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上门要爸妈8000退休金,我笑着点头同意,隔天他却急得直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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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气腾腾的饭桌上,我爸夹走最后一块排骨,嚼得嘎嘣响。

门“砰”一声撞开,我弟郑浩宇晃进来,鞋也不换,一屁股坐下,筷子直接伸进我面前那盘菜。

他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姐,以后爸妈的8000退休金归我。”旁边我妈赶紧帮腔:“你弟最近不容易,你就让着他点。”我盯着碗里那根青菜,点了点头。

我爸满意地喝了口酒。

可没人注意,我握筷子的那只手,指节发白。

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当年结婚时爸妈要的那20万彩礼。

隔天下午,我弟打来电话,声音都变了调:“姐……姐!你在哪?妈……妈晕倒了!”我说:“晕倒了你送医院啊,你不是拿了8000退休金吗?”电话那头,传来我弟的哭声。



01

那天是腊月十八,外面下着小雪。我刚下班到家,围裙还没系好,门就开了。

我弟郑浩宇裹着一身寒气进来,皮鞋上沾着泥水,在地板上踩了一串脚印。他径直走到沙发前,把外套一甩,往那一躺,掏出手机开始刷。

“姐,今晚做啥好吃的?”他头也不抬地问。

我说:“排骨炖土豆,再炒个青菜。”

“就两个菜?不够吃。”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再多弄个红烧肉,我想吃。”

我张了张嘴,想说冰箱里没肉了。我妈从卧室走出来,接过话头:“让你姐去买,楼下就有超市。”

我看了眼窗外的雪,地上已经白了。马威还在跑车,没回来。我拎起包准备出门,我妈又叫住我:“买两斤五花肉,你弟爱吃肥的。”

雪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我踩着积雪往超市走,脑子里晃过这些年的片段。

十八年了,从我生下孩子那年,爸妈就搬来了我家。

说是“暂住几个月,等老家房子翻新”。

那一住,就是十八年。

孩子都上了大学。他们也老了。

可弟弟呢?弟弟什么也没变。他还是那个弟弟,来了就吃,吃了就走,从来不带一片菜叶子。

我买肉回来的时候,我弟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妈坐在旁边削苹果,削好了递给他。他接过来咬了一大口,说:“妈,这苹果甜。”

我妈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甜就多吃点。”

我系上围裙,开始切肉。油锅烧热,葱姜爆香,肉块下进去,翻炒出油。香味飘了满屋,我弟从沙发上坐起来:“姐,快点啊,饿死了。”

饭端上桌的时候,马威刚好进门。他看见我弟,脸色暗了暗,没说话,去卫生间洗手。我弟已经坐在桌前,筷子捏在手里,眼睛盯着那盘红烧肉。

爸妈,吃饭了。”我喊了一声。

我爸从卧室出来,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慢慢走到桌边坐下。我妈端了碗米饭,先放在我弟面前。

“吃吧吃吧。”我爸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一顿饭吃了不到二十分钟。我弟吃得最快,风卷残云似的。他扒完两碗饭,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嗝,拿牙签剔牙。

“姐,”他突然开口,“我跟你说个事。”

我没抬头,继续扒饭。

“以后爸妈的8000退休金,归我管。”

筷子停了一下。我抬头看他,他正剔着牙,表情懒洋洋的,好像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我妈在旁边接过话:“你姐工作忙,也没空管钱。再说了,你弟最近想做生意,手头紧。你就让着他点。”

我看向我爸。我爸夹起最后一块排骨,嚼了两下,吐了骨头:“你妈说得对。”

马威放下筷子,脸拉了下来。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端起碗起身走了。

“姐,你倒是给个话啊。”我弟催了一句。

我看着桌上的盘子,红烧肉吃完了,排骨也吃完了,菜只剩下半盘子青菜。我端起碗,把那点菜汤倒进米饭里,拌了拌,塞进嘴里。

行。”我说。

我弟笑了:“我就知道姐最疼我。”

他没看见我低头时眼里的东西。我也没让他看见。

02

夜里,马威翻来覆去睡不着。

“你就这么答应了?”他把被子一掀,坐起来,“郑晓妍,你是不是傻?”

