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被弟媳撵出住我家,老婆让我只管吃住别给钱,我照做躲过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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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十点多,我在库房清点货,手机响了。

是母亲。她声音发颤:“涛啊,你弟媳把我跟你爸的行李扔门外了。你弟……他也没拦着。

我握着手机,指头都攥白了。

“妈,你别急,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弯腰去拿外套,手抖得拉链都对不上。

何娜从里屋探出头来:“谁啊?”

我犹豫了一下:“是妈。家里……出了点事,我去一趟。”

“出啥事了?”何娜走出来,围裙还没解,手上湿淋淋的,应该是刚洗完碗。

我看着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说吧,啥事?”她靠在门框上,“是不是你弟弟那边又整幺蛾子了?”

我叹了口气,把事情简单说了。

何娜听完,沉默了片刻。

“你先去接他们吧。”她说得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股我说不上来的意味,“来了就住咱家。记住了,只管吃住,别给钱。”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这话……”

我这话你听进去就行。”何娜转身回了厨房,“快去,别让你爸妈在楼梯口坐着。



01

我到弟弟孙强家楼下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老式居民楼的声控灯坏了大半,楼道里黑漆漆的。我摸黑往上走了两层,就看到父母坐在楼梯拐角,地上搁着两个蛇皮袋。

母亲王秀兰看见我,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涛啊……”她站起来,攥着我的手,手冰凉冰凉的。

父亲孙大国铁青着脸坐在台阶上,一声不吭。他的烟抽到烟屁股了还夹在指头上,烟灰落了一地。

我抬眼看了看弟弟家的门。关得死紧,屋里没亮灯,一点动静都没有。

“妈,走吧。”我把蛇皮袋拎起来,“先跟我回去。”

王秀兰哽咽着点点头,拽着父亲的胳膊,两人跟着我一步一步往下走。

一路上都没人说话。

车里安静得能听见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母亲坐在后排,偶尔吸吸鼻子。父亲一直看着窗外,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我握着方向盘,心里堵得慌。

我这个弟弟,从小被父母惯到大,吃好的用好的,读书读不进去,打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偏偏父母就是偏心,什么都紧着他。

现在倒好,他连自己亲爸亲妈都护不住了。

到家的时候,何娜已经把次卧收拾出来了。

床单被套都换了新的,枕头拍得蓬蓬松松的。

桌上摆着热好的饭菜,一盘土豆丝,一盘鸡蛋炒西红柿,一碗热腾腾的紫菜汤。

“爸,妈,你们先吃点东西。”何娜的声音不大,但挺温和,“洗漱的东西我都放卫生间了,毛巾是新的。”

王秀兰眼眶又红了,连连说“麻烦你们了”。她坐下来,拿起筷子,手都在微微发抖。

孙大国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何娜没多说什么,转身进厨房去了。

我在客厅站了一会儿,心里一直转着那两个蛇皮袋的画面,还有弟弟那扇关得死紧的门。

晚上躺下后,何娜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你弟媳这手玩得真绝。”她没回头,声音很轻,“把老人往咱家一推,以后有个啥事,她都能推干净。

“她也没办法,房子小……”说到一半,我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房子小?”何娜翻身过来看着我,“你弟弟租的是两室一厅,怎么不够住?苏秀玲就是嫌你爸妈在跟前碍事。她把老人撵出来,以后父母有个头疼脑热的,她就说是你这个当哥的不管。”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何娜这人说话就是直,但她说的话,我找不出毛病。

这一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02

第二天一早,何娜破天荒地没去菜市场,在厨房忙了一上午。

炖了一只鸡,炒了一盘红烧肉,还蒸了一锅大白馒头。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见她系着围裙忙里忙外,脊背都湿了一片。

她平时连早饭都糊弄,一碗粥对付过去就行了。今天这是专门伺候人来了。

吃饭的时候,王秀兰红着眼圈说,苏秀玲嫌她们老两口占地方,说小宝大了要单独一间房。

还说她们在城里开销大,把她跟孙大国的养老金卡都要走了,说是“统一管理”。

“你弟弟也说她管钱管得好……”王秀兰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扒拉着,没夹菜。

何娜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

我心里一阵翻腾。养老金卡都交出去了,那不是把命根子都给人捏着了吗?

可我嘴上不能说啥。当着父母的面说这些,除了让他们难受,一点用没有。

吃完饭,何娜收拾碗筷的时候,压低声音跟我说:“你爸妈的养老金卡在苏秀玲手里,这个事你心里要有数。”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何娜擦桌子的动作停了下来,“那卡里的钱,以后一分都别想见着了。你爸妈住咱家,吃住我认了。但钱的事,你别伸手。”

“我咋不能管?”

