本书递给我,“这本书你拿去看,有不懂的问老师。”

我接过来,看见书页上还夹着几页手写的笔记,笔迹是梁国梁的。

他这是真心在帮我。

那段时间,我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用在刷题上了。每天晚上,我在那张破书桌前坐到十一二点,第二天五点多又爬起来背单词。

我妈心疼我,有时候半夜会端一杯热开水进来,放在我桌上,什么都不说,又悄悄出去。

她怕打扰我。

我也怕辜负她。

有一天晚上,我实在太累了,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我看了看表,凌晨三点。

我妈应该已经起床了,去批发市场进菜了。

我走到门口,看见她的房间灯亮着。她正坐在床边缝什么东西,听见动静,抬头看了我一眼:“醒了?锅里还有粥,你热一热喝了再去学校。”

“妈,你怎么还不睡?”

“我不困,”她笑了笑,“岁数大了,觉少。”

我知道她在说谎。她每天凌晨三点起来,晚上十一点才睡,怎么可能不困?

但我也知道,她不会承认的。

这就是我妈。她什么都自己扛。

那段时间我和林伟宸的关系挺微妙的。表面上还是同桌,有说有笑,但暗地里,两个人都在较劲。

他上课比我认真,笔记做得比我细致。我问他借笔记看,他笑眯眯地递给我,但那些关键的拓展内容,他从来不写在本子上。

我懂。

这就像是两个猎人同时在追同一只兔子,谁也不愿意让对方先得手。

但我没把这事想得太复杂。我觉得,只要我考得比他好,保送名额就应该是我的。

我以为世界上的一切,都可以用“公平”两个字来评判。

后来我才知道,我想得太简单了。

距离期中考试后的第三周,梁国梁在班会上又提了一次保送名额的事。

“下个月初,学校会组织一次综合选拔。到时候会参考期中、期末成绩,还有这学期的各种竞赛获奖情况。”

他说这话的时候,特意看了我一眼。

我当时正在做题,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在看我,那种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我当时没读懂。

后来我回想起来,那是一种复杂的眼神,有些许期待,些许犹豫,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但那时的我,什么都没看出来。

我只是低着头,继续刷我的题。

02

期中考试的成绩确实不错,但我知道,保送名额不是光看一次考试就能定的。

梁国梁说的“综合评定”,说白了就是看你这三年的整体表现。在这方面,我和林伟宸差距不大,但在竞赛获奖上,我比他强。

全省数学竞赛,我拿了二等奖。他拿的是三等奖。

周俊茂跟我说:“光霁,你稳了。那个二等奖含金量高,他拿三等奖,怎么比?”

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这事没他想得那么简单。

林伟宸他爸是教育局副局长。这个身份在学校里,比什么竞赛奖项都管用。

但我还是抱着一丝侥幸。我觉得,只要我成绩足够好,好到让谁都没话说,那学校就没办法把我换掉。

我想得挺好。

可惜,我没等到那时候。

期中考试结束后的一周,学校安排了一次小测验。按梁国梁的说法,是“为综合选拔做热身”。

那套题出得挺难,特别是最后一道压轴题,全年级能做出来的人不超过五个。

我拿到卷子的时候,看了一眼最后一道题,心里顿时有底了。

这种题型,我练过很多次。

我拿起笔,开始写。

推了整整半个多小时,推了三页草稿纸,才算出了答案。

交卷的时候,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林伟宸走在我后面,看了我一眼,笑了笑:“看样子,你做得不错?”

“还行。”

“那就好。”他说,“我也觉得不难。”

我不知道他是在说谎还是真的会做。

但我没往心里去。

当天晚上,我回到家,把那道题重新做了一遍,确认自己的思路完全正确。

然后我就睡了。

第二天,卷子发下来。我数学考了147,扣了3分步骤分,全年级第一。

林伟宸考了138,也不算差。

梁国梁发卷子的时候,特意表扬了我和林伟宸:“许光霁和林伟宸这次发挥都不错,特别是最后一道题,全年级只有他们俩做出来了。”

听到这话,我心里还挺高兴的。

但紧接着,梁国梁的下一句话,让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过,”他顿了顿,表情变得严肃,“我发现了一个问题。你们两个的解法完全一样,连计算步骤都一模一样,甚至连错误都犯在同一个地方。”

教室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和林伟宸。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我自己做的。”

“我知道,”梁国梁看着我,“但你怎么解释这个一模一样的解法?”

