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致敬航天｜憨大叔原创新书《神州揽月付晚星》第三章第一节烈焰之上持续连载中
第二十四小时，问题来了。
热处理组的微观组织改善率达到了预期值，但缓冲结构的应力吸收效率始终差一口气。两组参数像是各走各的路，死活对不上。
李涛盯着屏幕上两条分叉的曲线，脸色铁青："热处理组参数不动，缓冲组填充密度再加百分之五。"
"已经是第三版了。"他的声音哑了，"再调下去，蜂窝芯的结构强度可能撑不住。"
"撑不撑得住，测了才知道。调。"
第三版新参数上线，应力吸收效率爬升了三个百分点，但离安全阈值还差一点。测试件从试验台上拆下来，李涛亲手用放大镜检查蜂窝芯的每一处焊缝——有一个焊点出现了头发丝那么细的微裂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拿着放大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把它递给付晚星："找到问题了。
焊点温度控制不够精准，蜂窝芯和壁板之间的结合层有局部脱焊。
应力传导路径断了一截，效率自然上不去。"
"焊接参数调整，再测一版。"付晚星没有犹豫，"三班的人准备好，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凌晨三点，第二班和第三班交接。
年轻研究员李涛已经盯着屏幕看了六个小时，眼睛布满血丝，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数据记录。接班的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下去歇会儿吧，我来顶你。
"李涛摇了摇头："我把这组数据跑完再走。"接班的人没再劝，只是把一杯浓茶放在他手边，说了一句"行，那我先盯着波形"。
这种换班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里反复发生——没有人抱怨，甚至没有人多说话，只是一个人站起来，另一个人坐下去，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控制台。
凌晨五点四十分，第三十二小时。第四版试验件出炉，脱焊问题解决，应力峰值稳稳落在安全线以内。
热处理和缓冲结构的数据终于完美咬合，上下误差不超过百分之零点三。
"过了。"控制室里有人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没人欢呼，但十几双熬红了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李涛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确认屏幕上的数据没有跳动。旁边的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落在肩上，没有说什么，但力度是实的。
"继续跑。"付晚星说，"连续二十四小时循环测试，我要看疲劳累积曲线。"
又跑了二十四小时。第四十八小时，上千次高低功率切换测试全部完成，数据干干净净，所有指标统统达标。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整机联试条件已全部满足。】
付晚星关掉控制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但她没有在意。她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站了整整两天的同事，只说了一句："回去睡觉。明天下午两点，整机联试预演。"
众人陆续离开。有人边走边揉眼睛，有人靠在走廊墙上闭了几秒眼再继续走。李涛走在了最后，经过付晚星身边时停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你刚才说三天三夜，真的一分钟都没多。"
"我说过的话，算数。"
李涛点了一下头，没再多说，走了。他的背影在走廊尽头顿了一下，像是在原地站了几秒才拐弯。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那本笔记还夹在胳膊底下，页角已经卷了边。
整机联试前一天，全组进入最后准备阶段。所有检测流程走完、所有预案复核完毕、所有参试人员到位确认。
按照流程，当晚应该没有其他安排了。
但唐骏来了。他推门走进试验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笑容还是那样，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少了半度。
付晚星正在做最后的试车流程确认，抬头看见他走进来，手上的笔没有停。
"付工，有份材料你该看看。"唐骏把信封放在她面前的桌上，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在场的七八个人都能听见，"上级部门转来的匿名评估意见，对明天的整机联试提出了重大质疑。"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同时集中在那封牛皮纸信封上。一位年轻研究员手里的扳手没有放下，原地站着看了两秒才把视线移开。
付晚星放下笔，拿起信封，没有拆。
"什么内容？"她问。
"你自己看。"唐骏的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没有权限拆阅，但转交的人特意交代过——这份意见列出了很多技术风险，如果不重视，出了事谁都担不起。"
"谁转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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