你怎么管?”何娜把抹布往水池里一扔,“你今儿给爸妈一百,明天苏秀玲就能打电话来要一千。等你把口袋掏空了,人家拍拍屁股不认账,你去哪儿说理?

我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讲得不是没道理,但这话听着就是难受。我亲爹亲妈住在我家,我连给点零花钱都不行?

我没再跟她争,但心里憋着一股气。

晚上我坐在门口抽烟,王秀兰走了出来。

涛啊,你妈住在这儿,是不是拖累你们了……

“妈,你说的什么话。”

“你媳妇……她是不是不高兴?”

烟雾在路灯下散开。

我使劲抽了一口烟,半天才说了一句:“没有。她就是那个性子,面冷心热。”

王秀兰没再说话,转身进屋了。

可看着她佝偻的背影,我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她老了。头发全白了,走路也没以前利索了。

我心里乱成一团麻。



03

第三天下午,苏秀玲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正在店里换轮胎,何娜坐在旁边择菜。

“哥,小宝想报个英语班,两千块。你看爸妈现在住你那儿,让他们拿点钱出来呗。”苏秀玲的声音又甜又脆,好像那天把公婆赶出门的事从来没发生过。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何娜已经把菜放下,把手伸了过来:“手机给我。”

我愣了两秒,还是把手机递给她了。

“秀玲啊,小宝想报班是好事。”何娜的语气客客气气的,“可我跟你说,爸妈手里确实没钱。我跟孙涛这小本生意,赚的钱够自己吃喝,实在匀不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苏秀玲的声音高了起来:“嫂子,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那是小宝的爷爷奶奶,孙子报个班,他们拿点钱怎么了?

“对对对,是爷爷奶奶。”何娜笑了一声,“那让孙强打个电话来,让他亲自开口要。”

你……

“好了好了,我手头还有事,回头再聊。”何娜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围裙兜里。

王秀兰坐在沙发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两只手绞在一起,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妈,你别多想。”何娜的声音又温和下来,“这事跟你没关系。”

王秀兰点着头,眼眶却红了。

我看在眼里,心里像卡了根刺。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忍不住跟何娜说:“你刚才说话是不是太硬了?”

“硬?”何娜翻了个身,“她是来要钱的,不是来串门的。我对她客气有什么用?她又不领情。”

“那好歹也是弟媳……”

“你拿她当弟媳,她拿你当冤大头。”何娜把被子往上一拉,“行了,睡吧。”

我躺在那儿,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

那个电话之后,苏秀玲消停了几天。

可我心里并不踏实。我知道她不是那么容易罢休的人。

果然,第四天晚上,母亲偷偷来找我,说她腰疼得厉害,想去医院看一看。

我摸了摸口袋,只有三百块现金,还是准备进货用的。

我站在那儿,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没开口跟何娜提。

我不是怕她骂我,我是怕她说“我早就跟你说过了”。

那话比骂我更让我难受。

04

后来我还是偷偷塞了三百块给母亲。

“妈,你去卫生院挂个号看看。”我把钱塞进她手里,声音压得很低,“别让何娜知道。”

王秀兰推辞了两下,最后还是收了。

她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最终只说了句:“涛啊,妈拖累你了。”

我心里发酸,别过头去没接话。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那三百块压根没进卫生院的收费窗口。

第四天晚上,孙强的电话又来了。

这次是母亲接的。我听见她支支吾吾地说了几句,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低声说了句“妈也没钱”。

挂了电话后,我看见她坐在床边,从兜里掏出一张超市小票,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

那上面写着“转账300元”。

我正蹲在门口修水龙头,假装没看见。

但我的手一直在发抖。

那三百块,我起早贪黑赚来的,偷偷塞给亲妈看病用的——她转头就给了我弟媳。

晚上吃饭的时候,何娜突然放下了碗筷。

“妈,你兜里的三百块,还给孙涛。”

母亲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下来。

“我……我没有……”

“妈,我不是要你的钱。”何娜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但你要明白,你今天给了苏秀玲,明天她就能找你要三千。”

王秀兰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次,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坐在桌边,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半天,硬是咽不下去。