“我没抄他的,”我说,“我真的是自己做的。我可以把草稿纸给你们看。”

“好,”梁国梁点点头,“那你把草稿纸拿出来。”

我低头翻书包。

草稿纸应该放在夹层里面。

可我翻了半天,没找到。

我愣住了。

“怎么了?”梁国梁问。

“我……我找不到了。”我的声音有点发虚。

“那林伟宸,你的草稿纸呢?”

林伟宸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本子,翻开,里面整整齐齐地写着演算过程,每一步清清楚楚。

“老师,这是我的草稿。”他把本子递过去。

梁国梁接过来,翻了翻,说:“确实很完整。”

然后他又看着我:“许光霁,你的草稿呢?”

我翻遍了整个书包,连书页都一页页抖开,就是没有。

这时候,林伟宸突然说了一句:“光霁,昨天下午我好像不小心把水杯打翻了,当时你的书包放在桌上,可能……”他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对不起啊,我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重要的东西。”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记起来了。

昨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我去上厕所,回来后发现书包上湿了一大块。

当时林伟宸说他打翻了水杯,已经帮我擦过了,只是书和本子微微有点湿,放一晚上就干了。

我那时没当回事。

可我的草稿纸,就放在书包最外面的夹层里。

“那水把你的草稿纸泡了?”梁国梁皱着眉头问。

“我不知道,”我说,“我还没看过。”

“那你现在看一下。”

我勉强点点头,把书包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果然,夹层里的那几张草稿纸已经湿透了,墨迹糊成一片,根本看不清写了什么。

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我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不是,我真的是自己做的……”我急了,“我可以重新做一遍,给你们看!”

行了,”梁国梁摆摆手,“先上课,这事回头再说。

那天一整天,我都浑浑噩噩的。

我能感觉到,周围同学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欲言又止,还有人直接问我:“光霁,你是不是真的抄了林伟宸的?”

“没有。”我咬着牙说。

“那你得自证清白啊,草稿纸都没了。”

我没办法回答。

我说不清楚。因为我确实没有证据。

放学后,周俊茂跑来找我,一脸焦急:“光霁,你不该把草稿纸放在书包外面的夹层里。那地方太容易出事了。”

“我怎么知道会有人打翻水?”

“你别多想,”他压低声音,“但你得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怎么证明?草稿纸都泡烂了。”

他沉默了。

我也沉默了。

那天晚上回家,我妈问我是不是没考好。我说不是,是有点事。

她没再问。

但我心里憋得慌。

我想找梁国梁解释清楚,可我连证据都没有。我想找林伟宸对质,可他那句“对不起”说得滴水不漏,挑不出毛病。

我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

第二天,梁国梁把我叫到办公室。

“许光霁,学校对这个事很重视。”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我,表情严肃,“你说你没抄,但我们没有证据。林伟宸那边,有完整的演算过程,排名也靠前,学校的初步意见是——这件事,先放一放。”

“放一放?”

“对,等综合选拔的时候,再看你的表现。”他顿了顿,“但这件事,肯定会影响你的综合评价。”

我听懂了他的意思。

我在学校的眼中,成了一个“有抄袭嫌疑”的人。

而这个“嫌疑”,足以毁掉我的保送机会。



03

保送名额的事,在班上炸开了锅。

林伟宸的爸妈来过学校一趟。走的时候,两个人都是笑着的。林伟宸他爸穿着黑色夹克,戴一副金丝眼镜,和校长握手的姿势很熟练。

当天下午,梁国梁就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许光霁,学校领导小组已经开过会了。”他没有看我,目光盯着桌上的文件,“综合各方面的考虑,这次的省级保送名额,给林伟宸。”

我站在他面前,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我张了张嘴。

“我说了,综合考虑。”

“我的成绩比他好,竞赛也比他强。”

“可你期中考试的卷子,和人家一模一样的解法,”梁国梁的语气不太耐烦了,“这件事虽然没定性,但确实影响了你。”

“那不是我抄的!”

“你没有证据证明不是你抄的。”他终于抬头看我,“许光霁,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学校有学校的规矩。”

“规矩?”我笑了一声,“什么规矩?林伟宸他爸是副局长,这就是规矩?”

“许光霁!”梁国梁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不要乱说话!”

