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藏千万,义抵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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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徐杰二哥能在广州站稳脚跟发展,全靠广州南站大唐珠宝城这块根基。这家店是唐哥特意托付给他全权打理的,既是他闯荡的跳板,也是实打实立足的平台。

二哥常年住在酒店,无论前一日忙到多晚,次日清晨起身,总要抽空到店里巡上一圈。这天上午十点,他比往常来得更早。车子停在门店门口,他背着手缓步踱进店门,目光四下扫过,模样倒像领导视察。店内店员连同店长、经理加起来六七十号人,见了他都恭敬地喊一声徐总。

“今早生意怎么样,一上午出了多少货?”“徐总,不算多,流水十来万。”“行,回头跟大伙说,中午我安排聚餐,都去饭店点些好菜,快一个礼拜没请大家吃饭了。”“好嘞二哥。”“我去办公室坐会儿,有急事再喊我。”

徐杰刚在一楼点上一支烟,抬脚准备上楼,店门忽然被人推开。

来人约莫一米七的个子,头发随手往后梳,没精心打理,一看就是早上沾了点水简单捋了两把;满脸沧桑颓废,胡子许久没修剪,身上套一件薄夹克,肩上反倒挎着一只女士皮包,进店后东张西望,四处打量柜台。

徐杰侧过头将这人尽收眼底。平日里开会,他总时常训诫店里的员工:“门店不是你们私产,大家都是打工谋生,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别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见多了这类店员,仗着在珠宝大店做工,便误以为门店是自己的产业。遇上穿着朴素的客人,眼神里处处透着轻视。一个月薪资本就有限,何苦以衣着评判来客?市面上不少珠宝店都有这通病,店员个个眼高于顶,这家店也难免如此。徐杰三番五次提点,众人却始终改不掉这毛病。

柜台前一位四十多岁、销售能力拔尖的女店员上前搭话,目光上下打量着来客:“大哥,您是想买首饰,还是有货品出手?”“随便逛逛。”“想买大件还是小件?手镯、项链或是戒指都行,我给您细细介绍,别漫无目的地转。咱们店面积大、款式齐全,您心里有想要的款式尽管说。”“我就随便看看,你们老板或者店长在不在?”“您要买东西找我就够了,我全权负责销售,何必非要找老板?再说大哥,瞧您这身打扮,也不像需要老板亲自接待的贵客。”

徐杰闻言,偏头迈步走了过去,店长连忙上前迎上。“二哥。”“这个店员罚五百,开完这个月工资直接辞退,不用留了。”“二哥,她平时业绩一直拔尖,卖货很能干。”“业绩再好也不能留,难不成这店是她自家开的?”“二哥,店里不少人都有这毛病。”“旁人怎么样我管不着,我的店不能有这风气。我过去看看这位大哥。”

徐杰走到来客身前,淡淡吩咐女店员:“这里不用你接待了,回去收拾东西,剩下几天工资结清,你走人。”女店员又惊又委屈:“徐总,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徐杰没理会她,转头看向来客,语气缓和几分:“大哥,想看什么首饰?”“我就是随便逛逛。”“您尽管看,每个柜台都有专人给您讲解款式。”来客打量着徐杰,开口问道:“老弟,你是做什么的?”“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原来是老板兄弟。”“没事,有话您直说,是看上什么首饰拿不定主意,还是遇上难处了?”“兄弟,方便借根烟抽吗?我身上烟太差。”“没问题。”

徐杰递过烟,对方主动上前为他点火。徐杰望着他憔悴的模样,开门见山:“大哥,有什么事不妨直说,不用绕弯子。”“兄弟,你们店只做珠宝零售,收不收古玩玉石?”“您是有老物件要出手?还是别的货品?”“我手里品类齐全,翡翠、玉石摆件、随身挂坠、大小镯子全都有。”“好好的藏品,怎么想着出手?”“兄弟,当初入手全是真心喜爱,若非实在走投无路,谁也舍不得变卖心头好,内情我就不多说了,还望你体谅。”“东西带来了吗?”“随身带了几件,老弟你要是懂行,帮我掌掌眼。你尽管放心,我这人有骨气,就算穷到走投无路,也绝不碰来路不明的物件,这些藏品全都来源清白,绝非偷盗、出土之物,这点你大可安心。”

“行,跟我上楼细看。”

徐杰喊上两名专业店长一同上楼,对方打开随身皮包,里面静静躺着七八件藏品:大号玉坠、翡翠手镯、素圈戒指,还有两枚厚重玉扳指。

在外行人眼里,这些玉石或许比不上黄金耀眼,可懂行的人一眼便能看出价值,单单这几件,市价足有五六百万。店长拿起物件细细端详,压低声音对徐杰道:“二哥,都是上等好货。”“声音大点说。”“绝对是珍品,价值不菲。”

徐杰转头看向来客:“大哥,你心里期望什么价位,不妨直说。”“老弟,你是行家,你看看这批货值多少?”

一旁店长据实评价:“货品品质确实顶尖。”徐杰摆手示意他直言:“咱们做生意不坑不骗,你直接报实价。”“这批货市场价大概四百八十万,不到五百万。”“价格准当?”“分毫不差。”

徐杰看向男人:“大哥,这个价位你能接受吗?”“老弟,我跑了十几家珠宝店,唯独你肯开出这个公道价,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要是你现在有空,跟我回一趟住处吧,家里还有几件大件藏品,你看过中意可以一并收走,我打算全部转手。”“什么时候过去?”“现在就能动身,我家离这里不远。”

徐杰稍作思索:“也好,我跟你去瞧瞧。大哥你开车来的?”“我没买车,步行过来的。”“那坐我的车,我载你过去。”

车程不过十多分钟,很快抵达对方住处。这套房子仅有六十六七平,两室一厅格局:一间卧室他和妻子、小女儿居住,另一间留给父母,一家五口分住两屋。

徐杰简单扫视一圈房屋。“兄弟,客厅狭小,随便找处地方坐。”“无妨,藏品都放在哪里?”“卧室先拿出几件给你看,楼下还有整栋楼共用的地下库房,里面还存着十几件。先前旧房子的藏品全都搬来了,一直没来得及整理。”

说罢,他从卧室搬出一堆物件:玉葫芦、翡翠观音雕像、玉雕关公,件件做工精致。店长上手细看,忍不住感慨:“二哥,全是正经老物件,最少也有三五十年的年头。”

徐杰问道:“大哥,卧室这几件也一并出手?”“全部卖掉,一件不留。”“麻烦估个价。”

单单卧室取出的藏品,估值便有一千四五百万。报完价格后,男人又开口:“兄弟,地下室还有不少,咱们下去看看。”

三人一同来到楼栋地下公共库房,每家分一间十来平的储物间,库房里还存放着近十件玉石藏品。清点估价完毕,这批地下藏品价值也接近两千万。

徐杰坦诚开口:“大哥,价格就是这个数,你愿意出手我现在就收。我做珠宝生意总得留一点利润空间,价高价低还请你多担待。”“兄弟我完全明白,你给的价格已经十分公道,所有藏品你全部拉走就行。”“当真舍得?店长说这类老玉石如今市面上很难再碰到。”“钱财器物终究是身外之物,没什么舍不得的,全都带走。”“那咱们先回店里,我给你结算货款。”“无妨,我看兄弟你为人实在,门店规模也摆在这,断然不会欺瞒我。东西你可以先运走,今天能结账自然最好,若是手头不便,明天结清也没关系。”