这一刻,我突然有点不认识自己的亲妈。

不是因为她给了钱。

是因为她的心里,永远只有我那个弟弟。

从小到大,什么事都是先紧着他。我辍学打工供他读书,他嫌苦嫌累不念了。我在工地上累得直不起腰来,他拿着我寄回去的钱请同学下馆子。

几十年了,一点都没变。

晚上躺在床上,我死活睡不着。

何娜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我盯着天花板,过去的那些事一桩接一桩地往外涌——

小时候过年买糖,母亲给弟弟两颗,给我一颗。

说弟弟小,让着他。

后来我上了初中,她说家里供不起两个孩子,让我辍学,说弟弟脑子好,得供他读书。

我十四岁就去工地搬砖了,工资全寄回家,一分没留。

弟弟结婚的时候,父母砸锅卖铁给他凑了八万块彩礼。

我结婚那会儿,何娜一分彩礼都没要,父母只掏了三千块给我置办了几床被子。

我不恨他们。

但今天晚上,我头一回觉得,心里那根弦断了。



05

日子过了一个多月,有个电话让所有的事都翻了出来。

那天中午,我正在店里给一个老主顾换轮胎,手机响了。

是我一个远房表弟,在乡里的信用社上班。

“哥,刚才你爸妈来办业务,我在系统上看到点东西……”他声音压得很低,“你爸妈名下有一笔八万块的定期存款,三年前的,但户主不是你写的。”

我手里的扳手停住了。

“那是谁?”

“孙强。”

我脑子嗡的一声。

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得胸口发疼。

表弟后面又说了几句,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挂了电话,我在店门口站了老半天。风吹过来,吹得我后背一阵阵发凉。

八万块。

三年前,老家那块地被征用了。我问过父亲,那笔钱打算怎么安排,他说“先存着,以后养老用”。我信了,再也没问过。

现在我知道了。

那八万块,存到了我弟弟名下。

晚上回到家里,我饭都没吃几口。筷子在碗里扒拉半天,米饭一粒都没少。

何娜看出不对劲,她把碗筷收了,在我身边坐下。

“怎么了?出啥事了?”

我沉默了很久,还是全跟她说了。

何娜听完,好半天没吭声。

她站起来,走进客厅,在王秀兰面前坐下。

“妈,有个事我想问问你。”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你和爸名下的那八万块存款,转到孙强名下了,是么?”

王秀兰的脸一下子白了。

孙大国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嘴唇哆嗦了半天:“你……你听谁说的?”

这你别管。”何娜看着他,“我就想问问,这笔钱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王秀兰低着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那是……给你弟弟攒的买房钱……”

“买房?”何娜的声音没有起伏,“他在城里租房子住,钱都没存够,拿什么买房?”

先攒着……慢慢来……

“妈,你们把地卖了八万块,存给弟弟买房。”何娜的语气不缓不急,“现在你们被弟弟撵出来了,住在大儿子家。我和孙涛一个月给你们花多少钱,你们心里应该有数。”

王秀兰哭起来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孙大国的脸已经紫了,手指头死死抓着沙发扶手,指节全白了。

我站在何娜身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胸口像被人拿钝刀一刀一刀地剜。

我穷了半辈子,没想过从父母那里得到什么。

可是他们这样瞒着我,把一整笔钱都贴给弟弟——我心里那道口子,怎么都合不上。

06

那晚我睡不着,去阳台吹风。

夜风很凉,灌进领口,冷得我打了个哆嗦。楼下烧烤摊的油烟味飘上来,混着烟味,呛得我嗓子发紧。

我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屁股扔了一地。

何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

她什么话都没说,递给我一杯热水,然后在我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开口。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我听到何娜轻轻说了一句:“进屋吧,外面凉。”

我“嗯”了一声,把烟头按灭了。

脚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突然停下了。

“何娜。”

“嗯?”

“你说,我是不是太软弱了?”

何娜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不是软弱。”她说,“你只是对这个家还有指望。”

我愣在那儿,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是啊。我一直在等。等父母有一天能看见我,看见我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

可现在我知道了——有些东西,等不来的。

苏秀玲是第二天下午来的。

她一进门,脸上的笑就挂着,但眼睛一直在瞟何娜。

我没跟她兜圈子,直接把信用社那张存款单复印件放在了桌上。

“这个,你看看。”

苏秀玲瞄了一眼,脸上那点笑瞬间凝固了。

“哥,你这是啥意思?”她语气变了,“那是我爸妈的钱,他们要怎么安排,跟你有什么关系?”

“对,跟我没关系。”何娜从厨房走出来,声音不高不低,“那我问你,这个户头写的是孙强的名字,他担不担养老的责任?”

苏秀玲脸涨得通红:“何娜,你少来这套!那是老人自己的钱,他们乐意给谁就给谁!”

“你说得对,他们乐意给谁就给谁。”何娜看着她,“那我也告诉你,他们住在我这里,你一分钱不出,我也认了。但那八万块,你想独吞——门都没有。”

苏秀玲的脸从红变成了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坐在椅子上,一个字都没说。

但我的脊背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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