我背对着他,没吭声。

“十八年!你爸妈白吃白住十八年!你弟隔三差五来蹭饭,连根葱都没买过!现在连退休金都要拿走,你居然点头?”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发抖,“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我闭上眼睛。

“你说话!”他推了我一把。

“那我能怎么办?”我转过身,声音很轻,“他们是我爸妈。我总不能把他们赶出去。”

“你……”马威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翻身躺下了。

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客厅里传来我爸妈的说话声。我妈在跟我爸商量明天买菜的事,我爸说想吃饺子。我妈说好,明天让你闺女包。

“闺女”这个词,顺口得很。

就像我生来就该伺候他们一样。

我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我走到客厅的柜子前,拉开最底下那个抽屉。

里面有个旧塑料袋,装着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我把袋子拿出来,带回房间,关上灯,打开手机手电筒。

袋子里有一本旧账本,封面上还贴着几块钱的价签。我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日期——2006年3月。

那是我结婚那年的账。

我一项一项往下看:彩礼20万,办酒席5万,买家电3万……每一项后面都写着“已付清”,后面跟着我爸的签名。

可那20万,我从来没见到过。结婚那天,爸说彩礼钱他先帮我收着,等以后买房用。后来我再问,他说都花了。

我又往后翻:2010年,弟弟买车,借款8万。2012年,弟弟开店,借款5万。2014年,弟弟孩子上学,借款3万……

每一笔,都是我妈签的字。每一笔,后面都写着“已还”,却没有任何转账记录。

账本合上,我靠在床头,把手机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第二天一大早,我去了银行。

排队叫号,等了半个小时。轮到我的时候,我把爸妈的身份证和存折递进去:“麻烦查一下退休金流水。”

柜员是个小姑娘,戴着眼镜,看了看我:“您是?”

“我是他们女儿。帮他们查一下明细。”

她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我盯着看,心一点点往下沉。

“这位女士,”她犹豫了一下,“您父亲的退休金,每月固定有3000元转入一个账户。账户名是郑浩宇。”

“从什么时候开始?”

“2019年到现在,每月都有。有时会多转一些,比如春节、中秋。”

三年了。

我走出银行,站在门口,天空灰蒙蒙的。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刮。

我又去了房管局。

排了一个小时的队,递上证件,说想查一下我爸妈名下那套老房子的产权。

工作人员敲了几下键盘,抬头看我:“这套房子,2020年已经办理了过户。”

“过户给谁了?”

“郑浩宇。”

我站在柜台前,手扶着台面,半天没动。后面的人催我:“大姐,办完了没?”

“办完了。”我说。

走出房管局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晓妍啊,中午回来吃饭不?妈包了饺子。”

“回去。”我说。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十八年。

十八年,他们住在我家。十八年,我洗衣做饭。十八年,我弟没掏过一个子儿。

可到头来,房子是他的,退休金是他的。

我算什么?

我找了张长椅坐下,把那些材料翻来覆去看了三遍。风很大,吹得纸页哗哗响。我咬着嘴唇,眼泪还是没忍住。

哭了大概五分钟。我擦干眼泪,把材料装进包里,站起来往回走。

有些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03

回到家的时候,饺子已经包好了。

我妈围着围裙,满手面粉,正在厨房里煮饺子。我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捏着一根烟。

“回来了?”我妈探出头,“快洗手,马上煮好了。”

我去卫生间洗手。镜子里,我的眼睛还有些红。我用水拍了拍脸,深呼吸几下,擦干了走出去。

“你弟刚打电话来,说中午过来吃饭。”我妈一边捞饺子一边说,“我让他多拿两个饭盒,一会儿给他带点回去。”

“好。”我说。

马威中午不回来吃饭,他拉了一个长途,去隔壁市。

饺子端上桌,白的,圆滚滚的。

我妈给我爸倒了醋,又给我倒了醋。

她坐下,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你弟今天心情不好,你少说两句。

“他怎么了?”我问。

“生意上的事。跟人合伙开了个烧烤店,亏了不少。”我妈叹了口气,“你也知道,你弟不容易。”