精简短版(适合短视频文案,紧凑利落)

徐杰二哥能在广州发展立足,全靠南站大唐珠宝城。这家店是唐哥托付给他管理的,既是跳板,也是他的核心平台。

二哥每日再忙也必到店里巡场,这天上午十点,他提前到店,背着手进店视察,六七十名员工都恭敬喊他徐总。问过上午十几万的流水,他当即许诺中午请全员聚餐。

正要上楼,一名满身沧桑、挎着女士皮包的陌生男人进店闲逛。徐杰平日总训斥店员不能以衣着取人,可店里一名资深销售依旧出言轻慢来客,当即被徐杰下令罚款五百、月底辞退。

打发走店员后,徐杰上前搭话,一番交谈得知男人手头有大量翡翠玉石藏品,因家中遇难处打算变卖。男人再三保证藏品来源清白,绝无偷盗出土之物。

徐杰带上两名专业店长上楼验货,皮包内七八件玉石水头通透、品相上乘,市价近五百万。店长估出四百八十万的收购价,男人十分认可,还邀约徐杰去家中看更多藏品。

驱车十多分钟抵达男人六十多平的小家,卧室又搬出数件三五十年的老玉,估值一千四百多万。随后一行人去到楼栋地下库房,剩余十几件藏品估价近两千万。

双方谈妥价格,男人十分爽快,直言所有玉石尽数出手,甚至让徐杰先把货品运回门店,货款次日结清也无妨。

徐杰一听这话,心里立马有了判断:这人是真见过大钱,绝非普通寻常之辈,底蕴藏得很深。

“吴哥,跟我回店里,这笔货款我现在当场给你结清,就算账上现钱不够,我找人周转也一分不差给你凑齐。咱们回去仔细核对,最后给你凑个整。”

一行人折返珠宝城,这批玉石全部核算下来总额三千七百多万,徐杰索性直接给到三千八百万,开了大唐珠宝城的支票,让他随时去银行兑付。吴大哥捏着支票端详许久,才缓缓开口。

“兄弟,客套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临走跟你提一句,我看你家底厚实,也不差这笔周转资金,年纪轻轻就能撑起这么大一座珠宝城。这些玉石你好好收着,再存放二三十年,价值至少翻番。这话只是给你个参考,如今物件归你,怎么处置全凭你心意。我不多留,先回去了,今日这份情,大哥记牢。”

说罢吴大哥转身就要离开,一旁两位店长低声议论,都说这人底蕴不浅,当年能收齐这么多高端老玉,没门路、没家底根本做不到。

徐杰素来爱结交各路能人,眼下对这位吴大哥更是满心好奇,当即快步追出门外,在店门口叫住他。

“吴哥,留步!”

“哎,徐兄弟。”

“我忙活一上午还没吃午饭,正好你也空着肚子,不嫌弃的话,我做东请你吃顿饭,咱们好好交个朋友,没有别的心思。日后你手上再有玉石藏品,尽管拿来,我这边依旧公道收购。”

“家里妻儿老小、父母双亲都还等着我回去做饭,实在耽搁不得。”

“这好办,咱们就近找家饭店,点好菜打包一份,让店里伙计给你送回家,不耽误一家人吃饭。”

“我早就戒酒了。”

“无妨,我也滴酒不沾,咱们只吃菜闲聊,不谈酒。”

吴大哥略一思索,点头应下:“那这顿我来请,大哥安排你。”

“哪能让你破费,是我主动邀你,必须我做东,饭店离这里不远,咱们这就走。”

二人进了包厢,酒菜尽数点上桌。起初吴大哥还有几分生疏拘谨,聊开几句后,徐杰笑着打趣:“吴哥,当真一口都不碰?”

“戒酒一年多了。”

“稍微抿两口无伤大雅,就当交个知己。我这人向来性情直白,难得遇上合眼缘的人,少喝一点图个尽兴。服务员,上酒。”

白酒摆上桌,两杯下肚尚且克制,三杯四杯过后,吴大哥骨子里好酒的本性渐渐显露,你来我往连着干了五杯,心里积压的心事也慢慢吐露出来。

徐杰趁势开口:“吴哥,我不是刻意恭维,单凭你手里这批藏品,就看得出你绝非普通人。方便跟我说说,这些玉石都是早年从何处收来的?”

“这些物件在我家存放十七八年,年头最久的一件距今二十二年,都是我年轻时置办的。早年做点生意小有积蓄,遇上合心意的玉石便尽数收下。这几年生意一落千丈,实在撑不下去,房产也变卖一空,这些藏品留在手上反倒格格不入,索性一并出手。”

“三千八百多万,将近四千万,这笔钱足够普通人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安稳富足一辈子,怎么瞧着你眉宇间还是满是愁绪?”

“这笔钱是用来还债的,不然我万万舍不得变卖心爱之物。”

“还债?是欠下什么大额款项?”

“先问一句,兄弟你贵姓?”“我姓徐。”

“我姓吴,老家惠州,后来定居广州。白云会馆后方那一大片地块,你可有耳闻?”

“当然知道,那片地不是搁置烂尾许久了吗?”

“早年整片地都是我的,面积抵得上三个标准足球场。” 吴大哥长叹一声,“人这一辈子,时也命也运也。运势顺的时候万事顺遂,一旦走下坡路,任凭怎么挣扎都无力回天,人力终究拗不过时运。一夜之间,我几乎一无所有,万幸父母身体康健,妻儿也没有离我而去,光是这点,我已经知足。卖掉这批玉石,欠下的债务基本就能结清。”

“吴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手握这么大片地块,不管开发楼盘还是做工程,前景本该一片大好,怎么会落到这般境地?”

“兄弟,老话讲宁得罪君子,莫招惹小人。其中曲折一两句话说不清楚,直白跟你讲,整片项目被查封了,再也拿不回来。”

“是哪个部门查封的?”

“警方介入查封,牵扯的事情太多,一言难尽。我看你座驾是宾利,早年我家里足足三台同款,我一台、爱人一台、专门接送父母一台,光是专职司机就雇了六个,一点不夸大。公司底下副总、项目经理,人人配专车司机,巅峰时期家里停放十二台车。只可惜大儿子受工程变故刺激,急火攻心一病不起,早早走了,如今身边只剩小女儿。”

说到此处,吴大哥摆了摆手不愿再多提:“不提这些伤心事。人这一生,钱财多少哪里有尽头?不怕你笑话,我拿到这笔货款,原本还想试着盘活项目,能重启便还有翻身机会,实在不行就全部用来清偿债务。今天能结识你,我心里十分畅快,多谢你肯出手拉我一把。我跑遍广州大大小小玉石行,就算是专门做翡翠的集散地,也没人能开出你这般公道价格,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他日若是能东山再起,我必定再来寻你,大唐珠宝城这个地方,我记牢了。这杯酒喝完,我就得回家,不能再续杯了。”

“好,吴哥,我敬你。”

两人酒杯重重一碰,仰头一饮而尽,吴大哥行事坦荡利落。起身准备告辞。

“我先回去了徐兄弟,日后有空我再来探望你。”

下楼时他执意要结清饭钱,徐杰店里有专属储值卡,服务员本不肯收,吴大哥直接掏出五千块拍在吧台。这桌饭菜满打满算也就几百块,他连酒水价位都没细看,放下钱转身就走。

徐杰下楼时,店长连忙上前汇报:“二哥,方才那位吴先生自己结了账,直接放了五千现金,这笔钱怎么处理?”

