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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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魏昊轩一个月拿多少吗?我跟你说,人家年薪500万打底,你跟他站一块儿,真的……唉,让我怎么说你好。"
林可昕说这话的时候,手肘撑在珠宝柜台的玻璃边沿,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品评一件款式过时的摆件,连眼神都没有专门落在程慕远脸上,只是漫不经心地瞥着展柜里的钻石,顺嘴说出来,就像随手把一颗石子丢进水里,不在乎水花,也不管它会不会荡出什么来。
站在她旁边的程慕远没有立刻说话。
他手里正捏着一枚铂金戒托,导购小姐刚从绒布托盘上取出来,笑着问他要不要给女士试戴一下。
程慕远捏着那枚戒托,感受到它的分量——不重,凉的,带着一种来自金属的漠然。
他的手机在裤兜里已经震动过三次了。
消息是合伙人周大昌发来的:项目尾款到账,3700万,税后分红已划至你个人账户,你那份是1090万整,确认一下。
程慕远一直没回。
他原本想等买完戒指,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把这件事慢慢告诉林可昕。
不是为了炫耀,是因为他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走到这个节点,他应该坦诚一些,不能再让她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小合伙人,每个月靠工资过日子。
但林可昕没给他这个机会。
商场里的背景音乐是轻柔的钢琴曲,冬天下午的阳光从弧形玻璃天窗斜落下来,把展柜里的钻石打得碎光一片,铺在地面上,随着人流走动,一闪一灭的。
旁边试戴台上有一对年轻情侣,女孩抬起手,男孩凑近去看,两个人都在笑,声音很小,只是笑。
程慕远把戒托放回了托盘上。
动作很轻,没有声音,像是随手归还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林可昕愣了一下,以为他嫌款式不合适,转头去看另一排:"这个吧,这个好看,简洁一点,不会土……"
"林可昕。"
她停下来看他。
程慕远的神情很平静,平静到有点陌生。
他在十四个月的相处里从来不是这种表情,他惯常是忍让的,微笑的,甚至在被她说中痛处的时候也只是换个话题,绝不正面接招。
但此刻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过之后站稳的树,根扎在地里,不动了。
"分手吧。"
三个字,音量不高,导购小姐没有听见,继续低头整理托盘。
林可昕听见了,却没有立即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笑了一下,带着一点不确定:"你说什么?"
程慕远没有重复,把大衣扣子扣上,从裤兜里摸出车钥匙放到柜台边缘:"你打车回去。"
然后他转身,往商场出口方向走。
林可昕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冬天下午的珠宝店,灯光暖而明亮,四周都是柔软的气氛,而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凉意从脚底升上来,那一刻她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
外面是十二月的冷风,程慕远穿过旋转门,步子没有停。
他没有回头。
他想起那枚戒托放回托盘时发出的细小声响——不是破碎,是落定。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也跟着轻轻落下去,不是碎裂,是终于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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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是在十四个月前,一场朋友撮合的相亲饭局。
程慕远去得晚,进门时林可昕已经坐在了圆桌边,旁边是两对已婚夫妻,气氛温吞,话题无非是孩子教育和房价。
她那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针织衫,头发随意盘起来,整个人看上去干练又有点漫不经心,跟桌上甜腻的成双气氛格格不入,坐在那儿,像是一个被临时拉来凑数的路人。
程慕远坐下来,她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饭局里有人介绍他——说他是做工程的,公司合伙人。林可昕当时点了点头,语气客气但疏淡,看得出"做工程的"三个字在她那里没有激起什么水花。
饭后送她到停车场,她自己开车来的,一辆两年车龄的奥迪A4,停得规规矩矩。
程慕远开的本田CR-V,2013年买的,车漆在路灯下看有点黯淡。
两辆车停在相邻的车位上,林可昕拉开车门前往他那边扫了一眼,眼神里有个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程慕远捕捉到了,没说什么。
后来他们加了微信,断断续续聊了两周,才约出来吃第二顿饭。
程慕远订的饭馆,一家粤菜馆,人均两三百,他觉得合适,地段也方便她。
林可昕进门看了眼环境,笑了笑,坐下来点菜,没表示什么。
但吃了没多久,她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眼,随口提了一句:魏昊轩说他们公司下周去澳门开年会,都在美高梅包场,说我也可以去玩两天……
程慕远问了一句,魏昊轩是谁。
她说,朋友,老朋友,之前追过我,不过他这个人太高调了,我受不了那种风格。