“嗯。”我夹起一个饺子,蘸了醋。

门开了,我弟裹着一身寒气进来。他看见饺子,鞋也不换,直接进了厨房,拿了个碗,端了醋,坐下来就开始吃。

“姐,这个馅有点咸。”他嚼了两口说。

“下次少放点盐。”我说。

他吃了两碗,又用饭盒装了一盒,说要带回去给小丽(他媳妇)尝尝。我妈又给他多装了一盒。

走之前,他站在门口剔牙:“姐,退休金的事,我这两天就去办。你到时候把爸妈的身份证给我一下。”

他走了。我妈关上门,念叨:“你弟最近瘦了不少,看着心疼人。”

我爸没说话,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下午,我去学校上班。办公室里很静,同事们都趴在桌上备课。我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着窗外的光一点点西斜。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马威发来的消息:“晚上我晚点回去,别等我吃饭。”

我回了个“好”。

下班后,我没直接回家。骑着电动车,去了城南那条老街。

老家的房子就在那条街上。

我停在巷口,看着那扇掉了漆的木门。

门紧锁着,檐角挂着几根干枯的藤条。

我记得小时候,夏天坐在门口,我妈给我扇扇子,我爸下班回来带一个西瓜。

那时候,弟弟还没出生。

后来弟弟出生了,什么都变了。

“闺女,你咋来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头,是隔壁的王婶。她拎着菜篮子,笑眯眯地看着我。

“路过。”我说。

“好久没见你了。你爸妈身体还好不?”她问。

还行。

“你弟把房子重新装了,听说准备租出去。”王婶指了指那扇门,“上个月来了一拨人,量了尺寸,说要做成民宿。”

“民宿?”我愣了一下。

“是啊。你弟没跟你说?”王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听说你爸把房子过户给你弟了,签了协议,要是你弟不养老,房子就归你。”

“你怎么知道的?”

“你爸喝醉了跟我老汉说的呗。你爸说,这套房子,他给你们姐弟俩一人留了一条路。”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嗡了一下。

“走了啊闺女,天冷,早点回去。”王婶摆摆手走了。

我摸了摸那扇门上的锁,铁制的,很凉。我用力拽了拽,锁得很紧。

骑电动车回家的路上,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我心里却好像烧了一把火。

回家之后,我爸妈正在客厅看电视。我妈嗑着瓜子,我爸抽着烟。

“回来了?”我妈头也没抬,“冰箱里有剩的饺子,自己热热吃。”

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盒饺子。饺子还是凉的,我放进微波炉里转了两分钟。

坐在桌前吃饺子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在转王婶说的那句话。

“老房子要是你弟不养老,就归你。”

我爸留了一条路。

可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04

第二天早上,我妈突然喊腿疼。

她坐在床边,一条腿伸着,另一条蜷着,嘴里“嘶嘶”地抽气。我爸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咋回事?咋回事?”

我过去看了看,膝盖肿了一圈,按下去硬邦邦的。

“可能是老毛病犯了,得去医院。”我说。

“来来来,我送妈去。”我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今天一早就来了,也不知道来干嘛。

他冲进卧室,把我妈扶起来,往门外走。我妈一路嚷嚷“慢点慢点”,他嘴上说着“知道”,脚下却一点没慢。

我拎着包跟在后头。

到了医院,挂了骨科的号。医生看了看,说是骨关节炎,开了些药,又让打针。

我妈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我弟站在旁边玩手机。

“姐,你去缴费。”他头也不抬地说。

我接过单子,看了一眼上面的金额——326块。

排了十五分钟的队,交了钱。

回来的时候,我弟正在跟一个护士说话,声音不小:“我姐那人吧,不会说话,但人挺好的。我爸妈住她家十八年,她一点怨言没有。”

我站在拐角,没动。

“你姐真孝顺。”护士说。

“那当然。”我弟咧嘴笑,“这年头哪有女儿这么孝顺的?我姐是独一份。”

他嘴里这样说着,眼睛却一直没从我身上离开过。

我走过去,把药递给我妈。她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这些药多少钱?”