“先收起来放店里账上。”

当天徐杰处理完门店事务便回了住处,刚进店,金凡立刻迎上来打听:“哥,今天那位吴大哥是什么来头?店长跟我说你跟着他外出吃饭聊了许久。”

“这人是实打实的能人,白云会馆后方整片烂尾地块,早年全是他的。”

“那一大片地皮全归他?”

“没错,足足三个足球场大小,原本规划盖高层住宅,底下配套大型商场,要是顺利完工,利润少说七八个亿,十几个亿都不在话下。可惜项目中途出了岔子。”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他没细说,只说是遭人算计,项目直接被查封。”

徐杰心里感慨万千,既敬佩吴大哥的胸襟,又暗自唏嘘。他忽然想起老翟从前说过的话,世上身处低谷的人比比皆是。单论财力,如今的自己和吴大哥巅峰时期根本没法相比,那片地块、未完工的楼盘,价值远非现在的他能企及。此人眼界格局不凡,本是能做成大事的人物,徐杰不敢随意评判,更不敢贸然出手相助 —— 这种层次的人,帮扶分寸极难拿捏,稍有不慎反而弄巧成拙。

可缘分这东西向来躲不开,该遇上的人,早晚还会再见。

暂且按下徐杰这边不提,再说吴大哥。他变卖玉石到手三千八百万,又自己凑了两百万,凑足整整四千万现金。他名下还有不少银行贷款,先拿出一部分偿还最低还款额,结清后手头还余下两千五百万。

当晚七点半左右,白云区的白云会馆灯火通明。这里档次极高,出入往来的全是身家不菲、手握资源的人物。

今晚包厢里聚了三十多号人,阵容分量十足:广州分管城建的刘副经理,手握项目生杀大权;市总公司的老秦,职级和刘副经理持平,人脉层面更吃得开。道上的生意人大多要巴结老秦,可但凡做地产、开发楼盘的,谁也不敢得罪刘副经理 —— 他一句话,便能让商人平地起富,也能顷刻断了所有人的财路。席间还坐满广州各路富商、圈子里有头有脸的大哥。

吴哥听闻这场聚会,独自在家翻出压箱底的西装。临出门前,妻子坐在一旁劝他。

“老吴,要不别去凑这个热闹了。咱们把银行贷款结清,手里好歹能剩一千多万,足够后半辈子安稳度日。女儿出嫁留一笔,咱俩各存一两百万,这辈子不愁吃穿,何必再去折腾?”

“老伴,贷款全额还清之后,手里剩不下多少。你算算,房子卖了、车子抵了、公司质押,连珍藏大半辈子的翡翠玉石全都出手,我如今还有什么能变现?总不能走极端糟蹋自己。这片地块工程是我二十多年全部心血,我只想最后搏一次。成了,便能东山再起;败了,我也认。往后哪怕去早市支摊卖包子馄饨,我也能凭手艺养活爹妈、你和女儿。只是你多体谅我,二十七八年的执念,我实在不甘心就此放手。”

妻子眼眶泛红,伸手把熨烫平整的西装、衬衫打理得板正整齐:“你去吧,衣裳都给你收拾妥当了。不管成败,就算将来沿街讨生活,我和女儿、爸妈也一步不离跟着你。”

吴哥点点头,转身下楼。这般能扛事、心里藏着韧劲的男人,自有独特的人格魅力。妻子噙着泪目送他出门,旁人很难体会他心里的煎熬。二十多年倾注全部心血的项目,换谁都难以甘心拱手让人。

他打了一辆出租车赶往白云会馆。这里从前是他常来的地方,门口保安一眼认出了他。

“这不是吴哥吗?”“是我,兄弟还记得我,以前你在岗亭我还给过你烟。”保安挠了挠头,神色略显尴尬:“有点印象,您近来还好?说起来今晚这场局,怎么没人给您发请柬?”

这话像根细针戳在吴哥心上。“兄弟这是打趣我呢?”“不是不是,我一时忘了您如今境况不比从前,实在对不住。您是要上楼赴宴?”“上去敬两杯酒,有件事要谈。”“快请进快请进,刚才是我失言了。”

保安拉开大门放他入内,电梯叮铃作响往上走。老话从来不假: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从前这保安连给他司机提鞋都不配,如今却敢当众暗戳戳调侃,世态炎凉,一眼便看得透彻。

到了包厢门外,他抬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推开。往日里众星捧月的底气早已荡然无存,心底满是局促。可转念一想自己此行目的,暗自给自己打气:就算低头求人、放下所有脸面,这扇门也必须进。

他猛地推开门。包厢里歌声喧闹,笑语不断,男男女女围坐一堂。席间几位四十多岁的女客妆容精致,一身剪裁考究的旗袍,开衩高挑,格外惹眼。

吴哥进门抬手示意,嘈杂之中没人留意到他。他扬声喊:“刘哥!”

刘副经理正搂着女伴拿着话筒唱歌,闻声抬眼:“哟,这不是老吴?不对,现在该叫小吴了。”

一声 “小吴” 落下,满屋子人齐刷刷转头,纷纷打趣:“这不是从前的吴总、吴老板嘛!”

一群人围了上来,有人嘴上没把门,直白调侃:“吴哥,怎么也不收拾收拾,胡子拉碴,看着憔悴不少。”也有往日交情尚可的,轻声劝他抽空打理下仪容。

刘副经理拿着话筒走到他跟前:“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刘哥,大伙都这么盯着我,实在尴尬。我想跟您单独聊两句。”

一旁几个地产商抢先开口:“老吴,刘哥今晚应酬多,喝了不少酒。有什么心思我们都清楚,你也别再为难刘经理,没必要一趟趟往这儿跑,是吧刘哥?”

“小孙,话说得太重了。做人总得留几分恻隐之心。老吴,有什么难处你直说。”

吴哥刚要开口,包厢门再次推开,高老板走了进来 —— 白云会馆后方那片地块,眼下正是他打算接手拍下的。

“各位都在,看样子喝得尽兴。”

满屋子人立刻起身招呼,连刘副经理都主动起身迎他:“老高来了,快坐。”

高老板目光扫到吴哥,上前假意伸手想拥抱:“哟,吴哥,好久不见。”吴哥侧身避开。

“你来这儿干什么?”“找刘哥谈地块的事。”

高老板嗤笑一声,转头看向刘副经理:“谈重启项目?怕是没那么容易。刘哥,那块地流程走到哪一步了?”

