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走出大门时，天已全黑。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王梦。
微霜，你去哪了？陆烨急疯了，到处找你。你别做傻事好不好？我们可以好好聊，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复读，他能找关系帮你转……
后面还有一长串语音，我没点开。
张建国发动车子：“微霜，不管结果怎样，老师站你这边。”
“谢谢张老师。”我点点头，摇下一点车窗。
夜风灌进来。我想起半个月前在海边，陆烨抽走我手机时，还低头亲了下我的额头。
“出来玩嘛，别看那些了。”
他笑得那么自然。
跟他说“复读一年也没关系”时的理所当然，一模一样。
值班警察做笔录时，又确认了一遍：“确定要报案？对方是你男朋友？”
“前男友。”
我将录音连带截图交了上去，系统日志也一并提供了。
签完字出来已近十一点。手机上陆烨的未接来电有十七个，一条消息是几分钟前发的。
程微霜，你是不是去报警了？我爸认识局里的人，你这样只会让自己难堪。别逼我。
我冷笑一声，锁了屏。
张建国把我送到楼下。
“回去睡一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3
我妈端着一碗绿豆汤坐在客厅，电视开着，没声音。
见我进门，她没问话，把碗推过来。
“喝完去睡。”
我坐下来，指尖碰到碗壁，冰的，她应该冰了很久了。
“妈，我和陆烨分手了。”
她顿了一下，关了电视。
“因为什么？”
“他改了我的高考志愿。”
我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报警了吗？”
“报了。”
“行。”
她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摸了摸我头顶。
“那就打到底，妈给你兜着。”
她没哭，没骂陆烨，也没追问细节。
只是在转身进卧室前，抬手擦了下眼睛。
第二天一早，陆烨一家来了。
我妈开门看见他们，脸上的表情和关门一样快。
“阿姨，微霜在吗？”陆烨声音温和有礼。
他妈妈跟着开口：“孩子们闹了点矛盾，我们来说说。”
我从卧室出来，站在走廊尽头。
陆烨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朝我走两步，又被我的表情钉在原地。
“微霜……”
“有话就在门口说。”我妈把门只开半扇，胳膊挡在门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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