办公室外有老师在探头看。

我深吸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转身走出去的时候,我的腿是软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教室门口的。

林伟宸正坐在他的位置上,和旁边几个同学聊着什么。看见我进来,他抬起头,笑了笑:“光霁,你别怪老师,这事……”

我没理他,直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那天下午的课,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放学的时候,周俊茂追上来,把我拉到操场角落。

“光霁,你听我说,”他压低声音,“我听见了一些事。”

“什么事?”

“昨天晚上,林伟宸和他爸打电话的时候,我在旁边。”

“你听见什么了?”

“我听见他爸说,‘这次的事我帮你摆平了,你好好考就行’。”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你确定?”

确定。”周俊茂点头,“我当时在楼道里,他站在厕所后门附近,声音不大,但我听见了‘摆平’两个字。

“还有别的吗?”

“就这些,然后他看见我了,就挂了电话。”

我靠在墙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光霁,你打算怎么办?”周俊茂问。

“不知道。”

“要不你去找校长反映?”

没用的。”我说,“他爸是副局长,校长不会为了一个学生得罪他。

“那就这么算了?”

我没回答。

我不想算了。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妈看到我脸色不好,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考试有点累了。

她没多问,只是给我倒了一杯热水,说:“累了就早点睡。”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三年。我努力了三年。

从高一入学那天起,我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别人可以靠父母,靠关系,靠钱,我只有靠我自己。

我一个人在灯光下做题到深夜,一个人在操场边背单词,一个人翻遍了学校图书馆所有的参考资料。

三年,就为了这一个名额。

可现在,这个名额,被一个电话,被一个“综合考虑”,拿走了。

我不甘心。

可我不甘心又能怎样?

第二天的班会上,梁国梁正式宣布了保送名额的归属。

经过学校全面考察和综合评定,本次省级保送名额,决定给林伟宸同学。希望林伟宸同学珍惜这个机会,继续努力。

教室里响起一阵掌声。

林伟宸站起来,对着大家鞠了一躬:“谢谢老师,谢谢同学们。我会努力的。”

他说话的时候,看向了我。

那眼神里,有胜利者的坦然,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后来我才明白,那是一种轻蔑。

他在说:看,你争不过我。

班会结束后,我一个人走出教室。

走廊很安静,其他同学都在上课。我走到楼梯口,停下来,看着墙上那面学校的荣誉墙。

上面贴着历届保送生的名字和照片。

那本来也应该有我的名字。

可没有了。

“许光霁。”

我回头,看见梁国梁站在身后。

“你别想太多,”他说,“机会以后还有的。”

“以后?”我看着他的眼睛,“明年就没保送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好好考,考个好大学也一样。”

“一样吗?”我反问。

他没回答。

我转身走了。

那天傍晚,我坐在家门前的老槐树下,看着天边一点点暗下去。

我妈收摊回来,看见我在发愣,放下菜筐,坐到我旁边。

“光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叹了口气,“心里有事,就不爱说话。

我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蚂蚁。

“是不是保送的事,没成?”

我点了点头。

“为什么?”

“老师觉得我抄袭。”

“你抄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明白?”

“没有证据。”我说,“对方的草稿纸完整的,我的被水泡了。”

我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去屋里端了一碗热水出来,递给我。

“既然没有证据,那你就算把嘴说破,也说不清楚。”她说,“那就别说了。好好考,考个更好的大学给他们看。”

她说话的声音很平静。

但她说话的时候,我看见她握碗的手在发抖。

那天晚上,我回屋之后,没开灯。

坐在床上,闭着眼睛,想着我妈的那句话。

“考个更好的大学给他们看。”

可我知道,那些话不过是安慰自己罢了。

已经发生的,改变不了。

那个名额,没了。

04

我从那天起就不怎么说话了。

上课也不怎么抬头,下课也不怎么出去。

梁国梁大概也知道我心情不好,没再找我谈话。

林伟宸倒是主动找过我几次,说要请我吃饭,被我拒绝了。他也没勉强,只是每次路过我座位的时候,都会笑着看我一眼。

那笑容,我看了就恶心。

可我没办法。

周俊茂看出我状态不对,找了个周末把我拉到他家,让他妈给我们下了一锅饺子。

“光霁,你别这样,”他一边吃一边说,“你这样下去,高考还怎么考?”

“我也不知道。”我说。

“你听我一句劝,”他放下筷子,“这口气,你先咽下去。等高考成绩出来,你比林伟宸考得好十倍,那时候,谁还敢说你是抄的?”