“如今还在规划部门走手续,先把之前警方查封牵扯的问题梳理清楚。当初是公安介入封盘,等全部核查完毕,项目移交到我们城建这边,我签字盖章,撕了封条地块就能移交。后续走法拍流程,你直接拍下就能接手。”

“多谢刘哥提点。吴哥,这话你也听见了。”

吴哥看向刘副经理,语气带着恳求:“刘哥,往日相交一场,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整片地块从规划到动工,一砖一瓦全是我亲手跟进,没人比我更懂这个项目。不用全盘还给我,分一小块工程给我就行。”

“这话跟我说没用,地块马上就要归老高,板上钉钉的事。”

吴哥转头看向高老板,低声哀求:“高哥,我如今落魄至此你也看在眼里。我不奢求东山再起,只求分一点活周转,缓一缓眼下的难关。”

“我不能给你喘息的机会。你一旦缓过来,我的生意就会受冲击。不过既然来了,咱们也算旧相识,总不能把你赶出去。这样,今晚你留下来喝酒。我记得你从前酒量过人,千杯不醉。一会儿挨着我坐,好好伺候在座各位大哥。从前你高高在上受人追捧,今天放下身段做个晚辈,把所有人陪舒心了。公安那边的卡点,秦哥一句话就能疏通,说不定你还有一线转机。怎么,放不下身价?”

“我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高老板扬声一笑:“这话才像样。大丈夫本就该能屈能伸,人要适应万般境遇。得志时有上位者的气度,落难时放得下脸面,就算要低头讨好也得做得自然,这点道理你明白吗?”

“我懂,全都明白,高哥。”

老高抬眼扫了吴哥一眼,扬声吩咐:“别坐那儿,站着伺候。刘哥,咱们也开开眼,好好感受感受。”

刘副经理笑着打趣:“老高,你一晚上花样真不少。”

“我可不是没事找事。大伙都还记得吧?从前吴哥是什么排场?当年我们这帮人想见他一面,敲半小时办公室门都未必能轮上。我这话实在,吴哥别往心里去。行了,各位都落座,今天也体验一回从前我们求他办事的滋味。吴哥,该你了,好好表现。”

吴哥压下心头难堪,低声应道:“我给各位满上酒。”

一圈人围着圆桌,有人面露不忍,连忙摆手:“吴哥,使不得,不用这样……”“没事,我来倒。”

满屋子男女,连沙发上坐着的随行司机,老高都点名让吴哥挨个上前斟酒。末了老高一指高脚杯:“先跟我连干七杯,当年你应酬这套最熟练,一杯二两半,一滴不许剩。”

吴哥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仰头灌下。他酒量再好,七杯烈酒下肚也烧得五脏六腑发疼,可他死死憋着,半点不肯吐 —— 吐了,便是诚意不足。

“行了,去门口边上坐着歇会儿,等下还有一轮。抽空琢磨琢磨说辞,待会儿敬酒得把大伙哄高兴。”

众人自顾闲聊说笑,没人再搭理缩在角落的吴哥,个个对他视而不见。他独自坐在冷板凳上,掏出手机,屏幕弹出妻子发来的短信:“老吴,我知道你今晚去应酬求人。我和女儿在家等你,穷日子咱们熬得住,别这么作践自己,娘俩只求你平平安安早点回家。”

刚猛灌完七杯烈酒,看完这条消息,再硬的汉子也绷不住了。一边感念妻儿不离不弃,一边委屈满腔无处诉说,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淌,抬手慌忙擦干净,再端酒杯时,手都止不住发抖。

他刚斟满酒准备起身,包厢门被推开,一道洪亮的声音传进来:“老远听着像秦哥的动静,闹哄哄的,果然是你!”

老秦闻声立刻起身:“二弟,你怎么过来了?喝了吗?”

“还没喝,上来谈点事,等下还有局。会馆老板下礼拜办周年庆,请我过来剪彩,还留了位置让我带女伴看明星演出,我刚谈完下楼,老板说你在这间包厢,一听声音我就认出来了。”

老秦当即起身引荐:“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城建公司刘副经理。”“刘哥,久仰。”“这位是我过命的兄弟徐杰,南站大唐珠宝城老板,广州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刘副经理连忙客套:“徐老板幸会。今年多大岁数?”“五十一。”“看着顶多四十出头,保养得真好。”“刘哥太会说话了。”

席间几位中年打扮精致的女人低声议论:“原来这就是徐杰?个子高大,模样周正。”“南站那块地界谁不认得他?在广州圈子里说一不二,之前老耀那档事,就是他们一伙摆平的。”

徐杰朝老秦抬了抬酒杯:“秦哥,我跟你碰一杯就先走,让人拿个杯子。”

老秦司机上前,给徐杰满上一杯白酒。“刘哥,咱们三个走一个。剩下各位大多不熟,就不多客套,喝完我得撤。” 徐杰仰头一饮而尽,喉间一声低叹,“这酒够烈。”

老秦转头看向老高:“老高,认得他吧?”“哪能不认得,徐杰二哥大名早就听过,圈子里响当当的人物。”

老秦笑道:“方才我二弟还说,你这酒口感一般。”老高连忙赔笑:“下次我专程去酒厂蹲一年,好好学酿酒工艺,专门给几位哥哥酿好酒,二哥到时一定赏脸尝尝。”“有心了。”

“秦哥,那我先告辞。”“我送你。”“不用,咱们兄弟不用这套,明天还有事,我先走。” 徐杰转身往外走,一眼瞥见角落里的吴哥,停下脚步伸手:“这么巧,吴哥,握个手。”

吴哥勉强扯出笑意:“兄弟过来谈事?”“会馆老板邀我下周剪彩。你喝了不少,脸都通红。”“几杯而已。”“看着还好?”“挺好,你忙你的去吧。”

徐杰目光扫到他坐的位置,随口一问:“你怎么坐这儿了?”

明眼人都清楚,门口这排位置向来是司机、跟班跑腿坐的,谁缺个烟、缺瓶饮料、要结账买单,都使唤这边的人。这话里的难堪,谁都听得明白。吴哥淡淡掩饰:“这边宽敞,坐着舒服。”

老高在一旁搭腔:“二哥,你们俩认识?”“之前打过一次交道。”“不然他还能坐哪儿?正好给大伙跑跑腿打打下手,刘哥你说是不是?”

刘副经理心思活络,不愿沾是非,打了个哈哈:“谁安排的我不清楚,兴许是他自己乐意坐那边。”

徐杰看向面色惨白、满身酒气的吴哥,语气带着几分提点:“吴哥,先吃两口菜垫垫,喝不下就别硬撑,这么灌酒伤身子。”

这话点到为止,暗含对老高、刘副经理这群人刻意折辱的不满,却不便直白戳破。“实在扛不住咱们换个地方,找个馆子吃点东西,何苦在这儿遭这份罪?”