程慕远喝了口茶,没说什么。
魏昊轩这个名字,就这样第一次出现在他们的对话里,轻巧地落下来,像一粒种子,程慕远当时没有在意,以为不过是个随口提过的名字,会随着饭局的结束一起消散。
但它没有消散。
之后大约每隔一段时间,这个名字就会被林可昕不经意地提起来——有时候是说魏昊轩又换了辆新车,这次是保时捷Cayenne,银灰色的,说开出去特别好看;有时候是说魏昊轩公司股票上市了,光分红就拿了几百万;有时候是两个人一起逛商场,她站在某件衬衣前面,突然说一句:魏昊轩上次穿了件一模一样的,他那条领带就要两万多块,人家就是舍得在这些地方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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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慕远每次都没有接话。
他不是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他只是一次次地告诉自己:每一段关系里都有需要磨合的部分,林可昕从小到大生活在一个比较性很强的圈子里,这种习惯不是一天养成的,也不会在几顿饭的工夫里消失。他选择忍,不是因为软弱,是因为他觉得,时间长了,她会慢慢看清楚他是什么人,这些比较就会自然地淡下去。
他没有想到,它们反而越来越密。
他们确认关系是在第三个月,一个普通的周六晚上,程慕远送她到楼下,她下车前问他,那我们算什么,他说算在一起,她笑了笑,没说话,关上了车门。
那段时间程慕远的公司正在跑一个大项目,轨道交通配套设施的前期方案,光是报批材料就准备了大半年,他压力极大,有时候凌晨两点还在看图纸,眼睛盯着数据看到模糊,就站起来在屋里转两圈,再坐下去接着看。
林可昕问过他一次,这个项目能赚多少。
他说不好说,要看后期结款。
她嗯了一声,话题就转到别处去了。
程慕远以为她是不感兴趣,后来才慢慢意识到,她不是不感兴趣,而是只对结果感兴趣,对过程完全无法共情,就像看一场比赛,她只想知道比分,不想看过程里的每一次进攻和防守。
项目最难熬的那几个月,工地出了一次质量事故,施工方违约,索赔压力压下来,程慕远连续两个星期没睡好,睁眼就是合同文本和律师函,脑子里转的全是怎么把这个坑填平,人瘦了将近十斤,脸色发灰。
他没有跟林可昕细说。
不是不想说,是每次开口,对方的接话方式都让他觉得,说下去没有意思。有一次他说最近项目出了点问题,很麻烦,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那你们老板怎么说?
他说他就是老板之一。
她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看手机,说:那你好好处理吧,别把压力带回来,影响心情。
程慕远坐在沙发上,手机里还有七八条没回的工作消息,他没动,看着电视里的画面,什么都没说。
那段时间他和林可昕见面的次数少,每次见面他也不多说工作的事。但有一天晚上她打电话来,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说他最近都没时间陪她,她一个人去参加朋友聚会,别人都是成双入对,她显得很奇怪,朋友还问她是不是分手了。
程慕远说对不起,他最近真的很忙。
她叹了口气,说她理解,但是——"你知道吗,魏昊轩再忙,每周也一定会留出时间陪他女朋友,上周刚带她去了一趟京都,人家那叫会安排……你是真的不一样,我也不是要拿你们比,就是说说。"
程慕远把电话放在桌上,看着图纸,等她说完。
他不记得那次电话最后是怎么结束的,大约是他说了"以后会好的",她说"行吧我知道了",挂掉了。
最难的阶段过去之后,索赔的问题最终谈妥,程慕远缓过来一口气,带她去吃了一次好一点的饭,一家米其林二星,她高兴了很多,酒喝了两杯,话也多了起来,跟他说他其实还不错,就是太低调,"你要是能大方一点、自信一点就好了,你有时候说话做事,给人感觉太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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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慕远笑了笑,没有接。
他想起一件事——他们在一起大约四个月的时候,林可昕带他去参加了一个朋友聚会,十几个人在一家会所里吃饭,那个圈子里的人,做金融的、开公司的、做投资的,聊的话题都在钱、在资产、在最近的投资标的上打转。有人问程慕远做什么,他说做建筑工程,对方点了点头,很快把话题转向别人。
林可昕坐在他旁边,他感觉到她有那么一两秒的不自在,很短,随即就过去了,她开始跟对面的朋友说话,笑得很自然。但那两秒,程慕远记住了。
回去的路上,她说,下次见我这些朋友,你能不能不要第一句话就说"做工程的",听起来……你就说你是公司合伙人,管项目的,那样好听一点。
程慕远看着前方的路,说好。
但他心里知道,那不是说法的问题。
到了第十个月,林可昕开始正式提结婚的事。不是那种委婉的试探,是直接说:我们都这个年纪了,差不多就该想了,你家里什么情况,你得让我了解一下,我也得回去跟我父母交代。
程慕远跟她说过,他在上海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公司合伙人,股份占三成,目前运营正常。她点点头,说行,这样还可以。
他没有细说数字,她也没有深追,各自保留着一种模糊。
后来她见过他父母一次,一家普通的本帮菜馆,他父亲是退休教师,他母亲之前在居委会工作,两位老人话不多,待她很客气,饭桌上气氛是平和的。林可昕出来之后在车上沉默了一路,最后说了一句:"你家里……条件一般啊。"
程慕远说够用就好。
她没有再说什么,但"够用就好"这四个字,后来慢慢变成了她偶尔挂在嘴边的一句带刺的玩笑——每当他说不用换那么好的、差不多就可以了,她就会用一种带着轻微讽刺意味的语气重复:哦,你的意思是够用就好是吗?
