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三年前，表姐求我家借钱的时候。
我刚毕业，租不起房，在海市和人拼床睡。
我爸腰伤严重，每个月靠打零工赚零星几百块的买菜钱。
家里只有我妈一个主要劳动力。
那年她55岁，头发几乎全白了。
她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干活。中午吃两个馒头一碗凉水。晚上还要去村头帮人缝补衣服。
那一年，我家的存款是5万3千两百块。
这个数字我记得很清楚。
因为我妈在打给我的电话里说：“小屿，我最近肺不舒服，你爸陪我去医院看了，说要做手术。”
“小屿，妈不懂这些流程，你能不能下周请个假回家陪妈去？”
我立刻说好，向老板请了假。
但两天后，我妈又打电话来，说：不看了。
我问她为什么？是不是心疼钱？
我妈说不是，是表姐想要承包食堂窗口，还差五万。
她把钱借给她了。
当天晚上，我跟我妈大吵一架。
我气她不心疼自己，把钱借出去，自己的身体怎么办？
我妈只是叹气，说她没事。说表姐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妈是她的亲姐姐，她不能不借。
说完她又叮嘱我：“你表姐爱面子，借钱这事以后你千万别在她面上提，伤了和气。”
所以到现在，整整三年，哪怕我妈因为耽误治疗，肺部恶化，陆陆续续住了好几次院。
我们一家也从没提过这五万块。
甚至就在去年，表姐食堂所在的公司倒闭。
我妈还特意求了已经在上海扎根的我，将表姐的食堂转到合作伙伴在老家的分公司。
这几年，表姐事业风风火火，扶摇直上。
而现在，她却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拿这五万块钱羞辱我们。
我气疯了，站起来就想理论。
我妈一把按住我：“小屿！”
她低声喊了一句，声音颤抖，不知道是在劝我还是劝自己。
“今天是外婆大寿……算了。”
算了这两个字，我妈说的很抖。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三年前表姐求我家借钱时，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叫我妈二姨，求她帮帮自己，说自己一定会记得她的好。
我妈不图什么好，但她也不明白，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眼眶红了，想再说些什么，表姐嗤笑一声：“装什么装，这五万块钱你们看到心里兴奋死了吧？”
“也难怪，二姨你没文化，二姨夫又是个病秧子，这五万块不知道要赚多久才能赚回来。”
“行了，这钱就当我赏你们的了，以后少拿当年的事说道，没钱就别当好人，恶不恶心。”
表姐的话说完，全场都安静了。
我妈脸气的涨红，她看向大姨：“你也是这个意思？”
大姨挪开眼神，没看她。默认了。
我妈眼睛红了。
她站起身，视线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表姐、大姨、还有一直默不作声的外婆，身子抖了一下，又很快站稳。
她拉起我爸的手，声音很轻。
她说：“小屿，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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