吴哥摇头推辞:“老弟你先忙,我这边还有事没处理完。”

徐杰反应极快,顺势接话:“难得跟吴哥碰上,许久没见,今天有缘遇上我高兴。既然他不走,那我也多坐会儿,陪吴哥喝两杯。吴哥,别蹲角落了,跟我上主桌坐,西装料子金贵,等下上菜溅一身油污可惜,这一身西装少说上百万。”

“老弟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徐杰不由分说,一把将吴哥拉到大圆桌旁,正座是老秦、刘副经理、老高三人,他直接把吴哥安置在三人邻座。

他抬手拍了拍一旁地产商老孙的肩膀:“挪一挪,吴哥坐这儿,在座各位都是旧识,敬酒应酬也方便。”老孙不敢反驳,起身让位。“都是老熟人,安心坐。” 徐杰把吴哥按在椅子上,自己顺势坐在他左手边。

包厢里一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突然被请到主桌的落魄吴哥身上。

地产商老孙虽说站起身,心里门儿清,半句话都不敢多嚼。真要是敢乱插嘴,徐杰抬手就是一巴掌,他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徐杰顺势开口圆场:“实在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在座各位都是前辈,等会儿我自罚几杯。今天能遇上吴哥,我心里格外高兴,大伙都别站着了,先坐下。等会儿再唱歌,先陪我喝两轮,回头我唱首《青藏高原》,我唱这首最拿手。秦哥,招呼大伙落座。”

老秦笑着应声:“来来来,二弟来了我也痛快。老刘,坐,大伙都别忙活了。”

一旁的老高瞬间蔫了,一言不发。他再莽撞也看得明白,徐杰明显跟吴哥交情深厚,这会儿多说多错,犯不上往枪口上撞,只安安静静坐着看戏。

徐杰端起酒杯往前一递:“我单独提一杯。方才已经跟秦哥、刘哥喝过一轮,这杯专门敬吴哥。这么多年在圈子里,吴哥处处关照我,我徐杰向来记人恩情,真心交好的兄弟没几个,吴哥绝对算头号。吴哥,咱俩站起来,当着在座各位的面碰一杯,让大伙瞧瞧什么叫实打实的兄弟情分,天长地久。”

“老弟,我这……”

“别客气,咱俩干一杯,哥你随意抿一口,我先干为敬。”

酒杯重重一碰,徐杰仰头一饮而尽。吴哥看着他干脆利落的模样,心里越发局促,对方都喝干了,自己哪好意思浅尝,只能咬牙整杯灌下肚。

“痛快!吴哥,咱们这是第二次坐在一起喝酒,这份兄弟情谊我一直搁心里。我是真把你当自家兄长,也盼着你拿我当亲弟弟看待。”

“那是自然,肯定的。”

徐杰目光扫过全场:“在座各位,有的相交多年,有的今日初次碰面。秦哥是我多年老友;刘哥咱们今晚才相识,您身居高位,平日里我都难得有机会搭话。”

刘副经理连忙摆手客套:“兄弟你太过抬举我,你的大唐珠宝城生意红火,蒸蒸日上,我羡慕还来不及,哪敢担你这番话。”

“刘哥客气了。今晚我年纪最小,斗胆说句心里话,各位老哥赏脸的话,别驳我的面子,行吗?”

满屋子人互不熟识的都缄口不言,唯有老秦全力撑他:“二弟尽管直说,这儿跟自家一样,不用拘束。”

“那我就直说了。吴哥,你今晚过来,是单纯赴宴喝酒,还是另有要事?若是遇上难处,尽管开口。今天恰巧让我撞上,但凡我能搭把手的,绝不含糊。有什么心里话,不用藏着掖着。”

吴哥一时愣神,转瞬便听懂了徐杰的用意 —— 他是存心要帮自己。

“兄弟……”

“吴哥别顾虑,有难处直接讲。在座各位都跟你相识,众人拾柴火焰高,大伙一起帮你想办法,都是重情重义的人,不用不好意思。”

老高刚抬起头想插话,徐杰直接抬手拦住:“你先等等,让吴哥先说。”

吴哥深吸一口气,看向刘副经理:“刘哥,既然我兄弟替我开口,我就再厚着脸皮求您一次。那块项目地块,求您高抬贵手,让我缓一口气。”

徐杰顺势帮腔:“吴哥,方才我都说了,在场众人全是熟人,不必拘谨。刘哥看着便是大气豪爽、重情重义之人,你尽管把诉求说透。”

“刘哥,求您把这个项目交还我继续开发。”

刘副经理面露难色:“这事实在不好办,不是我一人能拍板的。衙门流程繁杂,层层审批,当年你工地闹出的动静不小,警方至今还在跟进核查,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件事,这么多人在场,我实在没法当场给你答复。我心里是想帮你的,奈何权限有限。”

徐杰立刻接话,转头看向吴哥:“吴哥你听明白了,刘哥有心帮你,卡壳的症结就在警方这边,对吧?”

“没错。”

徐杰转头看向老秦,语气笃定:“秦哥,警方这边的麻烦,还得麻烦你出面调和。”

老秦一时没反应过来:“调和什么?”

“就是吴哥这个项目牵扯的警方核查问题。具体内情我不清楚,吴哥你跟大伙细说一遍,咱们这么多朋友在场,一起帮你捋捋对策,圈子里本就讲究互帮互助,你尽管讲。”

吴哥缓缓开口:“当年工地两伙工人起冲突动手,我从头到尾没有指使、没有掺和,冲突爆发得毫无预兆,两边各死伤一人。事后项目直接被扣上重大安全隐患的名头,还给我安上涉黑的帽子。”

“是谁牵头给你定的这个定性?”

“我跑了不少部门问询,都说是上级下发的结论,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具体是哪一方拍板。”

徐杰眉头一皱:“这不纯粹为难人吗?秦哥,我说句公道话,你听听。吴哥这人胆子极小,嫂子夜里咳嗽一声都能把他惊醒,后半宿睡不着,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主动挑事斗殴?旁人不清楚,我跟他打交道我心知肚明,这话换谁听了都难以信服,你说是不是?”

老秦含糊回应:“这事不好一概而论。”

“秦哥,你要是摸不清头绪,我跟你捋明白。吴哥一门心思踏实做工程,工人斗殴这事绝对跟他无关。当然,要是上边非要把责任扣在他头上……”

老秦立刻打断:“你这话怎么说的?我什么时候要冤枉他?当初查封的决议不是我批的。”

“那是哪位领导批的?项目查封距今多久了?”

“一年多了。” 老秦神色尴尬,“一年多前我就已经在岗,具体是哪个科室、哪位负责人下的文?”