我没接话。

“再说了,你真打算就这么算了?”

“那我能怎么办?”

周俊茂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林伟宸那个人,最喜欢喝酒,每次喝了酒,嘴上就没把门。他经常去学校旁边那家夜宵摊吹牛,你知不知道?”

“我跟着他去过两次。他喝了酒什么话都敢往外倒,连他爸那些事都敢说。”

我心里一动。

“你是说……”

“我不是让你去干什么,”周俊茂摆摆手,“但你要是真想知道点什么,去那附近转转,说不定能听见什么。”

那天晚上,我辗转反侧。

第二天下午,我放学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周俊茂说的那家夜宵摊。

那是一个路边摊,搭着塑料棚子,摆了几张矮桌。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在炉子前炒菜。看见我走过来了,问了一句:“吃点什么?”

“不吃了,”我说,“我想找个活干,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洗碗、端菜都行,不要工钱,管一顿饭就行。”

老板打量了我一眼:“学生娃?”

“要打工,去正规地方。”

“正规地方不要我。”我说,“我就想找个地方待着,看看书也行。”

他沉默了一会儿,指了指墙角那堆碗:“行,那你洗吧,洗完一块儿吃。”

我蹲下来,卷起袖子,开始洗碗。

水是凉的,油渍很难洗,手冻得通红。但我不在乎。

我在等。

一周后的一个晚上,我正在洗碗的时候,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我抬头一看,是林伟宸。

他和另外两个男生一起来的,吆五喝六地坐下了。

老板喊了一声:“小许,给那桌送瓶酒过去。

我端着酒瓶走过去,低着头,把酒放在桌上。

林伟宸根本没认出我。

他喝得满脸通红,拍着桌子吹牛:“那个许光霁,还以为自己能跟我争呢。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底子,他能跟我比吗?”

“他成绩不是比你好吗?”旁边一个人说。

成绩好有什么用?他又没钱又没关系,活该。

我的手指头攥紧了酒瓶。

往下听,他说得更开了:“上次那个数学竞赛,其实我也没怎么努力。但最后一样拿了三等奖,为啥?因为我爸认识省里一个评委。”

那接下来的呢?”另一个人问。

那更简单了,”林伟宸喝了一口酒,得意地笑了,“期中考试那道题,其实是我爸想办法搞到的。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搞到的?怎么搞的?”

他认识出题的人,提前拿到了一份样题。我连夜背下来的。顺便,把许光霁那道题做出来了,顺手把他草稿纸扔了。

“靠,你小子真行。”

“废话。要不我怎么把他挤下去?”

他笑得很放肆。

我手里的酒瓶差点落地。

我稳住了自己,退到洗碗池边,从兜里摸出手机。

幸亏我上次来的时候,顺手把手机录音打开了。

那十几秒钟,字字句句,清清楚楚。

回到家之后,我把那段录音反复听了三遍。

没错,是林伟宸的声音。

是他自己说的。

我的草稿纸,是他扔的。

那道题,是他提前拿到题,背下来的。

不是我抄他,是他抄了题。

不,他根本就是作弊。

我该把这段录音交给梁国梁,交给学校。

可我没有。

因为我知道,即使有了这段录音,也不一定能翻案。

林伟宸他爸是副局长。

这个身份,比什么录音都有用。

我把手机锁进抽屉,坐在黑暗中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二天早上,我去上学的时候,我妈叫住我。

“光霁,你舅舅来了。”

我愣了一下。

舅舅住得不远,平时偶尔会来我家坐坐。他是个泥瓦匠,干了一辈子体力活,手很粗糙,脸上全是皱纹。

他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手里拿着一根烟。

看见我出来,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破旧的书,递给我。

“拿着。”

我接过来,是一本没有封面的旧书,书页发黄,边角都卷了。

“什么书?”