买婚戒是林可昕提出来的,她说既然两个人都有意思,就正式一点,先把戒指买了,之后两边家长坐下来谈。程慕远答应了,约了一个周末的下午,一起去商场。
出发前,周大昌发来了那条消息。
3700万到账。
程慕远在停车场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停顿了大约十秒。他靠在车边,看着停车场昏黄的灯光,心里漫上来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不完全是高兴,更像是某种终于落地的踏实,夹杂着一点他不愿意承认的渴望:被看见。
他想,今天买完戒指,他把这件事告诉她。
告诉她这个项目他们跑了将近三年,资金最紧的时候他贷过款、抵押过股份,工地出过事故,合同谈判压着他连续失眠两周,但现在结清了,他的那份分红是1090万,扣掉之前的债和垫款,手里干净的钱大概有七八百万,而公司下一个项目已经在谈了,体量比这个还大。
他想让她知道,他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但林可昕在珠宝店里,先开了口。
"你知道魏昊轩一个月拿多少吗……"
那句话说完,珠宝店里的背景音乐没停,导购小姐的笑容没变,展柜里的钻石照旧碎着光。
林可昕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带着那种她惯常的、觉得自己只是在陈述事实的坦然:"我不是说你不好,我就是说,你跟他比,确实还有一段距离,这你不能怪我,我这个人说话直,你是知道的,我总不能睁眼说瞎话嘛……"
她顿了顿,转头去看另一排戒指,伸手比了比:"这个钻石大一点,你觉得……"
程慕远的手在戒托上静止了两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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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秒里他想了很多,也什么都没想。他只是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在这一刻,以一种几乎无声的方式,松开了。
他把戒托放回了托盘。
"林可昕。"
她回头,表情还是轻松的,眼角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等着他说什么。
"分手吧。"
她愣了大概三秒,随即笑出来,带着一点觉得荒唐的成分:"你干嘛,生气了?我就随口说了一句,你……"
"我开车来的,钥匙放这儿了。"程慕远把钥匙放到柜台边缘,冲导购小姐点了个头,"不好意思打扰了。"
他转身往外走。
林可昕先是没动,她以为他走几步会停下来——他以前也这样过,沉着脸走开,但走不远,或者当天晚上就发消息过来,说没事了,明天见。
但这一次他没停。
她快走两步跟上去,声音低了一点:"程慕远,你认真的?就因为这个?我就说了一句话,你……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他没回头,步子均匀,穿过珠宝区,往商场中庭走,冬天下午的商场人不少,有人推着婴儿车,有人拎着购物袋,他从人群里穿过去,像一块石头从水里穿过,没有泛起什么涟漪。
"你太敏感了,我那叫实话实说,我有说你不好吗,我只是拿魏昊轩比了一下——"
"你说了很多次了。"
程慕远停下来,转过身,声音平稳,不高,但清楚:"不只是今天,这一年多,你说了很多次了。"
林可昕张了张嘴,没有立刻接话。
"我不怪你,"他说,"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到这里,可以结束了。"
他继续往前走。
林可昕急了,追上去,抓住他的手臂,刚想再说什么,程慕远的手机亮了——周大昌又发来一条催认消息,屏幕上跳出来的通知摘要里,那串数字清清楚楚露了半行出来。
1090万。已到账。请确认。
林可昕的眼神落在那一行字上,停了整整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