“我来回跑了好几趟,始终没问出准话。”

老秦无奈看向徐杰:“你看,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源头,二弟,这事属实难办。”

徐杰环视一圈,沉声开口:“内情大伙都听明白了,这事卡在警方手续上。秦哥,今天在座没有外人,你给句准话,该怎么处置吴哥这个项目?项目盘活了,不管是税收还是就业,全是实打实的经济贡献,对谁都有利。老刘,你别闷不吭声,也说说你的想法。”

刘副经理面露难色:“道理我都懂,但这事归口在你老秦手里。警方那边一日不出完备手续,我这边就没法批复工条,真往后追责,这个责任我担不起。”

老秦点点头:“二弟,老刘说得在理。这样,等回去我从头彻尾重新核查卷宗,但凡确定跟吴哥无关,立刻走流程解封复工;要是尚有遗留问题,我也尽量周旋规避,看在你我的交情,多给吴哥留几分余地。”

徐杰不接受含糊说辞,直截了当追问:“秦哥,咱们不打太极,给个明确时限。项目拖不起,吴哥身上还压着一大笔银行贷款,耗一天就多一天窟窿。”

“这事儿可长可短,你也不能苛求我。我身为市总公司经理,手上一堆公务缠身,不可能单单盯着这一件事。二弟,这件事你最好别深度掺和,免得徒增麻烦。”

一旁高老板忍不住搭腔:“是啊徐哥,我不是故意扫大家兴,只是客观说一句……”

徐杰眼神一冷,厉声打断:“你给我闭嘴。”

高老板一脸委屈:“二哥,我哪得罪你了?怎么张口就训我?”

“我训你又如何?这里轮得到你插嘴?你手上管哪家公司?还是你有能耐拍板这件事?”

“方才咱们不还握手寒暄了吗?”

“我跟你不过客套一下,谁认得你?谁把你请过来的?”

刘副经理连忙打圆场:“兄弟,有话好好说,何必动火气?”

徐杰转头怼回去:“这里没你的事少搭话,想安稳坐着就把嘴闭紧。没点到你,瞎掺和什么?是不是惦记这块地,想把项目撬到自己手里?”

高老板瞬间怂了,连连摆手赔罪:“我不吭声了徐哥,我安安静静坐着。大伙喝酒带上我我就陪两杯,不带我我就捂嘴不出声,再也不多嘴半句。”

徐杰重新看向老秦:“秦哥,这事到底怎么安排?”

“还能怎么安排,我刚才说了,回去从头梳理卷宗。”

“一周之内能办完解封手续吗?”

“一周绝对来不及。”

“那要多久?”

“短则三五个月,长则一年半载都说不准。”

徐杰转头看向吴哥:“吴哥,照这个进度……”

吴哥心灰意冷摆了摆手:“不等了,这事不提了。”

“行,你们先坐,我打个电话。”

吴哥连忙拉住他:“兄弟,别折腾了,回来坐着吧。”

徐杰径直走到走廊,拨通老翟的电话。

“翟哥,听得到吗?跟你求个事。”

“说。”

“白云会馆后边那一大片地块,差不多四个足球场大小,你清楚不?”

“不清楚,出什么事了?”

“就是闲聊。我唐哥有个发小吴哥,跟唐哥交情过硬。本来约好明天去唐哥家里喝酒,今晚碰巧遇上,聊起了他这块地的难处,我出来跟你细说。”

“别绕弯子,直接说事。”

“吴哥这个项目被市公司查封一年半了,理由是工地斗殴、手续不合规,一直不给解封。方才包厢里我听得明白,高老板惦记着接手这块工程,老秦看样子有意顺水推舟把项目让给他。唐哥心里不痛快,托我问问你,能不能出面通融一下。”

“这事归谁管辖?”

“全权归老秦,只要警方这边松口,当场就能解封。”

“行了,你挂电话吧。”

徐杰折回包厢,若无其事抬手举杯:“来,大伙喝酒。”

老秦瞥了他一眼,随口发问:“方才给谁打电话,一口一个大哥叫着?”

“没什么熟人。秦哥,我敬你一杯,刘哥也一起,吴哥陪着。往后这两位都是能帮你周转项目的贵人,应酬还用我教你吗?举杯。”

酒杯刚凑到唇边,老秦的手机骤然响起。

“喂,我是老秦,您指示。”

听筒里传来翟经理冷硬的声音:“白云会馆后方地块项目,明天早上八点立刻办理解封手续。”

“翟经理,这里头情况复杂,当年工地出过事故,我跟您解释一下……”

“明早八点准时解封,九点我亲自到场核查。要是手续办不妥,你这个位置也别坐了。”

老翟如今身兼副董事长、翟经理,权重早已今非昔比,一句指令压得老秦喘不过气,甭管是新官立威还是公事公办,解封这件事再无转圈余地。

老秦放下手机,看向徐杰:“二弟,这事我刚接到通知,我原本还打算……”

徐杰抬手示意稍等,手机又响,是老翟回拨过来。

“翟哥,我们几个正一桌喝酒,您的吩咐我听见了,我转头跟他们交代。好,我明白。”

挂断电话,徐杰看向刘副经理:“刘哥,我问你一句实在的。只要警方这边的查封问题彻底了结,你这边是不是马上就能批文重启工程?不用再等老秦层层上报?”

“流程确实是这样。”

“那正好,你现在就联系手下办事人员提前筹备。争取明天上午十点之前,施工队、机械设备全部进场动工。”

老秦连忙插话:“二弟,翟经理刚通知我,明早八点走官方解封流程。”

“无妨,翟哥刚又特意跟我通电话,现在项目等同于口头解封,明早八点只是补一套纸面手续。” 徐杰转头看向吴哥,“吴哥,待会儿酒别喝过量,回家连夜联系施工队、租赁工程机械,天亮直接拉到工地。”

他又转头安顿老秦:“秦哥,咱们这么安排互不耽误:你明早按时走官方解封流程,我们同步进场施工,两边并行能省下大把时间。刘哥这边今晚就把复工批条拟好,能连夜盖章最好。”

一旁的高老板坐立难安,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说两句。”

徐杰抬眼扫他:“有话要说?”“确实有几句话想说。”“行,你讲。”

“秦经理、刘哥、老吴,还有徐哥你都在这儿,我有话摊开说。”

徐杰直接打断:“你等会儿再说。刘哥、秦哥,今晚酒就喝到这儿吧,二位早点回去休息,想喝酒明天我做东再好好聚。”

“徐哥,我就两句话,很快。”“先别急,等大伙都散了,我单独听你唠。现在都散场,明天一早还有一堆正事要办,非要拦着我,我只能再给翟经理打个电话。”

老秦一听连忙摆手:“不用打不用打,那我先撤,你们慢慢聊。”

老高急忙唤住:“秦经理,您先别走啊!”老秦摆了摆手:“你们有事私下沟通,我先走一步。”

“那秦哥慢走,改天我跟翟经理提一句,夸您办事勤恳,我就不送了。”

老秦下楼离开,徐杰转头看向刘副经理:“刘哥,你也少喝点,早点回去歇着。”“我不多喝,再坐片刻就走。你放心,明天手续一到位,我立刻批文让项目重启,这事我答应你了,绝不食言。”

徐杰转头看向吴哥:“大哥,咱们也别再喝了,先回去。你喝得脚步都虚了,我送你回去,连夜安排施工队、工程机械,早做准备。走,我扶你一把。”

二人刚起身,老高又急急忙忙拦上来:“等等,我话还没说完!”“你还有什么事?”“你们这么安排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把话挑明了,不藏着掖着,这块项目我早就看上了。老吴,你先站住。”

“你说什么?这块地你看上了?”

