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在本周一举行的首届联合国人工智能治理全球对话会上,发出沉重警告:“我们可能是最后一代能够设定人类与机器共存条件的人。”他呼吁各国立即展开行动,对人工智能实施广泛且具有约束力的全球治理,否则人类的决策主权、儿童安全与能源未来恐将全面失守。 古特雷斯在发言中指出,人工智能的渗透速度远超以往任何技术——触达10亿人仅需2小时,而互联网用了整整15年。现有的管理制度完全没有为能够自主学习、做出决定的机器做好准备。与此同时,AI产业的算力、数据和人才高度集中在少数国家和企业手中,绝大多数发展中国家在规则制定中毫无发言权。更令人担忧的是,AI生成的逼真假信息正在系统性地侵蚀社会信任的基石,而人类往往对这项技术抱有过高的期待和信赖。 为扭转局面,古特雷斯提出了人工智能治理体系的四大优先事项,并逐一划出红线。 第一是安全。各国各自为政的监管制度不仅带来额外成本,更使其难以真正落实。所有国家必须在前沿技术管理上达成共识,覆盖全球的系统必须达到值得全球信任的标准。古特雷斯特别强调儿童保护,要求各国通过《人工智能儿童安全承诺》:开发者必须在技术中证明对儿童的安全性,对性虐待采取零容忍态度;当系统侦测到儿童表现出痛苦迹象时,必须立即停止运行并提供真人支持;一旦儿童受到伤害,“是算法干的”绝不能成为任何借口。 第二是红线。古特雷斯明确表示,人权不容妥协,人工智能绝不能剥夺人的尊严,更不能加剧歧视。在司法、医疗保健、执法等每一项高风险决策中,机器可以提供辅助信息,但最终决定权必须由人类掌握——并由人类承担责任。 第三是容量。私营部门2023年对AI基础设施的投资高达5000亿美元,而发展中国家在AI能力建设方面获得的公共支持与之相比,仅仅是一个“四舍五入的误差”。国际社会绝不能放任数字鸿沟固化为不可逾越的人工智能鸿沟。为此,古特雷斯宣布将很快向联合国大会提交设立全球人工智能基金的建议,以帮助落后国家获得算力、数据和人才培养资源。 第四是透明。古特雷斯重申了上月提出的人工智能环境透明度倡议,要求每家主要人工智能公司必须测量并公开披露其系统的全部生态足迹,同时承诺到2030年所有数据中心均使用可再生能源供电。他指出,AI的算力成本绝不能以加速气候崩溃为代价。 尽管本次对话聚焦民用领域,古特雷斯并未避讳军事应用的危险。他在演讲后半段明确表示,自主杀人机器人不仅在道德上令人厌恶、在政治上不可接受,更需要通过国际法律予以正式禁止。他强调,无论在何语境下,把生杀大权完全交给没有人类判断力的机器,都是不能被容忍的底线。 古特雷斯最后指出,如果能够被妥善利用并广泛共享,人工智能“可以将数十年的发展压缩为数年”,成为“21世纪的伟大平等器”。但在实现这一愿景之前,所有国家都必须彻底测试该技术的安全性,清晰划定法律责任的归属,并建立一个真正有效的全球治理架构。留给人类做出选择的时间窗口,可能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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