“一本数学题集,”他说,“我以前在工地干活的时候,工地上有个老工程师,他退休的时候把这书给了我。我不识字,就一直放着。昨天翻出来了,想着你可能用得着。”

我翻开书,书页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七个字:“不争馒头争口气。”

我看着那七个字,鼻子一下子酸了。

舅舅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妈跟我说了保送的事。孩子,人这一辈子,冤枉的事多了去了。但你只要别趴下,谁也没法把你踩死。”

我把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撕下来,贴在了床头的墙上。

从那之后,每天晚上翻书的时候,我都会抬头看一眼那七个字。

不争馒头争口气。

我忍了。

我翻开书,把自己埋进题目里。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我已经坐在桌前了。

我妈起来的时候,看见我在背单词,愣了一下,没说话。

她悄悄地热了两个馒头,放在我旁边。

我吃着馒头,看着卷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一定要考上。



05

那三个月,是我这辈子最拼命的一百天。

我每天早上四点半起床,背英语单词。六点出门上学,在学校除了听课就是做题。下课的时间,别人在聊天,我在写卷子。

中午也不回家,带个馒头在学校对付一顿。

晚上放学之后,骑着车飞奔到那家夜宵摊,帮忙干两三个小时的活,然后在摊子上吃碗清汤面,回家继续看书。

我妈知道了我在打工,没说什么,只是偶尔往我碗里多夹几块肉。

舅舅隔三差五过来一次,也不多说话,坐一会儿就走。有时候他在门口留一包花生米,有时候兜里揣几块钱塞给我。

那段录音我一直留着。

但我没去找任何人。

因为有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

我手里拿着这段录音,只要交出去,林伟宸他爸的事就会被曝光。

可我知道,一旦交出去,我可能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我得想清楚。

那年五月,天气开始热了。

高考倒计时一天天逼近。

我开始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不是怕考不好,而是怕自己撑不住。

有一天晚上,我在夜宵摊干活,端着一盆热汤时手一滑,整盆汤翻了,浇在我手臂上。

钻心的疼。

老板慌了,赶紧把我拉去水龙头下冲。

我咬着牙,看着胳膊上红了一大片,愣是没叫出声。

老板有些于心不忍:“小许,你回去歇几天吧。”

“没事,”我说,“我能干。”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劝。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用凉水冲了很久的胳膊,还是疼得睡不着。

我靠在床头,看着墙上那七个字,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不是疼的。

是憋屈。

我把自己活成了这副模样。

六月七日,高考。

我走进考场的时候,腿是软的。

可坐到位置上,拿起笔的时候,我的手不抖了。

那些题目,我做了一遍又一遍。

那三个月,我刷了将近一百套试卷。

每一套都能闭着眼睛写出答案。

第一场语文,我写得很快。

第二场数学,我更是一口气做到了最后。

那道压轴题,我看见它的第一眼,就笑了。

这种题型,我已经练了几十遍。

我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做完了。

检查了一遍,没有错误。

两天,四场考试。

我每一场都提前交卷。

不是因为我骄傲,是因为我真的把会的都写了。

我走出考场的那一瞬间,天是蓝的,风吹在脸上是暖的。

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结束了。

不管结果如何,我尽力了。

然后就是等待。

那段时间,我不敢去想成绩。

我不敢跟我妈说,怕她也跟着紧张。

我每天照常去夜宵摊干活,回家就躺床上发呆。

高考成绩公布那天,是六月二十四号。

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早上,我妈照常去了菜市场。

我正在院子里刷牙,电话响了。

我接起来,是梁国梁。

他的声音很激动,甚至有点发抖。

“许光霁!你听见了吗?你全县第一!”

“你说什么?”

“全县第一!比第二名高了三十分!”

电话那头,梁国梁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考了689分!全县第一!你看看有没有老师能帮上忙的?你想报考哪个学校?老师帮你参考一下……”

我握着电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全县第一?

我?

我挂断电话,在原地站了很久。

阳光照在院子里,亮得刺眼。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鼓。

我妈回来的时候,看见我还站在院子里,问:“怎么了?”

“妈,”我看着她,声音有点哑,“我考了全县第一。”

她愣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把手里的菜放下。

“好。”她说。

她转身走进厨房,背对着我。

但我看见她在擦眼睛。

那天晚上,我把那段录音翻出来,听了一遍。

林伟宸喝醉了的声音,在电话里回荡:“他那些成绩算什么……还不是我让着他的……”

我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恨意。

我只是把录音收好,然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我想起三个月前,我一个人坐在夜宵摊后面,手泡在凉水里,刷着油腻腻的碗。

我想起我趴在桌上睡着了,胳膊僵硬得抬不起来。

我想起我妈给我端热水,眼睛红红的。

那些日子,都过去了。

我考上了。

但故事还没结束。

因为我知道,那段录音,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抽屉里。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