徐杰径直大步走到他面前,眼神冷下来:“你再说一遍,你看上这个项目了?”“就是老吴搁置的这块工程。”“看上了又如何?”“我也想接手开发。徐哥,我实话实说,你别动手。”“我不动你,你继续说。”

“上下各路关系我全都打点妥当,施工队也提前敲定,下个月就能进场动工。你突然插手,总该讲究个公平竞争吧?”

徐杰转头看向刘副经理:“刘哥,是这么回事?他打算跟吴哥抢项目,商人逐利想抢工程,我能理解。”老刘连忙打圆场:“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做生意谁都想拿项目。等这边复工,他俩要是都想做,只能优胜劣汰,公事公办,合乎规矩。”

徐杰看向老高:“这么说,你非要争这个项目?”“我肯定要争,总得公平比拼一次。”

“行,那我就让你争不成。”

话音未落,徐杰随手抄起桌上一瓶啤酒,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及,酒瓶径直朝着老高脑门狠狠砸下去。“哐嚓” 一声脆响,酒瓶当场碎裂,老高半点防备都没有,额头、脸颊瞬间被玻璃碴和酒水糊满,当场直挺挺倒在地上昏迷过去。徐杰上前,对着他的脸又狠狠踹了几脚。

包厢里的女人吓得尖叫一片,纷纷慌忙站起身躲闪。

徐杰环视全场,语气冷硬:“大伙都看清楚,我徐杰不是好惹的。他醒了麻烦各位带句话,想竞争随时来找我,既然他要讲公平,我奉陪到底。刘哥,我绝非针对你,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没事没事。”

“刘哥,我动手不是单单因为项目。”“那你为何突然动手?方才你还说不动手。”

“他跟我说话时梗着脖子不服软。我小时候被恶狗咬过,那狗要下口前就爱梗着脖子逞强,他这副模样看得我心里不舒服。打狗本就是理所应当,跟项目无关。他想争便让他争,我先送吴哥回去筹备开工。高老板要是醒了想找说法,随便他,拼财力、走官方渠道、论圈子人脉,我全都接着。”

他转头看向刘副经理:“之前答应你的事,能办自然最好,实在办不妥我也有别的路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哥,你手握分管权限自然厉害,真要是行不通,我就往上找,直接对接省一级主管,找既能管项目、也能约束你的领导。”

刘副经理一时语塞,再也说不出半句劝解的话。

“吴哥,你喝得站都站不稳,我扶你走。”

徐杰不再多言,扶着吴哥径直走出包厢,全程没再搭理地上昏迷的老高。那人躺在地上,额头血流不止,一动不动。

留在包厢的女人们围上去慌作一团:“高老板,你怎么样,怎么伤成这样!”

楼下上车,吴哥瘫坐在座椅上,眼眶泛红。“兄弟,今天等于你救了我一回。实话跟你说,这二十七年我所有心血全扑在这个工程上,今晚赴宴我本没抱半点指望。你帮我的不只是项目,更给我捡回了丢失已久的脸面和尊严,这份恩情,不是多少钱能衡量的。”

“大哥,今晚我本是受邀过来剪彩,纯属碰巧遇上。”

“我心里清楚。”

“你知道我为何一见到你,就打定主意要帮你吗?还记得那天我去你家里收玉石翡翠吗?”“记得。”

“你住在六十几平的两室一厅,手头却藏着价值几千万的藏品,我就断定你从前绝非普通人。有两件事彻底打动我,让我真心敬你。第一,你风光散尽,也从没抛下陪你吃苦的原配妻子,糟糠之妻不离不弃;第二,家中年迈双亲,你事事照料周到,按时做饭伺候,半点不含糊。单凭这两点,我便认你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无论顺境逆境,骨子里都有担当。我看人从来不看嘴上吹嘘的身家排场,只看待人本心。对生养自己的父母、同甘共苦的妻儿都心存善待,这种人,才值得交心。连至亲都无法真心相待,再好的朋友,也终究走不长久。”

吴哥轻声感慨:“兄弟,这些本就是做人该做的本分啊。”

“所以大哥,单凭这份心性,我就心甘情愿帮你,眼下也算不上帮多大忙,你不必心里过意不去。不想回家的话,咱哥俩找个安静地方,不喝酒,泡壶茶好好聊聊,我还有件正事跟你说。”

“什么事?”

“资金这块你完全不用发愁。我有个白哥专做工程,手里随时能调动两三亿闲钱;还有个自家开化工厂的弟弟,手头也宽裕。他俩资金凑在一起,五到八个亿我能帮你周转到位,项目重启的资金缺口我替你兜底。”

吴哥连忙摆手:“兄弟,生意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力。项目只要能盘活,但凡有人出资入股,我一定分股份给你,直接给你干股。要不咱们四六分,你六我四,再不济我拿三成,大头全归你。”

“大哥,我一分股份都不要。只要你日后东山再起,还记着我这个小兄弟就行。钱谁不想赚?可这么大的盘子我驾驭不住,三五亿的生意我玩不转,我只求手头宽裕、够用就好,股份万万不能收。说好了,你现在是回家还是再坐会儿?”

“太晚了,我得回去,父母年纪大,见我迟迟不归肯定揪心。”

“我送你回去。”

车子开到吴哥家楼下,吴哥下车,徐杰隔着车窗叮嘱。“大哥,等我消息。尽快把老人、嫂子和女儿接出来换套大房子,之前卖掉的别墅咱们再买回来。当初我花三千八百万收你的翡翠玉石,那些藏品我全都妥善保管好了,等项目顺利开工,你要是想赎回,得六千八百万。”

“兄弟,就算花一个亿我也买回来。”

“这是我分内该赚的钱,你早点上楼休息,静候我电话。”

吴哥郑重朝他鞠了一躬。“吴哥别这样,快上楼吧。”

徐杰调转车头返程。虽说方才在饭局出手伤人,可他心里坦荡痛快,事事分得清清楚楚:当初收玉石是公平交易,日后赎回自有市价,一码归一码,他从不算计别人。

他拨通老白的电话:“白哥,跟你说个项目,白云会馆后边那块大地皮,有没有兴趣掺和?”

“那地块谁不眼馋?我早就惦记,可惜一直查封冻结着。”

“解封的事我办妥了,现在能正常运作,要不要入局?”

“这事你都能摆平?”

“纯属机缘巧合撞上的,百分百稳妥,半点风险没有。”

“那肯定干!我现在账面流动资金能调度一点七八亿,差不多快两个亿。”

徐杰随口打趣:“白哥,这数看着也不算多啊。”

老白当即沉下语气:“小子现在路子宽了,说话都飘了?当初在潮州,我随手拿二十万给你当零花钱,你差点当场给我磕头,那时候怎么不说一个亿不值一提?”