没多少。”我说。

“那就好。”她把药装进包里,“你弟开车送我来的,油费你要不要给点?”

我心里像被人捏了一把。

不用。”我说。

我妈挨了一针,疼得龇牙咧嘴。打完针,我弟把她扶起来,说去吃饭。我们找了家小饭馆,点了三个菜。我弟要了一瓶啤酒,边吃边说。

“姐,我现在是真困难。烧烤店黄了,欠了一屁股债。媳妇天天跟我吵。”他放下筷子,“你说,我该怎么办?”

“慢慢来。”我说。

“慢慢来?我等不了!”他急了,“你知道人家催债的怎么说的吗?说我再不还钱,就到我家里搬东西!”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好了。”他靠回椅背,拿起啤酒瓶喝了口,“等我拿到爸妈的退休金,先把债还了,余下的做点小生意。”

“你不是说烧烤店黄了?还做生意?”我问。

“这次不一样。这次我跟人合伙卖水果,稳赚不赔。”他眼睛亮亮的,“姐,你帮帮我呗。”

“我怎么帮你?”

“你给爸妈的身份证我呗。我自己去办退休金的事。”

我没说话。

“姐?”他提高声音。

我妈在旁边笑了:“你姐就是好说话。”

晚上回家,我坐在房间里,拨了一个电话。

“喂,李律师吗?我想问一下,父母把房子过户给儿子,但签了协议说如果不赡养就归还女儿,这协议合法吗?”

“合法,只要双方自愿签字,有公证就更稳妥。”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清晰。

“那如果当事人反悔呢?”

“协议就是用来防止反悔的。只要证据齐全,法院会支持。”

我挂了电话,靠在床头。

窗外又开始飘雪了。我盯着那白茫茫的一片,心里慢慢有了一个计划。



05

第三天早上,我请了假。

天还没亮透,我就起了床。马威还在睡,我轻手轻脚地洗漱,换上最厚的羽绒服。

“这么早干嘛去?”马威迷迷糊糊地问。

“单位有点事。”我说。

他翻了个身,又睡了。

我出了门,先去了一趟复印店,把那叠材料复印了两份。然后骑着电动车,去了城南汽车站。

租了一辆面包车。

“大姐,你要搬啥?”司机是个黑瘦的小伙子,穿着军大衣。

“家具,衣服,还有两个老人。”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老人?”

“对,搬我弟弟家。”

“行嘞。”他没多问。

面包车开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我掏出钥匙,开了门。

我妈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见我身后站着个陌生男人,愣了一下:“这是谁?”

“搬家的。”我说。

“搬啥家?”她站起来,“你弟又搬家了?”

“不是。”我看着她,声音很平静,“妈,收拾一下东西,我送你去弟弟家。”

“去弟弟家?”她愣住了,片刻之后声音尖了,“你疯了!我住得好好的,去他那干嘛!”

“你不是说退休金给他吗?那就该去他那住。”我说,“他拿了钱,就得养人。”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我妈急了,“我是你妈!”

“妈,十八年了。”我突然觉得嗓子眼堵得慌,“十八年,你们在我家白吃白住。我弟连根葱都没买过。现在退休金归他了,人也该归他。”

我爸从卧室里出来了,手里捏着烟,听见这话,脸一下子沉了:“晓妍,你这是什么态度!”

“爸,我态度挺好的。”我说,“不是你们自己说的吗?退休金给弟弟,我不用管。那我不管了。”

“你……”我爸指着我,手指头在发抖,“你这个不孝女!”

“我不孝?”我看着他,“爸,你把房子过户给我弟的时候,想过我吗?你把退休金每个月转3000给我弟的时候,想过我吗?你让我养了十八年,养完了连句谢谢都没有!”

“你……”我爸的脸涨得通红,烟头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腰弯了一半,又直起来。

“收拾东西吧。”我说。

我从卧室里拿出两个大编织袋,开始往里面装衣服。

我妈后来开始哭了,一边哭一边骂:“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我手没停。

我给他们收拾了衣服,收拾了药,收拾了常用品。然后打电话给我弟:“浩宇,你在家吗?”

