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下眼。
“出来很多年了。”
我从前总以为,只要时间够久、距离够远,就能把这个人从心里连根拔起。
可他现在就坐在我面前,什么都没做,我就已经溃不成军。
“宁城挺好的,不过我更喜欢榕城。”
许念靠了靠傅峥珩的肩膀,语气带着娇憨。
“所以他也调过来了。”
傅峥珩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老乡哎。”
许念笑着碰了碰他的手肘。
“嗯。”
他应了一声,语气放软了些,是对着未婚妻的分寸感。
我把检查单递过去。
“先去缴费,按单子上的项目做检查就行。”
许念站起身道了声谢,挽着傅峥珩走出了诊室。
门合上的瞬间,我坐在原地盯着那扇门,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连呼吸都发疼。
五年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那晚我喝了苏知瑶递来的温水,再醒过来是陌生的酒店天花板,浑身骨头像被碾过一样疼。
我咬着牙报了警,取完证跌跌撞撞赶到民政局,大门早落了锁,连他的人影都没见着。
后来我才知道,传出去的版本是我跟别的男人厮混,放了他的鸽子。
我拖着一身伤去找他,被他母亲拦在军区大院门口。
“苏知晚,你别痴心妄想了,峥珩已经答应联姻了。你这样不清不楚的,配不上我们傅家。”
“配不上”这三个字,我用了整整五年才咽下去。
我慢慢摘下口罩,长长吐了一口气。
傅峥珩。
我闭上眼睛,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再睁眼时,诊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傅峥珩站在门口,手里空着,就那么直直地站着。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没有口罩遮挡的、完整的脸上。
他就站在门口,眼神冷硬又沉默,像在阵地上盯着目标的狙击手。
“苏知晚。”
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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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一个答案。五年前为什么放我鸽子?为什么一声不吭消失?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你跟别的男人上了床?”
我的眼眶瞬间发烫,鼻尖酸得发疼。
“我没有。”
“那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他盯着我的眼睛,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笑意的眼,此刻只剩翻涌的怒意和压不住的红血丝。
我想告诉他,我真的想。
可我怎么开口?
怎么把那样肮脏不堪的一切,摊在我曾经最想嫁的人面前?
他说他在民政局冷风里等了我一个小时,可在我最绝望的那天,他没有来找我。
他信了旁人的流言,可他从来没问过我一句。
他转头就答应了联姻,可现在他说,他想了我五年。
“傅峥珩。”
我叫他的全名,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谢谢你五年前等过我,但我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我闭上眼,不再看他。
远远近近的,我好像听见他说。
“苏知晚,我不会再问了。”
我没睁眼,直到关门声“咔哒”响起,才摸出手机,点开了机票预订页面。
上次我逃了一千公里,这次我打算逃两千公里。
这一次不是怕,是不想让傅峥珩知道真相,不想让他抱着那份迟来的愧疚,毁掉自己眼下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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