“跟你开玩笑呢白哥,别往心里去。明天你来广州,我带你见见项目正主。”

“你少拿这话气我,当年二十万的情分我记一辈子。”

“我也记着,半点不敢忘。”

当年徐杰刚大学出来闯荡,手头拮据,老白二话不说甩给他二十万,徐杰感动得当场就要下跪道谢,老白连忙拦住。那时候二十万对徐杰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敲定老白这边,徐杰又拨通王天的电话,接电话的却是王天父亲老王。“大哥,我找王天。”

“他洗澡呢,手机放我这儿,我正好翻翻他短信,看看最近有没有处对象,哈哈哈。”

“大哥,我有个赚钱的好事跟你说。”

老王直截了当:“直说,要用多少钱?”

“确实要投入一笔资金。”

“五个亿够不够?”

“用不上这么多。”

“那我先给你备五个亿,明天一早我去公司把资金调拨出来,存账面随时支取,不够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大哥,明天咱们再细聊。”

“钱我提前备好,还有别的事吗?够不够用?”

“足够了。”

“行,那先挂了,我接着看儿子消息,等他洗完澡就看不着了。”

老王家家底雄厚,名下十七家化工厂,顺带经营水泥厂、钢材厂,钱财对他们来说不过一串数字,周转资金随手就能拿出几个亿。

当晚徐杰回到大唐珠宝城。

另一边,老秦到家后满心忐忑。如今翟经理身兼副董事长,手握实权,拿捏他易如反掌,一句指令便是不容违抗的政令,从前没有高位加持,翟经理还压不住他,如今身份悬殊,老秦半点不敢违逆。

刘副经理则陪着头破血流的高老板去医院包扎处理伤口。虽说被酒瓶砸得头晕恶心,但高老板意识还算清醒,二人在病房聊了许久。

高老板咬牙切齿:“刘哥,你不用管我,我自有办法收拾那小子。一个靠混社会出头的愣头青,真当没人能治他?平白无故拿酒瓶砸我,这笔账我早晚讨回来。”

“我劝你尽快处理妥当。他临走特意跟我放话,要是我不帮吴哥落实复工手续,他直接往上找省一级主管,连我一并追究。”

“今晚或者明天一早我就找人摆平他,你先回去休息。”

刘副经理离开病房后,高老板立刻拨通一通电话。“喂,大哥,是我老高。”

听筒那头声音陌生:“听不出来,哪位?”

“我是做地产开发的老高。”

“原来是老弟,怎么了?”

“大哥,你现在在广州吗?”

“我出门办事,后天才能回去,有什么事?”

“我被人打伤了,想请你回来帮我出头撑腰。”

“谁动手打的你?”

“说出来实在丢人,本地一个做珠宝的社会人。你后天回来咱们细说,我先暂且容他两天。”

“没问题。”

“大哥,事成之后绝对不会让你白忙活。”

“好说,回头再联系。”

电话挂断,一场新的矛盾已然埋下伏笔。

一夜转瞬而过。第二天,高老板没找来能直接动手的人手,只托圈子里的人四处活动,却始终没敢真去找徐杰寻仇。

另一边,徐杰直接带上吴哥、老白、王天和他父亲,又叫上自家二少刘二少,一行人齐齐登门去找刘副经理。这股阵容往办公室一站,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刘副经理看着眼前这一众有财力、有人脉的人物,半分反对的话根本不敢往外说。

桌上摆好复工解封全套合同,轮到吴哥签字。他提笔落下,徐杰凑近一看,当即哭笑不得:“哥,你跟我闹什么玩笑?”

“怎么了?”

“你紧张归紧张,好歹签自己大名,怎么写了个 OK 上去?”

满屋子人轰然大笑。吴哥窘迫地挠头:“实在太紧张了,手都不听使唤。”

他重新拿笔,一笔一划签下本名。全套手续全部办结,刘副经理拿着签好的复工合同,转头给高老板回电话。

“老弟,你赶紧想办法,他们合同已经全部签完了。”

高老板语气笃定:“你放心,这事稳得住,工地绝对开不了工,这块地我早晚抢回来。”

“人家解封手续、复工合同全都拿走了,项目马上就要动工。”

“我自有办法把工地掀了,你等着瞧,我找的人分量十足。”

“你到底托了什么人?”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两天过后,吴哥这边有条不紊推进开工:大批量招募工人,工程机械陆续租赁进场,一车车设备源源不断开进工地。老白看着落地的项目笑得合不拢嘴,几人早早敲定入股分成:老白出资六千万,占股两成;王家拿出一个亿,占股三成;剩下五成股份全归吴哥。徐杰始终推辞,一分股份都不肯收下,最终定好二、三、五的分配比例。

与此同时,高老板盼了多日的靠山终于返程。他找的这位并非普通老板,是当地圈子里名头响亮的严大哥。

高老板脑袋上的伤口还没愈合,接到对方电话立刻动身赶去汕头碰面。

这位严大哥自称是九十年代初潮汕帮初代帮主,今年快六十,精神头十足,习惯背着手与人交谈。徐杰虽出身潮州,却从没掺和过所谓潮汕帮,这伙人的名号跟他毫无干系,只是严大哥单方面借着潮汕同乡的名头自居。

见面落座,高老板把饭局上被打的事、项目被截胡的经过全盘托出。

“大哥,徐杰老家也是潮州的,说起来咱们算同乡,他认得我,我却搭不上话。这事还得劳烦您出面帮我出头。”

严大哥淡淡开口:“想摆平可以,你打算出多少钱?”

“大哥您开价。我核心诉求就是把这个项目拿回来。”

“老弟,我跟你说句实在话,徐杰三十出头,同出潮州地界,论辈分他该算我潮汕帮门下晚辈,这点道理你能懂吧?”

“明白。”

“我身为帮主,我说的话他必须听、必须照办。拿三千万给我,这事我替你办妥,不光压服徐杰,还能让他把项目拱手让给你。”

高老板心生好奇:“大哥,冒昧问一句,您手下有多少弟兄?”

“数量不用细问,我们是兄弟裂变式聚拢,一层带一层。”

高老板没转过弯:“裂变?这不都是传销那套说法吗?”

严大哥无奈摇头:“你这情商实在堪忧。我说的裂变是一人带两个,两人带四个,层层相交,遍地都是能招呼上的熟人,不是旁的门道。”

“懂了懂了,是我想岔了。”

“我随便招呼就能集结千八百人。你备好钱款,过两天我去广州会会他。”

“您到广州碰面是吧?我这边钱随时能凑齐,静候大哥。”

高老板辞别回去筹备资金。两天后,严大哥如约带队开进广州,排场声势浩大,随行两百七八十号人:百来人是四十上下的老手,剩下两百左右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壮年。

车队更是惹眼,清一色虎头奔驰、进口宝马五系、奥迪,最差也是皇冠轿车,八九十台车辆浩浩荡荡入城。其中一台婚庆用车来不及拆掉前挡 “鲜花婚庆” 的遮挡牌,严大哥下车一眼看见,当即吩咐手下摘掉遮挡。

一行人径直开到世纪酒店,停车场瞬间被车队塞满,众人鱼贯上楼开房间落脚。严大哥定下一晚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元的总统套房落脚,房间里十多个跟班围在左右,捏肩捶腿、递烟倒茶、伺候周全。他还有严重洁癖,碰完手机、抽完烟都要反复擦拭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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