“在啊,咋了?”

“我把爸妈送过去。退休金的事,你自己去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姐,你说啥?”他的声音变了。

“你拿了退休金,就得养爸养妈。”我说,“这话是你说的。”

我……我那是……”他结结巴巴,“姐,你听我说……

“我在你家楼下。”我说完挂了电话。

面包车开到弟弟家楼下的时候,我弟已经站在门口了。他穿着件薄棉袄,缩着脖子,脸色很难看。

“姐,你别这样。”他迎上来,压低声音,“你这不是坑我吗!”

“谁坑谁?”我看着他,“弟弟,你拿了爸妈18年的退休金,爸妈在我家白吃白住18年。现在退休金归你,爸妈也该归你。天经地义。”

“可……可我没地方住啊!”他急了,“我们家才两室一厅,小丽她妈还住着一间呢!”

“那是你的事。”我说,“我养了十八年,轮到你了。”

我爸妈从面包车上下来,我妈一直在哭,我爸铁青着脸。我弟看见他们,脸更苦了。

“姐,求你了。”他声音软了,“你别这样。我没钱,我养不起他们。”

“你养不起?”我笑了,“你不是说拿了8000退休金就够了吗?”

“那是我……”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弟弟,做人要讲信用。”我说,“话是你说的,办法你想。”

我把编织袋放在地上,转身回了车上。

“姐!姐!”他在后面喊。

我没回头。

面包车开出小区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我弟站在楼下,旁边是两个编织袋,还有站在风中,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爸妈。

06

回到家的时候,屋里空荡荡的。

马威不在。他去跑车了,中午不会回来。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遥控器、茶杯、报纸。这些原本都是我爸的东西。现在它们还在,人不在了。

我起身走进爸妈住的那间卧室,床铺已经收拾干净了。床头柜上还放着半瓶降压药,是我妈的。我没带走。

我坐在床边,床垫有点塌,弹簧硌人。

这些年,我爸妈就睡在这张床上。

冬天,我妈说冷,我给他们买了电热毯。

夏天,我爸说热,我给他们买了空调。

我什么都买了,什么都做了。

可到头来,房子是弟弟的,钱是弟弟的。

手机响了。是我弟。

我按掉。

他又打。我接了。

“姐!求你了!你回来接爸妈!”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把钱还你,我不要退休金了!你接他们回去!”

“晚了。”我说。

“姐!你不接,我就把爸妈送到你单位去!”他急了,“我让你领导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

“你送。”我说,“我也让领导看看,十八年不养父母的是谁。”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我挂了电话。

过了大概半小时,我妈打过来了。

“晓妍,”她的声音哑了,“妈对不起你。”

“你弟他……他刚才跟我们吵了一架。他说我们拖累他。说我们把房子给他,是没安好心。”

那你觉得呢?”我问。

“妈……妈不知道。”她哽咽了,“妈只是想让你弟过得好一点。妈不知道……”

“行了。”我说,“你们先住着。等你弟想好了再说。”

下午两点,我正躺在床上发呆,手机又响了。是我弟。

“姐,小丽跑了。”他的声音空空的,“她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她骂我,说我接两个老人回来,家里怎么住。她说要跟我离婚。”他的声音开始抖,“姐,我怎么办?”

“你自己想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他吼了起来,“我没钱!我怎么养爸妈!”

“那就别要退休金。”

“我……”

“弟弟,”我打断他,“你拿爸妈退休金的时候,想的就是钱,不是爸妈,是吗?”

他沉默了。

“我给你三天时间。”我说,“三天之内,你做好决定。要么养,要么我还你。”

“姐……”

“你想好了再说。”

晚上马威回来,看见家里没有爸妈,愣了一下。

“人呢?”

送去弟弟家了。

“你说啥?”他愣住了。

“送去弟弟家了。”我重复了一遍,“他拿了退休金,就该养。”

马威看了我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你早该这么干了。”

他没多问,去厨房下了两碗面条。我们俩坐在桌前,一人一碗,热气腾腾的。他吃了两口,抬头看我:“哭过了?”

“没有。”我说。

他没拆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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